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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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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一行人走了幾天的路,來到了一個名叫安縣的地方。

溫庭安懶懶的伸了伸腰,這一路雖然太平,但這地方到底還是太偏遠了,哪怕他們走的是官道,供旅人歇腳的客店卻是少得可憐,這幾天一行人幾乎都是宿在野外。

溫庭安倒是無所謂,畢竟她和溫禮平之前就是風餐露宿,走到哪算到哪,柳音兒也是和他們一樣混江湖的,對於吃住倒是隨性的很。

倒是冷凝兒他們,本來就是世家的千金和公子,嬌生慣養長大的,還有宋伯,一大半年紀還得陪著他們露宿野外,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不過好在終於看到縣城了,一行人驚喜之餘不由加快了腳步。

等到了城門口,他們才發現此地有些不對勁。

大白天的城門緊閉,門外看不見半個人影,四周安靜的有些可怕。

溫禮平下馬走上前敲了敲城門,卻沒有一個人來開門,甚至連一點聲響都沒有,他犯了難,回頭看向其他人:“好像沒人。”

溫庭安從馬車上跳下來,看著高高的圍墻,跑到城門前敲了敲,大喊道:“有沒有人啊,開開門啊。”

微風吹過,帶起了一片沙塵,那門依舊緊閉著,周圍除了呼呼作響的風聲,毫無其他動靜。

溫禮平挑了挑眉,不以為然道:“都說了沒人,還不信,你以為你的面子比我大啊。”

溫庭安白了他一眼,聳聳肩往馬車方向走。

冷凝兒在馬車上觀察著安縣,不禁蹙眉,不知道為什麽,這地方有點說不上來的詭異,便開口道:“既然沒人,我們繞道去其他地方吧。”太過奇怪的地方保險起見還是謹慎為妙,能避則避。

溫庭安滿臉郁悶,好不容易找到可以落腳的地方,結果是座空城,繞路離開也不知道又得走幾天才能找到歇腳的地方。

幽怨歸幽怨,溫庭安還是認命的朝馬車走去,,畢竟人家不開門他們也沒理由硬闖進去,現在的她可不做賊了。

沒往回走兩步,身後的大門莫名發出沈重的聲音,緩緩打開一個縫隙,一個官兵扮相的男人探出半個身子,一臉警惕的盯著溫庭安等人。

幾人俱是微微一楞,有人?

溫庭安眼睛一亮,撞了一下溫禮平的肩膀一臉嘚瑟:“就是比你有面子。”言罷便快步往門口跑去。

不等她開口,那官兵沈著臉冷漠道:“安縣不接待外客,諸位請回吧。”言罷迅速撤回身子,大門這次關的很快,好像生怕溫庭安他們會硬闖進來似的。

看著再次緊閉的城門,溫庭安臉上的笑意逐漸凝固,一旁的溫禮平忍著笑意不忘落井下石:“哎呀,如此看來庭安確實比我有面子。”被人擺臉子下逐客令,肯定比他有面子。

“哼。”溫庭安白了他一眼,怒氣沖沖的回到馬車,不讓進就不讓進唄,兇什麽兇。

冷凝兒看著她,溫和道:“這地方古怪的很,咱們不去也罷。”

“不錯,這安縣透著一股子戾氣,想必是有什麽人去世了。”柳音兒透過車窗看著安縣,目光幽沈。

溫庭安這才鎮定下來,想起來剛剛那官兵頭上貌似綁著白布,想必這縣裏在忙著誰人的葬禮。思及此,她心中的氣陡然消了大半,若如此她倒是可以理解那官兵的臉色為何難看了。

冷凝兒面色平靜:“先找落腳的地方吧。”

幾人點點頭,不多時在離安縣二裏開外的地方找到了幾間屋子,只是走近後發現那些屋子都房門緊閉,有的門口還很雜亂,像是被人匆匆翻過的模樣。

溫庭安眼中閃過一絲不解:“怎麽都沒有人啊?”

冷凝兒倒是一臉鎮定,因為她看見有一處院子裏閃過幾道影子,應該是有人的。

走到路口處,冷凝兒掀開簾子道:“停一下。”

一行人停下來,李夼回頭問道:“何事?”

冷凝兒不語,只是看著那處有人家的院子,半晌開口道:“先等一下。”隨後轉頭看向溫庭安:“庭安,跟我一起去前面探一下路吧。”

溫庭安點點頭:“好啊。”

一旁的瑜心眼中劃過一絲受傷,以往小姐有何事,都是喚她陪著的。

冷凝兒註意到她的情緒,語氣平靜,耐心道:“瑜心,這外頭並不安全,你留在車內和柳姑娘待在一起我放心些。”

瑜心縱然心裏不舒服,但還是乖覺的點點頭道:“好,小姐註意安全。……溫姑娘也是。”她覺得只關心小姐不妥,便又加了一句。

兩人下了馬車一起往那處院子走去。

剛到門口,裏面傳來一個婦人帶著焦急的罵聲:“快點啊,你還在磨蹭些什麽!還管這老太婆做什麽,嫌咱們累贅不夠多是不是!”

接著裏面傳來一個男人無奈的聲音:“知道了,知道了,別催了。”

接著幾道身影在裏面不同閃過,似乎在忙些什麽,一陣物品落地的聲音又惹來了婦人的責罵:“臭小子,什麽事都幹不好就知道吃!敢把老娘的首飾摔壞,老娘打斷你的腿!”

溫庭安和冷凝兒兩人相視一眼楞在門口,不知道何時開口才算不打擾到這家人。

這時一個男人郁悶的從屋裏走出來,擡頭便看見站在門口的二人,一人身襲白衣,相貌精致,清冷出塵,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感。而另一個身著青色便衣,相貌同樣出眾,不過明顯比身側人多了一絲溫和隨性與不羈,兩人站在一起如畫中仙子走出,襯著這小院也如畫一般美好。

男人一時被二人的容貌驚的說不出來話,只微微張著嘴發著楞,他的夫人罵罵咧咧的從裏面走出來,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扯著嗓門罵道:“你還在這傻站著做什麽,被那安縣的野鬼纏身了不成!趕緊收拾完東西好離開這鬼地方……”

她話音未落,就看見了門口的溫庭安和冷凝兒,同樣被二人的容貌所驚艷,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更是一把推開自家丈夫,嘴裏的話也臟了幾分:“你要是不想走就留下來陪那老太婆等死,老娘還要活!”說著罵罵咧咧進了右側的屋子。

男人留在原地陰沈著臉,只覺得方才在外人面前顏面盡失,卻也只是忍著跟過去進了屋子。

溫庭安看這場面,訕訕道:“我們好像來的不巧。”

冷凝兒微微蹙眉,她抓住了剛剛那婦人話語裏的關鍵詞。

安縣?野鬼?

難道那安縣裏面出了什麽事嗎?

想到這裏,冷凝兒眉間有幾分凝重。

不多時,屋裏的主人收拾完東西,男人牽出來一輛牛車,上面放著許多東西,被褥,大箱子,鍋碗瓢盆應有盡有,婦人一左一右牽著兩個十歲左右的孩子,顯然是他們的一雙兒女。

眼看著他們要離開,溫庭安攔住他們的去路說:“大叔,你們這是……搬家嗎?”

男人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只是無奈的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息。身後的婦人冷哼一聲:“不搬家,難道留下來等死啊。”

說完婦人似是更生氣了,又開始罵罵咧咧起來:“早跟你說那安縣中了邪,你非不聽,街坊鄰居都搬完了,你也要犟在這兒。現在好了,那城裏都開始人吃人你才知道急了,你要是早點聽勸老太婆不就能帶上了?”

她說完氣的臉色漲紅,要不是自家男人不開竅,早不走晚不走,非得這個節骨眼上急匆匆的搬家,家裏那麽多值錢的玩意帶也帶不走,賣也賣不掉,就那麽可惜的給老太婆做陪葬,想想就覺得心疼。

男人一直沈默,拿鞭子趕著牛車往前走,眼中滿是不甘,這裏是他從小生活的地方,現在卻不得不離開,離開也就罷了,自己的娘偏偏在這個時候中風半癱在床,就剩一口氣吊著,只能留在這等死了。

想著他咬了咬牙,握著鞭子的手又緊了幾分,重重抽打在老黃牛的背上,黃牛疼得直叫,卻只能任由主人發洩。

看著一家四口遠去的身影,溫庭安眉頭微擰:“人吃人?什麽意思,難道那安縣真的有問題嗎?”

冷凝兒搖搖頭,她也聽出來不對勁,但幾人初來乍到,自然對其中的事也一知半解。

不遠處的其他人見二人遠遠的站在院子門口,遲遲沒有回來的意思,溫禮平便下了馬找過來,道:“怎麽回事,這家人怎麽還走了?”

“誰知道呢。”溫庭安擺擺手不以為然,而後踏進院子。

院子門只是掩著,並沒有鎖,聽剛才那婦人的意思,這裏面應該還留有一個老人才對。

想著溫庭安推開大門走了進去,冷凝兒和溫禮平緊隨其後。

屋內陳設簡單,卻雜亂的很,東西被翻了一地,只剩下些不值錢的老家具,裏屋還傳來一陣微弱的咳嗽聲。

溫庭安循著聲音掀開裏屋的門簾走了進去,右手邊的炕上躺著一個花甲老人,老人頭發花白,目光渾濁,儼然一副大限將至之色。

冷凝兒看著炕上的老人,神情雜然,那一家四口竟然真的舍下老人走了。

聽見聲音,老人緩緩轉過頭,擡了擡眼皮卻看不清站在門前的人的面貌,她伸出幹瘦如枯枝的手臂,指了指左邊,幹裂的嘴巴輕輕翕動,從嘶啞的喉嚨裏擠出一個字來:“水。”

聞言,溫庭安看向左邊,發黑的木質桌子上擺著一套老舊的茶具,她趕忙走過去,提起茶壺晃了晃,所幸裏面還有半壺水。

溫庭安拿起一個杯子倒了一杯水拿到老人面前,冷凝兒將老人的身子扶起來靠在床邊,老人伸出雙手顫顫巍巍的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因為喝得太急,茶水順著老人的嘴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發黃的被褥上。

溫庭安微微蹙眉,轉身又倒了一杯水,接過老人手裏的空杯後將另一杯水遞給她。

喝完水後,老人的神情這才放松下來,看著手裏的杯子發著楞。

溫禮平打量著四周,蹙眉道:“這家裏是進了賊嗎,一片狼藉。”

老人聽到這兒呆滯的目光閃了閃,而後又恢覆了麻木的神情,腦袋也低了幾分。

外面傳來動靜,溫庭安看向窗外,是他們馬車來了。

見狀溫庭安俯身靠近老人道:“老人家,我們是過路的旅人,本來想進城的,結果城裏門關了。不知道您能否給我們行個方便,我們不會逗留很久的。”

老人擡起死灰般的眸子,嘆了口氣,緩緩道:“你們隨意就好。”

溫庭安擡頭看向同伴,眼中閃過一抹驚喜,回頭對老人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來:“多謝老人家!”

說著便跑出門呼喚柳音兒他們,示意住處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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