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兇手

關燈
鮮紅的血液,如流水一般,從白琉璃的胸口潺潺流出,那聲音莫名悅耳。

眾人呆了,一個個瞠目結舌。

這就把人殺死了?

徐青菡也楞了,她明明偏了一個角度,怎麽回事?

她猛然偏過頭去看北辰逝,卻見他對她搖了搖頭。

不是北辰逝,那是誰?對了,剛才那勁風來的方向是她的斜後方,徐青菡轉身,卻見那裏站著北辰陽冕等人。

她快速掃了幾人一眼,最終,把視線鎖在了翼雲身上。

居庸樓的這個隔離陣不算多厲害,只能阻擋聖境以下的攻擊,聖境以上的靈力則可以隨意穿梭,而這一幫人裏,翼雲的實力最高。

這麽一查探,徐青菡驚駭地發現,她已經看不出翼雲的修為,那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故意隱藏,一種則是他比她高了一個大的境界。如今,看來,他應該屬於後者。

翼雲竟然也進入了聖境。

徐青菡心中震驚不已,只是他為何出手,是為她報仇麽?

徐青菡垂下了眸子,掩住眼中覆雜的神色,翼雲為了死去的她報仇,可也把活著的她逼上了絕路,雖然,他不是有意的。

白琉璃身死,白家比不會放過她,不得不說,翼雲為她招來了一個巨大的麻煩,這個麻煩極有可能會讓她再次“喪命。”

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了。恨,不對。感激,不起。

“你到底是誰?”白琉璃握住了插入自己心口的長劍,不甘心問道。

徐青菡輕輕嘆了一口氣,神識一動,那清秀的臉逐漸轉變,周身的氣質也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是你——”

白琉璃嘶啞的聲音沖破了嗓子,如臨死的野獸發出最後的怒吼,“你,為什麽,沒……死?”

話落,她最後一口氣也沒了,雙目大睜,終究是死不瞑目。

嘶!

偌大的居庸樓內,傳來了響亮的,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世間竟有如此絕色的美人,為何他們從未聽說?

“青菡?”翼雲看著那熟悉的面孔,失神低喃。

“青菡師妹——”相比於翼雲的含蓄,張晨則激動得滿臉通紅,向著陣法中的徐青菡沖去,無奈卻被陣法隔絕在外,他急得大呼,“快,快撤掉防護陣。”

同樣沖上前的還有北辰陽冕,像是不敢確定一般,他雙手放在光罩上,整個身體都貼了上去,恨不得能距離徐青菡更近一些,好看清楚那個人是不是他認識的那一個。

但也有因為見到徐青菡而恐懼不安的人,這人便是鳳兮飛。就在徐青菡露出真容的那一瞬,她如見鬼了一般,渾身顫栗,面容蒼白,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退去,連北辰陽冕對徐青菡表示出的激動和喜悅,她也沒看到,亦沒有心力去吃醋,計較。

她怎麽沒死?明明被一劍刺穿了心臟,沒有了氣息,怎麽可能活得過來?

可惜眾人的心思都在徐青菡的身上,註定不會有人幫她解惑了。

陣法被撤掉。

翼雲也回過了神來,竟是和張晨、北辰陽冕二人同時來到了徐青菡的身邊,那樣淡雅的人此時也早沒了平日的從容,既激動又喜悅得無以覆加。

他一上前就握住了徐青菡的手臂,速度之快,徐青菡根本就躲不開。

“是溫熱的。”翼雲咧嘴傻笑,無人知道他心裏有多高興,生命力最重要的東西失而覆得,大抵就是他現在的心情了。

北辰陽冕握住了徐青菡的另一只手,那雙多情的桃花眼,光彩瀲灩,明亮得能把人灼燒。

唯獨張晨什麽都沒有撈到,一張方正的臉可憐兮兮的,瞄了兩邊翼雲和北辰陽冕心滿意足的表情,心裏越發不得勁。然後一咬牙,張開雙臂,閉上眼,就朝徐青菡撲去。

徐青菡臉一黑,一腳飛出,正中張晨的胸口。不過她力道不大,終究沒把人踢飛,倒是張晨反映迅速,一把抱住了她的腳,睜開眼,笑嘻嘻道:“他們牽手,師兄我抱大腿,青菡師妹,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再把師兄掙脫開了。”

徐青菡一頭黑線:“……。”

眾人:“……”

這廂翼雲、北辰陽冕和張晨三人因為徐青菡的“死而覆活”喜極而泣,另一邊的北辰逝卻陰沈著臉,一步步向著四人走來。

“咳咳。”

北辰逝重重咳了兩人,看著那牽手的二人,和抱大腿的那一個,只覺得礙眼無比,恨不得一把把他們扇飛。但礙於自己不能動用靈力,他只能生生忍了下來,心啊,肝啊的,都疼了。

然而,翼雲三人卻似沒聽到一般,楞是把人抓得更緊了,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青菡師妹,你把師兄我瞞得好苦……。”張晨一臉幽怨地控訴。

北辰陽冕深以為然,“要不是看在本少尊對你心存愧疚的份上,本少尊一定好好好懲罰你一番,看你還敢胡亂隱瞞身份,讓我們出糗。”

“是該罰。”翼雲表示認同,想起不久前自己對她的所作所為,他是又氣自己,又無奈。

徐青菡眨眨眼,那小模樣端的是無辜極了,“你們認不出我來,還好意思怪我了?這是個怎麽道理?”

她那副驚訝的模樣,就差在說“是你們自己眼瞎了”。

她的話一出,翼雲、北辰陽冕和張晨臉色皆是一僵。

“青菡美人,本少尊發現你死了一回後,越發伶牙俐齒了。”北辰陽冕又回到了那副輕佻的作態。

徐青菡臉一黑,這可不是什麽讚美的話。

她微微運轉靈力,從三人的束縛中掙脫了出來。翼雲三人深知大庭廣眾之下,他們三人的舉動確實不太合適,也就沒為難她,就算不舍,也把人放開了。

只是他們三個才一松手,一直被擋在圈外的北辰逝立即就擠了進來,把徐青菡擁在了懷裏,立即用自己的衣袖擦拭著翼雲抓過的地方,他的力道之大,徐青菡能感覺到自己手臂傳來的點點痛意。

那不是隔著衣服麽,這男人怎的如此小氣?

呃,不對,不應該這麽想。她糾結該是北辰逝是她什麽人,憑什麽做出一副吃醋的模樣才是。

這麽想著,徐青菡的臉也陰沈了。

她陰著臉瞪北辰逝,北辰逝則陰著臉認真擦著翼雲和北辰陽冕碰過的地方,一時之間,氣氛詭異莫名。

居庸樓內的眾人也傻眼了,這是什麽套路?四男爭一女?

眾人心碎有之,美人被人霸走了。

嫉妒有之,那四個人中龍鳳的男子竟然都看上了她。

“夠了,北辰逝!”徐青菡虎著一張臉,甩開了北辰逝的手。

北辰逝卻不像翼雲等人妥協,徐青菡一甩開,他又繼續去抓。用北辰逝的話來說,有些事情可以妥協,忍讓,但有些事情卻堅決不能退讓,比如現在這種宣布主權的情況。

她甩,他抓,不斷重覆上演,看得眾人瞠目結舌。

這北辰閣下的臉皮可真厚啊!

就在徐青菡和北辰逝爭個不休時,一大群人沖進了居庸樓,他們來勢洶洶,面目不善。徐青菡一窒,麻煩來了。

“琉璃——”

一中年男子疾呼一聲,瞬間化作一道風,沖向了倒在血泊中,已經沒有了氣息的女子。

其他同來的人也如中年人一般,男男女女看到死去的白琉璃皆是悲傷慟哭。

眾人這會兒聽到哭聲,也才意識到地上躺著一個人。想著前不久還那麽鮮活,連他們都打心裏佩服的人,這時卻了無聲息地死去,雖是見多了生離死別,心中也不由戚戚然。

“是誰殺了我兒?”

中年男子擡起頭,憤恨地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他的目光淩厲而充滿了殺意,氣勢逼人,眾人不禁別震懾住了,下意識就往徐青菡的方向看了過來。

徐青菡自知逃不掉,也沒有退縮的心思,當下就站了出來。

“是我殺的。”

“在下殺的。”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另一道來自翼雲。

中年男子目光如嗜了毒一般,惡狠狠地盯著翼雲和徐青菡,“到底是誰殺的?”

“是我。”

“是我。”

徐青菡和翼雲再次默契開口。

“白家主,令愛是在下殺的。”翼雲坦然道,像是怕白褚不相信,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在下師妹不過是想傷令愛,而在下推波助瀾,硬是讓師妹的劍變幻了角度,這才刺中了令愛的心臟,使令愛命喪於劍下。”

明明是殺人的大事,可從翼雲嘴裏說出來,竟是寡淡如水,仿佛殺白琉璃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翼雲的態度,把白褚的怒火和殺氣撩撥得愈發高漲,可白褚不是那等急躁之人,相反,他的心智遠超常人的冷靜,即使是自己的愛女被殺,他也能第一時間去算計利弊。

聖君雖不及北辰逝一樣聞名九境大陸,身份地位超然,但也是除了北辰逝之外,星辰宗最看中的後輩,更有傳聞星辰宗的下一任宗主之位非他莫屬。與這樣的人為敵,對他白家百害而無一利。

他是要為女兒報仇沒錯,可要他白家對上這樣的敵人,他也是不願的。既然不願與翼雲為敵,而他女兒的仇又不能不報,那這仇人便只能是這個叫做徐青菡的女子了。

看到白褚投過來的視線,以及他不斷變化的臉色時,徐青菡頓時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殺他女兒的兇手只能是她徐青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