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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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入目是一片赤紅,隱隱可以分辨出是一所宅子,陡然又化為一片火海。

溫庭安置身其中,滾燙的火焰灼得她皮膚生疼,眼睛也睜不開。她依稀看見面前不遠處趴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女人,那女人身邊還有一個孩童,正伏在女人身上,好像是在哭泣。

看起來她們像是一對母女。

溫庭安皺了皺眉,明明隔得很近,但她的視線卻很模糊,看不清兩人的面孔,連那孩子的哭泣聲也聽不見,耳邊只有火焰肆虐的聲音。

溫庭安擡腳朝她們靠近,沒走出幾步,屋頂的房梁突然塌了下來,橫在了她們之間,火焰越發瘋狂,大有要吞噬那對母女的架勢。

看著那對母女的身影在火焰中越發模糊,溫庭安有些著急,卻又無能為力。

她試圖做些什麽,便看向屋外,這才發現外面刀劍爭鳴,人群混亂,隔著火海,她看到幾道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不疾不徐,好似是在觀賞著這裏的一切。

就在這時,地上的女人動了動,溫庭安這次聽到了她的聲音。

“快……走。”女人擡手推了那孩子一把,用盡全力吐出這句話。

那孩子擦了擦淚水,而後義無反顧的離開。

只是那孩子前腳剛逃出火海,後面追來三四個人影,他們手持武器,越過倒地的女人追向那孩子。

溫庭安暗道不妙,想去幫忙,但她四周都是火焰,根本沒有突破口。

就在她慌亂之際,背後卻突然傳來一絲涼意,她回過身,只見憑空出現一個看不清臉的人,手持一把大刀朝著她砍來。

溫庭安驚坐而起,大口喘著氣,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冷靜下來後,她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正待在一間房裏。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幕,她只覺得頭昏腦漲,連眼皮都變得沈重起來。

溫庭安按了按眉心,撐著身體準備下床去找其他人,剛站起身來頓覺兩眼一黑,天旋地轉,又跌坐回床上,她一手撐著床畔,呼吸都變得沈重。

她現在好累……為什麽?

這時房門打開,溫庭安聞聲看了過去,只見冷凝兒和柳音兒一起站在門口,柳音兒手裏還端著一碗湯藥。

兩人看見溫庭安坐起來了,均是一楞,而後趕緊來到她身邊。

“庭安,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冷凝兒扶住她,臉上半喜半憂。

溫庭安闔了闔眼,調整了一下狀態,這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還好,我沒事。”

冷凝兒皺著眉,這個人這幅樣子,哪裏像是沒事。

柳音兒端著湯藥來到她面前,說道:“別逞強了,睡了四天三夜,怎麽會好?快把這藥喝了,補身體的。”

溫庭安一驚,四天三夜,她睡了這麽久嗎?不過很快,她的思緒就被眼前的湯藥拉了回來,她皺眉道:“不喝,我餓了。”說完擡頭看向二人,一雙亮亮的眼睛像一只正在討好主人的小狗。

冷凝兒看穿了她的意圖,不急不緩的幫她擦了額頭上的汗,溫聲道:“好,你先喝藥,我去讓瑜心準備飯菜。”

柳音兒也順勢將湯藥遞到溫庭安面前,直直盯著她,大有一副溫庭安不喝她就不走的架勢。

溫庭安眼神暗了暗,但依舊不死心,回身就準備往被窩裏鉆,邊鉆邊道:“那我再睡會兒,一會飯好了再叫醒我。”

冷凝兒無奈地按住她的肩,這個人還是那麽討厭喝藥,明明身子骨都那麽脆弱了,但嘴依舊是硬得不行。

“庭安,喝藥。不喝,就沒飯吃。”柳音兒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嘴裏的話卻半是蠱惑半是威脅。

溫庭安無聲的咽了咽口水,不情不願地轉過身來,轉移話題道:“對了,情況如何,李夫人還活著嗎?”

冷凝兒臉上掛著和柳音兒一樣的微笑:“喝完藥就告訴你。”

溫庭安:“……”看來這下是逃不掉了,但她依舊不死心,掙紮道:“可是這藥看著就苦。”

她話音剛落,冷凝兒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一顆糖,此時正慢悠悠剝著糖衣。

溫庭安:“……”

一碗湯藥下肚,苦味沖刷著溫庭安的口腔,將她一身的倦意都沖刷走了。

冷凝兒將剛剝好的糖放進溫庭安的嘴裏,又扶著她躺下,說道:“先躺下好好休息,有什麽事一會兒再說。”

溫庭安嘴角抽搐,剛剛明明不是這麽說的。她忍不住問道:“李夫人究竟怎麽樣了?還有我身上的蠱,已經沒事了嗎?”她還記得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幕,發了狂的李夫人將姚九殘忍殺死,而那只蠱母則趁亂鉆進了自己的眼睛裏,接著她雙目滾燙,天地皆披上了血衣,然後她就沒了意識。

不過她做了一個噩夢,一個很真實的噩夢,她在那個夢裏又看到了那個拿刀劈向自己的人,但依舊沒有看清楚臉。

還有那對母女,當時視線太模糊了,她根本沒有看清她們的長相。唯一讓她記憶深刻的,是那肆虐無邊的火海,明明是夢,但那觸感卻異常真實,好像火焰真的在吞噬著她。

冷凝兒嘆了口氣,目光閃爍,回憶著那觸目驚心的一幕,道:“李夫人不甘心被蠱蟲擺布,自我了斷了。至於你,還是讓柳姑娘來解釋吧。”說罷看向柳音兒。

柳音兒點點頭,說道:“那蠱母鉆進你的眼睛裏之後就死掉了,你也因此高燒不止,反反覆覆。具體原因我也不知曉,許是因為並蒂蓮改造了你的身體,也使你的內息比常人強大,這蠱母無法寄生,也或許是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溫庭安疑問。

柳音兒點點頭,繼續說:“比如有比它更強大的蠱蟲壓制。但除了郡主留在你身上的紅纏,我並沒有發現其他蠱蟲的痕跡,。當然,也許還有其他原因,只是我孤陋寡聞不知道罷了。”

溫庭安搖搖頭,寬慰道:“怎會,音兒見多識廣,知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我想,一定是因為我的內息強大,所以這卑鄙的東西才寄生不了。”

“也許吧。”柳音兒笑了笑,又道:“雖說如此,但你也因為這蠱母大病一場,高燒不退,反反覆覆。這幾日是我和小姐輪流守著你,給你降溫餵藥。尤其是小姐,深夜守著你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溫庭安聞言一楞,這才發現冷凝兒眼睛下淡淡的黑眼圈,而且狀態確實有些不佳。

冷凝兒搖搖頭,笑道:“我不妨事,你沒事就好。這幾天我和柳姑娘輪流守著你,且按時給你餵藥,但你的病情總不見好轉,你哥哥都要擔心壞了,昨天還嚷嚷著要去抓人給你報仇呢。”

“報仇?”溫庭安滿臉疑惑。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像是在吵架。

“曉白你趕緊放開我,我一定要把那個女人抓回來!”

“大哥,你先冷靜一點。他們早就不知所蹤了,你要去哪裏找呢?再說了,萬一你也有個好歹,我們如何跟庭安交代啊。”

是溫禮平和慕容曉白的聲音。

此時慕容曉白正死死抓著溫禮平的手臂,將他堵在院子裏,但奈何他一介文弱書生,力氣自然比不常年習武的溫禮平,已經被溫禮平拖著來到了院子中央。

“庭安現在生死未蔔,這蠱蟲是那個女人的東西,她一定有法子救庭安。就算尋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把那個女人揪出來。”

溫禮平背著長槍,一臉堅決地朝著門外走去。

眼看著人已經拉不住了,慕容曉白趕緊大喊道:“李公子,柳姑娘,你們快來幫忙啊,再不來大哥就要跑了。”

他話落李夼就已經出現,擋在二人面前。

溫禮平看著他,臉上少見的嚴肅起來:“怎麽,少爺也要攔我嗎?”

李夼皺了皺眉,只是開口道:“冷靜點,現在還不是時候。”

溫禮平見他這幅淡然的模樣,顯然有些生氣,大聲道:“什麽叫不是時候,我妹妹現在危在旦夕,我要去救她有什麽問題?若躺在屋裏的人換作是小姐,少爺也能如此淡定?”

李夼臉色一僵,顯然沒料到溫禮平的這番話,但他仍然鎮定,語氣也不似方才淡然,勸道:“你先冷靜點……”

話音未落溫禮平打斷道:“我冷靜不了,趕緊讓開。”

眼看著氣氛越發不妙,慕容曉白都有些慌了:“大家都先冷靜下,別沖動,別沖動。”

緊接著溫庭安的房門打開,她被冷凝兒和柳音兒扶著出來,看見溫禮平,喊道:“哥。”

正與李夼對峙的溫禮平明顯一楞,回過頭看見溫庭安正擠著一個笑容看著自己,他瞳孔驟大,扔了背上的長槍朝著溫庭安飛奔而來。

“庭安,你沒事了?”溫禮平來到她跟前,上下掃視著她,語氣裏帶著不確定。

溫庭安露出一個笑容,道:“我很好啊。哥,你看,什麽事也沒有。”她說著就打算原地轉一圈,但奈何身體太虛弱,剛挪了一步身子又開始踉蹌起來,被身邊的二人扶著。

冷凝兒滿臉緊張:“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我和柳姑娘扶你進去。”

見溫庭安確實無大礙,溫禮平臉色也緩和了幾分,說道:“快進去好好休息。”

溫庭安點點頭應了一聲,便被二人扶著回房。

見到這幕,慕容曉白也松了一口氣,扛著長槍小跑過來,道:“太好了,庭安沒事,我們也可以放心了。”

說完看了眼還站在原地的李夼,李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間落到溫禮平身上,若有所思。

休整了幾日,溫庭安的氣色好了不少,期間她也了解了安縣現在的情況。

蠱災已解,姚九和賈若嬌死了。望著蕭條的安縣,李瑞良心發現,已經寫好了兩份請罪書,一份派人送至上頭的人,一份是寫給安縣的百姓。

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新的縣令前來任職,而做為幫兇的李瑞,自然也有相應的懲罰在等著他。

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在溫庭安恢覆得差不多後,一行人悄然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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