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羊城赴春風06 他應當是妊娠伴隨綜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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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羊城赴春風06 他應當是妊娠伴隨綜合……
喻行舟是被水潑醒的。
眼前的妻子神情焦急但沒有輕易挪動他, 剛被水沾濕的手掌覆在他臉頰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然我還是去借電話叫個救護車……”
“不用，我沒事了。”去年幫周其琛叫救護車的時候引得鄰居圍觀好久, 他實在不想再當一次顯眼包，“你要是不放心, 我們去附近中醫館看看就好。”
“也好，那先回屋休息會兒。”
林庭月沒想到這件事會給他帶來如此大的沖擊, 邊扶著他邊開解道：“其實也不用那麽緊張，萬一是三個女兒呢？”
“不是孩子性別的問題, 我是擔心你的身體。”對喻行舟來說, 窮人有窮人的活法，他反而不會在意未來的經濟壓力，唯獨擔心的是孕期和分娩時的危險。
尤其是他也有可能因此失去妻子, 這件事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
林庭月同樣明白多懷一個風險就更高，她也不想讓自己的第二次人生也過早散場, 思來想去還是借助一些資源，“要不然聯系表姐, 到時候在港城那邊待產？”
喻行舟嘴唇動了動，像是那句話很難說出口, 可對方沒有催促, 而是一直在等他講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 他們會危及你生命的時候，能不能放棄他們？”
“我會的，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畢竟沒人知道自己會不會第二次第三次的活命機會。
有了林庭月的承諾，喻行舟總算少了些愧疚，然而更麻煩的事情卻找上了他。
當發現喻行舟食不下咽, 突如其來的清減，以及不小心撞見他在幹嘔，林庭月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你胃不舒服？”
喻行舟很少生病，不抽煙不喝酒，夫妻倆吃飯也偏清淡，連胃疼都很少有。
“還好，就是有點沒胃口。”
“你現在哪裏像還好的樣子，去醫院看看吧。”林庭月不由分說地將人帶去醫院，甚至還想讓他做個胃鏡，只是可惜這個時候沒有無痛胃鏡，多少要受點罪。
等到後面胃鏡結果出來時發現一切正常，林庭月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然再去看看中醫？”
依舊是上次的中醫館，老中醫看著這對夫妻樂呵呵道：“又來了。”
上次來時，大夫只說喻行舟熬夜多，需要註意休息，這次把脈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皺，“怎麽最近心事還挺重？”
喻行舟聽了頗有幾分艱難地“嗯”了聲。
想到自己近來學業工作兩頭忙，也沒怎麽顧得上丈夫的心情，於是下意識詢問，“什麽心事？”
喻行舟默不作聲，看起來不太想在外人面前說自己的心事，她只好作罷，擡眼看向老大夫，“那大夫您給他開點藥吧，老這麽吃不下飯也不行啊。”
只見大夫搖搖頭，“藥是能開，主要還得他自己想開點。”
回去的路上，林庭月又開始覆盤近期的生活，除了懷孕這事一切都十分平常，甚至雲霄近期又要來羊城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告訴喻行舟。
而兩人目前對孩子的去留還有待商榷，暫時也沒通知雙方家中長輩，雲霄那邊也是如此，她打算等人到了羊城當面聊這事兒。
於是她試探問道：“你是不是還在擔心生孩子的事兒？”
林庭月：“要不然這段時間我們分開住？看不見我會不會好一點。”
喻行舟本就有些疲累之相，這會兒又聽到要分居，神色更顯幽怨，“不要，我不同意。”
方案A行不通那還有方案B，林庭月決定給他找點事兒做，這樣就能少點時間胡思亂想。
這段時間她做了個旅行團的方案，主要是針對來他們賓館入住的外國游客們。只是要開辟這個業務就得有大巴t車，而這個時候並不是有錢就能買車，自己單幹肯定是不太可能，還是需要和國營或集體所有制的運輸公司合作，所以這些事情也只能自己想辦法。
喻行舟聽罷問：“或者我們去申請組建一個運輸隊呢？”
“可以啊，那誰來牽頭做這個事呢？”
“……”
四月初，林庭月再次見到了雲霄。
剛一見面，雲霄就發現了不對勁，但卻覺得現在這樣很好，第一次見她時只覺得人太瘦了，於是欣慰道：“看著比之前圓潤了點。”
兩人坐車來賓館的路上一直談春交會的事情，林庭月還沒講自己的私事，於是擡起雲霄的手腕放在自己腹部。
“……有了？”
“對，就是有點麻煩。”
林庭月順勢講了最近這段時間的事情，連雲霄聽了也有些驚訝，“他這是心理素質不過關，你還沒怎麽樣，他先倒下了，到時候怎麽照顧你們幾個？等回頭我要說說他……不過你們兩個也不用擔心，到時候來港城這邊，給你安排我之前的那位醫生。”
“謝謝表姐，你最好了。”
雲霄拍拍她挽在自己臂上的手，“別光顧著撒嬌，你們去港城也沒那麽容易，還得去辦通行證，早點把這事兒落實一下。”
林庭月乖巧道：“好的雲總。”
有了雲霄的幫助，夫妻倆這才各自往北城打了通電話報信，林家對此適應能力還好，喻家父母先是震驚，再就是盛怒。
“這麽大的事兒怎麽現在才告訴我們？”喻慕川此時語氣是少有的嚴肅。
“之前沒確定好要不要這幾個孩子。”
此話一出，聽筒那邊是良久的沈默，“……那現在？”
喻行舟嘆氣，“如果不要就不會打這通電話了。”
那邊雲晴接過電話問：“預產期是什麽時候？多胎怕是撐不到足月的。”
“八月底，不過已經和表姐商量過去港城待產。”
“那就好……港城那邊到底是發展好一些，醫療技術和設備都沒的說。”
喻家長輩又交代了一些孕期需要註意的細節，這才戀戀不舍的掛斷電話。
雲晴又喜又愁，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我肯定是要陪著月月他們去港城的，到時候你得自己在北城了。”
喻慕川想了想道：“我和你們一道去，那時候正好是暑期，再說又不是不能請假。”
“那也還要坐月子呢。”
“大不了停薪留職，工作比不上人重要。”經受那些年的風霜，喻慕川早就不在意這些功名利祿，只要一家人能健康團圓就好。
“那你早點安排，還要□□件……要不是你，我這會兒還在羊城呢。”雲晴說著頗有點埋怨了，恨不能現在就飛去羊城看兒媳。
喻慕川則是不敢還嘴，默默去廚房給妻子泡茶。
同樣需要早點打聽□□事宜的林庭月剛有了點眉目。
這時還處於改革開放初期，想去港澳需要定額審批，且要有充分的理由。好在喻行舟可以用探親的理由申請，就是通行證申請下來至少要等半個月甚至更久。
林庭月也不著急，只要在暑假前拿到證就行。
因著未來幾個月要暫時離開羊城，林庭月提前和周其琛商量了賓館下半年的計劃。
“十月份的秋交會應該又會有大量的客源，到時候我可能趕不回來，你多上上心。”
周其琛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我明白，你先顧好自己，賓館這邊不用操心。”
“外語最近學得怎麽樣了？”
林庭月冷不丁的提起這事兒，讓周其琛難得露出心虛的神情，“……還行。”
“還行那就是不行。”
“……”
林庭月有些無奈地看著他，“不要求你會寫了，起碼能交流上幾句，剛好最近工作也都交接給你了，我最近就開始錄聽力磁帶，你每天抽出點時間聽一聽，沒事多和那些老外交流交流……還有粵語也要學，知道嗎？”
周其琛好久沒感受到這樣的壓力了，而這樣的壓力也讓他突然清醒，自己和林庭月還是差得十萬八千裏。
他悶聲回答，“知道了。”
春交會上，雲霄夫婦果然得知了鵬城要打造經濟特區的消息，回來之後還特意和林庭月分享。
雲霄：“我們打算先去那邊考察看看，要是能弄到地皮是最好的。”
港城那邊現今多得是做地皮置業的，到處都是商場大廈以及開發中的樓盤，若不是林庭月手中沒那麽多資金，她倒也想再去鵬城開一家分店。
“可以，你們先去探探路，到時候別忘了帶帶妹妹。”
雲霄笑著點她額頭，“忘不了你。”
他們夫妻二人也都是行動派，說要去第二天就動身了，回來時已經過去一周。
待到四月底時雲霄夫婦倆準備回港城，臨行前林庭月神神秘秘地去了趟雲霄的房間。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林庭月特意提了一個箱子過來，打開之後全是紙幣，看得雲霄眉頭一跳。
雲霄眉頭一跳，“怎麽，你要買誰的命？”
港城那邊和內陸不一樣，也不怪雲霄看到一箱子錢會下意識以為是要買兇殺人，林庭月連忙擺手解釋，“不是不是，是想讓你幫我在港城那邊的股市買點股票。”
說實話，自從認識林庭月以後，她已經給了雲霄不少驚喜，沒想到連股票她也懂得，當即問她：“你想買哪支？”
“九龍倉。”
她話音剛落，對面的女人目露精光，一個身居內陸的在校大學生不僅懂得股票，甚至連買哪支股都想好了。雲霄到底不是好糊弄的普通人，於是追問她買這支的理由。
林庭月自然也是做足了準備，開啟大忽悠模式，“我說了你別笑話我迷信，剛懷孕的時候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去了一個完全沒見過的地方，然後我就問身邊的人這是哪兒，結果他們是用粵語在跟我說話，關鍵是我還能聽懂！他們說這裏是交易所，買股票的地方，還說讓我也抓緊買股票，九龍倉的股票大漲……”
像雲霄這般做生意的人還是很信這些的，即便是之前在外留學名校畢業，對鬼神也依舊有敬畏之心，更別提這種胎夢了，越聽越像是孩子自帶口糧來的。
再說他們家也不差錢，就算這夢沒應驗，就當給弟妹買個開心，雲霄便答應了，但那箱子錢給她推了回去，“股票我會幫你買的，錢你和行舟留著用吧。”
“一碼歸一碼，你就收著吧，存到銀行裏以後再來內陸不用換錢了。”
林庭月的細心讓雲霄格外喜歡，錢最終還是收下了，但也不會真的拿來用，這點錢在雲霄眼裏只是零花錢，只當是幫她存著，“夢裏有沒有說什麽時候買？”
“具體的日子我想不起來了，但記得是六月份上旬。”這話是真話，因為前世她也只是聽愛炒股的朋友簡單科普過，能記得是今年六月份已經算記性還不錯了。
“好，我會留意的，到時候掙的錢是繼續買股票還是有別的打算？”雲霄話說完又覺得自己多問了，是不是能掙都還不一定，但又忍不住相信她這個夢。
林庭月想都不想就回答，“投資吧，多買幾套房。”
想要擁有自己的房子大概是被刻在國人的DNA裏了，但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八十年代的香港的確比內陸發展快，這時候的物價房價已經算高了，等到九十年代更是高到嚇人，既然現在有人脈有機會當然要趁著這會兒早點入手。
“其實等你後面來港城待產，老爺子會給你們房產的。”
“那不一樣，家裏人給的那是留給孩子們傍身的，我想買的房子是打算以後賣掉的。”
聽她這麽說，雲霄就心中有數了，點頭答應會幫她辦好，“行，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先顧好自己的身子，我回去之後就會幫你聯系醫院和醫生。”
“好，辛苦姐姐了。”林庭月說著抱住雲霄的手臂把頭靠在人肩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雲霄的親妹妹。
天氣炎熱起來的時候，喻行舟一行人申請的運輸隊終於組建好了，這次依舊是和他做炒貨的那群同學們一起去找了附近的公社，炒瓜子的活兒都交給了村裏，之後由運輸隊送貨去外面。
有了自己的運輸隊，源月賓館想給他們做旅行團的車掛靠就容易得多。
然而光有車還不行，他們還得有司機，負責運輸炒貨的司機除了專門分配來的老司機，就是當地公社派來的一些t來自各個村裏的學徒，到時候會統一組織考駕照。
雖說周其琛現在已經很忙了，但林庭月還是建議他也去學車。
“你要是放心的話，我把我妹妹喊來學車吧。”
林庭月倒是不會性別歧視，但周其琛的妹妹現在這個年齡也正是上大學的時候，“你妹妹不上學嗎？”
“學習不行，沒考上。”周其琛提到這個就頭疼，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原本說讓她進肥皂廠，但我父母不知道想的，又非要她嫁人，我妹不同意，偷偷開了介紹信跑來這邊找我了。”
“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早說？”
“哪裏好意思說……”周其琛說罷示意她在辦公室等，自己出去叫人。
沒過一會兒，一個假小子頭發的女生跟在周其琛身後進來了，眉眼的確和他很像，就是身上還穿著後廚的衣服。
周其琛回頭掃了人一眼，周書彤立馬看向辦公桌後的人中氣十足地喊：“林總好。”
“……沒事，私下叫我姐就行。”
林庭月過去沒什麽機會見到周其琛的家人，但作為事業上的合作夥伴，周家人還是知道林庭月的事跡的，所以周書彤才會大著膽子南下來找哥哥。
她不想年紀輕輕就嫁人，她也想像哥哥一樣賺大錢。
林庭月開門見山問她，“你哥說想讓你去跟運輸隊做學徒，後面駕駛證考下來就來做旅行團大巴的司機，你怎麽想？”
“做司機能賺大錢嗎？”
“那要看你怎麽做了，如果你一輩子都只當司機，想要大富大貴有點難，但是經濟獨立不用受家裏桎梏是可以的。如果你能一直進步學習，你也有可能從一個旅行團的司機成為旅行社的社長。”
林庭月說的什麽旅行團旅行社的，周書彤其實聽不明白，但她能明白的是，她是能靠自己賺大錢的，於是立馬點頭應道：“好，我做。”
周其琛只覺得林庭月的餅畫得又大又圓，也就是他妹妹這樣什麽都不懂的才會信，但是沒辦法，她是有錢真帶人一起賺。
等周書彤離開後，林庭月又問道：“你父母不會拖後腿吧？現在培養個人出來不容易。”
“放心吧，到時候把她關系轉到這邊來就是。”
這時候學徒也有工資拿，若是學會了又被家裏強制壓回去結婚，那真是賠本的買賣，周其琛也知道這點，必然是要讓父母跟他們一條心才是。
兩人又對了對賬，林庭月心裏算過自己這些年的存款後，開始考慮在羊城買房的事了。畢竟在後世這裏也是一線城市，再加上鵬城要建經濟特區，未來幾年他們都怕是要紮根在這邊。
“房子我是沒空幫你找了。”周其琛最近忙得黑眼圈都出來了。
“沒打算讓你去找，就是問問你有沒有想在這邊買房的打算，這樣你也不用每個月交房租，就算以後真不在這邊發展了也可以把房子賣了或者租出去，以後這邊的房價肯定會漲。”
“真的？”
林庭月忍不住翻白眼，“大哥，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行，你找吧，找的時候也幫我找一套。”
“幹嘛，你要跟我當鄰居啊？”
“怎麽不行？加班都方便。”
“……”
既然周其琛也打算買，林庭月也就不去尋摸那些專門做房屋中介的，直接把要買房的消息告訴了那些本地員工，“你們要是有親戚朋友比較閑，就幫我們找找房子吧，如果房子合適成交的話，就給介紹人十塊錢。”
“十塊？！我們自己不能賺這個錢嗎？”
“就是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林庭月笑了笑，“可以，但是如果找的房子不合適沒看上的話可就沒錢拿，這個跟你們說在前頭。”
其中一個人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林總，這個我們都懂的，不能讓那些渾水摸魚的也拿錢啊，這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賓館裏不少本地員工，於是消息就這麽一傳十十傳百，在某一天烏泱泱地一群人擠在賓館大廳，還以為是來鬧事的。
林庭月拍了拍手道：“這樣，各位先跟我出去，別影響咱們賓館營業。”
“應該的應該的。”
“走走，咱們路上邊看邊說。”
林庭月便在丈夫的攙扶下跟著眾人去往目的地。
因著找的房子都是在附近的，正好也能鍛煉鍛煉身體，自從懷孕後她的運動量大大減少，但還是有刻意保持運動習慣。
但喻行舟還是對她很緊張，除了上課時間，他基本都要陪同，所以學校話劇社那邊也退出了。
那些來帶他們看房的人也不乏有歲數大的女性，看到喻行舟如此緊張妻子，一邊扶著人一邊撐傘遮陽，心裏說不羨慕是假的。
“你丈夫對你可真好。”
“是啊，這長得也俊，跟那電視機裏的人似的。”
林庭月也只是笑笑不說話，轉而把話題帶到房子上。
於是一天下來，還真讓她相中了兩套房子，只不過周其琛想要做鄰居的夢是破滅了，這兩套房子並不挨著，但也算比較近了。
林庭月問房東打算多少出，對方想了一下道：“你們誠心要的話，兩套都是八千八。”
跟著來幫忙跑腿找房子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四舍五入可就一萬塊錢了。
房東一臉他們不識貨的神情和林庭月解釋，“我們這也是快要出國不想麻煩，急出才是這個價格。”
林庭月知道房東也沒說假話，畢竟這房子可不是近幾年蓋的，也算半個老古董，再加上這樣一套獨棟小別墅，在後世可不是八千八能拿得下來的。
這兩處獨棟小別墅都是這家人的，兩家是親戚，其中一家已經在國外了，房子空著，於是又去那棟空別墅瞧了瞧。
“這樣，您也容我們回去考慮兩天，到時候不管要不要我都托人跟您回個信。”
“沒問題。”
林庭月其實是相中了的，但這個價格擺在這裏，她又不好直接替周其琛做決定，所以還是得先回去商量商量。
兩人回到賓館時，周其琛剛好在大廳，“你們不會是看到這個點才回來吧？”
“是的，先進去聊吧。”
三人進了辦公室，林庭月這才說起那兩套房子的價格。
“這也太貴了，哪有那麽多萬元戶。”
林庭月其實想說他們就是，但想想還是算了，最好還是不要拉仇恨。
“是南洋風的紅磚獨棟小別墅，不是什麽破爛房子。”
“那也太貴了，我是買不起。”
“行吧，倒是也有便宜點的，四五千，但離我可就沒那麽近了。”
周其琛沈思了一會兒才道：“那就先去看四五千的，如果能相中就不去看那套別墅了。”
林庭月把找四五千價位房子的介紹人留下，讓他們去單獨詳談，畢竟今日剛看過，介紹人還是能記住房子細節的。
不過她還是很希望周其琛能和她一起買那位要出國房東的別墅，兩家一起買說不定還能再砍砍價。
閔雪得知她要買房時直說她出手闊綽，但也動了些心思。
來羊城上學後一直住學校宿舍多有不便，再加上養父也在這邊幫她經營中式漢堡店也賺了不少錢，小別墅雖說買不起，但是四五千的房子絕對是能買下的。
林庭月也建議她買，萬一這房子以後能拆遷又是一大筆錢。
“那我和那個叫周其琛的一起去看唄。”
“沒問題，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陪著你去。”
閔雪看了眼她日漸隆起的肚子，“你現在這樣我可不敢喊你出去，萬一磕著碰著怎麽辦？”
“哪有那麽誇張，那麽輕易就掉的那是精子質量不太行吧。”
“哎呦……你小點聲！”閔雪說著就想捂她嘴。
林庭月不以為意，但還是打住了這個話題，“但是位置都在我們賓館附近，可不在咱們學校這邊，你要是想找別的位置就得再讓介紹人再去跑跑。”
“沒事，明年年底咱們就畢業了，誰還圍著學校轉啊！”
一說到要大學畢業，林庭月只覺得時光如白駒過隙，誰能想到她來這個世界都幾年了，有時候她也會想，究竟這裏是虛構的，還是她的前世才是一場夢。
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林庭月當晚還真的夢到自己又回到了前世。
只不過她看不到自己，她就像是個攝像頭，只能觀察到別人。
隨著心念所動，她想看看自己的墓碑。
眼前閃過像是老舊電視機慣有的雪花故障畫面，而後看到了堆滿t花束的墓碑，而遠處有幾個熟悉背影，應該他們留下的，她甚至還能分辨出那幾位同事的名字。
林庭月仔細想了想，今天好像是她前世的祭日。
墓碑照片的人面容嚴肅，身著警服，她伸出自己虛無的手指摸了摸那張照片，心中似有無限懷念。
又過了一會兒，她那許多年沒見的父母也來了。
前世的父母在她上大學之後就很少同時出現了，年輕時沒有感情，人到中年選擇分手各過各的，再後來又各自組建家庭有了新的生命。
兩人看起來也沒有太過悲傷，擦拭墓碑擺放祭品也像是完成日常工作，一切收拾好後就無言離去，看得林庭月不免無奈笑了，但又覺得這是意料之中。
正當她準備再去看看別的地方的時候，又有人來了，且這人是她再熟悉不過的。
是喻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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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行舟是被水潑醒的。
眼前的妻子神情焦急但沒有輕易挪動他, 剛被水沾濕的手掌覆在他臉頰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然我還是去借電話叫個救護車……”
“不用，我沒事了。”去年幫周其琛叫救護車的時候引得鄰居圍觀好久, 他實在不想再當一次顯眼包，“你要是不放心, 我們去附近中醫館看看就好。”
“也好，那先回屋休息會兒。”
林庭月沒想到這件事會給他帶來如此大的沖擊, 邊扶著他邊開解道：“其實也不用那麽緊張，萬一是三個女兒呢？”
“不是孩子性別的問題, 我是擔心你的身體。”對喻行舟來說, 窮人有窮人的活法，他反而不會在意未來的經濟壓力，唯獨擔心的是孕期和分娩時的危險。
尤其是他也有可能因此失去妻子, 這件事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
林庭月同樣明白多懷一個風險就更高，她也不想讓自己的第二次人生也過早散場, 思來想去還是借助一些資源，“要不然聯系表姐, 到時候在港城那邊待產？”
喻行舟嘴唇動了動，像是那句話很難說出口, 可對方沒有催促, 而是一直在等他講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 他們會危及你生命的時候，能不能放棄他們？”
“我會的，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畢竟沒人知道自己會不會第二次第三次的活命機會。
有了林庭月的承諾，喻行舟總算少了些愧疚，然而更麻煩的事情卻找上了他。
當發現喻行舟食不下咽, 突如其來的清減，以及不小心撞見他在幹嘔，林庭月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你胃不舒服？”
喻行舟很少生病，不抽煙不喝酒，夫妻倆吃飯也偏清淡，連胃疼都很少有。
“還好，就是有點沒胃口。”
“你現在哪裏像還好的樣子，去醫院看看吧。”林庭月不由分說地將人帶去醫院，甚至還想讓他做個胃鏡，只是可惜這個時候沒有無痛胃鏡，多少要受點罪。
等到後面胃鏡結果出來時發現一切正常，林庭月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然再去看看中醫？”
依舊是上次的中醫館，老中醫看著這對夫妻樂呵呵道：“又來了。”
上次來時，大夫只說喻行舟熬夜多，需要註意休息，這次把脈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皺，“怎麽最近心事還挺重？”
喻行舟聽了頗有幾分艱難地“嗯”了聲。
想到自己近來學業工作兩頭忙，也沒怎麽顧得上丈夫的心情，於是下意識詢問，“什麽心事？”
喻行舟默不作聲，看起來不太想在外人面前說自己的心事，她只好作罷，擡眼看向老大夫，“那大夫您給他開點藥吧，老這麽吃不下飯也不行啊。”
只見大夫搖搖頭，“藥是能開，主要還得他自己想開點。”
回去的路上，林庭月又開始覆盤近期的生活，除了懷孕這事一切都十分平常，甚至雲霄近期又要來羊城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告訴喻行舟。
而兩人目前對孩子的去留還有待商榷，暫時也沒通知雙方家中長輩，雲霄那邊也是如此，她打算等人到了羊城當面聊這事兒。
於是她試探問道：“你是不是還在擔心生孩子的事兒？”
林庭月：“要不然這段時間我們分開住？看不見我會不會好一點。”
喻行舟本就有些疲累之相，這會兒又聽到要分居，神色更顯幽怨，“不要，我不同意。”
方案A行不通那還有方案B，林庭月決定給他找點事兒做，這樣就能少點時間胡思亂想。
這段時間她做了個旅行團的方案，主要是針對來他們賓館入住的外國游客們。只是要開辟這個業務就得有大巴t車，而這個時候並不是有錢就能買車，自己單幹肯定是不太可能，還是需要和國營或集體所有制的運輸公司合作，所以這些事情也只能自己想辦法。
喻行舟聽罷問：“或者我們去申請組建一個運輸隊呢？”
“可以啊，那誰來牽頭做這個事呢？”
“……”
四月初，林庭月再次見到了雲霄。
剛一見面，雲霄就發現了不對勁，但卻覺得現在這樣很好，第一次見她時只覺得人太瘦了，於是欣慰道：“看著比之前圓潤了點。”
兩人坐車來賓館的路上一直談春交會的事情，林庭月還沒講自己的私事，於是擡起雲霄的手腕放在自己腹部。
“……有了？”
“對，就是有點麻煩。”
林庭月順勢講了最近這段時間的事情，連雲霄聽了也有些驚訝，“他這是心理素質不過關，你還沒怎麽樣，他先倒下了，到時候怎麽照顧你們幾個？等回頭我要說說他……不過你們兩個也不用擔心，到時候來港城這邊，給你安排我之前的那位醫生。”
“謝謝表姐，你最好了。”
雲霄拍拍她挽在自己臂上的手，“別光顧著撒嬌，你們去港城也沒那麽容易，還得去辦通行證，早點把這事兒落實一下。”
林庭月乖巧道：“好的雲總。”
有了雲霄的幫助，夫妻倆這才各自往北城打了通電話報信，林家對此適應能力還好，喻家父母先是震驚，再就是盛怒。
“這麽大的事兒怎麽現在才告訴我們？”喻慕川此時語氣是少有的嚴肅。
“之前沒確定好要不要這幾個孩子。”
此話一出，聽筒那邊是良久的沈默，“……那現在？”
喻行舟嘆氣，“如果不要就不會打這通電話了。”
那邊雲晴接過電話問：“預產期是什麽時候？多胎怕是撐不到足月的。”
“八月底，不過已經和表姐商量過去港城待產。”
“那就好……港城那邊到底是發展好一些，醫療技術和設備都沒的說。”
喻家長輩又交代了一些孕期需要註意的細節，這才戀戀不舍的掛斷電話。
雲晴又喜又愁，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我肯定是要陪著月月他們去港城的，到時候你得自己在北城了。”
喻慕川想了想道：“我和你們一道去，那時候正好是暑期，再說又不是不能請假。”
“那也還要坐月子呢。”
“大不了停薪留職，工作比不上人重要。”經受那些年的風霜，喻慕川早就不在意這些功名利祿，只要一家人能健康團圓就好。
“那你早點安排，還要□□件……要不是你，我這會兒還在羊城呢。”雲晴說著頗有點埋怨了，恨不能現在就飛去羊城看兒媳。
喻慕川則是不敢還嘴，默默去廚房給妻子泡茶。
同樣需要早點打聽□□事宜的林庭月剛有了點眉目。
這時還處於改革開放初期，想去港澳需要定額審批，且要有充分的理由。好在喻行舟可以用探親的理由申請，就是通行證申請下來至少要等半個月甚至更久。
林庭月也不著急，只要在暑假前拿到證就行。
因著未來幾個月要暫時離開羊城，林庭月提前和周其琛商量了賓館下半年的計劃。
“十月份的秋交會應該又會有大量的客源，到時候我可能趕不回來，你多上上心。”
周其琛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我明白，你先顧好自己，賓館這邊不用操心。”
“外語最近學得怎麽樣了？”
林庭月冷不丁的提起這事兒，讓周其琛難得露出心虛的神情，“……還行。”
“還行那就是不行。”
“……”
林庭月有些無奈地看著他，“不要求你會寫了，起碼能交流上幾句，剛好最近工作也都交接給你了，我最近就開始錄聽力磁帶，你每天抽出點時間聽一聽，沒事多和那些老外交流交流……還有粵語也要學，知道嗎？”
周其琛好久沒感受到這樣的壓力了，而這樣的壓力也讓他突然清醒，自己和林庭月還是差得十萬八千裏。
他悶聲回答，“知道了。”
春交會上，雲霄夫婦果然得知了鵬城要打造經濟特區的消息，回來之後還特意和林庭月分享。
雲霄：“我們打算先去那邊考察看看，要是能弄到地皮是最好的。”
港城那邊現今多得是做地皮置業的，到處都是商場大廈以及開發中的樓盤，若不是林庭月手中沒那麽多資金，她倒也想再去鵬城開一家分店。
“可以，你們先去探探路，到時候別忘了帶帶妹妹。”
雲霄笑著點她額頭，“忘不了你。”
他們夫妻二人也都是行動派，說要去第二天就動身了，回來時已經過去一周。
待到四月底時雲霄夫婦倆準備回港城，臨行前林庭月神神秘秘地去了趟雲霄的房間。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林庭月特意提了一個箱子過來，打開之後全是紙幣，看得雲霄眉頭一跳。
雲霄眉頭一跳，“怎麽，你要買誰的命？”
港城那邊和內陸不一樣，也不怪雲霄看到一箱子錢會下意識以為是要買兇殺人，林庭月連忙擺手解釋，“不是不是，是想讓你幫我在港城那邊的股市買點股票。”
說實話，自從認識林庭月以後，她已經給了雲霄不少驚喜，沒想到連股票她也懂得，當即問她：“你想買哪支？”
“九龍倉。”
她話音剛落，對面的女人目露精光，一個身居內陸的在校大學生不僅懂得股票，甚至連買哪支股都想好了。雲霄到底不是好糊弄的普通人，於是追問她買這支的理由。
林庭月自然也是做足了準備，開啟大忽悠模式，“我說了你別笑話我迷信，剛懷孕的時候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去了一個完全沒見過的地方，然後我就問身邊的人這是哪兒，結果他們是用粵語在跟我說話，關鍵是我還能聽懂！他們說這裏是交易所，買股票的地方，還說讓我也抓緊買股票，九龍倉的股票大漲……”
像雲霄這般做生意的人還是很信這些的，即便是之前在外留學名校畢業，對鬼神也依舊有敬畏之心，更別提這種胎夢了，越聽越像是孩子自帶口糧來的。
再說他們家也不差錢，就算這夢沒應驗，就當給弟妹買個開心，雲霄便答應了，但那箱子錢給她推了回去，“股票我會幫你買的，錢你和行舟留著用吧。”
“一碼歸一碼，你就收著吧，存到銀行裏以後再來內陸不用換錢了。”
林庭月的細心讓雲霄格外喜歡，錢最終還是收下了，但也不會真的拿來用，這點錢在雲霄眼裏只是零花錢，只當是幫她存著，“夢裏有沒有說什麽時候買？”
“具體的日子我想不起來了，但記得是六月份上旬。”這話是真話，因為前世她也只是聽愛炒股的朋友簡單科普過，能記得是今年六月份已經算記性還不錯了。
“好，我會留意的，到時候掙的錢是繼續買股票還是有別的打算？”雲霄話說完又覺得自己多問了，是不是能掙都還不一定，但又忍不住相信她這個夢。
林庭月想都不想就回答，“投資吧，多買幾套房。”
想要擁有自己的房子大概是被刻在國人的DNA裏了，但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八十年代的香港的確比內陸發展快，這時候的物價房價已經算高了，等到九十年代更是高到嚇人，既然現在有人脈有機會當然要趁著這會兒早點入手。
“其實等你後面來港城待產，老爺子會給你們房產的。”
“那不一樣，家裏人給的那是留給孩子們傍身的，我想買的房子是打算以後賣掉的。”
聽她這麽說，雲霄就心中有數了，點頭答應會幫她辦好，“行，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先顧好自己的身子，我回去之後就會幫你聯系醫院和醫生。”
“好，辛苦姐姐了。”林庭月說著抱住雲霄的手臂把頭靠在人肩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雲霄的親妹妹。
天氣炎熱起來的時候，喻行舟一行人申請的運輸隊終於組建好了，這次依舊是和他做炒貨的那群同學們一起去找了附近的公社，炒瓜子的活兒都交給了村裏，之後由運輸隊送貨去外面。
有了自己的運輸隊，源月賓館想給他們做旅行團的車掛靠就容易得多。
然而光有車還不行，他們還得有司機，負責運輸炒貨的司機除了專門分配來的老司機，就是當地公社派來的一些t來自各個村裏的學徒，到時候會統一組織考駕照。
雖說周其琛現在已經很忙了，但林庭月還是建議他也去學車。
“你要是放心的話，我把我妹妹喊來學車吧。”
林庭月倒是不會性別歧視，但周其琛的妹妹現在這個年齡也正是上大學的時候，“你妹妹不上學嗎？”
“學習不行，沒考上。”周其琛提到這個就頭疼，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原本說讓她進肥皂廠，但我父母不知道想的，又非要她嫁人，我妹不同意，偷偷開了介紹信跑來這邊找我了。”
“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早說？”
“哪裏好意思說……”周其琛說罷示意她在辦公室等，自己出去叫人。
沒過一會兒，一個假小子頭發的女生跟在周其琛身後進來了，眉眼的確和他很像，就是身上還穿著後廚的衣服。
周其琛回頭掃了人一眼，周書彤立馬看向辦公桌後的人中氣十足地喊：“林總好。”
“……沒事，私下叫我姐就行。”
林庭月過去沒什麽機會見到周其琛的家人，但作為事業上的合作夥伴，周家人還是知道林庭月的事跡的，所以周書彤才會大著膽子南下來找哥哥。
她不想年紀輕輕就嫁人，她也想像哥哥一樣賺大錢。
林庭月開門見山問她，“你哥說想讓你去跟運輸隊做學徒，後面駕駛證考下來就來做旅行團大巴的司機，你怎麽想？”
“做司機能賺大錢嗎？”
“那要看你怎麽做了，如果你一輩子都只當司機，想要大富大貴有點難，但是經濟獨立不用受家裏桎梏是可以的。如果你能一直進步學習，你也有可能從一個旅行團的司機成為旅行社的社長。”
林庭月說的什麽旅行團旅行社的，周書彤其實聽不明白，但她能明白的是，她是能靠自己賺大錢的，於是立馬點頭應道：“好，我做。”
周其琛只覺得林庭月的餅畫得又大又圓，也就是他妹妹這樣什麽都不懂的才會信，但是沒辦法，她是有錢真帶人一起賺。
等周書彤離開後，林庭月又問道：“你父母不會拖後腿吧？現在培養個人出來不容易。”
“放心吧，到時候把她關系轉到這邊來就是。”
這時候學徒也有工資拿，若是學會了又被家裏強制壓回去結婚，那真是賠本的買賣，周其琛也知道這點，必然是要讓父母跟他們一條心才是。
兩人又對了對賬，林庭月心裏算過自己這些年的存款後，開始考慮在羊城買房的事了。畢竟在後世這裏也是一線城市，再加上鵬城要建經濟特區，未來幾年他們都怕是要紮根在這邊。
“房子我是沒空幫你找了。”周其琛最近忙得黑眼圈都出來了。
“沒打算讓你去找，就是問問你有沒有想在這邊買房的打算，這樣你也不用每個月交房租，就算以後真不在這邊發展了也可以把房子賣了或者租出去，以後這邊的房價肯定會漲。”
“真的？”
林庭月忍不住翻白眼，“大哥，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行，你找吧，找的時候也幫我找一套。”
“幹嘛，你要跟我當鄰居啊？”
“怎麽不行？加班都方便。”
“……”
既然周其琛也打算買，林庭月也就不去尋摸那些專門做房屋中介的，直接把要買房的消息告訴了那些本地員工，“你們要是有親戚朋友比較閑，就幫我們找找房子吧，如果房子合適成交的話，就給介紹人十塊錢。”
“十塊？！我們自己不能賺這個錢嗎？”
“就是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林庭月笑了笑，“可以，但是如果找的房子不合適沒看上的話可就沒錢拿，這個跟你們說在前頭。”
其中一個人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林總，這個我們都懂的，不能讓那些渾水摸魚的也拿錢啊，這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賓館裏不少本地員工，於是消息就這麽一傳十十傳百，在某一天烏泱泱地一群人擠在賓館大廳，還以為是來鬧事的。
林庭月拍了拍手道：“這樣，各位先跟我出去，別影響咱們賓館營業。”
“應該的應該的。”
“走走，咱們路上邊看邊說。”
林庭月便在丈夫的攙扶下跟著眾人去往目的地。
因著找的房子都是在附近的，正好也能鍛煉鍛煉身體，自從懷孕後她的運動量大大減少，但還是有刻意保持運動習慣。
但喻行舟還是對她很緊張，除了上課時間，他基本都要陪同，所以學校話劇社那邊也退出了。
那些來帶他們看房的人也不乏有歲數大的女性，看到喻行舟如此緊張妻子，一邊扶著人一邊撐傘遮陽，心裏說不羨慕是假的。
“你丈夫對你可真好。”
“是啊，這長得也俊，跟那電視機裏的人似的。”
林庭月也只是笑笑不說話，轉而把話題帶到房子上。
於是一天下來，還真讓她相中了兩套房子，只不過周其琛想要做鄰居的夢是破滅了，這兩套房子並不挨著，但也算比較近了。
林庭月問房東打算多少出，對方想了一下道：“你們誠心要的話，兩套都是八千八。”
跟著來幫忙跑腿找房子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四舍五入可就一萬塊錢了。
房東一臉他們不識貨的神情和林庭月解釋，“我們這也是快要出國不想麻煩，急出才是這個價格。”
林庭月知道房東也沒說假話，畢竟這房子可不是近幾年蓋的，也算半個老古董，再加上這樣一套獨棟小別墅，在後世可不是八千八能拿得下來的。
這兩處獨棟小別墅都是這家人的，兩家是親戚，其中一家已經在國外了，房子空著，於是又去那棟空別墅瞧了瞧。
“這樣，您也容我們回去考慮兩天，到時候不管要不要我都托人跟您回個信。”
“沒問題。”
林庭月其實是相中了的，但這個價格擺在這裏，她又不好直接替周其琛做決定，所以還是得先回去商量商量。
兩人回到賓館時，周其琛剛好在大廳，“你們不會是看到這個點才回來吧？”
“是的，先進去聊吧。”
三人進了辦公室，林庭月這才說起那兩套房子的價格。
“這也太貴了，哪有那麽多萬元戶。”
林庭月其實想說他們就是，但想想還是算了，最好還是不要拉仇恨。
“是南洋風的紅磚獨棟小別墅，不是什麽破爛房子。”
“那也太貴了，我是買不起。”
“行吧，倒是也有便宜點的，四五千，但離我可就沒那麽近了。”
周其琛沈思了一會兒才道：“那就先去看四五千的，如果能相中就不去看那套別墅了。”
林庭月把找四五千價位房子的介紹人留下，讓他們去單獨詳談，畢竟今日剛看過，介紹人還是能記住房子細節的。
不過她還是很希望周其琛能和她一起買那位要出國房東的別墅，兩家一起買說不定還能再砍砍價。
閔雪得知她要買房時直說她出手闊綽，但也動了些心思。
來羊城上學後一直住學校宿舍多有不便，再加上養父也在這邊幫她經營中式漢堡店也賺了不少錢，小別墅雖說買不起，但是四五千的房子絕對是能買下的。
林庭月也建議她買，萬一這房子以後能拆遷又是一大筆錢。
“那我和那個叫周其琛的一起去看唄。”
“沒問題，你要是不放心我也可以陪著你去。”
閔雪看了眼她日漸隆起的肚子，“你現在這樣我可不敢喊你出去，萬一磕著碰著怎麽辦？”
“哪有那麽誇張，那麽輕易就掉的那是精子質量不太行吧。”
“哎呦……你小點聲！”閔雪說著就想捂她嘴。
林庭月不以為意，但還是打住了這個話題，“但是位置都在我們賓館附近，可不在咱們學校這邊，你要是想找別的位置就得再讓介紹人再去跑跑。”
“沒事，明年年底咱們就畢業了，誰還圍著學校轉啊！”
一說到要大學畢業，林庭月只覺得時光如白駒過隙，誰能想到她來這個世界都幾年了，有時候她也會想，究竟這裏是虛構的，還是她的前世才是一場夢。
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林庭月當晚還真的夢到自己又回到了前世。
只不過她看不到自己，她就像是個攝像頭，只能觀察到別人。
隨著心念所動，她想看看自己的墓碑。
眼前閃過像是老舊電視機慣有的雪花故障畫面，而後看到了堆滿t花束的墓碑，而遠處有幾個熟悉背影，應該他們留下的，她甚至還能分辨出那幾位同事的名字。
林庭月仔細想了想，今天好像是她前世的祭日。
墓碑照片的人面容嚴肅，身著警服，她伸出自己虛無的手指摸了摸那張照片，心中似有無限懷念。
又過了一會兒，她那許多年沒見的父母也來了。
前世的父母在她上大學之後就很少同時出現了，年輕時沒有感情，人到中年選擇分手各過各的，再後來又各自組建家庭有了新的生命。
兩人看起來也沒有太過悲傷，擦拭墓碑擺放祭品也像是完成日常工作，一切收拾好後就無言離去，看得林庭月不免無奈笑了，但又覺得這是意料之中。
正當她準備再去看看別的地方的時候，又有人來了，且這人是她再熟悉不過的。
是喻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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