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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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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小區沒有案發前的監控錄像,南涔就跟方凱提議,不如問小區附近的商店要監控視頻,總比啥都沒有好。

一連跑了兩家商店,南涔都遭到店方的拒絕,方凱叫南涔在門外等他,自己走進第三家店鋪。

等了約莫十分鐘左右,方凱就出來了,朝南涔微微頷首,南涔便知道,監控的事有了著落。

南涔忍不住問方凱:“學長,這監控錄像你是怎麽說服他們給你的?”

“利用人的心理學。”再多的,方凱也不肯透露了。

“不虧是學心理學的人,知道怎麽拿捏人。” 南涔抿著唇笑。

“肚子餓不餓?”

南涔:“還行。”

其實是餓的,不過南涔一向不嬌氣,不會因為肚子餓了就鬧著要吃飯。

方凱瞄一眼手表:“都這麽晚了,不如就在附近吃點什麽吧。”

南涔沒什麽意見:“我都一樣,學長你來選吧。”

方凱也沒客氣,帶著南涔進了一家燒烤店。

已過午飯高峰期,店裏人不多,方凱挑了張靠窗的飯桌坐下。服務員衛生工作做得有點馬虎,桌面上還留著一小塊油漬沒擦幹凈,很小的一塊,服務員應該是看漏了沒發現。

方凱從口袋裏掏出濕紙巾,擦完桌面,他眉頭都還皺著。

南涔看看四周,壓低聲音:“學長,你是特意選這家店的吧?”

方凱有潔癖,這家店衛生不到位,他拼命忍著才沒掉頭就走,只能是因為這家店裏有他在尋找的線索。

方凱略略挑眉,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先點菜吧。”

兩人點了羊肉串和雞翅,另外還點了些蔬菜。

後廚動作很快,喝了半杯飲料,服務員把他們點的燒烤端上桌。

方凱拿起一串雞翅,用手指了指:“你仔細看看這鐵簽。”

他手裏的鐵簽目測有30-40厘米長,端部尖銳,用力一戳就能穿透食物。

跟兇手殺害陳佳時用的兇器一樣。

南涔擡起頭:“鐵簽這東西不容易隨身攜帶,這兒離案發現場又近,兇手是從這家燒烤店裏順走的吧。”

方凱把雞翅放回烤盤裏,拿紙巾擦了擦手:“我只能說兇器是燒烤店裏用的鐵簽,至於是不是從這家燒烤店裏拿的,暫時還不好定論,得做過鑒定才能確認。”

南涔點點頭。

她剛才武斷了,用鐵簽的燒烤店不少,她不能因為這家燒烤店離案發現場近,就斷言兇手是從這裏順走的兇器。

兩人默默吃過飯,方凱招手叫服務員過來,付了賬單,還說要找老板商量點事。

老板是個挺敦實的男人,年紀四十開外,起初還笑瞇瞇的,聽方凱說要看他們店裏的監控,他面色就變得不大好看,後來還是方凱利用心理戰術,老板才勉強答應下來,但他提了個條件,只同意他們在他店裏看監控,想把監控拷貝好帶走,想都不用想。

方凱和南涔自然說好,跟著老板去了店堂後面的一個小房間,老板在電腦前坐下,邊敲鍵盤邊問他們:“要看哪天的?”

“就3月15號那天的吧。”

“白天和晚上的都要?”

“不用,只看白天的就行。”

老板按日期和時間調出案發當天的監控錄像,起身給南涔讓座,又拉了把椅子過來,示意方凱坐下。

南涔坐下,兩眼盯著屏幕看。

下著雨的緣故,當天來燒烤店吃飯的客人不多,南涔看得仔細,視頻裏的客人吃過烤串,都會把吃剩下來的鐵簽留在空盤子裏,並沒見哪個客人把鐵簽拿走,或是鬼鬼祟祟做出疑似拿走鐵簽的動作。

視頻播放完畢,她擡起頭和方凱對視幾秒,他顯然也沒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

就知道沒那麽容易。

哪能看幾個視頻就能找出兇手的。這些視頻警方肯定也有,要真有人拿走鐵簽字,他們早就破案了。

南涔有點沮喪,是她想得簡單了。

垂頭沈思了兩分鐘,她又振作起來。

鐵簽有30-40厘米長,不方便攜帶,拿在手裏太過惹眼,兇手再蠢也不至於如此,大概率會把鐵簽放在包裏或是其他隨身物品裏。

南涔的視線又落回到電腦屏幕上。

又或許,兇手沒用包包,而是把鐵簽偷偷塞在了外套袖子裏。這操作行得通,但前提是衣服的袖子得足夠寬松,衣料質地偏厚,僅從外面看,瞧不出袖子裏面藏有鐵簽。另外就是藏著鐵簽的那只手臂,不能做出彎一下胳膊肘的動作,否則肯定得穿幫。

再多的也看不出什麽來了,南涔和方凱跟燒烤店老板道了聲謝,帶著從附近幾家店鋪那裏要來的監控錄像回了心理咨詢室。

要看的監控視頻不少,南涔和方凱分工合作,各自拿了一部分視頻坐在電腦前看。

恰逢周末,心理咨詢室的員工不上班,室內一片寂靜,只偶爾響起鍵敲打鍵盤和摁鼠標的聲音。

保安只記得那輛出租車是輛桑塔納志俊,南涔沒辦法,只好用最笨的辦法,每看到一輛桑塔納志俊就暫停畫面,在本子上記下車輛的車牌號和進出小區的具體日期及時間,尤其註意司機的身形和外貌特征。

小區的斜對面開著一家奶茶店,南涔現在在看的就是奶茶店給的監控視頻。

南涔視頻看得特別仔細,怕看漏了什麽細節,有時候還得來來回回重覆著看。

一輛出租車從店門前路過,是輛桑塔納志俊,南涔按下“暫停”鍵,把車牌號,日期和時間記錄在本子上。

記錄完,繼續播放視頻。

過了大概不到十分鐘的工夫,出租車再次從奶茶店門前經過,朝著來時的方向駛去。

南涔盯著屏幕上的日期和時間看了看。

是陳佳遇害的四天前,後面幾天,那輛出租車就沒再出現過。

南涔覺得自己可能還是看漏了什麽。

從奶茶店的監控錄像看不出什麽東西來了,她又拿出文具店給的監控開始看。文具店在小區的這一邊,她離開小區前特別留意過,文具店與小區的正門口就隔著兩棟樓的距離。

看完文具店,還是一樣的情況。

那輛出租車的確在小區附近出現過,但是是案發當天的四天前來過,後來的幾天以及案發那天都不曾來過。

南涔把這條重要信息記下來,筆尖在本子上輕輕地點了點,眉頭緊鎖。

拆遷樓受害者是目擊者的假設看來有點立不住腳跟。

首先,他不是小區的居民,正好目擊兇手殺人的幾率就變得很小。二,案發當天,沒出現過桑塔納志俊,且紀聞舟也從沒在任何監控中出現。

紀聞舟不是殺害陳佳的兇手,那麽司機也不會成為目擊證人而被紀聞舟滅口。

換個思路思考。

司機被殺了,總該有個動機。

南涔揉了揉太陽穴。

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閃過。

有沒有可能,拆遷樓的受害者才是陳佳案的兇手?

那個深夜發信息給紀聞舟的人顯然和紀聞舟認識。

紀聞舟的親戚朋友她都認識,但她敢擔保,拆遷樓的受害者不在這波人裏。

再大膽點設想。假設他們兩人因為七年前的事被牽扯到一起,為了逃避懲罰,兩個人決定共同保守這個秘密,直到屍骨曝光,又跳出來個所謂的目擊證人。

紀聞舟沒沈住氣,他去Q大,其實就已經證明了他查到了“了不起的瓦倫蒂娜”就是陳佳。

好,那麽誰又說司機就沈得住氣呢?

如果他也沒沈住氣,如果他也查到陳佳身上,那有沒有可能司機會想要滅陳佳的口。

他有個很好的馬甲,他是出租車司機,可以以出租車司機的身份自然而然地接近陳佳。

他可以借口陳佳有東西落在他車上,他正好經過附近,可以上門還東西,而陳佳,雖然時刻保持警惕,但面對一個她坐過幾回的出租車的司機,她可能會放松警惕。

案發當天,司機可能沒開車來,反正進入小區的陌生人也不用登記。

他敲門,陳佳來應門,那一瞬間,他殺害了陳佳。

作案後,司機開始害怕,可能想遠走高飛,也可能有別的打算,總之不管他想幹什麽,他需要錢,於是他發信息給紀聞舟。

紀聞舟赴約了,司機死了。天啦,怎麽看還是紀聞舟的嫌疑最大。

南涔又揉了下太陽穴。

學長說,陳佳的死亡時間是3月15日上午11點30到中午12點30之間,南涔把進度條朝前拉了拉,開始播放陳佳遇害前的監控錄像。

方凱從附近店鋪那裏拿到的監控是小區大門朝東路段的,受角度所限,拍不到小區大門朝西路段的情形,好在南涔記性不錯,去小區那邊走訪的時候特別留意過,小區朝西方向是一條斷頭路,暫且只能認定案發當天兇手並非從小區朝西方向經過。

這有點主觀,沒有充分的證據來支持,但目前缺乏相關信息,也只能如此推斷。

下著雨,街上的人不多。

南涔數了數,在陳佳遇害的前半個小時裏,一共有十七個行人經過,其中有十六人都撐起了傘,雨傘將他們的面容遮擋住,剩下的那個行人則穿著雨衣。另外還有十一個人騎著電動車,其中四人身上披著雨衣,因此緣故,看不清楚他們的臉。其中有三輛是快遞員用的電動車,車上裝著遮雨棚便於運貨,另外還有四人沒帶任何雨具。

除卻路人和電動車,其間還能看見公交車從小區門前拐彎。

南涔拿筆頭在本子上點了幾下,垂眸沈思。

兇手有不同的交通工具可以選擇,他/她可能是走過來的、騎電動車來的,也未見得不是坐公交車來的現場。麻煩的是公交站不在監控範圍內,沒法確定這一站是不是有人下車,就算的確有人是在這一站下的車,也不知道具體是哪幾位乘客。

此外還有幾輛私車從小區門前經過,誰又能擔保兇手不是開自駕車過來的?

雨幕中,周遭的景物都無形中被模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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