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小別勝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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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小別勝新婚
院子裏, 邊邊角角都幹凈整潔，地面還灑了水，洇濕尚未幹透, 顯然剛被人打掃過, 空氣裏彌漫著濃郁誘人的飯菜香，比食堂裏的大鍋菜可要好聞多了。
江穗寧吸了吸鼻子，腳步不停，徑直推開了廚房的門。
熟悉的高大背影步入眼簾，陸野在竈臺前忙碌著，聽見開門轉過頭, 棱角分明的臉上還帶著竈火熏染的微紅，但在看到她的瞬間, 沈穩銳利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回來了？”陸野的聲音低沈而溫暖, 語氣卻再自然不過，仿佛他只是如往常一樣, 下班回家為她做一頓飯。
果然是他！江穗寧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她幾步沖進他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結實的腰身，側臉貼在他寬闊硬朗的胸膛上，鼻尖縈繞著熟悉的皂角香氣，耳畔是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
這一刻, 是穿書以來, 從未有過的安心和踏實。
“嗯, 回來了。”她悶在他懷裏, 聲音帶著點鼻音。
陸野同樣用力地回抱著她，結實的手臂圈著她，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腦, 像是給一只歸家的小貓順毛，然後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著笑意低聲問：“這些日子，我們家穗穗想我沒？”
“怎麽了？”陸野微微松開她一點，低頭想看她的表情，撫摸她後腦的手輕輕下移，帶著薄繭的指腹捏了捏她柔軟敏感的耳垂。
見他還在追問，江穗寧心一橫，幹脆裝死到底。
陸野看著她這副鴕鳥樣子，心裏覺得好笑又可愛，故意輕輕嘆了口氣，然後俯身，微涼的唇瓣在她滾燙的耳垂上不輕不重地碰了一下。
“呀！”江穗寧渾身一顫，一股強烈的酥麻感以耳垂為原點，閃電般竄向四肢百骸，霎時間，她只覺得臉上著了火，雙腿發軟，要不是陸野的手臂牢牢箍著她的腰，她怕是真要丟臉地滑坐到地上了。
陸野感受到懷裏嬌軀的輕顫，低低地笑出了聲，不再多言，手臂一用力，穩穩地將她打橫抱起。
江穗寧驚呼一聲，立刻明白了他想做什麽，連忙輕輕蹬腿掙紮：“等等！陸野！我、我還沒洗漱呢，趕海回來一身鹹腥味！”
陸野在臥室門口頓住腳步，從善如流地轉身就往浴室走，語氣理所當然：“那現在就洗。”
江穗寧無語，心裏的小人卻在扶額：這家夥，出趟任務回來，怎麽跟餓了幾個月的狼似的？算了算了，小別勝新婚，由著他吧，憋久了也確實對身體不好。
這麽一想，她立刻停止了掙紮，甚至還主動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他。
陸野對她這突如其來的配合顯然很受用，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他單手打開花灑，試了試水溫，然後才將她小心地放在水流下。
溫熱的水流頃刻間灑下，打濕了彼此的衣衫。
他將她輕輕按在墻壁上，一只手體貼地墊在她腦後，另一只手撐著墻壁，形成一個包圍圈，然後才俯身，精準地攫取了她的唇。
男人特有的、帶著陽光和汗水味道的荷爾蒙，混雜著淡淡的煙草氣味撲面而來，不刺鼻，反而有一種讓她心安的力量。在這個逐漸加深的、纏綿的吻中，江穗寧漸漸迷失了自己，只覺得渾身酥軟，意識模糊，只能依循本能回應著他，幾乎要融化在他熾熱而堅定的懷抱裏。
氤氳的水汽漸漸彌漫了整個浴室，模糊了窗戶上的玻璃，也模糊了那兩道親密交纏、難舍難分的身影。
……
不知過了多久，嘩啦啦的水聲停了，浴室裏漸漸安靜下來。陸野從身後環抱著江穗寧，下巴輕輕蹭著她光滑的脖頸，嗓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沙啞，意猶未盡地問：“媳婦兒，再來一次？”
江穗寧此刻渾身酸軟，連擡手指的力氣都快沒了，聞言立刻轉身，用盡殘餘力氣推開他湊過來的俊臉，聲音軟糯卻堅決：“不要！累死了，你這是想讓我明天爬不起來嗎？”
“累死了？”陸野挑眉，唇角揚起一抹壞笑，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剛才明明是我在出力，你負責享受就好。”
她又羞又惱，想沖出浴室，低頭一看，才發現之前的衣服扔在地上，t早就濕透不能穿了，只好在他結實的腰間軟/肉上捏了一把，氣呼呼道：“陸野同志！請你註意影響！快，回臥室給我拿幹凈衣服來！”
已是入秋時節，浴室裏的水汽一散，涼意便絲絲縷縷地襲了上來，陸野怕她著涼，不敢再逗她，利落地撿起地上的濕褲子套上，說了句“等著”，便快步走出了浴室。
陸野很快去而覆返，手裏拿著她的幹凈睡衣和一條大浴巾。
“你怎麽還沒換掉濕褲子？”江穗寧見他依然穿著那條緊貼著皮膚的濕褲子，不解地問。
陸野沒解釋，先把幹燥柔軟的浴巾遞給她：“快擦幹，把衣服穿上，別感冒了。”
“知道啦，啰嗦。”江穗寧心裏一暖，接過浴巾，又伸手要去拿睡衣，“給我吧，你趕緊回去把濕衣服換了，黏在身上多難受，你也別著涼了。”
“我皮糙肉厚，沒事，等你穿好了一起回去。”陸野堅持著，手裏還拿著她的睡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仿佛在欣賞什麽美景。
江穗寧對上他那眼神，臉又有點熱，知道拗不過他，也不再堅持，背過身去，快速而仔細地擦幹頭發和身上的水珠，換上了幹爽的睡衣，剛系好最後一顆扣子，身子又是一輕，被陸野打橫抱了起來。
“餵！我自己能走！快放我下來！”江穗寧在他懷裏輕輕掙紮，這動不動就公主抱的架勢，雖然很偶像劇，但她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剛才不是還嚷嚷累死了，腿軟嗎？”陸野抱著她的手臂穩如磐石，大步流星地往臥室走，語氣裏帶著點揶揄的寵溺，“我這是為人民服務，減輕你的負擔。”
“……”江穗寧：好吧，你力氣大，你說什麽都對。
“你快去換褲子吧，別管我了。”被妥帖地安置在柔軟的被窩裏，江穗寧才想起正事，“我下午趕海收獲可豐富了，撿了好多蟶子、蛤蜊，還有海膽呢！正好晚上我做給你吃，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晚飯我來做，你好好歇著。”陸野眼疾手快地按住她又想掀被子的動作，俯身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用氣聲說道，“養精蓄銳，晚上，我們繼續。”
江穗寧頓時無語，一把推開他近在咫尺的俊臉，翻身躺下，用被子一把蒙住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不要！我累了，晚上我要睡覺，要休息！拒絕加班！”
陸野看著她這鴕鳥樣，忍不住低笑出聲，也沒再逼她，只輕輕拍了拍被子裏鼓起的一團：“要睡就好好睡，別悶著頭上不來氣，一會兒飯好了，我叫你。”
他說完轉身離開臥室，去換自己那身濕衣服。
聽著他沈穩的腳步聲遠去，江穗寧這才從被子裏探出頭來，長長舒了口氣，身體殘留的酸軟和疲憊陣陣襲來，她閉上眼睛，心神放松，很快就沈入了夢鄉。
陸野回來後，想給江穗寧一個驚喜，先去辦了些事兒，回來時又特意去供銷社買了新鮮的蔬菜和豬肉，又拎回來一條活魚。
他炒了兩個時令小炒，醋溜白菜，青椒肉絲，又把江穗寧趕海撿回來的海鮮仔細處理幹凈，煲了一鍋鮮香濃郁的海帶排骨蛤蜊湯，清蒸了蟶子，用姜蒜醋汁涼拌了脆嫩的八爪魚，最後，還將那幾個金燦燦的海膽做成了嫩滑的海膽蒸蛋。
等所有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都擺上小方桌，盛好兩碗冒著熱氣的米飯，陸野這才解下圍裙，去臥室叫江穗寧。
推開房門，見她側躺著，呼吸均勻，睡得正香，恬靜的睡顏讓他心裏軟成一片，有些不忍心叫醒，可看著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再不起來吃飯，這晚飯怕是要當成夜宵了，對腸胃不好。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俯下身，分別在她光潔的額頭、泛著紅暈的臉頰上落下輕柔的吻，最後，輕輕含住她微張的唇瓣，溫柔地吮吸了一下，才低聲喚道：“穗穗，起來了，吃飯了。”
連續叫了好幾聲，江穗寧才迷迷糊糊地有些反應，卻並沒有完全清醒，無意識地一腳蹬開被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麽，翻個身又睡著了。
她這一翻身，睡衣下擺被蹭得卷起了一些，後腰露出一截雪白纖細、肌膚細膩的腰線。
江穗寧在睡夢中隱約聽見有人叫她，可她實在困得睜不開眼，索性不去理會。
“你個登徒子！流氓！”江穗寧羞得滿臉通紅一時想不出更厲害的詞，只能氣鼓鼓地上前去搶他手裏的枕頭。
“我不要！”陸野話未說完，便被江穗寧紅著臉大聲打斷，她用力掙脫他的懷抱，一把搶過枕頭緊緊抱在胸前，做出防禦姿態，“你餓了自己想辦法解決！我不要！我累了，我現在要吃飯！吃飯最大！”
陸野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她這是想歪了，誤會了他的意思，愉悅的笑容瞬間在他臉上暈開，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江穗寧，故意拖長了語調問：“哦？穗穗以為，我是哪裏餓了？想要什麽？”
江穗寧的臉“轟”地一下，燒得更厲害了，連耳朵尖都紅透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看著他戲謔的眼神，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陸野見她那副又羞又窘、嬌羞可人得恨不得讓人再欺負一下的模樣，心中悸動不已，只覺得剛壓下去的火又蹭地冒了上來。他怕再撩撥下去自己真會把持不住，暗暗吸了口氣，強行壓下躁動，上前一把將她連人帶枕頭抱了起來：“我說的是吃飯！飯我已經做好了，再不吃就涼了，走，吃飯去。”
“你……你說的，是吃飯？”江穗寧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完全是“以色度人”了，頓時尷尬得腳趾摳地。
“不然呢？”陸野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底笑意更深，“你以為是吃什麽？嗯？”那聲“嗯”尾音上揚，帶著說不清的暧昧。
江穗寧目光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他，還強作鎮定地辯解：“我沒以為什麽！我就是要吃飯！對，吃飯！我餓了！”說著還為了增加可信度，用力點了點頭。
“嗯，”陸野也學著她那樣，一本正經地用力點了點頭，抱著她往客廳走，語氣卻帶著明顯的調侃，“是該餓了，消耗那麽大，一會兒多吃點，補充好能量，晚上才有力氣。”
“你！你閉嘴！”江穗寧說不過他，只好羞憤地用手捂住他的嘴，心裏瘋狂吐槽：這家夥出了一趟任務到底是去了什麽奇怪的地方嗎？怎麽解鎖了這麽多騷話技能？以前那個不茍言笑、行動多於言語的陸野呢？這還是她那個純情的兵哥哥嗎？！
陸野不再逗她，眼裏卻滿是笑意。
把她安穩地放在飯桌旁的椅子上，又拿了一碗黃澄澄、顫巍巍的海膽蒸蛋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裏：“嘗嘗這個，味道鮮的很。”
江穗寧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輕輕碰了碰橙黃色的蛋羹表面，觸感比想象中還要柔軟滑嫩，不是那種松散的嫩，而是帶著些許細膩的彈性，勺子落下時能感覺到它微微顫動，如同布丁一般，卻不會輕易碎裂。
雞蛋本身的清甜醇香先在舌尖散開，沒有絲毫的蛋腥味，緊接著，海膽獨特而濃郁的鮮味兒才慢悠悠地從蛋羹中滲透出來，鹹鮮適中，不濃烈卻無比持久，其間還夾雜著海膽顆粒獨有的、細微的沙糯質感。
輕輕用舌尖抿破那些海膽顆粒，更加濃郁的鮮汁瞬間在口中釋放開來，鮮而不腥，鹹而不齁，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蛋羹的清甜，形成了絕妙的口感層次。
咽下時，喉嚨裏還會留下淡淡的、悠長的回甘，沒有一絲油膩感，只覺得清爽又滿足。
“這也太好吃了吧！”江穗寧由衷地讚嘆，眼睛都幸福地瞇了起來，她上輩子在現代社會吃過各種做法的蛋羹，但從未吃過如此原汁原味、鮮美嫩滑的海膽蒸蛋。
陸野做的這份，簡直顛覆了她對蒸蛋的認知。“陸野，你真是太厲害了！這手藝，開個飯館都綽綽有餘！”
陸野見她吃得開心，眉眼間也染上了顯而易見的愉悅和滿足，他拿起旁邊幹凈的手帕，自然地為她擦掉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點蛋羹渣，柔聲道：“喜歡就多吃點，別光吃蛋羹，喝些湯，也嘗嘗別的菜。”說著，給她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海帶排骨蛤蜊湯。
“嗯嗯，你也吃，別光顧著我。”江穗寧拿起筷子，每道菜都嘗了一口。
清蒸蟶子鮮甜原味，涼拌八爪魚爽脆開胃，海帶湯鮮美暖胃，時蔬小炒鍋氣十足……滋味雖各有不同，可絕對都是一流。
“真好吃，感覺你出了趟任務，廚藝又飆升了一個等級啊！”她一邊滿足地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
陸野一聽這話，卻微微蹙起了眉頭，心知他不在家的這些日子，他的穗穗估計是沒怎麽好好吃飯，要麽湊合食堂，要麽自己隨便弄點，不覺心生懊惱和疼惜，他暗暗決定，以後只要他在家，一定要讓她吃上最可口的飯菜。
其實說起來，部隊食堂的飯菜味道大鍋飯裏算不錯的了，可再好的飯菜，頓頓吃也總會膩。
再者，陸野出任務這段時間，江穗寧時常獨自一人吃飯，冷冷清清，自然沒有和陸野一塊兒吃時那種溫馨熱鬧的滋味，久而久之，胃口也就沒那麽好了。
這頓飯，兩個人吃得津津有味，氣氛溫馨融洽，多數時間是陸野帶著笑意看著江穗寧像只滿足的小倉鼠，鼓著腮幫子吃個不停，他不時為她夾菜，給她細心地撥開蟶子殼，挑出八爪魚的須子。
江穗寧吃得不亦樂乎，身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吃好後，陸野堅決不讓江穗寧動手收拾，把她趕到客廳沙發上看電視休息。他還特地削了個蘋果，仔細地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裏，插上小叉子，讓她邊看邊吃。
等他利落地收拾完餐桌，洗好碗筷，把廚房竈臺都擦得鋥亮，一切恢覆井井有條之後，回到客廳，江穗寧已經把那一盤子蘋果消滅光了。
陸野見她胃口這麽好，心情也跟著愈發愉悅，怕她吃多了水果積食，不敢讓她再坐著，便拉著她進臥室換了身適合散步的便裝，準備出門溜達幾圈，消消食。
入秋後，白天漸短，天黑得也早，白日的熱氣隨著夕陽西下漸漸散盡，晚風帶著海島特有的濕潤和涼意吹拂過來，格外舒爽宜人。
倆人出了自家小院，順著家屬院小路慢慢往外走。
路上遇到不少熟悉的軍屬和下班回來的軍官，紛紛笑著打招呼。
“陸參謀長回來啦？”
“是啊，王嫂子，吃過飯了？”
“小江，和陸參謀長散步呢？”
“嗯，李阿姨，您也溜達呢？”
倆人快走出家屬院區域時，迎面撞見了李國棟，看到前面並肩而行的陸野和江穗寧後，他猛然頓住了腳步，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
陸野回來後就去團裏交了任務報告，心裏惦記著江穗寧，並未在外多停留，也沒來得及和團裏的戰友同事們多寒暄，這會兒遇到關系不錯的李國棟，心裏還挺高興，正想上前打招呼，卻見他突然駐足不前，面露尬色，眼神躲閃，甚至連頭都微微低了下去，不敢與他對視。
有問題，陸野立刻敏銳地察覺到李國棟的反常，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江穗寧，見她神色坦然，甚至還帶著一絲了然的平靜直視著李國棟，心裏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這異常，怕是和自家媳婦兒有關。
“國棟，”陸野面上不顯，上前幾步，在距離李國棟一臂開外的地方停下，聲音如常地問道，“你這是怎麽了？臉色不太對。”
“陸、陸野啊，”李國棟不得不擡起頭，目光卻飄忽不定，嘴角擠出幾分勉強的，帶著尷尬的笑容，“你……你啥時候回來的？咋也沒聽說。”
“下午剛回。”陸野將他這份心虛看得清清楚楚，心沈了下去，但他沒有直接點破，而是順著話頭問，“我看你這樣子，是出什麽事了嗎？”
“沒、沒啥大事，”李國棟只覺得臉上發燒，想趕緊離開這個令人窘迫的場合，“是家裏小子躍進，調皮，摔了腿。”
“摔了腿？嚴不嚴重？在哪兒呢？”陸野一聽是孩子受傷，也顧不上深究李國棟的反常了，連忙關切地詢問孩子的情況，“快帶我去看看。”
“在軍區醫院呢，我正要回家給他拿些日常用品和換洗衣服，要住院。”李國棟看著陸野真誠關切的眼神，再想到自己媳婦幹的糟心事，一陣強烈的愧疚湧上心頭，只覺著更加擡不起頭來。
“那你快去拿，別耽擱了。”陸野也顧不上散步了，回頭對江穗寧說，“穗穗，咱們去醫院看看躍進那孩子。”
他怎麽能讓陸野和江穗寧現在去醫院？周曉梅這會兒肯定在病房裏，這要是碰上了，那場面……
陸野似乎並沒聽清他那個突兀的“別”字，或者說聽清了並沒理會，他已經拉著江穗寧的手，往軍區醫院的方向走了。
晚風吹拂著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江穗寧想了想，覺得這事兒不能再瞞著陸野，便斟酌著語句，把她和周曉梅之間發生的矛盾，以及李國棟在其中尷尬的處境，簡單明了地說給了陸野聽。
陸野隨著她的敘述，腳步越來越慢，臉色也漸漸沈了下來，待她說完，他不由徹底停住了腳步，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和怒意：“我說呢！瞧見他怎麽一副做了虧心事不敢見我的樣子，原來是他媳婦幹的好事！”
“這事兒吧，歸根到底是周曉梅的問題，李國棟同志嘛，應該並不知情。”見陸野毫不猶豫地向著自己，江穗寧心裏像是喝了溫水一樣妥帖，十分欣慰。
她想陸野和李國棟到底是過命的交情，並肩作戰的戰友，因為女人間的口角影響了男人之間的情誼，甚至影響工作配合，那就不好了，於是勸慰道，“再說了，我們女人之間的矛盾，你們大男人就不要直接插手了，我自己能處理好的。”她可是來自現代的獨立女性，還能被這點小事難倒？
“那可不行，”陸野想都沒想就立刻拒絕，他握住江穗寧的手，語氣堅定，“你是我陸野的媳婦，我帶你來隨軍之前就向你、向岳母和大哥，也向自己保證過，絕不能讓你受一點兒委屈。她周曉梅是李國棟的媳婦，她做了什麽，說了什麽，李國棟就有責任管束和承擔。他管不好自個兒媳婦，那就是他的問題！你放心，這口氣，我一定替你出，也得讓他長個記性。”
他的維護讓江穗寧心裏甜滋滋的，但還是堅持道：“好好好，知道你心疼我，不過你也別做得太過分了，畢竟都是戰友。”她主要是怕陸野脾氣上來，直接用拳頭解決問題。
這畢竟是紀律嚴明的部隊，軍官打架，影響太壞，她可不想陸野為了她背上處分，那會嚴重影響他前途的。“你是軍人，這裏是部隊，凡事都要講紀律，講方法，對不對？”
陸野看著自家媳婦明明受了委屈還一心為自己考慮的樣子，心裏又軟又暖，怒氣也消散了不少。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語氣恢覆了沈穩：“我知道，你放心，我t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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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 邊邊角角都幹凈整潔，地面還灑了水，洇濕尚未幹透, 顯然剛被人打掃過, 空氣裏彌漫著濃郁誘人的飯菜香，比食堂裏的大鍋菜可要好聞多了。
江穗寧吸了吸鼻子，腳步不停，徑直推開了廚房的門。
熟悉的高大背影步入眼簾，陸野在竈臺前忙碌著，聽見開門轉過頭, 棱角分明的臉上還帶著竈火熏染的微紅，但在看到她的瞬間, 沈穩銳利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回來了？”陸野的聲音低沈而溫暖, 語氣卻再自然不過，仿佛他只是如往常一樣, 下班回家為她做一頓飯。
果然是他！江穗寧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她幾步沖進他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結實的腰身，側臉貼在他寬闊硬朗的胸膛上，鼻尖縈繞著熟悉的皂角香氣，耳畔是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
這一刻, 是穿書以來, 從未有過的安心和踏實。
“嗯, 回來了。”她悶在他懷裏, 聲音帶著點鼻音。
陸野同樣用力地回抱著她，結實的手臂圈著她，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腦, 像是給一只歸家的小貓順毛，然後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著笑意低聲問：“這些日子，我們家穗穗想我沒？”
“怎麽了？”陸野微微松開她一點，低頭想看她的表情，撫摸她後腦的手輕輕下移，帶著薄繭的指腹捏了捏她柔軟敏感的耳垂。
見他還在追問，江穗寧心一橫，幹脆裝死到底。
陸野看著她這副鴕鳥樣子，心裏覺得好笑又可愛，故意輕輕嘆了口氣，然後俯身，微涼的唇瓣在她滾燙的耳垂上不輕不重地碰了一下。
“呀！”江穗寧渾身一顫，一股強烈的酥麻感以耳垂為原點，閃電般竄向四肢百骸，霎時間，她只覺得臉上著了火，雙腿發軟，要不是陸野的手臂牢牢箍著她的腰，她怕是真要丟臉地滑坐到地上了。
陸野感受到懷裏嬌軀的輕顫，低低地笑出了聲，不再多言，手臂一用力，穩穩地將她打橫抱起。
江穗寧驚呼一聲，立刻明白了他想做什麽，連忙輕輕蹬腿掙紮：“等等！陸野！我、我還沒洗漱呢，趕海回來一身鹹腥味！”
陸野在臥室門口頓住腳步，從善如流地轉身就往浴室走，語氣理所當然：“那現在就洗。”
江穗寧無語，心裏的小人卻在扶額：這家夥，出趟任務回來，怎麽跟餓了幾個月的狼似的？算了算了，小別勝新婚，由著他吧，憋久了也確實對身體不好。
這麽一想，她立刻停止了掙紮，甚至還主動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他。
陸野對她這突如其來的配合顯然很受用，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他單手打開花灑，試了試水溫，然後才將她小心地放在水流下。
溫熱的水流頃刻間灑下，打濕了彼此的衣衫。
他將她輕輕按在墻壁上，一只手體貼地墊在她腦後，另一只手撐著墻壁，形成一個包圍圈，然後才俯身，精準地攫取了她的唇。
男人特有的、帶著陽光和汗水味道的荷爾蒙，混雜著淡淡的煙草氣味撲面而來，不刺鼻，反而有一種讓她心安的力量。在這個逐漸加深的、纏綿的吻中，江穗寧漸漸迷失了自己，只覺得渾身酥軟，意識模糊，只能依循本能回應著他，幾乎要融化在他熾熱而堅定的懷抱裏。
氤氳的水汽漸漸彌漫了整個浴室，模糊了窗戶上的玻璃，也模糊了那兩道親密交纏、難舍難分的身影。
……
不知過了多久，嘩啦啦的水聲停了，浴室裏漸漸安靜下來。陸野從身後環抱著江穗寧，下巴輕輕蹭著她光滑的脖頸，嗓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沙啞，意猶未盡地問：“媳婦兒，再來一次？”
江穗寧此刻渾身酸軟，連擡手指的力氣都快沒了，聞言立刻轉身，用盡殘餘力氣推開他湊過來的俊臉，聲音軟糯卻堅決：“不要！累死了，你這是想讓我明天爬不起來嗎？”
“累死了？”陸野挑眉，唇角揚起一抹壞笑，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剛才明明是我在出力，你負責享受就好。”
她又羞又惱，想沖出浴室，低頭一看，才發現之前的衣服扔在地上，t早就濕透不能穿了，只好在他結實的腰間軟/肉上捏了一把，氣呼呼道：“陸野同志！請你註意影響！快，回臥室給我拿幹凈衣服來！”
已是入秋時節，浴室裏的水汽一散，涼意便絲絲縷縷地襲了上來，陸野怕她著涼，不敢再逗她，利落地撿起地上的濕褲子套上，說了句“等著”，便快步走出了浴室。
陸野很快去而覆返，手裏拿著她的幹凈睡衣和一條大浴巾。
“你怎麽還沒換掉濕褲子？”江穗寧見他依然穿著那條緊貼著皮膚的濕褲子，不解地問。
陸野沒解釋，先把幹燥柔軟的浴巾遞給她：“快擦幹，把衣服穿上，別感冒了。”
“知道啦，啰嗦。”江穗寧心裏一暖，接過浴巾，又伸手要去拿睡衣，“給我吧，你趕緊回去把濕衣服換了，黏在身上多難受，你也別著涼了。”
“我皮糙肉厚，沒事，等你穿好了一起回去。”陸野堅持著，手裏還拿著她的睡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仿佛在欣賞什麽美景。
江穗寧對上他那眼神，臉又有點熱，知道拗不過他，也不再堅持，背過身去，快速而仔細地擦幹頭發和身上的水珠，換上了幹爽的睡衣，剛系好最後一顆扣子，身子又是一輕，被陸野打橫抱了起來。
“餵！我自己能走！快放我下來！”江穗寧在他懷裏輕輕掙紮，這動不動就公主抱的架勢，雖然很偶像劇，但她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剛才不是還嚷嚷累死了，腿軟嗎？”陸野抱著她的手臂穩如磐石，大步流星地往臥室走，語氣裏帶著點揶揄的寵溺，“我這是為人民服務，減輕你的負擔。”
“……”江穗寧：好吧，你力氣大，你說什麽都對。
“你快去換褲子吧，別管我了。”被妥帖地安置在柔軟的被窩裏，江穗寧才想起正事，“我下午趕海收獲可豐富了，撿了好多蟶子、蛤蜊，還有海膽呢！正好晚上我做給你吃，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晚飯我來做，你好好歇著。”陸野眼疾手快地按住她又想掀被子的動作，俯身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用氣聲說道，“養精蓄銳，晚上，我們繼續。”
江穗寧頓時無語，一把推開他近在咫尺的俊臉，翻身躺下，用被子一把蒙住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不要！我累了，晚上我要睡覺，要休息！拒絕加班！”
陸野看著她這鴕鳥樣，忍不住低笑出聲，也沒再逼她，只輕輕拍了拍被子裏鼓起的一團：“要睡就好好睡，別悶著頭上不來氣，一會兒飯好了，我叫你。”
他說完轉身離開臥室，去換自己那身濕衣服。
聽著他沈穩的腳步聲遠去，江穗寧這才從被子裏探出頭來，長長舒了口氣，身體殘留的酸軟和疲憊陣陣襲來，她閉上眼睛，心神放松，很快就沈入了夢鄉。
陸野回來後，想給江穗寧一個驚喜，先去辦了些事兒，回來時又特意去供銷社買了新鮮的蔬菜和豬肉，又拎回來一條活魚。
他炒了兩個時令小炒，醋溜白菜，青椒肉絲，又把江穗寧趕海撿回來的海鮮仔細處理幹凈，煲了一鍋鮮香濃郁的海帶排骨蛤蜊湯，清蒸了蟶子，用姜蒜醋汁涼拌了脆嫩的八爪魚，最後，還將那幾個金燦燦的海膽做成了嫩滑的海膽蒸蛋。
等所有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都擺上小方桌，盛好兩碗冒著熱氣的米飯，陸野這才解下圍裙，去臥室叫江穗寧。
推開房門，見她側躺著，呼吸均勻，睡得正香，恬靜的睡顏讓他心裏軟成一片，有些不忍心叫醒，可看著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再不起來吃飯，這晚飯怕是要當成夜宵了，對腸胃不好。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俯下身，分別在她光潔的額頭、泛著紅暈的臉頰上落下輕柔的吻，最後，輕輕含住她微張的唇瓣，溫柔地吮吸了一下，才低聲喚道：“穗穗，起來了，吃飯了。”
連續叫了好幾聲，江穗寧才迷迷糊糊地有些反應，卻並沒有完全清醒，無意識地一腳蹬開被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麽，翻個身又睡著了。
她這一翻身，睡衣下擺被蹭得卷起了一些，後腰露出一截雪白纖細、肌膚細膩的腰線。
江穗寧在睡夢中隱約聽見有人叫她，可她實在困得睜不開眼，索性不去理會。
“你個登徒子！流氓！”江穗寧羞得滿臉通紅一時想不出更厲害的詞，只能氣鼓鼓地上前去搶他手裏的枕頭。
“我不要！”陸野話未說完，便被江穗寧紅著臉大聲打斷，她用力掙脫他的懷抱，一把搶過枕頭緊緊抱在胸前，做出防禦姿態，“你餓了自己想辦法解決！我不要！我累了，我現在要吃飯！吃飯最大！”
陸野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她這是想歪了，誤會了他的意思，愉悅的笑容瞬間在他臉上暈開，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江穗寧，故意拖長了語調問：“哦？穗穗以為，我是哪裏餓了？想要什麽？”
江穗寧的臉“轟”地一下，燒得更厲害了，連耳朵尖都紅透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看著他戲謔的眼神，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陸野見她那副又羞又窘、嬌羞可人得恨不得讓人再欺負一下的模樣，心中悸動不已，只覺得剛壓下去的火又蹭地冒了上來。他怕再撩撥下去自己真會把持不住，暗暗吸了口氣，強行壓下躁動，上前一把將她連人帶枕頭抱了起來：“我說的是吃飯！飯我已經做好了，再不吃就涼了，走，吃飯去。”
“你……你說的，是吃飯？”江穗寧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完全是“以色度人”了，頓時尷尬得腳趾摳地。
“不然呢？”陸野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底笑意更深，“你以為是吃什麽？嗯？”那聲“嗯”尾音上揚，帶著說不清的暧昧。
江穗寧目光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他，還強作鎮定地辯解：“我沒以為什麽！我就是要吃飯！對，吃飯！我餓了！”說著還為了增加可信度，用力點了點頭。
“嗯，”陸野也學著她那樣，一本正經地用力點了點頭，抱著她往客廳走，語氣卻帶著明顯的調侃，“是該餓了，消耗那麽大，一會兒多吃點，補充好能量，晚上才有力氣。”
“你！你閉嘴！”江穗寧說不過他，只好羞憤地用手捂住他的嘴，心裏瘋狂吐槽：這家夥出了一趟任務到底是去了什麽奇怪的地方嗎？怎麽解鎖了這麽多騷話技能？以前那個不茍言笑、行動多於言語的陸野呢？這還是她那個純情的兵哥哥嗎？！
陸野不再逗她，眼裏卻滿是笑意。
把她安穩地放在飯桌旁的椅子上，又拿了一碗黃澄澄、顫巍巍的海膽蒸蛋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裏：“嘗嘗這個，味道鮮的很。”
江穗寧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輕輕碰了碰橙黃色的蛋羹表面，觸感比想象中還要柔軟滑嫩，不是那種松散的嫩，而是帶著些許細膩的彈性，勺子落下時能感覺到它微微顫動，如同布丁一般，卻不會輕易碎裂。
雞蛋本身的清甜醇香先在舌尖散開，沒有絲毫的蛋腥味，緊接著，海膽獨特而濃郁的鮮味兒才慢悠悠地從蛋羹中滲透出來，鹹鮮適中，不濃烈卻無比持久，其間還夾雜著海膽顆粒獨有的、細微的沙糯質感。
輕輕用舌尖抿破那些海膽顆粒，更加濃郁的鮮汁瞬間在口中釋放開來，鮮而不腥，鹹而不齁，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蛋羹的清甜，形成了絕妙的口感層次。
咽下時，喉嚨裏還會留下淡淡的、悠長的回甘，沒有一絲油膩感，只覺得清爽又滿足。
“這也太好吃了吧！”江穗寧由衷地讚嘆，眼睛都幸福地瞇了起來，她上輩子在現代社會吃過各種做法的蛋羹，但從未吃過如此原汁原味、鮮美嫩滑的海膽蒸蛋。
陸野做的這份，簡直顛覆了她對蒸蛋的認知。“陸野，你真是太厲害了！這手藝，開個飯館都綽綽有餘！”
陸野見她吃得開心，眉眼間也染上了顯而易見的愉悅和滿足，他拿起旁邊幹凈的手帕，自然地為她擦掉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點蛋羹渣，柔聲道：“喜歡就多吃點，別光吃蛋羹，喝些湯，也嘗嘗別的菜。”說著，給她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海帶排骨蛤蜊湯。
“嗯嗯，你也吃，別光顧著我。”江穗寧拿起筷子，每道菜都嘗了一口。
清蒸蟶子鮮甜原味，涼拌八爪魚爽脆開胃，海帶湯鮮美暖胃，時蔬小炒鍋氣十足……滋味雖各有不同，可絕對都是一流。
“真好吃，感覺你出了趟任務，廚藝又飆升了一個等級啊！”她一邊滿足地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
陸野一聽這話，卻微微蹙起了眉頭，心知他不在家的這些日子，他的穗穗估計是沒怎麽好好吃飯，要麽湊合食堂，要麽自己隨便弄點，不覺心生懊惱和疼惜，他暗暗決定，以後只要他在家，一定要讓她吃上最可口的飯菜。
其實說起來，部隊食堂的飯菜味道大鍋飯裏算不錯的了，可再好的飯菜，頓頓吃也總會膩。
再者，陸野出任務這段時間，江穗寧時常獨自一人吃飯，冷冷清清，自然沒有和陸野一塊兒吃時那種溫馨熱鬧的滋味，久而久之，胃口也就沒那麽好了。
這頓飯，兩個人吃得津津有味，氣氛溫馨融洽，多數時間是陸野帶著笑意看著江穗寧像只滿足的小倉鼠，鼓著腮幫子吃個不停，他不時為她夾菜，給她細心地撥開蟶子殼，挑出八爪魚的須子。
江穗寧吃得不亦樂乎，身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吃好後，陸野堅決不讓江穗寧動手收拾，把她趕到客廳沙發上看電視休息。他還特地削了個蘋果，仔細地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裏，插上小叉子，讓她邊看邊吃。
等他利落地收拾完餐桌，洗好碗筷，把廚房竈臺都擦得鋥亮，一切恢覆井井有條之後，回到客廳，江穗寧已經把那一盤子蘋果消滅光了。
陸野見她胃口這麽好，心情也跟著愈發愉悅，怕她吃多了水果積食，不敢讓她再坐著，便拉著她進臥室換了身適合散步的便裝，準備出門溜達幾圈，消消食。
入秋後，白天漸短，天黑得也早，白日的熱氣隨著夕陽西下漸漸散盡，晚風帶著海島特有的濕潤和涼意吹拂過來，格外舒爽宜人。
倆人出了自家小院，順著家屬院小路慢慢往外走。
路上遇到不少熟悉的軍屬和下班回來的軍官，紛紛笑著打招呼。
“陸參謀長回來啦？”
“是啊，王嫂子，吃過飯了？”
“小江，和陸參謀長散步呢？”
“嗯，李阿姨，您也溜達呢？”
倆人快走出家屬院區域時，迎面撞見了李國棟，看到前面並肩而行的陸野和江穗寧後，他猛然頓住了腳步，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
陸野回來後就去團裏交了任務報告，心裏惦記著江穗寧，並未在外多停留，也沒來得及和團裏的戰友同事們多寒暄，這會兒遇到關系不錯的李國棟，心裏還挺高興，正想上前打招呼，卻見他突然駐足不前，面露尬色，眼神躲閃，甚至連頭都微微低了下去，不敢與他對視。
有問題，陸野立刻敏銳地察覺到李國棟的反常，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江穗寧，見她神色坦然，甚至還帶著一絲了然的平靜直視著李國棟，心裏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這異常，怕是和自家媳婦兒有關。
“國棟，”陸野面上不顯，上前幾步，在距離李國棟一臂開外的地方停下，聲音如常地問道，“你這是怎麽了？臉色不太對。”
“陸、陸野啊，”李國棟不得不擡起頭，目光卻飄忽不定，嘴角擠出幾分勉強的，帶著尷尬的笑容，“你……你啥時候回來的？咋也沒聽說。”
“下午剛回。”陸野將他這份心虛看得清清楚楚，心沈了下去，但他沒有直接點破，而是順著話頭問，“我看你這樣子，是出什麽事了嗎？”
“沒、沒啥大事，”李國棟只覺得臉上發燒，想趕緊離開這個令人窘迫的場合，“是家裏小子躍進，調皮，摔了腿。”
“摔了腿？嚴不嚴重？在哪兒呢？”陸野一聽是孩子受傷，也顧不上深究李國棟的反常了，連忙關切地詢問孩子的情況，“快帶我去看看。”
“在軍區醫院呢，我正要回家給他拿些日常用品和換洗衣服，要住院。”李國棟看著陸野真誠關切的眼神，再想到自己媳婦幹的糟心事，一陣強烈的愧疚湧上心頭，只覺著更加擡不起頭來。
“那你快去拿，別耽擱了。”陸野也顧不上散步了，回頭對江穗寧說，“穗穗，咱們去醫院看看躍進那孩子。”
他怎麽能讓陸野和江穗寧現在去醫院？周曉梅這會兒肯定在病房裏，這要是碰上了，那場面……
陸野似乎並沒聽清他那個突兀的“別”字，或者說聽清了並沒理會，他已經拉著江穗寧的手，往軍區醫院的方向走了。
晚風吹拂著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江穗寧想了想，覺得這事兒不能再瞞著陸野，便斟酌著語句，把她和周曉梅之間發生的矛盾，以及李國棟在其中尷尬的處境，簡單明了地說給了陸野聽。
陸野隨著她的敘述，腳步越來越慢，臉色也漸漸沈了下來，待她說完，他不由徹底停住了腳步，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和怒意：“我說呢！瞧見他怎麽一副做了虧心事不敢見我的樣子，原來是他媳婦幹的好事！”
“這事兒吧，歸根到底是周曉梅的問題，李國棟同志嘛，應該並不知情。”見陸野毫不猶豫地向著自己，江穗寧心裏像是喝了溫水一樣妥帖，十分欣慰。
她想陸野和李國棟到底是過命的交情，並肩作戰的戰友，因為女人間的口角影響了男人之間的情誼，甚至影響工作配合，那就不好了，於是勸慰道，“再說了，我們女人之間的矛盾，你們大男人就不要直接插手了，我自己能處理好的。”她可是來自現代的獨立女性，還能被這點小事難倒？
“那可不行，”陸野想都沒想就立刻拒絕，他握住江穗寧的手，語氣堅定，“你是我陸野的媳婦，我帶你來隨軍之前就向你、向岳母和大哥，也向自己保證過，絕不能讓你受一點兒委屈。她周曉梅是李國棟的媳婦，她做了什麽，說了什麽，李國棟就有責任管束和承擔。他管不好自個兒媳婦，那就是他的問題！你放心，這口氣，我一定替你出，也得讓他長個記性。”
他的維護讓江穗寧心裏甜滋滋的，但還是堅持道：“好好好，知道你心疼我，不過你也別做得太過分了，畢竟都是戰友。”她主要是怕陸野脾氣上來，直接用拳頭解決問題。
這畢竟是紀律嚴明的部隊，軍官打架，影響太壞，她可不想陸野為了她背上處分，那會嚴重影響他前途的。“你是軍人，這裏是部隊，凡事都要講紀律，講方法，對不對？”
陸野看著自家媳婦明明受了委屈還一心為自己考慮的樣子，心裏又軟又暖，怒氣也消散了不少。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語氣恢覆了沈穩：“我知道，你放心，我t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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