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寶寶我想吻你 寶寶,我教過你的。……

關燈
第21章 寶寶我想吻你 寶寶,我教過你的。……

興奮來勢洶洶, 沈澈舔唇,一旁的滾滾似乎聽到了季北辰的聲音,歪著腦袋從床邊跳了過來, 湊在沈澈前狐疑地往屏幕裏看。

沈澈的腦袋被貓壓住, 只能騰出另一只手將小貓提起來,換了個方向。

小貓依舊鬧個不停,從他被子裏又鉆了出來,瞪著那雙大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沈澈沒辦法, 只好將小貓放在手機屏幕前。

小貓和沈澈排排坐好, 看向鏡頭。

“沈澈。”季北辰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 暗啞中帶著蝕骨的癢, 像大提琴般的低醇和濃厚, “你很敏感。”

“你知道自己在什麽時候最漂亮嗎?”

沈澈猛地坐起,一手迅速捂住小貓的耳朵, 將它穩穩地放在床腳的貓窩裏,另一只手立馬從床畔翻出耳機,戴上。

小貓不解, 小貓迷惑。

“季北辰,滾滾還在呢...”

...

人的感情似乎帶著某種說不清的貪欲, 像初秋時的落葉, 興起時悄然而至。

沈澈總覺得自己可以控制感情的發展,可當心跳在血管中喧囂著, 吼叫著要破土而出時,他才發現,自己早已是手下敗將。

鏡頭中,沈澈的眉眼中溢著水霧,他的眼睛偏圓, 無辜而又單純。

情動的時候,眼底蓄著一層薄薄地輕紗,令人總是忍不住地想要靠近,輕吻那雙眼眸,吹散那層眼底的水意,可真等輕吻過來的時候,卻又頑劣地想要眼尾的那抹紅意盛開得再濃烈些,再熾熱些。

沈澈的五官長得很小巧,卻又極其精致。

季北辰見過沈家其他人,明明是相似的模樣,可也許上帝對他的男孩格外的偏愛,讓他有一雙會愛人的眼睛,就連眼底的那顆小小的痣都令季北辰流連忘返,總是想要輕吻上去。

沈澈的唇珠微微翹起,季北辰很喜歡他的唇珠,像帶著抹不去的甜膩,輕輕吮吸就會如同一朵含羞待放的花骨朵兒一樣綻放開來。

沈澈緩緩閉上眼睛,有些時候,他總覺得自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徘徊,所有人圍著一道警戒線,卻又假裝看不見,然後轉身離開。

可就在這時,他聽到,從未曾有過任何回聲的山谷卻傳來低低的聲音,蠱惑著他。

他說。

“我會接住你的。”

“沈澈,我會讓你開心的。”

於是他縱身一躍。

...

似乎是經歷了一場不可言說的訓誡,沈澈忽的紅了眼睛,撇開視線,將手機丟在一邊。

“乖寶?”

手機屏幕暗了一片,只能聽到短促的抽噎聲,季北辰的眸色越來越深,輕輕地哄著:“乖寶,不哭。”

“小澈,不怕,我在呢。”

“沈澈,沒關系的,會好起來的。”

...

一陣輕微的沈默,呼吸漸漸平緩,淚珠在眉眼間漫成一片。

沈澈有些尷尬又自覺有些丟人地重新從被子裏鉆了出來,清理幹凈好自己,重新換了睡衣,房間內的小桔燈散著一圈一圈的暖光,床腳,睡得七扭八歪的小貓尾巴尖懸在貓窩的邊上,輕微地晃動。

餘光中,手機的屏幕暗了下來,視頻通話依舊還在,沈澈小心翼翼地湊近,只能看到一個虛影。

松了口氣,沈澈正準備將電話掛斷。

輕緩的德國民謠忽的像緩緩從空中飄落的羽毛一樣,從他的耳尖落進他的心底,一切恰好,流淌在他的心間。

像經歷了一場磨難後穩穩地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中,對方親昵地蹭著他的頸窩,小心而用力地捧著一個難得的寶貝一樣將他珍藏。

小桔燈被調得暗了些,沈澈抱著自己的小鯊魚,輕輕閉上眼睛。

“晚安,我的寶貝。”

沈澈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晚安。”

沈澈一直知道自己有病,渴望愛卻又在愛來臨的時候狠狠將它推在一邊。

他無法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人愛上他。

他就像一個垂死掙紮的小魚,刻意將自己推到水流稀少的邊緣,讓自己處在一種窒息的環境中,窒息,難受,上癮,在無法承受的時候打個滾回到河裏,大大的呼吸一口,再將自己推回去,反反覆覆。

他享受窒息感。

卻又貪戀愛。

可沒有人能接的住他。

他也從來沒有給人接得住自己的機會。

沈澈睡著了,睡得有些不太安穩,夢裏,那首民謠不斷在耳畔輕哼,像徜徉在春風正好的草原裏,可下一刻,又被暴風雨裹挾著,雷聲震耳欲聾。

沈澈蹙眉,拼命地睜開眼睛。

“咚。”房門被重重地敲了聲,連帶著床頭櫃上的水杯也跟著小小地震了下。

原來不是做夢,是真的有人在敲門。

滾滾也被嚇了一跳,渾身緊繃著,緊接著,沈澈聽到踩在木質地板上的急促腳步聲,似乎是沈行知去開門了,將小桔燈調亮,沈澈狐疑,只聽到門響了聲,再沒聽見其他動靜。

沈澈覺得有些不對勁,穿好拖鞋,想出去看看情況。

剛推開門,沈澈猛地一個楞住。

沈行知!

OMG。

沈行知被人按在門上,男人以微弱的身高優勢緊緊禁錮著他的手腕,聽到聲音時,略微擡眸,那雙微瞇起來的眸子像夾帶著飛刃般冷冷地刺了過來。

沈澈嚇了一跳,眼疾手快地“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熟悉的黑色西裝,熟悉的眉眼,只是和往常的嚴肅不同,那雙沒有藏在黑框眼鏡下的眼睛藏著說不清的愛恨,沈澈渾身一抖。

所有的一切都串聯了起來,那些在書中看似不起眼的地方,以一種莫名詭異的形式相撞。

門外,小貓帶著軟軟的喵喵聲,在門口盤旋,沈澈環視了一圈,才發現在自己開門出去的時候,小貓也跟著跑了出去。

怕小貓打擾兩人,沈澈思索了片刻,偷偷地將門拉開一條縫隙,探頭出去,門口的兩人似乎挪了位置,沒了身影,沈澈瞄到客廳一閃而過的貓尾巴,猶豫了下,慢慢走到客廳。

剛露頭,就看到沙發上齊齊坐著的兩人一齊擡頭看了過來。

沈行知略微有些尷尬,想要往另一邊挪些,嚴助理反倒坦然地跟著挪動了下,然後和沈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男人的側臉在客廳的燈光下輪廓分明,一只手微微搭在沈行知的肩上,沈行知緩緩掙紮,卻完全被對方錮住衣角下擺,只能小幅度地逃離著。

沈澈默默將視線挪開,福至心靈,沈澈忽的想起那張皮劃艇冠軍合照。

帶著審視的目光,沈澈又將視線落到嚴助理的側臉打量了半天,突然明白第一次看到照片的熟悉感是因為什麽了。

他們早就認識。

逮住小貓的脖子,沈澈猶豫了下,但又看到自家大哥一臉的尷尬和難色,沈澈抱著小貓回房間的動作忽的停下,轉身,挑眉,在兩人一個強裝著嚴肅一個勉強微笑的註視下,硬生生地擠在兩人中間,沈澈看向嚴助理,示意對方往旁邊挪挪。

嚴助理假裝看不懂,坐著不動。

“讓讓,你擋著我哥了。”

一模一樣的話術,卻詭異地出現在不同的場合,沈行知迅速轉頭,尷尬地輕咳了聲,又默默將頭轉開。

空氣驟然一緊。

嚴助理擡眸,看著眼睛轉個不停,懷中的小貓也跟著懶懶擡了爪的沈澈,笑了。

起身,坐在一旁的獨立沙發上。

沈澈將小貓丟到沈行知懷中,餘光掠過他的臉色,見對方冷著臉,一臉不悅,心底捉摸了大半,擡眼,看向嚴助理:“嚴助理淩晨三點是有什麽要緊事向大哥匯報嗎?”

嚴助理抿唇,不搭話,侵略性十足地掠過沈澈,看向摸著小貓的沈行知:“小沈總,是我和沈總之間的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讓我和沈總聊聊。”

沈澈長長地“哦”了聲,往前坐了半分,將對方的視線擋了大半,幹凈利落:“不好意思,不方便。”

開玩笑,將沈行知和書中這位千年綠茶放在一起,這和直接將沈行知推下線有什麽區別。

活學活用,沈澈微微轉頭,狡黠中帶著點靈動地眨了眨眼睛。

在沈行知一臉不解的目光中,沈澈緩緩地說:“嚴助理,他是我大哥,嚴助理是打算摻和我們沈家的事嗎?”

果然,話一說出口。

沈行知強忍著笑意,錯開視線,這不是他用來堵季北辰的話嗎。

輕咳了聲,沈行知抱著貓的頭壓得更低了,生怕一擡頭就露出自己壓根壓不下去的嘴角。

另一邊,嚴助理微微斂了神色,沒說什麽。

他不說話,沈澈就開始趕人了:“沒什麽事的話,已經不早了,嚴助理明天再聯系我哥好嗎?”

嚴助理似乎還想要說什麽,張了張口,最後還是沒說什麽,皺眉,嘆了口氣,整理了下衣服,走了。

屋內的氣氛瞬間尷尬了下來,只有滾滾揉著眼睛,從沈行知懷中跳下來,高冷地踩著貓步,挪到沈澈跟前,抓著他的褲腳要往上爬。

沈澈故意逗它,每次都穩穩地提著小貓將它托起,在空中轉一圈,然後再輕輕地將它放了下來。

小貓玩心大,玩了幾次,就一個勁地喵喵叫,踩著他的褲腳,兩只小爪還一下一下地跳著拍他的膝蓋。

沈澈被它鬧得不行,只好將小貓抱在懷中。

沈行知似乎是想說什麽,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往常的清冷和嚴肅散了大半,垮垮地坐在沙發上。

不用問,沈澈就已經腦補了一場破鏡重圓白月光他重新回國的戲碼。

看,眼前這個男人叫小嚴...

“小澈。”沈行知皺眉,“我和他...”

“大哥,”沈澈忽的打斷他,笑了下,男生懷中抱著小貓,棉麻的睡衣襯得對方眉眼彎彎,沈澈打了個哈欠,拉過小貓的手朝他揮了揮,“有什麽以後再說,早點睡覺,長命百歲。”

小貓也瞇了瞇眼睛,雖然沈行知懷疑那只不過是錯覺,黑不溜秋的小團子在光線昏暗的地方只能看到那雙散著幽光的淺色眸子。

轉身前,沈澈又停了下來,猶豫了下,措詞:“大哥,你知道的,我也支持你哦,支持你多找幾個好的。”

沈澈回房間了。

這一次,沈澈睡不著了。

滾滾也不願意回他的貓窩,仰著頭,非要沈澈摸摸他的小貓腦袋才行。

沈澈的心都要化了。

小貓坐在地上,沈澈把它放得遠些,小貓就疑惑地晃著尾巴,一跳一跳的,追著他。

沈澈拿出手機,拍了段小貓委屈巴巴地看著他的視頻,想了想,隨手發給季北辰。

也許是因為時差,季北辰回得很快。

【怎麽還沒睡,是滾滾吵醒你了嗎?】

沈澈的思緒很覆雜,一方面,很多事情一旦有了苗頭就不難猜出來,書中,沈家為什麽會在季北辰上臺後迅速被顛覆,是有人暗中聯手做了局。

沈澈還記得書中後來,沈行知對他的小綠茶心甘情願,即便被當了血包也不在意。

可他唯一沒有意識到的是,對方是用他在做誘餌,他想要的是毀了沈家,也毀了沈行知。

沈澈雖然不知道兩人曾經發生過什麽,但顯然,愛過,但也恨。

也許有誤會,但沈澈並不在意這些,他只是不想眼睜睜看著沈行知最終落個自殺的結局。

沈行知,不該是這樣的。

可是怎麽才能阻止季北辰和嚴助理聯手,沈澈暫時還沒有想好,猶豫了下,沈澈惡狠狠戳了戳季北辰的頭像,沒有再回消息。

和對方認識越久,沈澈心底就難免會想,也許最後季北辰做人會留一線,對他對沈家都是。

可是,將所有的一切都壓在季北辰對他的那點感情上,沈澈覺得還不如自己跑路來得更快些。

沈行知不笨,他每天偷偷地給對方洩露一些消息,對方應該能反應得過來。

也只能先這樣見招拆招了。

第二天,沈澈醒來的時候,沈行知已經出門了。當天下午,沈澈收到了陳家游輪派對的邀請。

這場游輪派對,說是派對,實則是陳家大少的單身派對。

陳家大少婚期早早就定了下來,但先前發生了車禍,又往後拖了一段時間。

據傳陳家大少的生理功能有恙,沈澈之前在宴會上一起參與賭局的陳家私生子陳清佑的身價也水漲船高。

這陳清佑說來也有意思,那天在賭桌上,沈澈以微弱的贏面贏了對方後,對方也不惱,反倒私下還托人又約了沈澈幾次,但那段時間,沈澈在養傷,就隨機找了個托辭。

後來,對方找了中間人加了他的聯系方式,還委婉地問他是不是因為上次宴會,對他有什麽意見。

沈澈回了幾句,說實在是有事走不開。

對方也不知道信了沒,只說下次有機會再約。

剛拆開邀請函,沈澈的心跳就止不住地飆升。

書中的劇情似乎像開了掛一樣,也許是因為他的摻和,劇情一直在朝另一個方向前進,但又不斷地修正。

而這場游輪派對,是書中的一個小的劇情點。

季北辰不幸墜入公海,在海上飄了幾天才被人救起,左腿受了傷,險些截肢。

可他明明記得,這段劇情應該在後邊季北辰不動聲色地動了季崢的貨,季崢惱怒,在游輪上做了手腳,季北辰才不幸跌入海。

季家環港項目的事被壓了下去,沒見報,沈澈找了機會等沈行知回來後旁敲側擊了些許,才得知季家前段時間項目確實出現了些問題。

“聽說是國內的供應商合作出了些問題,不過最近好像已經解決了。”

沈行知沒多說,又將話題轉到不久後的游輪派對上。

“小澈。”沈行知忽然說,“知楠過幾天回來了,那天晚上應該也在,你們應該還沒見過吧。”

沈澈垂眸,沒吱聲。

沈知楠,那個因機緣巧合抱錯了的假少爺。

沈行知想了想,拍了下他的肩膀:“知楠是個悶葫蘆性格,小的時候家裏人都不在,他喜歡看書,長大了非要去學地質學,後來留校當了老師,現在更是滿世界的亂跑。”

“以前的事,大哥很抱歉。”沈行知輕嘆,輕聲說,“大哥無所謂你們能不能成為朋友,但有件事,你得答應我。”

沈澈擡眸。

“往後,你永遠是我弟弟,知道嗎。”

似乎是不太擅長說這類的話,沈行知微微轉過頭,借著摸小貓腦袋的同時摸了摸沈澈的頭。

“哦,還有一件事。”沈行知想了起來,瞇起眼睛,“那天晚上,離季北辰遠一點。”

沈澈張了張嘴,又很快閉上。

他倒是也想離季北辰遠一點啊。

明明是季北辰在黏著他。

季北辰不在國內,但會每天借著給小貓送東西的理由在沈澈面前刷存在感。

有的時候當下最流行的奶茶,又或者是京都新開的零食鋪子,每天換一個花樣,沈行知雖然不說什麽,可每次都冷冷地擡眼睨著他。

沈澈心底發虛,只好將滾滾迅速塞到對方手中。

小貓可以治愈一切。

今天是一大捧粉色繡球花。

繡球花濃郁,沈澈拍了張照片發過去,對方很快便回道:【是漂亮小少爺和他的花。】

季北辰很會說話,哪怕是這個世界上的無價之寶,季北辰也會將話語間的主語落在他身上,就好像因為是他,所以繡球花也好,幾千萬的鉆石戒指也罷,因為有了主人所以才能顯現出它的價值。

沈澈默默挪開視線,又看了眼屏幕,彈了下小貓滾滾的腦袋。

滾滾就腦袋一歪,尾巴尖向上彎起,似乎是生沈澈的氣,尾巴重重地落下又高高地揚起。

傲嬌小貓和他的大狐貍尾巴主人。

也許是因為季北辰養大的,滾滾多少和他有幾分相似。

沈澈有的時候莫名在一只小貓身上看到季北辰的影子。

小貓會委屈巴巴地將自己的腦袋輕輕搭在他的掌心,那雙淺色眸子帶著不曾遮掩的愉悅和無辜,耳朵尖微動,會藏在沈澈懷中黏著不出來。

沒有人會不愛小貓。

滾滾是一只很活潑的小貓,像極了它的媽媽。

沈澈 記得,季北辰是在街巷的末尾撿到了滾滾的媽媽。

那個時候,高三的季北辰已經盡量低調,可他實在是太出眾了。

金發藍眸的陰鷙少年,季北辰沒有朋友,他是季崢取笑逗樂的玩具,即便有的時候不是季崢的本意,可想討好的季崢的人太多了,不知是從哪傳出來的,欺負季北辰就能讓季崢入了眼。

對這些依附於豪門的邊緣氏族,和中心圈走得越近,能帶來的益處自然也就多。

直到有一次,季北辰發了狠,將人按在雪地裏狠狠地揍了一頓,自己也差點進了ICU,但季北辰依舊不服輸,裹滿血液的拳頭一個勁地砸下去。

後來,季北辰被季家關了大半年,季家把事壓了下去,之後,再沒有人敢主動招惹他。但同時,季北辰被全校孤立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所有人都不敢搭理他。

季北辰十八歲生日的那天,天空飄落了一層淡淡的雪花,他在北方飄雪的街巷緩緩行走,一只打著抖的小貓偷偷地跟在他身後追著他。

季北辰猛地停住,冷冷地看了過去。

但小貓卻完全不怕人,走了上來,繞著他轉圈,黑色的毛發被雪花沾濕,向下滲著水,季北辰冷漠地看著他。

小貓不理他,大著膽子踩著他的鞋往他褲腳裏鉆。

冰冷,潮濕。

季北辰彎腰,推開小貓,可一摸就發現不對勁,小貓渾身冰冷,打著顫。

也許是因為生日的緣故,季北辰想起了很久都不曾想起的母親。

他的媽媽應該很恨他吧。

如果沒有他,她的人生應該會完全不一樣。

不然,都這麽久了,他從來沒有在夢中見過她。

一面都沒有。

不過,也該怨他的。

媽媽在隔了千裏的海島上,他回國這麽久,直到這幾年,才能在她忌日的時候,偷偷去看她。

小的時候,季家看得很嚴,季北辰鬧著要出國,季家一聽是她的忌日,生怕惹怒了女主人,不敢讓季北辰鬧騰,便會在那天將他鎖起來。

後來,季家不怎麽管他了,季北辰便偷偷用攢下來的錢買張機票。

去媽媽的城市,去媽媽的學校,去媽媽以前住的老房子。

老房子前有一棵上了年紀的榆樹,可前年路政修路,樹倒了,房子裏住了新的一家人。

玩具球滾著落在他的腳邊,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小朋友,淺色的眸子冷酷地盯著他看。

季北辰笑了下,將玩具球遞了過去。

藍白色的房子亮起暖黃色的燈,燈光下,一家人聚在客廳,在孩子們愉悅的笑聲中,剛從烤箱中拿出來的披薩上還冒著熱騰騰的熱氣。

季北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媽媽還沒有病重,她是一個閑不下來的人。

不工作的時候,會給他做流心蛋糕。

濃郁的芝士撲面而來,季北辰一放學就眼巴巴地坐在烤箱前,等烤箱的那聲輕響。

家裏還有一只養了很多年的金毛,年邁的金毛陪著自己的小主人坐在烤箱前,他蹲著,金毛坐著,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蛋糕一點點蓬松,在小小的模具中膨脹起來,再一回頭,金毛就留著長長的哈喇子,眼睛也瞪得圓圓的。

可後來,媽媽走了,金毛也離開了。

季北辰看了許久。

所以,你看,媽媽就是在怨他啊。

怨他這麽久都沒來看她,怨他都不記得給她擦擦墓碑上的沾染的灰塵,怨他不會送她好看的花,明明她是那麽愛花。

是他先食言了。

他還記得媽媽離世前說:“小辰,你是北方海島上那顆最美的星辰。”

季北辰,北方海島上那顆最美的星辰。

這是他出生的時候,媽媽對他的期許。

媽媽說,小辰,平平安安就好,媽媽會永遠陪著你的。

可媽媽真的在嗎?

那天,季北辰偷偷地帶著那只小貓回家了。

那只小貓和媽媽一樣,有著一雙漂亮的靈動眼睛。

找了溫熱的毛巾,將小貓身上的水霧一點點擦幹凈,指腹落在小貓軟乎乎的毛發上,季北辰的眼角多了一抹紅。

小貓很好養,明明一點水和貓糧就能把它養的很好。

可他沒有辦法在季家養一只小貓。

他甚至都不能讓季崢看到小貓。

只要是他的東西,季崢都想搶。明明季崢已經擁有了太多的東西,可他依舊想要搶走他僅剩的一切。

等天氣轉晴了些,季北辰把小貓放在相遇的街巷,又買了些小貓最愛吃的。俯身,摸了下小貓的腦袋,什麽也沒有說。

可小貓明白呀。

小貓先轉身離開了。

那天之後,季北辰時不時都會路過那道街巷,有的時候小貓在等他,有的時候他等了一天,也遇不著它。

他們好像是身處兩個時空的舊友,遇到了誰也不說什麽,就默默走一段路。

遇不到也沒有關系,總會遇到的。

但每次相見,小貓都會在他旁邊繞著圈,抓著他的褲腿往他身上爬。

後來,季北辰從季家搬出去了。

小貓懷孕了,季北辰想要帶它一起回家,可小貓不願意。

再遇見時,小貓從它的貓崽中叼了一只看著最健康最活潑的小貓扔到他的腳邊,小貓舔了舔還沒有睜開眼睛的滾滾腦袋,擡眸,又盯著季北辰看了會,走了。

季北辰帶著小貓崽回了家。

小貓總是滾來滾去,季北辰指尖輕輕碰它,小貓就抱著他的手指滾。

因此,小貓叫滾滾。

喜歡滾來滾去的滾滾。

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貓很難養,季北辰花了很多功夫,那段時間,季北辰走哪都要帶著小貓,遠一點的都推給徐若。

滾滾是季北辰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

游輪派對很快就到了。

陳大少爺的游輪並不算很大,但娛樂設施卻一應俱全。

船號荒原狼,取名於黑塞的小說《荒原狼》。他們這次的航程兩天一夜。荒原狼號剛剛獲得進入公海的許可,因此,本次航行將在公海待一個晚上。

沈澈上輩子坐過出海的小漁船,但從來沒有坐過游輪。他和沈行知一同登船,剛上船,就有打著黑色領結的侍從上前,沈行知朝沈澈打了聲招呼,先去趟公共區域。

游輪很大,甲板上的年輕公子哥們挽著女伴,三五成群,沈澈最恐社交,看了眼便找了個二樓的角落躲了起來。

人群的角落,沈澈一眼就看到了季北辰,今天的他,一身皮衣,黑色漁網背心上勾著墨鏡,修長的工裝褲下是綁著綁帶的皮靴,季北辰很少這樣穿搭,沈澈每次見到他,他都是一套嚴肅正經的黑色西裝。

明明是參加游輪派對,可季北辰卻偏偏地穿出一身機車感。

金色長發被綁了起來,高高地紮了一只狼尾辮,襯得他整個人愈發的明朗,那雙淺藍色眸子在暖光的照映下,澄澈但又深不見底。

季北辰總是長在他的審美點上。

沈澈從侍從手中接過酒杯,在手中轉了一圈,他不愛喝酒,不喜歡失控,更討厭酒後的無措。

“沈澈?”一道溫潤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沈澈回頭,看到陳家私生子陳清佑正緩緩向他走來。

陳清佑朝他笑了下,靠近,是木質香水的味道,像是山林間冷杉的清冷,又帶著絲白雲的微暖。

沈澈表情很淡,心底卻微微有些詫異。

和上次略帶濃厚的古龍香水味不同,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陳清佑整個人的氣質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莫名奇妙的,沈澈又想起那道苦橘香味,濃烈、蝕骨,像待在密不透風的懷抱中,令人喘不過氣來可又貪戀地想要再靠近一些。

“酒不合你心意嗎?”陳清佑看了眼沈澈手中的酒杯,歪了下頭。

沈澈禮貌地擺了擺手:“是我不愛喝酒。”

剛聊了幾句,沈澈總覺得有一道炙熱的視線在不遠處盯著他看,微微垂眸,果然,甲板上,季北辰挑眉,侵略性十足地看了過來。

男人手中夾著一只煙,另一只手拿著打火機,淺笑著俯身,唇瓣微啟,將煙咬在嘴邊,修長的指尖半拱,護著那道微弱的火光。

沈澈心間一顫。

這樣的季北辰,極致的美感,美得令人心顫。

季北辰勾唇,若有若無地睨了沈澈一眼。

沈澈錯開視線。

一旁,陳清佑不動聲色地將兩人之間的互動看在眼底,那雙漆黑的眸子幽幽地閃過一抹暗色,他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攔住沈澈的視線:“前段時間約你出來玩,總是約不到,還以為你惱了。”

沈澈驚訝時眼睛會瞪圓些,像偷吃松果被發現的小松鼠一樣,鼓鼓囊囊的。

“怎麽會?”沈澈禮貌地笑了下,“前段時間實在有事抽不開身,陳少爺您多慮了。”

“陳清佑。”陳清佑忽的補充道,“叫我陳清佑就好。”

沈澈點頭,可對方似乎依舊不打算放過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我可以叫你阿澈嗎?”

“還是叫我沈澈好了。”沈澈的眉間微蹙,似乎是想到什麽,又展開來,有些為難地說,“以前院裏有只小狗就叫阿澈...”

陳清佑沒再說什麽,輕巧地轉移了話題:“海上風大,還是要多穿點衣服。”

又聊了幾句,沈澈立馬找了個借口逃了出去。

一個季北辰他就已經招架不住了,陳清佑,沈澈實在覺得自己無能為力。

書中對陳清佑描寫的不多,沈澈只記得,陳家最後能保全自己,勉強在京圈洗盤中穩住地位,背後全靠他的暗中操盤。

好歸好,可終歸沒有季北辰長得美艷。

沈澈的客艙在三樓的小套房,一入門,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偌大的陽臺,上面擺放著舒適的躺椅,坐下來,遠處就是一望無際的海面,一旁,港頭上人影綽綽約約,游輪的一側,剛入港的小型漁船錯落地交叉在一起。

船身大同小異,卻染著不同顏色的油漆,有只小船紅綠交錯,像是從冒險漫畫中走出來的一樣,還有只小船像是剛從海底冒出來的海綿寶寶,甲板上的旗幟在粉紅色的夕陽天際下輕揚,港口海面上,波光粼粼。

還沒看多久,門被輕輕地敲響。

沈澈剛拉開門,穿著黑色皮衣的男人忽的擠了進來,一段時間沒見,季北辰的金色長發似乎又長了些,男人笑著靠在門上,黑色墨鏡隨意地勾在襯衫上,修長的腿微屈,一只手攥著沈澈的腕間,就這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

沈澈怔楞地盯著他看了許久。

嘶。

好帥。

天雷勾地火般的帥。

許久不見的苦橘香味再一次密不透風地包裹住他,沈澈頓了下,剛想說什麽,就被人拉了過來。

男人忽的垂眸,斂了神色,再擡頭的時候又一臉委屈巴巴的樣子:“寶寶,聊得開心嗎?”

沈澈揉了揉眉心,卻被對方迅速攥住手腕。

季北辰似乎很急,雙手捧起沈澈的臉,忽的又禮貌克制地在他唇邊輕吻了下。

“你們聊了五分三十四秒。”

沈澈瞪大眼睛,莫名有種穿書第一天剛想跑路就被抓包的局促尷尬感。

“寶寶,他窮,我有錢。”

“他醜,我好看。”

“他有我好看嗎?”季北辰幽怨地盯著他的眸子,鼻尖輕碰,溫熱的指尖摩挲著他的耳垂,重重地碾過。

沈澈覺得他像玩具球被人高高舉起遲遲不落地,只好眼睛跟著提溜轉,耳尖微動,絲毫不敢錯過片刻的傻狗莉莉。

姥姥沒事的時候,會給沈澈打個電話。

先問句好,然後就把手機擱在還沒捶打完的向日葵瓜子盤附近,一邊打一邊和他嘮嗑。

有的時候還會拜托進城采購的孫女給他捎一大包的新鮮瓜果。

農家的西紅柿又大又甜,吃不完,姥姥就自己熬了西紅柿醬,裝在一個又一個的玻璃瓶內,還讓他記得給季北辰留點。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走神,季北辰重重吮吸著沈澈的唇珠,直到那顆唇珠如現象中的微翹紅腫了起來,才放過他。

“耳朵怎麽樣了?”季北辰捏了下他的耳垂,微涼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把玩著蒙塵的珍珠般。

沈澈輕喘了聲,揪著他的領口,將兩人的距離往遠拉了些,可剛拉遠,就被對方一把攥住手腕,反被壓著靠在門上。

冰冷的墨鏡邊緣磨著他的下頜線,沈澈不得不微微仰頭,眼睛圓滾滾地,還帶著些許惱怒。

怎麽總是把他壓在門上啊。

沈澈咬唇,眼睛微瞇,勾住季北辰的脖子,照著對方的唇瓣惡狠狠地咬了下去,腿彎輕勾,絞住他的膝蓋,想要制服男人。

可沈澈的意圖太明顯了,就像一只披著狼皮的小白羊在咩咩叫地兇狠狠地威脅人。

季北辰舔了舔唇瓣,勾著他的舌尖,雙手一拽,輕輕一躲,就將沈澈徹底地壓在懷中。

偷襲別人反被壓,沈澈的目光有些覆雜,垂眸:“季北辰!”

“在呢,寶。”季北辰愉悅地舔了下被他咬過的唇瓣,向前靠了靠,似乎是察覺到胸前的墨鏡,季北辰輕笑了聲,騰出一只手將墨鏡拿過,鏡片劃過沈澈的眉眼,又落在他的唇瓣上,點了一下又一下。

皮衣腕間的流蘇劃過他的臉龐,季北辰垂眼,輕輕碰了下他的鼻尖。

“乖一點。”

沈澈的眼睛濕了,泛著淺淺的水汽,季北辰摩挲著他眼底的那顆小痣:“耳朵還好嗎?”

“晚上船開了,可能會有些難受,暈船的時候要是不舒服,就去找船上的醫生,床邊的小冊子上有電話。”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季北辰眼眸中劃過一抹暗色,輕輕靠在他的頸窩,壓低聲音,“我換了船上的醫生,眼鼻喉科的,耳朵的事不會傳出去的,放心。”

沈澈微微張大眼睛。

季北辰似乎...知道今晚會發生些什麽。

船發出嗚鳴的響聲,發動機震顫,船開了,沈澈有些站不穩,只能扶著他的肩膀,不想推開。

腦袋暈乎乎的,黑色皮衣上的流蘇緩緩滑落,濺起漣漪。

海水靜默,初秋的晚風透過未曾關攏的陽臺一點點浸入,可再怎麽吹,都吹不散這一室的甜膩和苦橘香味。

微風輕輕卷起紗簾,窗外,天色暗了下來,港口捕魚的漁船迎面歸來,到處都是船艙汽笛的聲音,夾雜著鹹鹹的水汽。

漁船駛過游輪,歸港,遠遠看去,像一個又一個歸於海面的小小影子,身後,城市燈紅酒綠。

海上卻只剩下一葉的寂靜。

忽的,沈澈滑落,溫熱的大手接住了他,又將他抱在懷中,季北辰溫柔地摸了下他的臉頰。

“寶寶,我很想你。”

-----------------------

作者有話說:

早上8點41:這已經是被鎖的第4次了,求求啦,一定可以過![紅心]

9點09:第五次了,嘆氣哦。

12點26:第n次了baby,這次全刪了,可以過了吧!

13點53:n+1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