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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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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小封搖頭:“我不認為她就是兇手,不過她當時跟案發現場只隔著一層樓板卻不上樓,顯然她還有事瞞著我們。現在還沒法確定的是,她當時是已經察覺到樓裏的情況不對勁,所以想要走近一點細聽案發現場的動靜呢?還是她一開始就是帶著別的目的進的拆遷樓?”

楊隊擡起手:“小封的意思我明白了。這樣,南涔那邊派人盯著些,別的嫌疑人也要繼續排查,法醫、物證和痕檢那邊再催一催,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

手機鈴聲響起時,南涔還在浴室裏洗澡。

紀聞舟放下手裏的書籍,上半身前傾,瞄了眼手機,猶豫一瞬,就摁下了手機解鎖密碼。

沒能打開手機。

她把解鎖密碼給改了。

紀聞舟把手機放回去,只來得及記住打電話過來的人被備註為‘學長’。

水聲不知什麽時候已止住,南涔從浴室裏出來。

***

學長再次打電話過來時,南涔剛洗完澡在吹頭發。她關掉手裏的吹風機,目光掃向手機屏幕,拿著手機去了書房。

闔上房門,摁下接聽鍵,另一頭傳來方凱的聲音:“剛才在忙?”

方凱是男的,跟他說自己在洗澡不太合適,南涔只含糊地應了聲“嗯。”

“警察是不是找過你了?”

南涔靠在書桌上:“嗯,找過了。”

方凱認識警方那邊的人,知道她在拆遷樓裏發現了一具屍體,不過是時間早一點晚一點的問題罷了。

“你發現那人的時候,他情況如何了?”

“我到的時候,那人已經那樣了。”

方凱沒問那樣算哪樣:“南涔,你在現場沒碰過什麽東西吧?”

“放心,我什麽都沒碰。”

電話另一頭的方凱明顯松了口氣。

“知道那人是誰了嗎?”

“暫時還不清楚。”

那人臉被燒毀了,連五官都看不清楚,南涔不是在說謊。她只是心裏懷疑,那人跟紀聞舟應該是認識的,否則紀聞舟也不會大晚上地跑去那個地方跟對方見面。

涉及案件,方凱也不便透露太多:“你自己註意安全,最近盡量少出門。”

“你放心,我有分寸。”

畢竟是在自己家裏,南涔擔心隔墻有耳,只壓低了嗓門:“學長,現在說話不方便,我們到時候見面了再細談。”

“行,哪天有空了,約個時間就成。”

掛斷電話,南涔視線掠過房門,身形登時一滯。

客廳裏的燈光透過門縫溢進來,敞亮敞亮的。

幾分鐘前還不是這樣的,門縫底下的光線只亮了一半。

她進書房後就忙著打電話,臉雖對著書房門這邊,卻也沒留意到什麽,這會兒光線發生變化,她才察覺到不對勁。

剛才有人就站在書房門前,還站了好一會兒,她要掛電話前,人才離開。

這家裏沒別人,只可能是紀聞舟。

她沒把握門板的隔音效果能好到把她的說話聲完全蓋住。

南涔在書房裏走了幾圈,努力回想自己在電話裏具體說了些什麽。

通話時間不長,她說的不多,只簡略跟學長約好到時候見面再細談。她回想了兩遍,仍是不確定自己是否在電話裏提到什麽可疑的字眼引起紀聞舟的猜疑。

***

第二天早上,南涔還在洗漱,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紀聞舟拉開門,他看到來人身上穿著警服,臉唰地一下變了,突然就慶幸前天晚上回到家後,自己連夜洗了衣褲。

他喉結上下滾動,勉強保持住鎮定:“請問是有什麽事嗎?”

門外的兩位警員拿出警官證:“南涔南女士在家嗎?”

紀聞舟緩了臉色:“在,在的。”他扶住門板,回身朝衛生間方向望去,“她還在洗漱,你們請稍等片刻。”

兩位警員也不進來,隔著半開的門跟紀聞舟面對面地站著。

南涔聞聲走過來,來回打量著兩位警員:“請問……”

兩位警員朝她出示警官證:“是南涔南女士嗎?有關案件的一些細節我們想要問問你。”

紀聞舟肩頭輕顫了一下。

南涔朝他掃了一眼,又瞥向兩位警員:“去警察局說可以嗎?”

“當然可以。”

兩位警員和南涔一道去了警察局,一位警員在前面領路,帶她去了詢問室。

警員小封給南涔遞來一杯水,另一位略年長些的男警員朝她和氣地笑了笑:“今天找你過來,主要是想請你再仔細回想回想案發當天的情形。”

“你們問吧。”

“案發當晚,你在現場附近有沒有目擊到其他人?”

南涔端著紙杯喝了口水,躊躇著要不要把實話都說出來。

對方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受害者已確認死亡,此案升級為謀殺案件,還請你能配合我們警方,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們。”

南涔猛地擡頭。

她一直懷疑紀聞舟跟屍骨案還有陳佳的死有關,但畢竟只是猜測,她手裏並沒有可以拿來定罪的證據。而前天,她親眼看著紀聞舟進了那棟拆遷樓。嚴格說起來,她並沒有親眼看到紀聞舟的行兇過程,可是她走進案發現場的時候,紀聞舟才剛離開,被害人已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她還沒咨詢過律師,不確定該跟警方透露多少,說到什麽程度才能確保不影響到她自己還有家人。

楊隊靠在椅背上,也不催她,只拿眼打量南涔。

她的神情分明就是還知道些什麽沒說。

南涔咬咬牙,迎上楊隊的目光:“樓裏很黑,我摸索著走的,我有點害怕,想著要不算了別上樓了。”

“嗯,然後呢?”

“我在三樓還是四樓找了個地方停頓了一會兒,多久我也不清楚,有兩三分鐘吧,然後我聽到有人下樓的聲音,回過頭去,看到了一個人影。”

“一個人影?!”

“是的,我看到他下了樓。”

她想過了,再怎麽自保,也不該瞞著警方重要信息妨礙警方查案。

楊隊十指交叉:“能描繪出那人的長相麽?”

“樓裏面沒照明設施,光線很暗,我看不太清,我想那人是男的。”

“光線不好,你如何判斷那是個男人?”

“從身形。”

“知道了。你還記得當時大概是幾點鐘麽?”

“嗯,21點45分左右。”這點她沒瞎說。

“好,你繼續說。”

“那個人下了樓,我怕他折回來,又等了兩三分鐘才去了五樓,那時候被害人已經躺地上了,我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有點被嚇著了,大概懵了一兩分鐘就下樓打電話報了警。”

楊隊一邊記錄一邊點頭,南涔的手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擦了擦膝蓋,掌心上全是汗。

她並沒有在說謊,她的確沒看到那個人的臉,只是她沒告訴警方,她從對方的腳步聲辨認出對方是紀聞舟。

兇手到底是不是紀聞舟,她還是想自己先查清楚了再做決定。

楊隊朝她點點頭:“行,今天就先這樣,回頭你要是還記起來什麽新線索,還請及時聯系我們。”

南涔緊繃的身體跟著放松下來。

警員小封送南涔出去,回來時,楊隊正在接電話。

打電話過來的是最先抵達現場的民警小錢。

“楊隊,那天我回來後總覺得哪裏不對勁,總也想不起來,這兩天我又仔細回想了幾遍,我們問那位南女士,她發現屍體前後是否在案發現場看到過其他人,她說她沒瞧見誰,當時她遲疑了一下,我覺得吧,她可能瞞著我們什麽事。”

楊隊朝辦公桌上一坐:“你覺得她在隱瞞什麽?”

“她看著倒不像是兇手,我就想啊,她隱瞞警方,有沒有可能是為了掩護什麽人?”

“掩護?!”

“對。案發那晚,南女士還問過我跟我師父,被害人是否還活著,當時她神色緊張,似乎很在意被害人的情況,普通市民再熱心再好奇,對一個完全不相幹的陌生人應該也不會如此在意吧。”

楊隊換了個手拿話筒:“你接著說。”

“於是我這兩天就把附近幾條街道的監控錄像都給要來了,然後追蹤到她當晚一直跟在一輛公交車的後面,這怎麽說都有點奇怪吧。”

楊隊馬上註意到話中的關鍵點:“跟在一輛公交車後面?可公交車每站都要靠站停。”

“對,公交公司有規定,哪怕沒乘客上下車,司機每到一站也都得停車。我問公交公司要了車上的監控錄像,那輛公交車確實每個車站都停了。”

楊隊肩膀夾著話筒,從桌上拿起本子記下。

這一點的確可疑。

公交車的車速本來就慢,每個車站都還要再停靠片刻,南涔開的是私車,照理是不該比公交車開得慢的,除非她故意減緩車速,就是為了跟在那輛公交車的後面。

“你還發現什麽了?”

“另外我還發現,南涔開車經過的那條路線中,其實是有幾個公共廁所的,所以南涔在附近找不到廁所這種說辭有點牽強。”

掛了電話,楊隊搓了把臉,看著辦公室裏的其他幾位警員:“行了,都過來開會。”

刑警隊的一幹人等來到會議室。

“小錢指出來的幾點,你們都有什麽看法?”

警員小封跟民警小錢的想法差不多,小周為人謹慎,對此持保留意見:“楊隊,僅憑車速慢,還有附近有幾個公共廁所就懷疑南涔是不是太主觀了點?南涔之前沒去過那個地方,不認識路,所以開車慢,又不小心錯過公廁沒發現也挺正常吧。再說了,我們都已經調查過了,南涔和死者沒有半點交集點。”

警員小封馬上反駁說:“今天是楊隊和我對她進行詢問,當我們跟她說被害人已確認死亡的時候,她的臉色變得特別難看。”

警員小周:“突然得知別人的死訊,那人還是被人謀殺的,又是她第一個發現的屍體,是個人都會感到害怕。總不見得你還要她一臉淡定,我覺著這樣才更可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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