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寶寶你剛才真帥 不好意思,手滑……

關燈
第43章 寶寶你剛才真帥 不好意思,手滑……

第二天, 陽光暖暖地灑進窗戶,門口的繡球花伸展著自己的身體,花團錦簇。

不遠處, 昂貴的玫瑰花瓣上沾染著晨間的露水。

沈澈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天然玫瑰, 花瓣呈灰藍調的薰衣草色,在陽光的折射下,又微微泛藍,像鑲嵌了冰鉆般淺淺閃爍, 又像它的主人那雙藍色眼眸, 純粹而又爛漫。

湊近, 濃郁的玫瑰花香下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紫羅蘭香, 尾調清新但並不濃郁。

他偷偷摸出自己的新手機, 找了個小程序,識圖。

回到京都後, 季北辰送了他新的手機,是他旗下公司最新研發出的新款。

垂眸,手機頁面緩緩跳出玫瑰信息。

沈澈擡眸,望向透明玻璃後正在工作的季北辰。

光影劈開, 落在他的臉上, 他的羽眸密而狹長,長腿交疊, 似乎是註意到沈澈的目光,男人緩緩擡眸,目光灼灼,但又恰巧被透明的玻璃所遮擋,只能看到他眼底的虛幻光影, 影影綽綽,像眼前的藍色玫瑰般魅惑。

沈澈笑了笑,低頭,再看向眼前的玫瑰。

它很配它的主人。

又美又貴,散發著金錢的昂貴味道,卻又美得不俗,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吸引力。

可越是美的東西越是有毒。

他們外表優雅,但渾身上下帶著刺,禁止別人靠近。

沈澈不喜歡整天坐在輪椅上,好在他有健身的習慣,身體素質不錯,閑不住,沈澈就拄著拐杖在別墅的地毯上一蹦一蹦的。

身後,小貓有些不解,尾巴高高揚起,好奇地瞇著眸子,優雅地踩著貓步緊跟著他。

再往後幾步,季北辰懶洋洋地靠在墻上看著,怕他摔倒。

沈澈往前挪三步,季北辰跟著走一步。

小貓似乎嫌棄他走得有些太慢,身子敏捷地從他旁邊鉆了過去,回眸,挑釁地喵了聲。

那雙綠色眼眸微縮,瞳孔小小地,似乎藏著若有若無的嘲笑。

沈澈嘴角一斂,拄著拐杖就回頭朝季北辰告狀。

“季北辰,管管你的貓。”

“他在嘲笑我!!”

季北辰失笑,拱了拱手。

小貓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沈澈晃著拐杖在它身後輕輕逗它,只是人追不上貓,滾滾似乎來了興趣,小貓一跳一跳地在他前邊躲著。

玩累了,沈澈癱在沙發上,輕緩地挑眉,拉過一旁的男人,忍不住地湊近,咬了下他的耳垂,小聲說:“季北辰,你是小尾巴嗎?”

“你已經跟了我一早上了。”

季北辰懶懶地靠在他的身上,笑了起來,剛想說什麽。

“嗡嗡嗡...”

手機突兀地震動了起來,季北辰垂眸,看了眼,息屏,面無表情地掛斷。

可剛掛斷,手機又再一次響了起來。

沈澈好奇地探頭:“誰呀?”

眉間輕挑,季北辰的臉色微冷,但依舊勾著他的腰,給他餵切成小塊的獼猴桃:“沒事。”

別墅的門鈴忽的響了起來,季北辰直起身子,起身:“我去看看。”

透過陽臺的透明玻璃,遠遠地,沈澈看到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幾乎不需要怎麽辨認,沈澈就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男人和他長得有幾分相似,但又完全不同,季北辰的眉眼生的冷,五官鋒利,眼底的疏離和冷漠清晰可見,季臨比他矮一些,稀疏的頭發勉強地蓋住頭頂,但眉眼間的壓迫感卻帶著濃厚的侵略性。

沈澈瞇著眼睛,下意識地看了眼季北辰的頭頂。

回眸,父子兩人互相對峙著。

空氣凝滯,小貓探著腦袋從沙發上看了過去。

“季北辰,現在還要我來請你是嗎,”季臨笑意微斂,聲音低沈,卻帶著令人無法拒絕的壓迫。

沈澈拄著拐緩緩走了過來。

季臨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看了一瞬,又淡淡地挪開,似乎他無足輕重:“這就是你養在家裏的小雀兒?”

“沈家那位?”

略帶幾分嘲諷和不屑的語調緩緩落下。

季北辰眉心蹙起,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不是什麽小雀兒,季臨,你最好尊重他一點。”

話音剛落,似乎是想到什麽,季北辰挑眉,懶散地笑了下,但笑意並未直達眼底。

“怎麽?今天早上季崢會見過律師了?”

季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尊重?季北辰,我以為你還知道自己姓什麽,真是養不熟的,早知道這樣,當年在雪地裏就該...”

還未說完,沈澈忽的將手中的拐杖輕輕一拋,拐杖以一種巧妙的弧度砸在季臨的腳前。

季臨一怔,目光森冷地看了過來。

沈澈擡眸,面無表情地擺了擺手:“不好意思。”

在父子兩人明明暗暗的視線中,沈澈咬了咬唇,一臉無辜地擡眸:“手滑。”

“怪我,沒有經驗。”

隨後,又唏噓地感嘆了一聲,順著剛才的話頭繼續接了下去:“很久沒練了,”

他漫不經心地往拐杖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在丈量它和季臨之間的距離。

“還差一點,”沈澈輕嘖了聲,“早知道這樣,當年就應該去學學標槍...”

他擺了擺手,伸手扶住季北辰的肩膀,不動聲色地靠近,左腳踩在他的拖鞋上,才笑嘻嘻地看向一臉怒色的季臨:“哎呦,季叔叔不會怪我吧。”

“我就是您嘴中說的小雀兒,我叫沈澈。”

季臨垂眸,眼底的怒氣一點點漫了上來:“沈家怎麽有你這麽沒禮貌的孩子?”

“哎呦。”沈澈一把攔住想要護在他身前的季北辰,輕笑了聲,“季叔叔不是知道嗎,我剛回沈家還不到半年,”

季臨冷笑,目光在沈澈的身上轉了一圈:“什麽時候我季家的事,輪的上沈家的人管了?”

季北辰側身,不緊不慢地將沈澈護到身後。

神情淡淡,可眼底的鋒芒如刃,勾唇,緩緩笑了下:“監獄裏每天有一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聽說季崢所在的監獄裏關押得都是些亡命之徒?”

季北辰饒有興致地看了過去。

“你說,等下次律師會面的時候,會不會突然發現,季崢少了根手指?又或者是...”

“季北辰!”季臨打斷了他,額間的青筋暴起。

目光冷冷地看向他養了二十年的兒子。

明晃晃的威脅。

記憶中那個只會低著頭局促地躲在閣樓的孩子,忽的就變成了眼前如狼般的兇猛野獸,一切都在悄然間失控。

季北辰漫不經心地笑了起來,眼神犀利,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

“怎麽選,您心裏有數。”他輕輕頷首,朝他做了個手勢,“請吧。”

明明說著請,可沈澈總有種他在說滾吧的錯覺。

季臨沈默,眉間的郁色遮掩不住,可眼底的狠厲卻依舊。

“今天晚上祖宅家宴,你爺爺想和你聊聊。”

隨即,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想要他的股份嗎?”

說完,季臨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又看向沈澈:“沈家小子這麽能說,也一起來吧,你爺爺也想見見他。”

“車已經備好,就在外面等著,收拾好了就走吧。”

說完,季臨轉身走了。

季北辰眉間輕蹙,季臨看向沈澈的視線如毒蛇般黏膩,一絲輕微的不安懸在心上,指尖微垂。

門緩緩被合上。

空氣靜默了一瞬,沈澈又蹦蹦跳跳地想要撿起地上的拐杖。

剛一動作,就被身側的男人輕巧地抱了起來,放在沙發上,男人環住他的脖子,低頭,腦袋擱在他的頸側,金色頭發散開,垂落了下來,有些癢。

沈澈下意識地仰頭,卻被他緊緊地扼住後頸。

鼻尖輕動,勾開他的衛衣領口,軟綿的芒果香味從他的身上緩緩傳來。

沈澈不喜歡他的苦橘味的沐浴露,連夜從平臺上下單買了瓶芒果味的,男生似乎鐘愛各種水果味的洗護用品。

季北辰曾在他的身上嗅到過白桃味的。

“季北辰...”沈澈高高地豎起自己的手臂,將他拉著離遠了些,“你聞味呢?”

季北辰擡頭,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他的唇珠上。

想親。

忽的,一顆毛絨絨的小貓腦袋從沙發的一角鉆了過來,強勢地擠進兩人之間。

小貓擡頭,一臉驕傲地看看沈澈,又轉過去看向季北辰。

“滾滾寶貝。”

沈澈將小貓提了起來,捧在手中,突然,季北辰低低地笑了一聲,陽光中,那雙藍色眼眸半睜半闔,繾綣而又泛著愉悅的光,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俯身,將人和小貓一同抱在懷中,親了下沈澈的耳尖。

“寶寶,你剛才真帥。”男人的聲音中帶著淺淺的覬覦,笑了起來,“你以前學過標槍嗎?”

沈澈眨巴了下眼睛,點頭。

他在警校的時候,還真學過。

他喜歡田徑項目,標槍、鐵餅、鉛球、跳高、三級跳,他都會點皮毛,只是他的身體先天條件一般,也只是堪堪到達及格線。

沈澈微垂著眼睛,沒有註意到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沈思。

“其實...”沈澈低聲地湊了過去,“我剛才是故意扔偏的。”

“總不能第一次見面就直接砸人家腦袋上,我覺得吧,萬一他直接躺在地上碰瓷怎麽辦。”

季北辰認可地點了點頭。

“還什麽早知道這樣,我要是早知道當年,一定會直接把你拐走。”沈澈氣鼓鼓地說。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又微妙地看了過來:“你小時候是不是超級軟萌可愛,那個時候就應該騙你穿小裙子..”

話還未說完,季北辰忽的吻了上來,貼著他的唇瓣,他說:“寶寶,我可以吻你嗎?”

沈澈一楞,還未點頭,洶湧的熱浪一重重地裹挾著他。

沈澈局促地推著眼前的人:“季北辰,還要去祖宅...”

“讓他等著。”

緊接著,炙熱的吻再度落下。

眼睛微閉,沈淪在炙熱的愛意中。

季北辰沈沈地看著他,目光執拗而又瘋狂,帶著從未有過的偏執愛意,牢牢地攥住了眼前的這彎月。

這是第一次,有人主動站在他的身前。

這些年,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一犯錯就要被關進小黑屋面壁思過一晚上的孩子了,他有了自己的地下王國,他身後有一群可以信任的朋友。

可無論是徐若還是其他人,都不會像沈澈這樣幹脆直接地沖出來。

有那麽一瞬間,季北辰忽的又回到了那個纏繞了他多年的噩夢中。

被碾碎的蛋糕,哭鬧的聲音,嘲笑的目光一齊地朝他湧了過來。

他無助的站在人前。

就像在沙漠中渴求一杯水的苦行人,季北辰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漂亮小少爺。

微微垂眸,這一次,他將不會放過他。

*

整齊排列的西裝、休閑服、衛衣,每一件都精確到他的尺寸,甚至就連腕表、手鏈都全然搭配好。

沈澈張了張嘴,回眸,看他。

男人懶散地勾唇,眉間還藏著一絲不悅。

季北辰不願意沈澈去,可一拗不過他,二又深知老爺子的手段,即便沈澈今天不去,之後也會被請去,既然如此,倒不如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起去。

“季北辰?”沈澈默默扭頭,“你怎麽知道我的尺碼?”

男人挑眉,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看了過來。

眸光緩緩落下,打量著他,又漸漸上移,落到他的眉眼間:“寶寶,你全身上下哪處我沒碰過?”

沈澈漲紅了臉,扭頭。

不理他。

黑色的庫裏南緩緩地沿著車道進山,季北辰沒坐季臨的車,臨時叫了徐若和司機,徐若眉眼低垂,難得地整了整自己的黑色領帶。

沈澈大概猜到部分劇情。

季家想要通過換股份保季崢,老爺子手上還有百分之15的股份,豪門貴族牽扯眾多,即便季北辰不再追責,但罪名成立,季崢依舊要被判刑多年。

季崢,在季家是廢了。

可季崢的背後,並不僅僅只有季家,季崢的母親,姓賀。

賀家是南方赫赫有名的大姓。

這其中牽扯的利益太多,季老爺子既然願意用手上的股份保季崢,那自然免不了從賀家得些利益,季臨這些年,公司沒怎麽發展,但私生子倒是挺多。

再找一個聽話的、易控制的捧起來就是了。

季家的莊園隱匿在山間,院落古樸,季老爺子多年前退下來後就一直住在山裏,山裏空氣清新,人老了不願摻和公司的事。

夜色如墨,車緩緩停下。

跟隨著侍從的指引,晚宴在竹亭間,炭火燒制的陶盆上溫著幾杯暖茶。

主位上,季家老爺子一身幹凈的中山裝,眉眼溫潤,頭發有些花白,但身體還算健朗。

身側,季臨和他的夫人賀聽瀾坐在一起。

賀聽瀾一件淡紫色旗袍,白色披肩裹在身上,雖出身南方,可長在北方,眉眼溫潤,眼底的狠厲和季崢如出一轍。

見到來人,季家老爺子不茍言笑,朝沈澈和季北辰招了招手。

鴻門宴啊。

沈澈腿上有傷,行動緩慢,被季北辰推著緩緩落座,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眾人。

他和賀聽瀾正對,早就聽聞賀家這位是個幹凈利索的,但未曾想到,剛一落座,對方就笑了。

那笑容不見眼底,還帶著一絲透骨的涼意。

“小辰,”她緩緩開口, 目光卻落在沈澈身上,又淡淡地瞥開,“許久未見,不曾想到你現在手段倒是了得,季崢這輩子倒是毀在你手上了。”

季北辰輕輕地笑了聲,擡眸。

他風淡雲輕的往後仰了仰,笑了起來:“賀姨倒是會說笑,季崢現在這樣子,不是您從小縱容的嗎?”

空氣瞬間沈寂,無形的壓力一重一重地湧了過來。

修長的指尖輕輕勾了下他的手腕,安撫著,沈澈有些錯愕地擡頭,看他。

男人輕“唔”了聲,另一只手撐著腦袋,環視了一圈:“我想想,除了現有罪名,賄賂官員,還有前幾年的酒駕案件,這上上下下加一起,這輩子都要把牢底坐穿了吧。”

他說得倒是輕松,可桌子上的氛圍卻陡然變了。

他就像一頭在荒原中行走的雪狼,目光冷厲,帶著狼王的桀驁不馴,野性十足。

這才是真正的季北辰。

卸去所有偽裝的季北辰。

那雙藍色眼眸巧妙地掩下了一閃而過的嗜血,他輕輕地笑著,側身,還不忘安撫地輕輕拍了下沈澈的手腕。

“你...”賀聽瀾動怒,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瀾兒。”季老爺子突然將茶杯推到季北辰面前,語氣溫和,“今天是家宴,”

言語溫潤,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季北辰看了桌面上的茶杯一眼,又掃了眼老爺子面前的另一只擺放好的茶杯。

沒說話。

老爺子也看了眼另一只茶杯,沒動。

季北辰緩緩笑了。

指尖輕點,慢條斯理地點了點桌面。

將面前的茶杯接了過來,遞到沈澈的唇邊,面向沈澈時,男人又換了幅神態,眼眸溫和,帶著沈澈熟悉的笑意,他淡淡地笑了起來,眼神真摯:“寶寶,喝點水,這兒的山泉引自山上,還算不錯。”

沈澈微微張了張嘴。

不留痕跡地抿了口。

男人另一只手撐在他的下巴間,細致而又體貼地替他扶著茶杯。

竹亭裏,其他人定定地看了過來。

季北辰嘴角輕輕勾起,視線不冷不淡地看了眼桌面上那只空餘著的茶杯。

幾乎是一瞬間,所有人都了然,看向沈澈的視線也正色了起來。

季北辰,在向所有人施壓。

-----------------------

作者有話說:季北辰:什麽玩意(嘰裏咕嚕一大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