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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整合之路,談判,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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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整合之路,談判,收購……

擔任生產協調部的負責人後, 劉紅真切地感受到了肩上的擔子。

她不再是以前帶著幾個女工踩縫紉機,管好一兩條生產線那麽簡單,現在她要協調設計、生產、物料、質量等多個環節, 看著那些技術員遞上來的的報表, 充滿各種數據和專業術語,她時常感到力不從心,一種“快要被淘汰”的危機感悄然滋生。

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仔細看了起來。夜校開設了不少課程,有文化補習班, 也有像“工業企業會計”、“建築施工與管理”、“市場營銷基礎”這樣的專業技能課。

昏黃的路燈下, 那寥寥幾行招生信息,仿佛在她心裏點燃了一小簇火苗。

晚上, 哄睡了女兒小囡囡,劉紅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對正在看圖紙的江豐年說:“大年,我今天看見夜校招生了。”

江豐年從圖紙上擡起頭,有些疑惑:“夜校?”

“嗯。”劉紅放下手裏的活,語氣帶著一絲憧憬和不確定, “我現在管著生產協調, 好多報表看不明白, 開會時他們說的有些詞兒, 我也聽得雲裏霧裏,我想,想去學學那個‘工業企業會計’, 起碼得知道賬是怎麽算的。”

若是以前,江豐年可能覺得媳婦是瞎折騰,但經歷了上次工地那場險些傾家蕩產的質量事故,他深刻意識到了自身技術和管理的不足,他放下圖紙,嘆了口氣:“你去學是好事,不過你這麽一說,不知道有沒有適合我學的,上次要不是咱不懂,也不會被下面的人糊弄,差點釀成大禍,多學點,沒壞處。”

“有個建築施工與管理,應該適合你,”劉紅斟酌這說道,“不如咱倆改天去問問?”

“行!”

夫妻倆一拍即合,都看到了學習的重要性。但興奮勁兒過去,現實問題就擺在了眼前:他們都去上夜校,晚上課,小囡囡誰照顧?

原本白天,他們把孩子送到江母和鐘裁縫經營的成衣店,下午下班再接回來,可夜校上課就在晚上,兩人都要去,孩子就徹底沒人管了。

“要不,咱們去跟娘說說?”劉紅有些猶豫,覺得給老人添麻煩。

第二天下班,夫妻去接孩子前,專門在供銷社買了糕點。

成衣店裏,江母正踩著縫紉機,鐘裁縫則在案板前裁剪,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細碎的呢絨布料上,安靜而祥和。

聽完兒子和兒媳婦吞吞吐吐的來意,江母停下手中的活,看了看繈褓裏咿呀學語的孫女,又看了看眼神裏充滿渴望的兒子兒媳婦,心裏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她沒立刻答應,而是轉頭看向鐘裁縫:“老鐘,你看這……”

鐘裁縫推了推老花鏡,放下手中的劃粉,臉上露出寬和的笑容:“這是好事啊!年輕人肯學、求上進,咱們必須支持!”他想了想,直接提出了解決方案,“我看這樣,你們倆呢,幹脆帶著囡囡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反正我們這老房子也寬敞,空著也是空著。白天,囡囡還跟著我們去店裏,你們下班過來吃飯,吃完直接去上課,晚上孩子我們看著,等你們下課回來,再接回去睡,也不影響我們老家夥休息。”

這個安排,既解決了孩子晚上的看護問題,又讓一大家人能互相照應,幾乎完美。

劉紅和江豐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和感動。劉紅眼眶微紅:“娘,鐘叔,這,這太麻煩你們了……”

“麻煩什麽!”江母擺擺手,語氣幹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有出息,比什麽都強,就這麽定了,周末就搬過來!”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周末,江豐年借了輛板車,一家三口簡單收拾了行李,搬進了鐘裁縫那座帶著個小院的平房裏。

安頓好後,劉紅和江豐年揣著報名費,卻沒有立刻去夜校報名,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去聽聽江穗寧的意見。

“穗穗,我和你哥想去上夜校,充充電,就是不知道學什麽最有用,想讓你給拿個主意,”在江穗寧的辦公室裏,劉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明了來意,“我是想學會計,你哥他,想學建築施工。”

江穗寧看著面前煥發著求知欲的兄嫂,心中倍感欣慰,她略一思索,便給出了清晰而務實的建議:

“嫂子,你想學會計,這個方向非常對!”她肯定道,“作為生產協調負責人,不僅要懂生產,更要懂成本。我建議你不要只學基礎的工業會計,可以重點關註‘成本會計’和‘財務分析’相關的課程,學會了看成本報表,你就能知道我們每一件衣服、每一包海鮮的成本構成,哪裏能省錢,哪裏投入值得,這樣才能真正從數據上把控生產,協調起來也更有底氣。”

接著,她又看向江豐年:“哥,你選建築施工與管理也很好,但不要只學理論,我建議你側重學習’築工程項目管理’和‘工程預算’,經過上次的事,你知道管理和成本控制有多重要,學好項目管理,你能更科學地安排工期、調配人員、控制質量;學好工程預算,你就能自己看懂圖紙算量,在投標和采購時心裏有桿秤,不怕被人蒙騙,這才是把你吃過的虧,變成真本事。”

江穗寧的建議,完全從他們實際的工作痛點出發,指向性極強,聽得劉紅和江豐年眼睛發亮,連連點頭。

“對對對!成本會計,工程預算!我們就學這個!”劉紅激動地說t,之前那點迷茫一掃而空。

江豐年也用力點頭:“穗穗,還是你看得明白!我們就按你說的報!”

夫妻倆第二天就去夜校報了名,傍晚,華燈初上,兩人拿著嶄新的課本,並肩走在去往夜校的路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雖然前路充滿挑戰,要兼顧工作、學習和家庭,但他們的腳步卻格外輕快有力,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家裏,江母抱著小囡囡,和鐘裁縫坐在院子裏,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夜校上課鈴聲,臉上露出了滿足而安心的笑容。

***

“海豐”的品牌已在數個沿海大城市站穩腳跟,服裝設計與海產品兩條業務線都帶來了豐厚的利潤。

潮汐能冷庫的成功運營,更是讓江穗寧擁有了遠超同行的核心競爭力與現金流。

站在新的起點上,江穗寧清晰地看到,承包的生產線,已成為制約“海豐”進一步發展的瓶頸,產權不明,管理掣肘,無法進行大規模技術改造和統一品牌管理,成立集團公司,將核心生產環節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已是勢在必行。

她的目標非常明確:徹底收購之前承包的國營服裝廠主要車間,以及那家她曾多次碰壁的南嶴國營水產加工廠。

公司管理層會議上,江穗寧拋出了這個大膽的計劃。

“我不同意!”趙振海第一個反對,眉頭擰成了疙瘩,“服裝廠那邊還好說,畢竟合作久了,那水產加工廠,那個胡廠長是什麽嘴臉你忘了?跟他們打交道,純粹是找氣受!咱們現在自己幹得不是挺好?何必去蹚那渾水!”

劉紅如今作為生產協調負責人,考慮得更實際些:“收購不是小事,涉及的金額巨大,而且還要接手那麽多原有工人,包袱太重了。”

江穗寧耐心解釋,目光沈穩而堅定:“趙工,嫂子,我知道大家的顧慮,但我們凡事都要往長遠了看,承包,我們始終被動,合同到期,他們說不續約,那就是不續,主動權在他們手裏,到時候我們怎麽辦?只有徹底收購,我們才能按照‘海豐’的標準改造生產線,統一管理,打造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現代化的生產基地,那些工人,不是包袱,是經過訓練的熟練工,只要管理得當,就是最寶貴的財富。這一步,必須邁出去!”

眾人聽了她的敘述,沈默不語,別的不說,只不不續約這一條,就是掐中了他們的命脈。

她的決心和清晰的規劃,最終說服了團隊,一場艱難的收購談判,拉開了帷幕。

既然決定收購,江穗寧也不遲疑,準備好後,便找到了水產加工廠的胡廠長,這是塊硬骨頭,想啃下來不容易。

果然,江穗寧說明了來意,胡廠長依舊端著架子,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皮笑肉不笑:“江經理,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當初想跟我們合作生產,現在直接想來收購了?胃口不小嘛。”

江穗寧不卑不亢:“胡廠長,時代在變,經營模式也需要改變。貴廠設備老化,產品單一,連年虧損,上級部門應該也給了不少壓力吧?我們‘海豐’願意接手這個攤子,盤活資產,承擔所有債務,並妥善安置職工,對政府、對廠子、對工人,都是最好的選擇。”

胡廠長嗤笑一聲:“我們廠是國家的廠,就算暫時困難,那也是人民內部的困難。你們私人企業想來收購?可以啊,拿出誠意來。”他獅子大開口,報出了一個遠超服裝廠、也遠超那堆老舊設備實際價值的的天價。

“這個價格,毫無誠意。”江穗寧冷靜地反駁,“我們可以請第三方機構進行資產評估,按實際價值……”

“評估?”胡廠長打斷她,帶著一絲嘲諷,“在這裏,我說它值多少,它就值多少!別忘了,你們那個技術顧問馬向前,可還是我們廠的人!他用廠裏的設備、在廠區裏幹私活,這事兒要是捅上去,恐怕對江經理你的名聲也不太好聽吧?”

他竟然用馬向前的事情來威脅!一旁的趙振海氣得臉色鐵青,差點就要拍桌子。

江穗寧按住趙振海,面沈如水,她深知,胡廠長這是故意刁難,想從中攫取私利,或者根本就是想攪黃收購,維持他搖搖欲墜卻依然能作威作福的廠長位置。

談判陷入了僵局。

江穗寧沒有在胡廠長的無賴態度上糾纏,她果斷改變了策略。

她帶著詳盡的收購方案、市場前景分析以及解決就業、盤活國有不良資產的報告,直接找到了市輕工局和國資辦。

這兩個部門十分重視,幾次開會商議,幾日後,通知江穗寧來開協調會。

第一次由市輕工局主持的協調會,就給江穗寧潑了一盆冷水,會議室裏煙霧繚繞,氣氛凝重,除了胡廠長,還有輕工局的幾位科長,以及一位來自市財政局國資辦的代表。

江穗寧準備充分的收購方案和未來規劃陳述完後,質疑聲接踵而至。

國資辦的代表扶了扶眼鏡,語氣嚴肅:“江穗寧同志,你的想法很大膽,但是,將國營企業出售給私人,這在我市還沒有先例!國有資產流失的責任,誰來承擔?這是原則問題!”

國有資產流失這頂大帽子,沈重地壓了下來。

輕工局一位老科長也憂心忡忡:“廠子裏一百多號工人,都是國家的人,你把廠子買了,他們怎麽辦?身份怎麽算?退休金誰發?鬧起事來,影響社會穩定,這個責任太大了!”

職工安置,成了橫亙在前的第二座大山。

胡廠長則在一旁看似公允地補充:“是啊,廠裏的設備、廠房,雖然舊了點,但那也是國家多年投入積累的,評估價值可不能只看賬面折舊,還得考慮潛在價值和社會效益。”他試圖擡高收購門檻。

會議無果而終,只決定由輕工局牽頭,成立一個調研小組,研究研究再說。

面對僵局,江穗寧沒有氣餒,她深知這是改革必然要經歷的陣痛,她思考了幾天,拜訪了副市長王志軍。

她提交了一份更為詳盡的《關於利用民營資本盤活國有不良資產、促進地方產業升級的方案》,裏面用大量數據對比了加工廠連續三年的虧損額與“海豐”接手後預計能創造的稅收、就業崗位和出口創匯潛力。

她在王市長的辦公室裏,侃侃而談:“王市長,收購水產加工廠,並非我江穗寧個人貪圖這點資產,我看重的是它完整的生產資質、現成的場地和熟練的工人,‘海豐’計劃以此為基礎,投入資金進行全面技術改造,將其建設成我們市乃至全省一流的現代化水產精深加工基地,讓我們的海產品能以更高的附加值行銷全國,甚至出口創匯!這符合我們市發展海洋經濟的戰略規劃。但現在,個別領導為了一己私利,設置障礙,阻礙改革,損害的是國家和工人的利益!”

她的話,有理有據,站在了政策和全局的高度。

王市長高度重視,立刻派人調查,很快,胡廠長在任期間管理不善、以及試圖在收購中牟取私利的問題被查實,被上級部門果斷調離了崗位。

掃清了最大障礙後,談判重回正軌。

為了確保談判順利,江穗寧讓馬向前暗中聯系廠裏的骨幹和普通工人,不再只是畫餅,而是組織了幾次小範圍的、坦誠的溝通會。

她親自向工人們承諾:“收購後,願意留下的,勞動合同重新簽訂,工資待遇只會比現在高,絕不會低!‘海豐’建立新的養老保險和獎金制度,幹得好,收入翻番不是夢!不願意留下的,我們按照國家規定的買斷工齡政策,足額發放補償金!”

同時,她也暗示,如果收購失敗,這個資不抵債的廠子最終命運可能就是破產清算,到時候大家可能什麽都拿不到,現實的對比,讓大部分工人都傾向於支持收購。

可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不少人在擔心國有資產流失,江穗寧主動提出,請省裏有資質的會計師事務所和資產評估所,聯合對水產加工廠進行全面的清產核資和資產評估。

同時,她也亮出了“海豐”經過審計的財務報表,證明其有足夠的資金實力完成收購和後續投入,用透明公開的數據,來回應各方的疑慮。

全面的清產核資和資產評估,談判終於有了進展。

對於廠裏的資產價格,基於評估報告,雙方就每一個設備折舊後的價值,土地的使用權價格展開了拉鋸,江穗寧堅持按評估價,對t方則總想上浮一些。

債務這塊,江穗寧同意承擔所有銀行債務,但對於一些歷史遺留的三角債,她堅持剝離,由原主管部門負責處理。

職工安置是最耗時的部分,工齡計算方式,安置費標準,退休人員待遇銜接……每一項都反覆磋商,確保符合政策,又能讓工人滿意。

談判持續了整整一個多月,開了十幾次會,期間有過拍桌子,有過僵持,也有過通宵達旦的修改條款。

最終,在市委市政府的推動下,一份兼顧了國家、企業、職工三方利益的《收購協議》終於達成。

江穗寧以經過嚴格評估的、合理的價格,成功收購了南嶴國營水產加工廠,並承諾全員接收、妥善安置職工,承擔指定債務。

消息正式公布那天,加工廠裏大部分工人都像卸下了沈重的包袱,對未來充滿了新的期待,也有少數老職工對“鐵飯碗”被打破感到仿徨,但在大勢所趨和“海豐”給出的切實保障面前,也慢慢接受了現實。

站在剛剛更換了廠牌、掛上“海豐水產精深加工有限公司”銘牌的大門前,江穗寧百感交集。這不僅是一次商業收購的勝利,更是一次與舊體制、舊觀念艱難博弈後的破冰。

趙振海看著嶄新的廠牌,也終於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還是你有辦法!這塊硬骨頭,總算啃下來了!這下,咱們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根據地了!”

江穗寧深吸一口氣,她知道,萬裏長征只是走完了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服裝廠。

服裝廠的李廠長,是位即將退休的老同志,與江穗寧合作已久,對“海豐”帶來的效益心知肚明,談判在一種相對緩和的氣氛中進行。

“江經理,你們‘海豐’的發展,我是看在眼裏的,佩服。”李廠長嘬著茶,語氣感慨,“把車間賣給你們,我心裏也踏實,只是廠裏還有百十號工人,他們為廠子奉獻了大半輩子,我這臨退休,得給他們找個好歸宿啊。”

他的核心訴求,不是價格,而是人員的妥善安置。

江穗寧早有準備,她拿出一份詳盡的方案:“李廠長,請您放心。所有願意留下的工人,我們‘海豐’全員接收,工齡連續計算,並且薪酬待遇,在原有基礎上,根據新廠效益,只會提高,不會降低,我們還會設立技術等級和績效獎金,鼓勵老師傅們傳授技藝,多勞多得。”

這個方案,極大地安撫了李廠長和工人們的不安情緒,最終的收購價格雖然也經過了幾輪磋商,但在雙方都有誠意的基礎上,很快達成了一致。

在初步意向達成後,李廠長便與江穗寧一同向市輕工局進行了匯報。與水產加工廠不同,服裝廠的效益尚可,但發展潛力不足,輕工局對其的態度更傾向於“優化調整”而非“甩包袱”。

會議由輕工局一位分管生產的副局長主持,他首先肯定了“海豐”對服裝廠發展的帶動作用,隨即話鋒一轉,提出了核心問題:

“李廠長,江經理,你們雙方有合作意願,這是好事,但是,國營廠的資產轉讓,不是你們兩家說了就算的。”副局長敲著桌面,“第一,資產評估必須由指定的第三方來做,確保國有資產不流失;第二,職工安置方案,必須經過廠職工代表大會表決通過,確保穩定;第三,收購資金必須來源清晰,確保到位。這三條,是紅線。”

職工代表大會成了第一道關卡,雖然江穗寧承諾了優厚的安置條件,但一些老職工心裏依舊打鼓。

他們習慣了“鐵飯碗”,對於變成給私人老板打工感到不安。

會上,有人提問:“江經理,你說待遇不變,以後要是效益不好,會不會裁員?”

“我們的退休待遇,以後跟原來還一樣嗎?”

面對這些疑慮,江穗寧沒有空談理想,她拿出了實實在在的方案:“各位老師傅,我們的承諾會寫進合同,具有法律效力。關於退休待遇,我們‘海豐’會為每一位員工建立新的養老保險賬戶,同時,我們會與政府協商,通過一次性補繳或其他方式,確保大家的工齡連續計算,未來退休金絕不會低於原有體系下的水平!至於裁員,”她語氣堅定,“海豐正處於高速發展期,我們需要的是更多熟練的老師傅,而不是裁員!我們要的,是和大家一起,把蛋糕做得更大!”

她的坦誠和具體的保障措施,逐漸打消了工人們的顧慮,職代會最終以高票通過了安置方案和收購意向。

審計所進駐服裝廠進行資產評估非常順利,因為設備大多普通,廠房也老舊,評估價值與江穗寧的心理預期相差不大。唯一的插曲是,審計所提出廠區占用的國有土地如何作價的問題。

在這個年代,土地使用權轉讓還是一個模糊地帶,最終,在輕工局的協調下,參考了當時新興的“土地租賃”模式,設定了一個象征性的年租金,避免了收購價格因土地問題而大幅攀升。

相比於水產加工廠的驚心動魄,服裝廠的收購談判更像是一場按部就班的程序戰。

江穗寧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細致地滿足各個審批環節的要求,用合規的操作和真誠的態度,一步步贏得從工人到政府官員的信任。

最終,服裝廠的收購協議在市政府辦公會上順利通過備案,當江穗寧在正式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時,她感受到的不僅是一份資產的轉移,更是一份對上百個職工家庭未來的責任。

李廠長如釋重負地與她握手:“江經理,交給你,我放心了,這幫老夥計,就有勞你多費心了。”

至此,兩家國營廠的收購,盡管過程迥異,但都指向了同一個結果:江穗寧用她的遠見、魄力和對國家政策的精準把握,將核心生產能力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手中,為“海豐”這艘即將出海的巨輪,焊上了最後一塊,也是最關鍵的一塊船體鋼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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