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備戰迎高考01 聰明，漂亮，會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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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備戰迎高考01 聰明，漂亮，會賺錢……
“家裏條件確實不如北城這邊好, 讓你受苦了。”喻行舟低下頭看著他掌中女人細嫩的皮膚，等回去之後又要用這雙手去勞作，他越發舍不得了。
“那等以後條件好了, 你得把我這些年受的苦加倍償還回來。”
“當然。”
坐著前面孤獨開車的林晉文忍不住牙酸，“你們倆都要回去了, 就放過我吧，要演電影回去演。”
“抱歉抱歉, 忘了咱們車上還有個單身漢了。”林庭月笑著道歉，就是這話還不如不說。
氣氛活躍開了, 離別的時候就不至於太難過。
今天剛好是元宵節, 他們是在家裏吃過晚飯後才拿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出發。其實也可以再多待幾天，但到底是不如兩個人在一個房子裏住著痛快，最後還是決定早點回去。
到火車站的時候, 林晉文要下車送送他們，林庭月伸手攔他, “快別送了，晚上這麽冷, 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不差這一會兒了，倒是你這一走, 下次想見你又要等一年後了吧？”林晉文像過去那樣拍了拍她的頭, 但這個過去卻是要追溯到很早之前, 記憶中妹妹十七八歲時就不愛跟他們親近了。
林庭月沒有躲，甚至逐漸習慣了這樣的親情，原本被壓抑許多年的渴望也在這個世界得到了補償。
林晉文最後還是站在車前看著他們一步步走遠，這次妹妹不再是突然間不告而別，身邊也有了可靠的伴侶，他們的確可以放心看著她飛走了。
而走在前頭的林庭月也不敢回頭, 忍著不時翻湧上來的淚意，緊緊挽著身側之人的手臂。
她前世的家庭寡言沈默，父母工作都忙，即便是偶爾的交流也是司空見慣的打壓式教育，於是她逐漸降低甚至再也不期待親情。
可來到這裏後一切變得不同了，無論“她”之前做過多麽傷他們心的事，他們都既往不咎，無論在誰面前都向著她護著她。即便她很多時候會想，他們的愛給的是之前的那個林庭月，並非是她，所以最初她也有過惶恐和羞愧。
直到偶然間聽到兄嫂的一次談話，她才知道大家早就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人，怎麽會看不出她換了芯子。
“無論她現在是誰，變成什麽樣，她都是我妹妹，是我們的家人。”
兩人長途跋涉到家的時候還沒註意，進到屋子裏來的時候才發覺不對勁，臨走前的屋子裏是收拾立整的，地也拖得幹凈，可是現在卻有很多雜亂的腳印，屋裏的櫃子也明顯有翻過的痕跡，裏面擺放的物品全是亂的。
“家裏可能進賊了。”林庭月說著又去西屋看，門鎖被撬開扔在地上，自行車果然沒了，院墻上也有明顯痕跡，應當是翻墻進來的。
喻行舟先是看過土炕磚洞裏的金銀，緊接又去了廚房，把缸裏的米撥開伸手去掏，在摸到那東西之後頓時松了口氣，所以放在腌酸菜大缸裏的玉器也沒被發現，只是丟了輛車。
“幸好當時家裏沒留錢和票，不然也沒了。”走的時候林庭月就不太放心，家裏沒留值錢東西，就算有值錢的也會藏深一點，自行車其實也鎖了的，但這個體積太大，不好藏。
喻行舟擔心村裏其他人也遭賊，於是問：“要不要去跟大隊長說？”
她沈思了片刻道：“說肯定是要說的，但這事兒得先計劃一下。”
“怎麽計劃？你是想把小偷抓住？”
林庭月點點頭，連屋子都沒得來及打掃，先一起跑了趟大隊辦公室，但她也沒著急和大隊長說家裏遭賊的事兒，而是先給周其琛的單位打電話。
對方一聽到是她，連忙說道：“我正想著你能早點回來，有事要問你。”
“那你先說。”
“你們家的自行車還在嗎？”
“你看見了？在哪兒？”
這麽說肯定是車子沒了，周其琛也就不繞彎子了，“一周前吧，還是在老地方，主要是你那車我經常見，後座還放著你那自制的坐墊，太明顯了，我就猜著是被人偷了，但你們回北城了我就沒聲張。”
林庭月思忖片刻問他，“車子你沒經手吧？”
“當然沒，這幾天還跟他們打聽了幾句，要是沒說謊的話，一個是你們村的，還有一個是大石村的，人我倒是都還記得長什麽樣，他們現在每天都來倒騰貨，你要不明天上午來蹲一下。”
“成，我明天過去見你。”
聽到她這麽說，周其琛的表情微微有些松動，但到底是在單位，定了時間後就掛了。
同事路過問他，“談對象了？”
“沒有，一個朋友，你這麽盼著我談對象不如給我介紹個。”
“行啊，你想要什麽樣的？”
周其琛放下話筒的手改為插在褲兜，挑眉回道：“聰明，漂亮，會賺錢。”
“你能不能現實一點？這麽好的人早被人搶走了，還能輪得到你？”同事說罷搖搖頭走了。
第二天雙方如約見面，林庭月也沒著急去確認哪個是小偷，也完全不遮掩，見了面就問周其琛，“我聽人說你有路子能弄到自行車？我們家裏那輛丟了，想再買一輛，但是票可能不太夠了。”
周其琛點頭，“可以，但肯定不是新的，能接受嗎？”
“怎麽不能的，只要別是壞的老出毛病就成。”
“行，那跟我走吧。”
兩人說話也沒放低音量，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等著走遠了，周其琛才問：“看見了嗎？”
方才就是演戲給那兩個小偷看，並非是真的要買車，林庭月緊接著回道：“看見了，車子能不能先借我們幾天？到時候再找你買新的。”
“行，那我去跟人打個招呼，給你留輛成色好的。”
之後他們也沒再回黑市，而是騎著自行車回村，到村口的時候剛好遇到了羅明霞和幾個剛從老家回來的知青，正好把家裏遭賊丟了自行車的事兒說了出去。
有人不免感嘆，“還是你有錢，丟了立馬又買一輛。”
“沒辦法，這不是有輛自行車去縣城方便嗎，再說我之前那車原本就是舊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羅明霞：“這話讓你用的……還是得省著點花。”
“放心吧我的好姐姐。”林庭月拍拍她肩就趕忙道別回家去了。
關於他們家遭賊丟車又買了輛新車的事兒很快傳了出去，但沒出一周，喻家的小夫妻倆又要出遠門，被大隊長在早晨開工之前特意批評。
“……雖說現在不是農忙的季節，但也不能太懶散了，真有事請假可以，但一個兩個都請假，地裏的活兒誰來幹？”
大隊長在上面講，林庭月心不在焉地踢著腳邊石頭，不時地點頭附和大隊長說得對。
等大隊長說完了，張大慶才敢出聲問：“你這又出遠門，家裏剛買的自行車豈不是又便宜小偷了。”
“那沒辦法，我公公信裏說必須要我們過去看他。”林庭月面不改色的撒謊，心裏卻在跟還未曾謀面的公公瘋狂道歉，特殊時刻只能讓公公暫時背一下鍋。
兩人第二天就要走，依舊是t坐的村裏的牛車，路上也有人打聽喻行舟父親到底怎麽了，但夫妻倆一臉諱莫如深的樣子，興許是出了大事。
等到了縣城，二人下車轉頭就走，鄉親們更確信是喻行舟父親出事了。
等他們走遠到回頭看不清牛車的時候，才終於忍不住笑了。
“我真沒想到，你這演技可以啊！”林庭月原本還擔心他露餡兒，沒想到這人裝得比自己都像。
“還好，就是把這些年傷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喻行舟這麽說，林庭月就忍不住心疼他了，趁著周圍沒人看到，她踮起腳快速在男人側臉啄了一口。
“走吧，今天肯定全是開心的事。”林庭月拉起他的手邊說邊往前走。
喻行舟被她突如其來且大膽的吻弄得心臟直跳，腦子也亂成一團漿糊，也忘了他們不該在大街上這樣牽手。
村中的小偷準備已久，當晚就忍不住行動了。
這時候的農村還沒扯電線，一入夜就伸手不見五指，又是在各家已經熄燈入睡的時間，只能看到兩個黑影一閃而過。
“志哥，咱們老偷這家人的自行車會不會太缺德了，我聽說好像是家裏長輩出了事才又請假出遠門的。”
“你都幹這個了，還管缺不缺德？之前呲著大牙數錢的時候怎麽不說。”李紅志懶得搭理他這意志不堅定的同夥，先是拿著手電筒照了一下西屋的玻璃，發現這戶人家還真是傻，都丟過一次東西了還放在之前的地方，也不知道換個屋放。
王放看著李紅志熟練地撬鎖開門推出上鎖的自行車，已經準備先翻墻出去接車了，沒想到一回頭，差點閃瞎雙眼。
大隊長拿著手電筒照著他們兩個，像是劇院裏站在聚光燈下表演的舞者，只不過人家是儀態優雅，他們是醜態百出。
“王放，你小子能耐了。”路振海只認得自己村裏的，另一個眼生沒見過，但在他村裏犯事，就不可能放過。
被點名的男人“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慌張顫著聲狡辯，“不是……大隊長你聽我解釋，我什麽都沒幹！都是他幹的！”
王放的撇清引來李紅志的盛怒，指著他鼻子罵道：“好你個王放，這又不是當初分錢時你說要一直跟著我幹了！我告訴你，咱倆誰都跑不了，你別想那好事了。”
“都閉嘴別吵吵了，你們倆跟我走。”大隊長不想惹得周圍鄰居們都聽見，說罷轉身就走。
跟在後頭的兩個人還打算出了門就各奔東西先逃了再說，結果一看門外還站了倆民兵，跑是不敢跑了，耷拉著頭被民兵夾在中間遠去。
而一直藏在張大慶家門口的小夫妻倆看著人被帶走了，這才和好心的鄰居們道別回家。
進了門，林庭月邊收拾著被弄亂的屋子邊說：“自行車我明天自己去還吧，順帶再買輛回來，賠償估計沒那麽快就到。”
聽到妻子要獨自去見周其琛，喻行舟心裏還是有些糾結的，但是今年他們倆商量好了，要一起好好覆習高中功課，林庭月就不會經常出工了，家裏的工分就全靠他一個人，所以能不請假就不請假，於是也只能點點頭應下。
林庭月瞧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還只當他是粘人不想分開，便想著明天早去早回，於是第二日起了大早出發去縣城，到了地方先跑了趟廢品收購站。
之前在北城她也買回來一些學英語用的詞典，為的是想覆習英語，現在則是想去淘點報紙和書籍，主要是想仔細了解近幾年發生的事和這個時代的用語。
幸運的是真讓她找到不少書，考慮到她現在還不知喻行舟以後會報考什麽專業，幹脆文理相關的書都要了。
之後她又去買了不少肉和生活用品，這才踩著時間點去了上次買自行車的地方。
“怎麽買這麽多東西？”周其琛看她車把上掛著布袋，後車座還摞著好幾本書，連忙把煙掐了上前搭把手。
“好久沒買了，家裏存貨都用完了。”
“他怎麽不陪著你一起來？你自己運這麽多東西回去。”
周其琛沒直接說名字，但林庭月也知道是在說喻行舟，“他得上班啊，請假還得扣工分，今年的工分就全指望他一個人了，我是能不下地就不下了。”
男人雙眼一亮，“你是有什麽新的賺錢路子了？”
“也算是吧。”林庭月特意拍了拍後座的這摞書，“這些就是我未來的賺錢路子。”
“賣書？這可沒人買。”
“不是拿來賣的，是用來看的，把書裏的知識裝進腦子裏。”林庭月邊說邊拆掉捆書的繩子，“把我要的那輛推出來吧，我現在就捆上。”
周其琛仔細看了看書封，其中有一些是高中課本，“你不是高中畢業了嗎？怎麽還要學這些。”
“高中上面還有大學呢。”
“可高考不是都取消好多年了嗎？”周其琛當年也讀到高中，只不過他心思本就不在學習上，混了個畢業證出來就算了，能不能考大學他並不關心。
“是，但可以邊學邊等恢覆，我覺得能取消就能恢覆。”
現在沒有任何風聲有說高考會恢覆，就算有，他們這邊也不會是最早知道的，但林庭月是北城人，過年又回去了一趟，聽到了什麽也未可知，周其琛便不再問這些，轉而問她小偷的事。
但林庭月也不清楚後續具體怎麽處理的，只等大隊長通知。後來過了一陣子，林庭月拿到賠償的時候才知道，因為這兩個小偷已經在附近村落作案好幾起，盜竊數額已經過百，大隊長將人移交去了縣裏的派出所，最後結果是要坐幾年牢。同時林庭月設計抓小偷一事也傳了出去，即便是有人再起了不該有的小心思，都要掂量掂量會不會也被抓進去吃牢飯。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林庭月滿載而歸，到家剛好是中午飯點，她剛推著車子到家門附近，裏面的人就像是聽到了她的聲音，立刻打開了家門。
男人整個人像是松懈了下來似的，上前來幫她卸貨。
她隨口問道：“飯已經做好了？”
“嗯，就等你回來了。”喻行舟把最重的手提袋拎過去，還順帶看了眼這輛自行車，“周同志對咱們家真不錯，這車看著和嶄新的沒差。”
“說是清洗了一下，看著新，價格比上次還便宜點，咱們湊合用。”
喻行舟這麽試探下來反而又給自己試探不安了，這周其琛對林庭月太好了，不怪他總是把對方當假想情敵。
他當然也明白妻子對外面的男人沒興趣，甚至也察覺不到旁人對她的別有用心，只能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喻行舟倒覺得這樣也挺好，妻子的註意只會在自己身上。
於是到了深夜，男人意外的主動，像是獸類會在喜愛在你身上留下屬於自己氣味的行為，不停到處蹭著吻著，還要印下幾個深淺不一的牙印。
林庭月被撩撥到意動，本就不太濃的睡意徹底散去，在陣陣顛簸中攀上男人的手臂，這時她才驚覺那原來細瘦的臂膀早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寬厚，支撐在她身側發力時肌肉緊實……
不過她很快就沒功夫再去想這些了，這男人今天不知道吃了什麽，興奮得要死。她感覺自己像是團面，在案板上被翻來覆去的揉捏還不夠，最後跪到腿發抖才被放過。
待到天亮後又會可憐兮兮地道歉，邊心疼邊保證自己下次一定註意，等到天黑以後還是照樣死性不改……
三月春耕，地裏卻少見林庭月的身影，連鄰居素香嫂子都忍不住問她到底為什麽不去上工了。
林庭月只說是想在家裏讀書，就靠喻行舟一個人的工分就行。
一時間村裏的人有羨慕嫉妒的，也有說她矯情說她裝的，但本人是完全不在意，只等著年底打臉時刻到來。
喻行舟也同樣在覆習高中的功課，原先課間的時候他喜歡閉目養神，現在卻時時刻刻拿著課本看。
“喻老師，你這是在幹什麽？”宋雪觀察他很久了，雖然她沒上過高中，卻也聽其他老師說過那是高中課本。
喻行舟擡眼看她，眼神淡漠疏離，話語倒是客氣，“在看高中課本，宋老師是想要看嗎？”
“我知道你是在看高中課本，我就是好奇，你看這個是打算考大學嗎？”
喻行舟t點點頭，繼而又低頭看書了。
宋雪其實覺得他有點異想天開，現在唯一能上大學的機會是靠推薦制，首先成分就不能有問題，所以她又很好奇喻行舟這樣的人都在堅持，她這樣成分沒問題的人豈不是也能讀書上大學？
喻行舟見她在一旁站著不走，心裏多少有些煩悶，於是拿出妻子特意給他出的習題冊，看著上面的字跡，就能想到她端坐於桌前書寫時的模樣。
“這又是什麽？試卷還是習題？在哪找的？”
宋雪張口問了一連串問題，而男人卻只淡淡回了一句，“在哪兒也找不到，這是我愛人親自給我出的題。”
看眼前聒噪的人終於不再說話，喻行舟心裏暗暗得意，緊接著專心做題去了。
而宋雪卻處在震驚中久久不能平覆，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林庭月的文化水平也就那樣，招老師考試那次也是走狗屎運，結果人家是真有兩把刷子。
於是放學後她立馬去找許星熠說這事兒，對方卻不以為意。
“她成績也就那樣，班裏排名還沒我高呢。”
宋雪半信半疑，順勢說道：“那你能不能教教我高中的內容？”
話剛吹出去，許星熠也不好直接拒絕，“你突然要學這個幹嘛？現在又沒機會考大學，他們兩口子是閑的沒事找事，你也跟著他們幹？”
宋雪立馬不高興了，把他手裏的饅頭搶走，“我問你能不能教，你扯這麽多有的沒的幹什麽？”
“不是，咱們手裏又沒高中課本，你要是能弄到我就幫你補。”
“行，那我去找課本。”宋雪說完就走了，留下許星熠一臉莫名其妙。
結果兩天後才真讓她找到課本了，許星熠沒轍，也只能幫她補。但許星熠高中畢業也有幾年了，不確定能不能教的會宋雪，只能是硬著頭皮上。
所以最後毫無意外的，兩個人在補課過程中由小摩擦逐漸升級到大吵一架，許星熠沈著臉把課本一摔就出門了。
“許星熠在家嗎？有你的信件。”
許星熠出門有一陣子了，家裏又沒別人在，宋雪只好親自出去拿。
原以為是許星熠遠在北城的父母寄來的信，沒想到信封的名字卻是一個從未見過的，而且一看就是女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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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條件確實不如北城這邊好, 讓你受苦了。”喻行舟低下頭看著他掌中女人細嫩的皮膚，等回去之後又要用這雙手去勞作，他越發舍不得了。
“那等以後條件好了, 你得把我這些年受的苦加倍償還回來。”
“當然。”
坐著前面孤獨開車的林晉文忍不住牙酸，“你們倆都要回去了, 就放過我吧，要演電影回去演。”
“抱歉抱歉, 忘了咱們車上還有個單身漢了。”林庭月笑著道歉，就是這話還不如不說。
氣氛活躍開了, 離別的時候就不至於太難過。
今天剛好是元宵節, 他們是在家裏吃過晚飯後才拿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出發。其實也可以再多待幾天，但到底是不如兩個人在一個房子裏住著痛快，最後還是決定早點回去。
到火車站的時候, 林晉文要下車送送他們，林庭月伸手攔他, “快別送了，晚上這麽冷, 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不差這一會兒了，倒是你這一走, 下次想見你又要等一年後了吧？”林晉文像過去那樣拍了拍她的頭, 但這個過去卻是要追溯到很早之前, 記憶中妹妹十七八歲時就不愛跟他們親近了。
林庭月沒有躲，甚至逐漸習慣了這樣的親情，原本被壓抑許多年的渴望也在這個世界得到了補償。
林晉文最後還是站在車前看著他們一步步走遠，這次妹妹不再是突然間不告而別，身邊也有了可靠的伴侶，他們的確可以放心看著她飛走了。
而走在前頭的林庭月也不敢回頭, 忍著不時翻湧上來的淚意，緊緊挽著身側之人的手臂。
她前世的家庭寡言沈默，父母工作都忙，即便是偶爾的交流也是司空見慣的打壓式教育，於是她逐漸降低甚至再也不期待親情。
可來到這裏後一切變得不同了，無論“她”之前做過多麽傷他們心的事，他們都既往不咎，無論在誰面前都向著她護著她。即便她很多時候會想，他們的愛給的是之前的那個林庭月，並非是她，所以最初她也有過惶恐和羞愧。
直到偶然間聽到兄嫂的一次談話，她才知道大家早就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人，怎麽會看不出她換了芯子。
“無論她現在是誰，變成什麽樣，她都是我妹妹，是我們的家人。”
兩人長途跋涉到家的時候還沒註意，進到屋子裏來的時候才發覺不對勁，臨走前的屋子裏是收拾立整的，地也拖得幹凈，可是現在卻有很多雜亂的腳印，屋裏的櫃子也明顯有翻過的痕跡，裏面擺放的物品全是亂的。
“家裏可能進賊了。”林庭月說著又去西屋看，門鎖被撬開扔在地上，自行車果然沒了，院墻上也有明顯痕跡，應當是翻墻進來的。
喻行舟先是看過土炕磚洞裏的金銀，緊接又去了廚房，把缸裏的米撥開伸手去掏，在摸到那東西之後頓時松了口氣，所以放在腌酸菜大缸裏的玉器也沒被發現，只是丟了輛車。
“幸好當時家裏沒留錢和票，不然也沒了。”走的時候林庭月就不太放心，家裏沒留值錢東西，就算有值錢的也會藏深一點，自行車其實也鎖了的，但這個體積太大，不好藏。
喻行舟擔心村裏其他人也遭賊，於是問：“要不要去跟大隊長說？”
她沈思了片刻道：“說肯定是要說的，但這事兒得先計劃一下。”
“怎麽計劃？你是想把小偷抓住？”
林庭月點點頭，連屋子都沒得來及打掃，先一起跑了趟大隊辦公室，但她也沒著急和大隊長說家裏遭賊的事兒，而是先給周其琛的單位打電話。
對方一聽到是她，連忙說道：“我正想著你能早點回來，有事要問你。”
“那你先說。”
“你們家的自行車還在嗎？”
“你看見了？在哪兒？”
這麽說肯定是車子沒了，周其琛也就不繞彎子了，“一周前吧，還是在老地方，主要是你那車我經常見，後座還放著你那自制的坐墊，太明顯了，我就猜著是被人偷了，但你們回北城了我就沒聲張。”
林庭月思忖片刻問他，“車子你沒經手吧？”
“當然沒，這幾天還跟他們打聽了幾句，要是沒說謊的話，一個是你們村的，還有一個是大石村的，人我倒是都還記得長什麽樣，他們現在每天都來倒騰貨，你要不明天上午來蹲一下。”
“成，我明天過去見你。”
聽到她這麽說，周其琛的表情微微有些松動，但到底是在單位，定了時間後就掛了。
同事路過問他，“談對象了？”
“沒有，一個朋友，你這麽盼著我談對象不如給我介紹個。”
“行啊，你想要什麽樣的？”
周其琛放下話筒的手改為插在褲兜，挑眉回道：“聰明，漂亮，會賺錢。”
“你能不能現實一點？這麽好的人早被人搶走了，還能輪得到你？”同事說罷搖搖頭走了。
第二天雙方如約見面，林庭月也沒著急去確認哪個是小偷，也完全不遮掩，見了面就問周其琛，“我聽人說你有路子能弄到自行車？我們家裏那輛丟了，想再買一輛，但是票可能不太夠了。”
周其琛點頭，“可以，但肯定不是新的，能接受嗎？”
“怎麽不能的，只要別是壞的老出毛病就成。”
“行，那跟我走吧。”
兩人說話也沒放低音量，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等著走遠了，周其琛才問：“看見了嗎？”
方才就是演戲給那兩個小偷看，並非是真的要買車，林庭月緊接著回道：“看見了，車子能不能先借我們幾天？到時候再找你買新的。”
“行，那我去跟人打個招呼，給你留輛成色好的。”
之後他們也沒再回黑市，而是騎著自行車回村，到村口的時候剛好遇到了羅明霞和幾個剛從老家回來的知青，正好把家裏遭賊丟了自行車的事兒說了出去。
有人不免感嘆，“還是你有錢，丟了立馬又買一輛。”
“沒辦法，這不是有輛自行車去縣城方便嗎，再說我之前那車原本就是舊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羅明霞：“這話讓你用的……還是得省著點花。”
“放心吧我的好姐姐。”林庭月拍拍她肩就趕忙道別回家去了。
關於他們家遭賊丟車又買了輛新車的事兒很快傳了出去，但沒出一周，喻家的小夫妻倆又要出遠門，被大隊長在早晨開工之前特意批評。
“……雖說現在不是農忙的季節，但也不能太懶散了，真有事請假可以，但一個兩個都請假，地裏的活兒誰來幹？”
大隊長在上面講，林庭月心不在焉地踢著腳邊石頭，不時地點頭附和大隊長說得對。
等大隊長說完了，張大慶才敢出聲問：“你這又出遠門，家裏剛買的自行車豈不是又便宜小偷了。”
“那沒辦法，我公公信裏說必須要我們過去看他。”林庭月面不改色的撒謊，心裏卻在跟還未曾謀面的公公瘋狂道歉，特殊時刻只能讓公公暫時背一下鍋。
兩人第二天就要走，依舊是t坐的村裏的牛車，路上也有人打聽喻行舟父親到底怎麽了，但夫妻倆一臉諱莫如深的樣子，興許是出了大事。
等到了縣城，二人下車轉頭就走，鄉親們更確信是喻行舟父親出事了。
等他們走遠到回頭看不清牛車的時候，才終於忍不住笑了。
“我真沒想到，你這演技可以啊！”林庭月原本還擔心他露餡兒，沒想到這人裝得比自己都像。
“還好，就是把這些年傷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喻行舟這麽說，林庭月就忍不住心疼他了，趁著周圍沒人看到，她踮起腳快速在男人側臉啄了一口。
“走吧，今天肯定全是開心的事。”林庭月拉起他的手邊說邊往前走。
喻行舟被她突如其來且大膽的吻弄得心臟直跳，腦子也亂成一團漿糊，也忘了他們不該在大街上這樣牽手。
村中的小偷準備已久，當晚就忍不住行動了。
這時候的農村還沒扯電線，一入夜就伸手不見五指，又是在各家已經熄燈入睡的時間，只能看到兩個黑影一閃而過。
“志哥，咱們老偷這家人的自行車會不會太缺德了，我聽說好像是家裏長輩出了事才又請假出遠門的。”
“你都幹這個了，還管缺不缺德？之前呲著大牙數錢的時候怎麽不說。”李紅志懶得搭理他這意志不堅定的同夥，先是拿著手電筒照了一下西屋的玻璃，發現這戶人家還真是傻，都丟過一次東西了還放在之前的地方，也不知道換個屋放。
王放看著李紅志熟練地撬鎖開門推出上鎖的自行車，已經準備先翻墻出去接車了，沒想到一回頭，差點閃瞎雙眼。
大隊長拿著手電筒照著他們兩個，像是劇院裏站在聚光燈下表演的舞者，只不過人家是儀態優雅，他們是醜態百出。
“王放，你小子能耐了。”路振海只認得自己村裏的，另一個眼生沒見過，但在他村裏犯事，就不可能放過。
被點名的男人“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慌張顫著聲狡辯，“不是……大隊長你聽我解釋，我什麽都沒幹！都是他幹的！”
王放的撇清引來李紅志的盛怒，指著他鼻子罵道：“好你個王放，這又不是當初分錢時你說要一直跟著我幹了！我告訴你，咱倆誰都跑不了，你別想那好事了。”
“都閉嘴別吵吵了，你們倆跟我走。”大隊長不想惹得周圍鄰居們都聽見，說罷轉身就走。
跟在後頭的兩個人還打算出了門就各奔東西先逃了再說，結果一看門外還站了倆民兵，跑是不敢跑了，耷拉著頭被民兵夾在中間遠去。
而一直藏在張大慶家門口的小夫妻倆看著人被帶走了，這才和好心的鄰居們道別回家。
進了門，林庭月邊收拾著被弄亂的屋子邊說：“自行車我明天自己去還吧，順帶再買輛回來，賠償估計沒那麽快就到。”
聽到妻子要獨自去見周其琛，喻行舟心裏還是有些糾結的，但是今年他們倆商量好了，要一起好好覆習高中功課，林庭月就不會經常出工了，家裏的工分就全靠他一個人，所以能不請假就不請假，於是也只能點點頭應下。
林庭月瞧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還只當他是粘人不想分開，便想著明天早去早回，於是第二日起了大早出發去縣城，到了地方先跑了趟廢品收購站。
之前在北城她也買回來一些學英語用的詞典，為的是想覆習英語，現在則是想去淘點報紙和書籍，主要是想仔細了解近幾年發生的事和這個時代的用語。
幸運的是真讓她找到不少書，考慮到她現在還不知喻行舟以後會報考什麽專業，幹脆文理相關的書都要了。
之後她又去買了不少肉和生活用品，這才踩著時間點去了上次買自行車的地方。
“怎麽買這麽多東西？”周其琛看她車把上掛著布袋，後車座還摞著好幾本書，連忙把煙掐了上前搭把手。
“好久沒買了，家裏存貨都用完了。”
“他怎麽不陪著你一起來？你自己運這麽多東西回去。”
周其琛沒直接說名字，但林庭月也知道是在說喻行舟，“他得上班啊，請假還得扣工分，今年的工分就全指望他一個人了，我是能不下地就不下了。”
男人雙眼一亮，“你是有什麽新的賺錢路子了？”
“也算是吧。”林庭月特意拍了拍後座的這摞書，“這些就是我未來的賺錢路子。”
“賣書？這可沒人買。”
“不是拿來賣的，是用來看的，把書裏的知識裝進腦子裏。”林庭月邊說邊拆掉捆書的繩子，“把我要的那輛推出來吧，我現在就捆上。”
周其琛仔細看了看書封，其中有一些是高中課本，“你不是高中畢業了嗎？怎麽還要學這些。”
“高中上面還有大學呢。”
“可高考不是都取消好多年了嗎？”周其琛當年也讀到高中，只不過他心思本就不在學習上，混了個畢業證出來就算了，能不能考大學他並不關心。
“是，但可以邊學邊等恢覆，我覺得能取消就能恢覆。”
現在沒有任何風聲有說高考會恢覆，就算有，他們這邊也不會是最早知道的，但林庭月是北城人，過年又回去了一趟，聽到了什麽也未可知，周其琛便不再問這些，轉而問她小偷的事。
但林庭月也不清楚後續具體怎麽處理的，只等大隊長通知。後來過了一陣子，林庭月拿到賠償的時候才知道，因為這兩個小偷已經在附近村落作案好幾起，盜竊數額已經過百，大隊長將人移交去了縣裏的派出所，最後結果是要坐幾年牢。同時林庭月設計抓小偷一事也傳了出去，即便是有人再起了不該有的小心思，都要掂量掂量會不會也被抓進去吃牢飯。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林庭月滿載而歸，到家剛好是中午飯點，她剛推著車子到家門附近，裏面的人就像是聽到了她的聲音，立刻打開了家門。
男人整個人像是松懈了下來似的，上前來幫她卸貨。
她隨口問道：“飯已經做好了？”
“嗯，就等你回來了。”喻行舟把最重的手提袋拎過去，還順帶看了眼這輛自行車，“周同志對咱們家真不錯，這車看著和嶄新的沒差。”
“說是清洗了一下，看著新，價格比上次還便宜點，咱們湊合用。”
喻行舟這麽試探下來反而又給自己試探不安了，這周其琛對林庭月太好了，不怪他總是把對方當假想情敵。
他當然也明白妻子對外面的男人沒興趣，甚至也察覺不到旁人對她的別有用心，只能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喻行舟倒覺得這樣也挺好，妻子的註意只會在自己身上。
於是到了深夜，男人意外的主動，像是獸類會在喜愛在你身上留下屬於自己氣味的行為，不停到處蹭著吻著，還要印下幾個深淺不一的牙印。
林庭月被撩撥到意動，本就不太濃的睡意徹底散去，在陣陣顛簸中攀上男人的手臂，這時她才驚覺那原來細瘦的臂膀早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寬厚，支撐在她身側發力時肌肉緊實……
不過她很快就沒功夫再去想這些了，這男人今天不知道吃了什麽，興奮得要死。她感覺自己像是團面，在案板上被翻來覆去的揉捏還不夠，最後跪到腿發抖才被放過。
待到天亮後又會可憐兮兮地道歉，邊心疼邊保證自己下次一定註意，等到天黑以後還是照樣死性不改……
三月春耕，地裏卻少見林庭月的身影，連鄰居素香嫂子都忍不住問她到底為什麽不去上工了。
林庭月只說是想在家裏讀書，就靠喻行舟一個人的工分就行。
一時間村裏的人有羨慕嫉妒的，也有說她矯情說她裝的，但本人是完全不在意，只等著年底打臉時刻到來。
喻行舟也同樣在覆習高中的功課，原先課間的時候他喜歡閉目養神，現在卻時時刻刻拿著課本看。
“喻老師，你這是在幹什麽？”宋雪觀察他很久了，雖然她沒上過高中，卻也聽其他老師說過那是高中課本。
喻行舟擡眼看她，眼神淡漠疏離，話語倒是客氣，“在看高中課本，宋老師是想要看嗎？”
“我知道你是在看高中課本，我就是好奇，你看這個是打算考大學嗎？”
喻行舟t點點頭，繼而又低頭看書了。
宋雪其實覺得他有點異想天開，現在唯一能上大學的機會是靠推薦制，首先成分就不能有問題，所以她又很好奇喻行舟這樣的人都在堅持，她這樣成分沒問題的人豈不是也能讀書上大學？
喻行舟見她在一旁站著不走，心裏多少有些煩悶，於是拿出妻子特意給他出的習題冊，看著上面的字跡，就能想到她端坐於桌前書寫時的模樣。
“這又是什麽？試卷還是習題？在哪找的？”
宋雪張口問了一連串問題，而男人卻只淡淡回了一句，“在哪兒也找不到，這是我愛人親自給我出的題。”
看眼前聒噪的人終於不再說話，喻行舟心裏暗暗得意，緊接著專心做題去了。
而宋雪卻處在震驚中久久不能平覆，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林庭月的文化水平也就那樣，招老師考試那次也是走狗屎運，結果人家是真有兩把刷子。
於是放學後她立馬去找許星熠說這事兒，對方卻不以為意。
“她成績也就那樣，班裏排名還沒我高呢。”
宋雪半信半疑，順勢說道：“那你能不能教教我高中的內容？”
話剛吹出去，許星熠也不好直接拒絕，“你突然要學這個幹嘛？現在又沒機會考大學，他們兩口子是閑的沒事找事，你也跟著他們幹？”
宋雪立馬不高興了，把他手裏的饅頭搶走，“我問你能不能教，你扯這麽多有的沒的幹什麽？”
“不是，咱們手裏又沒高中課本，你要是能弄到我就幫你補。”
“行，那我去找課本。”宋雪說完就走了，留下許星熠一臉莫名其妙。
結果兩天後才真讓她找到課本了，許星熠沒轍，也只能幫她補。但許星熠高中畢業也有幾年了，不確定能不能教的會宋雪，只能是硬著頭皮上。
所以最後毫無意外的，兩個人在補課過程中由小摩擦逐漸升級到大吵一架，許星熠沈著臉把課本一摔就出門了。
“許星熠在家嗎？有你的信件。”
許星熠出門有一陣子了，家裏又沒別人在，宋雪只好親自出去拿。
原以為是許星熠遠在北城的父母寄來的信，沒想到信封的名字卻是一個從未見過的，而且一看就是女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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