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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打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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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打欠條

卻說江母回到書房, 和衣躺下,雙眼望著屋頂,腦海裏浮現出丈夫的笑容, 心裏一陣酸楚。

閨女在這裏有了著落, 陸野是個好的,她倒不擔t心他欺負閨女,可她不能不為兒子著想,若是一輩子待在清水村,守著一畝三分地,雖說不至於餓肚子, 卻也不會再有啥大出息,一輩子背朝黃土面朝天, 也就那樣了。

她雖然不求兒子光宗耀祖, 能有大作為,可進廠當工人那也是村裏多少年輕小夥小姑娘夢寐以求的, 女婿是個有本事的,幫幫忙,指不定真能幫兒子找一份好工作,兒子若能在這裏闖出一片天,再娶上個可心的媳婦,她這把老骨頭, 還有什麽不舍得的?難道真要為了守著老屋, 耽誤了兒子一輩子的幸福。

可到底故土難離, 那是刻在骨子裏的情結, 江母一時間難以抉擇,連續多日絕口不提這事,倒是離開海島回清水村的事暫時擱置了。

這兩日, 江豐年心裏裝著事,那份想留在海島的決定像一團火,燒得他坐立難安。

他私下裏又跟妹妹江穗寧提了一次,江穗寧看出哥哥的急切,卻也清楚江母的為難,只能安撫:“哥,娘一輩子謹慎,這麽大的事,你總得給娘一些考慮的時間。”

江豐年豈能不知,又沒有別的法子,只能等待。

這天晚上,陸野下班回來,便被岳母叫進了書房。

大哥江豐年想定居海島的事,江穗寧給陸野說過,他自然是支持的,此時被岳母叫進來,他猜測十有八九是為了這事。

江母關上書房的門,也不繞彎子:“小陸,大年跟我說想留在海島,我這心裏頭,七上八下的。”她嘆了口氣,擡頭看著女婿,眼神裏是全然的信賴和詢問,“小陸,你跟娘說實話,大年他在這島上真能立住腳嗎?他一個外地來的,沒根沒基的,能找個啥正經營生?”

陸野自然聽出了岳母的弦外之音,常日淡然冷漠的臉上露出笑容,語氣沈穩而肯定:“娘,這個事穗穗前幾日就給我說過,”他細細分析給江母聽,“其實從去年開始,各地都有農民利用農閑的時間來城裏工作,這說明國家是支持的,島上現在正發展,就說穗穗借調的海帶養殖場就需要不少工人,機械廠也在擴建,我再跟你透露個消息,今年或者明年,島上還要建設發電廠,這些都需要大哥這樣身強力壯、人品可靠的青年,而且這些招工只要通過考核,進廠成為正式工人問題不大,更何況還有我和穗穗。”

“正式工人?”江母眼睛亮了一下,那意味著鐵飯碗、城鎮戶口、穩定的工資和勞保,這是多少農村青年夢寐以求的身份轉變。

“對,正式工人。”陸野肯定地點頭,“就算一時進不了廠裏,我們部隊後勤部那邊搞基建、蓋房子,也需要人手,工資也不低,大哥有力氣,肯幹,絕對能養活自己和你,再說了。”

他頓了頓,聲音溫和了些,“我父母都不在了,也沒有旁的親戚,以後我和穗穗有了孩子,少不得還要麻煩你,到時候一邊是孫子,一邊是外孫,多為難,再說,咱們一家人在一處,互相照應,總比天各一方強,穗穗也能時常見到你和哥哥,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江母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心裏飛快地盤算著。

女婿的話像一顆定心丸,她不怕兒子吃苦,就怕兒子沒奔頭,如果真能像陸野說的,當上正式工人,那真是比在老家土裏刨食強太多了!老家那幾畝地,辛苦一年也剩不下幾個錢,況且,兒子只怕是認定劉紅那姑娘了,她在村裏給兒子相看的姑娘,也確實都不如劉紅,要是真能在海島站穩腳跟,親家那邊的阻力,確實能小很多……

她沈默了很久,陸野也不催促,安靜地等待著。

終於,江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裏,帶著卸下重擔後的釋然,也帶著對未知未來的決斷。

她看向陸野,眼神變得清晰而堅定:“小陸,你是個穩妥的孩子,你說行,那娘就信。”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那……就依強子和穗穗的意思,我們娘倆,留下來!往後,少不了要給你添麻煩。”

“娘,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們是一家人!”陸野臉上露出了笑容,“你能想通,太好了,大哥知道了,不定多高興呢!”

江母也笑了笑,那笑容裏有些許對故鄉的悵惘,但更多的,是對兒子前程的期盼和一家團聚的慰藉。

當晚,江豐年和江穗寧從江母口中聽到那句“我跟陸野商量過了,咱就留下吧”時,江豐年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他看向妹夫,心底裏那點因男人自尊心作祟的芥蒂蕩然無存,眼中滿是感激。

他知道,江母這一關算是徹底通過了,他的海島新生活,和劉紅那朦朧卻美好的未來,都因為母親這個深思熟慮後的決定,而變得清晰、觸手可及起來。

江母這句“咱就留下吧”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江家激起了層層漣漪,但這漣漪很快便化為了具體而微的行動。

喜悅過後,第一個現實問題赤裸裸地擺在面前:住哪兒?

總不能一直擠在女婿陸野這間本就不算寬敞的部隊家屬房裏,江豐年是大小夥子,長期和母親、妹妹妹夫住一起,既不方便,也不是長久之計。

晚飯後,一家人再次圍坐在一起,氣氛比上次多了一份務實的凝重。

“娘,哥,住處的問題,我這幾天打聽了一下。”陸野率先開口,他拿出一個小本子,上面記了些信息,“部隊這邊,暫時沒有空餘的家屬房可以分配。不過,島上有幾種路子。”

他一條條分析:“一是看看鎮上有沒有房子租。但合適的少,價格也不便宜;二是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村裏,找老鄉租一間閑置的屋子,或者買下一塊宅基地,咱們自己蓋。”

“自己蓋?”江母和江豐年都吃了一驚,買宅基地蓋房子,那可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他們承擔不起。

“對,”陸野點頭,“我跟本地戰友打聽過,有些老鄉願意轉讓宅基地,價格還能商量。咱們自己買材料,請人幫忙,蓋兩三間瓦房,花銷雖然不小,但勝在是自己的家,長遠看最踏實,就是前期得投入,而且得跑手續,比較麻煩。”

自己蓋房,那就是真正的安家落戶了!新房新房,正好為他娶媳婦做準備,江豐年更傾向於這個方式,但奈何囊中羞澀,他想跟妹妹借,即怕妹妹為難,又怕妹夫看不起,猶豫躊躇,到底沒開口。

江母則想得更遠,她沈吟著:“蓋房子是大事,錢要精打細算,咱老家那屋子……”她頓了頓,那是她和老頭子一磚一瓦壘起來的家,充滿了回憶,可為了兒子的未來,她一狠心,咬牙說道,“賣了吧。”

提到老屋,氣氛再次沈默,那不僅僅是幾間房子,是根,是念想。

“娘,老屋咱肯定不賣。”江穗寧哪裏看不出江母的不舍,她握住娘親的手,輕聲說,“那是爹和你的心血,是咱的根,咱得托付給信得過的人照看著。”

“對,不賣。”江豐年語氣堅定,“娘你放心,我想好了,咱們先租房住,等我掙錢了再蓋房子。”

“這事兒回去再說,即便不賣,家裏那些雞鴨也得處理了。”江母不置可否,心裏卻已經打定主意要把祖宅賣掉。

大的方向定下,回去便迫在眉睫,陸野幫著訂了票,和江穗寧一塊兒送江母倆人去了碼頭,江穗寧一路上都在叮囑江母,家裏不要的東西就賣掉,需要的打包寄過來,千萬別大包小包的拿過來,路上太辛苦。

若不是剛過了年,不好請假,江穗寧真想跟著一塊兒回去。

首先是住處,陸野雖然也在留意,但他部隊任務重,主要還得靠江穗寧,她利用下班後和休息日的時間,騎著自行車到處轉,尋找合適的房子。

家屬院的嫂子們知道她想租房,給她提供了信息,鎮上老街尾有間舊瓦房,房東蓋了新宅子,舊屋想租出去換點錢。

江穗寧興沖沖地去看,那房子位置尚可,但年久失修,墻皮剝落,屋頂的瓦片都長出了雜草,屋裏一股黴味,光線昏暗,關鍵房東要價還不低。

這樣的房子修葺起來比蓋新的還麻煩,而且江母年紀大了,住這種潮濕的老屋對身體不好,她只好t婉拒。

滿懷希望而來,失望而歸,多少影響心情,可租房子不就是如此嗎,她又陸續打聽了幾個地方,不是位置太偏,交通不便,就是房子太小,或者租金遠超他們的預算,江穗寧這才深切體會到,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一個合適的安身之所,有多不容易。

江豐年回老家前專門見了劉紅,也不知倆人說了啥,這些日子劉紅沒少幫著打聽,空閑時會和她一塊兒找。

後來,江穗寧幹脆買了張海帶地圖,根據距離軍區的遠近,由近及遠的,一塊塊打聽,倒是真打聽到幾個地方,趁著周末,倆人結伴去看房。

但過程依舊不順利,有的空房太破敗;有的宅基地位置太差,在山坳裏,進出不便;有的主人要價太高,或者態度猶豫。好幾次,她們滿懷希望而去,失望而歸。自行車蹬回家屬院時,江穗寧常常累得話都不想說。

她不氣餒,繼續尋找。

與此同時,為哥哥物色工作的事情也在同步進行。

陸野提前找了勞保廠的宋廠長,雖然暫時沒有崗位,但提前打了招呼,若是有空缺,人家也好想著。

他跟部隊要好的戰友都打了招呼,有關系的幫忙記掛著,哪個廠有招工名額會第一時間告訴他,但如今都知道進廠工作好,正式工名額也委實緊張,需要等待時機。

江穗寧則把目光投向更廣闊的地方。她留意著各種臨時工、合同工的機會,特別是臨時工,流動性大,等她哥來了,去問問,指不定就招人,到時候先幹著臨時工,再留意正式工,再不濟,自己做生意,已經是79年,她估摸著政府很快便會出臺個體經濟,到時候就是她也想試試水。

劉紅作為婦聯幹事,會接觸到一些街道辦或公社安排的就業信息,她告訴江穗寧,聽說年後公社可能要組織一個“副業隊”,主要是搞海產養殖或者種植熱帶作物,雖然不算鐵飯碗,但也是條活路。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跑了快大半個月後,房子的事終於有了轉機。

劉紅興沖沖地來找江穗寧:“穗穗,有眉目了!西邊那個叫‘椰林村’的村子,有一戶人家,兒子在去湛城安了家,要把老母親接去,他們家的宅基地連帶三間還算齊整的瓦房,願意一起轉讓,價格也實在!我托村裏的幹部問過了,人家誠心賣!”

江穗寧一聽,立刻請了假,和劉紅一起趕了過去。

那房子坐落在一片椰子樹下,雖然也是老房子,但明顯比之前看過的那些要維護得好,墻壁結實,屋頂不漏,還有個小小的院落,可以種菜養雞,位置離部隊家屬院不算太遠,騎車半小時能到,既保持了適當的距離,又能互相照應。

江穗寧裏裏外外看了好幾遍,心裏越看越滿意,這簡直就是為母親和哥哥量身定做的!她強壓住激動,和房主初步談了談,了解了具體的價格和轉讓手續。

晚上,她和陸野說了房子的事。

“我覺得椰林村這個房子最好。”江穗寧眼睛閃著光,“房子結實,院子也大,娘肯定喜歡,就是價格有些鬼,娘臨走時給我留了兩百塊,咱們墊五百,倒也夠了。”

她自己的工資並不夠五百,大頭還得動用陸野的津貼和獎金,雖然陸野的錢都在她這兒存著,可要用,總要提前跟他商量好。

“我聽著也不錯,”陸野對江穗寧的顧慮心知肚明,“娘留給你的錢就不要動了,回頭等他們來了,你再還給他們,買房子的錢,咱們出吧。”

江穗寧十分感動,卻不能這樣做:“那不行,這房子我哥可是要留著娶媳婦的,我們出錢算怎麽回事,就是墊的這五百,也得讓他還給我。”

陸野寵溺地捏了捏江穗寧的臉蛋:“都是一家人,還什麽?”

“不行,我們出了,我哥多沒面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哥他沒本事,掙不到這麽些錢?”江穗寧畢竟是現代人的思維,最討厭在錢上糾纏不清,多少親人老死不相往來,不就是因為財務扯不清。

陸野本是好意,聽江穗寧這樣說,只是笑了笑,便由著她了。

第二日一早,江穗寧特意去了郵局,把找到房子的事給江母拍了個電報。

***

一個月後,江母和江豐年再次來到海島,這一次,倆人的臉上都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和一絲不確定。

江穗寧和陸野去碼頭接上江母和江豐年後,直接去了椰林村。

海島上多椰子樹,這椰林村更是因此而得名,越靠近村子,道路兩旁的椰子樹便越發茂密,海風穿過林葉,帶來沙沙的聲響和特有的植物清香。

“就在前面,拐過那個彎就是。”江穗寧指著前方,屋子買下來後,她找人簡單修整過,裏裏外外都徹底打掃了了衛生,連屋頂瓦片都沒落下。

陸野把自行車停在一處帶著低矮院墻的瓦房前,院子沒有門,只有一個簡單的木柵欄虛掩著。

江穗寧上前推開柵欄,側身讓江母和哥哥江豐年先進。

當視野豁然開朗,母子二人站在院中,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都不約而同地怔住了,一時竟忘了言語。

院子不算很大,但收拾得幹凈利落,地上是踩得堅實的泥土,院角一株正當壯年的木瓜樹,樹旁還有一口用石板蓋著的老井。

三間正屋坐北朝南,墻體是海島常見的珊瑚石混合著灰泥砌成,看起來厚實又涼快。

屋頂蓋著暗紅色的瓦片,雖然有些年頭,但並無破損,窗戶是木格的,上頭貼著透明的玻璃,原本是貼著窗紙的,房子買下來後,江穗寧專門找人裝了玻璃。

江母的腳步不自覺地向前挪動,她先是走到那口井邊,掀開石板看了看,井水清冽,映出她帶著激動神情的臉。她又走到木瓜樹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幹,仰頭看著綠色的枝葉,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這院子……好,真好……”她喃喃自語,聲音有些發哽,能種菜,有口井,有棵結果子的樹,這幾乎滿足了她對一個家院所有的想象,甚至比老家的院子更讓她覺得舒心。

江豐年則更關註房子本身,他幾步跨到屋前,伸手摸了摸那珊瑚石墻壁,感受著那份粗糲和堅實。他又推開正屋那扇有些年頭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窗戶上裝了玻璃,屋裏的光線特別明亮,地面是夯實的泥土地,掃得幹幹凈凈,屋頂的椽子露著,能看到結實的木質結構。

空間不算寬敞,但劃分合理,三間屋,正好夠他和母親居住,將來……他腦海裏閃過劉紅的身影,臉微微一熱,心裏卻更加滾燙。

他這裏看看,那裏摸摸,檢查門窗是否牢固,查看屋頂是否有漏光的縫隙,越是檢查,他眼中的光彩就越盛。

“娘!你快進來看看!”江豐年激動地回頭招呼,“這屋子結實的很!比咱老家那土坯房還牢靠!冬暖夏涼!”

江母這才從院子裏回神,趕緊走進屋裏,仔細地看著每一間房,用手拂過窗臺,指尖沒有沾到什麽灰塵。她想象著在這裏擺上從老家帶來的那張榆木桌子,靠墻放上母親的陪嫁箱子,窗戶上貼上她剪的窗花……一個家的輪廓,瞬間在她腦海裏清晰、豐滿起來。

“不錯……真不錯。”江母眼裏是十足的滿意,走到後門,推開,後面還有一小塊空地,長著些雜草。

“這裏可以搭個雞窩。”江穗寧跟過來建議。

“對,搭雞窩。”江母附和,“回頭讓你哥搭。”

“哥,娘,覺得怎麽樣?還滿意嗎?”江穗寧笑著揚聲問道。

江母從屋裏走出來,眼眶有些濕潤,卻笑得無比舒展,她拉著江穗寧的手,重重地點頭:“滿意!太滿意了!穗穗,小陸,你們真是費心了!這房子,太好了!這就是咱的家了!”

江豐年也走出來,站在母親身邊,他看著這院子,這房子,又看向妹妹和妹夫,胸膛有力地起伏著,斬釘截鐵地說:“穗穗,妹夫!我一定好好幹,早點把錢還上!也一定把這院子收拾得利利索索的,讓娘住得舒舒服服!”

陽光透過木瓜樹的枝葉,在院子裏投下斑駁的光影,也灑在這一家四口的身上,暖洋洋的。

海風吹過,帶來遠方隱約的潮聲,仿佛在為新生活的開始奏響輕柔的伴奏。這個坐落在椰林村的小院,從今天起,便正式成為了江家在島上紮根的起點,充滿了煙火氣的希望。

家裏要用的鍋碗瓢盆,糧食,洗漱用品等,江穗寧提前都買好送了過來,江母寄t過來的東西,她也讓陸野送過來並放好了,床鋪也都提前鋪好,用後世的話說,這屋子能提包入住。

江穗寧帶著江母買了菜,也好認認地方,沿路,江母提到了買房子的錢。

得知這房子花了八百塊,江母一陣心疼,可想到房子確實不錯,到底釋懷了,“我看這房子修整過,屋子裏的東西你也添置了不少,花了多少錢?”

“也沒買什麽大件,不值錢,具體也記不清了。”江穗寧買的都是些寫東西,日常用品,買房時,那個價格是包括屋裏家具的,況且她看那些家具雖然舊,但都還是好的,也很幹凈,家具就沒再添置。

“等回去讓你哥給你打欠條,”江母拉住江穗寧的手,“倒是能先給你一些,可我想著你哥畢竟還沒找著工作,那些錢還是先留著過日子,等他找著工作了,我讓他把工資的一半還給你們。”

江穗寧有些意外,她畢竟是現代人,錢這塊很有邊界感,即便是親哥哥,也要算清楚,原本她還發愁,怎麽問哥哥要這個錢,沒想到娘先開口了,她正思考要不要客道一些,便聽江母又道:“這個錢必須還給你們,一來,也是為了督促你哥上進,二來,這錢不是小數,是陸野出的吧,可因為這些錢搞得你們夫妻離心。”

“這錢是陸野主動出的。”雖然也覺得哥哥該把錢給她,可到底怕江母誤會陸野。

“人家主動出是情分,我們主動給是本分,人不能沒了本分,失了分寸。”江母語重心長道。

“行,那讓哥把錢給我。” 江母的三觀真正,江穗寧感嘆,挽住江母的胳膊,“哥哥工作的事,你們也別急,我是想著先找個臨時工幹著,再等進廠的機會,我和陸野都找人留意著呢。”

“有你小陸操心,我放心。”江母拍了拍閨女的手背。

買菜回去,江母果然立刻讓江豐年寫了欠條,還按了手印交給江穗寧。

江豐年修整了兩天,陸野給他找了個臨時工的工作,親自帶著他去報道。是後勤部下屬的建築社眼下正缺人手,有個營房修補的工程,活兒累但工資高,一天一塊,快趕上工廠正式工的工資了,中午還管一頓飯。

江豐年有了工作,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算是落了地。他立刻覺得腰桿都挺直了不少,當天下午下班回家,特意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衣服,去了劉紅家。

回來嘴都合不攏,江母見兒子那樣,又好氣又好笑,心裏清楚,這劉紅成她兒媳婦,八九不離十了。

倒也確實如此,自從得知江豐年為了劉紅願意留在海島後,劉紅的父母就有所松動,等了一個來月,得知他在島上買了房,還找到了工作,對他越發滿意,若非覺著臨時工沒有廠裏的正式工穩定,恐怕要催著他讓家裏人來提親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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