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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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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桑重對盧明宗簡直無言以對, 只能把人放走了。

當然,盧明宗不可能找到聞潮落“預定”小貓崽,因為聞潮落壓根不在國公府。

“看到了吧?”桑重朝屏風後道:“你看他有一點不接受的意思嗎?”

聞潮落慢慢走出來, 看那神情, 多少得到了些許安慰。

朋友的支持,在某些時候還是很有力量的。

“能不能在你家住一宿?”聞潮落看向桑重。

“怕盧明宗找你要貓崽?”桑重忽而失笑, “我可把醜話說前頭,你要是給他一只,我也得要, 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聞潮落無奈一笑,說:“兩只你倆一人一只,行了吧?”

“那我倆也得能打得過祁煊啊, 嘖。”桑重搖了搖頭,表示棄權。

聞潮落在桑重家裏住了一宿, 他用一整夜的功夫,給自己打足了氣。他想,今日回家,無論是上刀山還是下油鍋,都不能再逃避了。

長痛不如短痛。

今日, 一定要把該招的都招了。

他懷著赴死一般的決心回了府, 剛進門就見阿福一臉神秘地迎了上來,低聲朝他說:“老爺、夫人還有世子都在等著你呢,公子一會兒可要小心回話。”

“出什麽事了?”聞潮落不解。

“小的……”阿福話未說完,就見管家匆匆過來,說國公爺叫聞潮落過去。

聞潮落心中隱隱不安,總覺得是出了什麽事情,卻又摸不清頭緒。

到了廳內, 氛圍果然十分壓抑。

國公爺和聞瀾聲都意味深長地看著聞潮落,就連素來寵愛他的國公夫人,面色也不大好。

“爹,娘,大哥。”聞潮落一一行禮。

“聞二郎,你可是出息了,這麽大的事情瞞到現在都不說?”國公爺率先開口。

聞潮落心頭一凜。

難道……家裏人都知道了?

“孩兒……知錯了。”聞潮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認錯。

“若非祁煊今日相告,你打算瞞到什麽時候?”國公爺又道。

祁煊?

竟然是祁煊替他說了?

聞潮落忽然覺得如釋重負,連日來壓在心底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連呼吸都暢快了不少。天知道他被太子威脅以後,究竟有多難熬,簡直是度日如年。今日哪怕下定了決心,真讓他親口說出來也得要他半條命。這世上大概只有祁煊才會這般了解他的心思……

“孩兒不該如此,請爹娘和兄長責罰。”聞潮落認錯態度十分積極。

“你這孩子,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平日裏看著挺有分寸,怎麽就敢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聞父嘆了口氣。

聞潮落擰了擰眉,自知理虧,並不頂嘴。

這一關總要過的,但不必他親自開口,已經讓他輕松了不少。

如今,只能等父母消氣。

“行了,事已至此,先想想怎麽善後吧,此事總要有一個交代。”國公夫人道。

“嗯,母親說得是。”聞瀾聲附和。

聞潮落不言語,只想聽聽家人打算如何。

便聞聞瀾聲又道:“祁煊雖是男子,但勝在和二郎一樣同為妖異。以二郎如今的身份,再想找個尋常女子成婚怕是也不妥,妖異以天地靈氣為食,比人的壽命更長,若真與普通人成婚,他們只怕也很難攜手終老。”

“是這個理。”國公夫人說。

“再說,他也有了二郎的骨肉,還是得盡快讓人搬過來住,免得旁人說咱們國公府不近人情。”

啊?

聞潮落懷疑自己聽錯了。

“哥,祁煊……朝你們說了什麽?”聞潮落問。

“還能說什麽?你自己做了什麽自己不知道嗎?”國公爺瞪了他一眼。

聞瀾聲嘆了口氣,將祁煊的話簡單朝他說了一番。

聞潮落這才知道,祁煊今日來國公府,說的是他和聞潮落有了孩子,又解釋了男妖能懷孕一事。他本想認個錯承擔一切,但聞家人卻想差了,只因聞瀾聲深谙弟弟的秉性,不相信他會屈居人下。話已至此,祁煊又想到聞潮落那好面子的性子,不好反駁。他不反駁,聞瀾聲就更堅信了猜測。

如此,聞家人便都想岔了。

聞潮落這才知道,自己進門時一家人都對他露出那副表情,原來竟是因為這個。

祁煊這稀泥,可算是和到了聞潮落心裏。

早知道這麽容易,他何苦焦慮至此?

“他還說了什麽?”聞潮落問。

“他還說,將來孩子都跟你的姓。”

聞潮落抿了抿唇,心道這廝當真聰明,短短幾句話,就把他爹娘和大哥都哄好了。這下,他什麽也不必操心,只等著日子一到,事情就能徹底了結。太子那邊也不可能過問細節,知道他坦白了,也就算交差了。

“還是要把祁煊接進來住吧,在外頭不像話。”聞母道。

“我朝又沒有男子與男子成婚的先例,鬧大了豈不是要滿城風雨?”國公爺不大讚成,“但也不能稀裏糊塗,免得讓人覺得咱們涼薄。不能大張旗鼓地辦,但關起門來該有的儀程都要安排上,不能委屈了人。”

“嗯,還是得在府中擺個酒,起碼得正經拜堂。”聞瀾聲說。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生,不是說在靈山時就懷上了?”聞母問。

聞潮落聽得頭大,又不敢吱聲,

這時,他忽然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妖力也開始不受控制。

隨即,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痛意。

“嘶!”聞潮落疼得跌坐在地,面色登時變得蒼白。

“二郎?”聞瀾聲最先發現了他的異樣,上前一把扶住人,問道:“怎麽了?”

“我,我不知道。”聞潮落扶著兄長的手臂想借力起身,卻被小腹的痛意激得再次跌回地上。他很快意識到了什麽,一把攥住聞瀾聲的衣袖,顫聲道:“哥,去叫祁煊……不,叫桑重來。”

聞瀾聲立刻吩咐人去傳話。

聞潮落預感自己可能是要生了,於是讓聞瀾聲把自己抱回了房間。

他讓阿福放下了床帳,推說自己妖力不穩,恐怕會傷著人,將身邊的人都攆出了屋子。眾人都不是妖異,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催著人去叫祁煊和桑重。

聞潮落初時只覺得腹痛難忍,不多時意識也漸漸開始混沌。他一邊強忍著鋪天蓋地的痛意,一邊緊張萬分,腦袋裏閃過許多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會不會和姐姐一樣難產?

不會崽沒生出來,還搭上性命吧?

他若是死了,爹娘和兄長姐姐定然會難過不已。還有祁煊,那家夥肯定也會傷心的……早知道昨晚不應該住在桑重家裏,應該去找祁煊的。

聞潮落思緒紛雜,無助又茫然。

後來他隱約感覺有人掀開了床帳,隨即他被擁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中。對方妖力傾瀉而出,將他牢牢包裹,他小腹的痛意幾乎立刻就減緩了。

“如何?”祁煊的聲音自耳畔傳來,但似乎不是在問他。

“問題不大,脈象很穩。”桑重的聲音響起。

隨後是桑重的一通吩咐,讓國公府的人去準備要用的東西。

聞潮落被妖力包裹,不再覺得疼,但意識依舊是模糊的。

他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地動時的靈山。那夜他看到靈山上綠光騰起,便遵循本能朝著山上行去,直至被綠光包圍,辨不清方向。

“二郎。”祁煊的聲音自背後響起。

聞潮落轉頭,並未見著人,卻見有一只大狗自綠色的光霧中走出。

大狗通體銀灰,毛發蓬松油亮,居高臨下看著他時,壓迫感十足。聞潮落被舔了一口,這才意識到自己變成了小貍花貓。

“我好像夢到過你。”小貓躲開大狗的舌頭,歪著腦袋打量眼前的龐然大物。

大狗又拿腦袋蹭他,被小貓輕巧地躲開了。小貓繞著大狗轉了一圈,這才發覺大狗的尾巴向下垂著,與其說是狗,更像是狼。

不多時,周圍的綠色光霧,化成了水汽。

小貓身上被沾濕了,覺得有些冷,便想找個幹燥的地方待著。繞了一圈後,他最終將目光轉向了眼前的大家夥,開口道:“你趴下。”

大狗聞言便匍匐前爪趴著,小貍花貓見狀走到對方身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挨著對方躺下了。但隨即,大狗變換了一個姿勢,將小貓抱進了懷裏。

身上被蓬松幹燥的毛發挨著,暖和又舒服。

小貓愜意地打了個哈欠,挨著大狗沈沈睡去,大狗則一下一下舔著懷裏的小貓,耐心十足。

聞潮落醒來時,入眼是熟悉的床幔。

不等他動作,身邊守著的人便有所察覺,開口喚道:“二郎,還難受嗎?”

“我是不是睡著了?”聞潮落轉頭看向祁煊,當即驚訝道:“你面色怎麽這麽差?”

“很差嗎?”祁煊摸了摸自己的臉,玩笑道:“無妨,只要你臉色好就成。咱們這樣出去,你爹娘和兄長說不定真會懷疑崽子是我生的。”

聞潮落這才想起先前之事,但經此變故,事情定然早已水落石出。好在生孩子這事兒,生之前覺得尷尬,真稀裏糊塗生完了,反倒不那麽在意了。

“生出來了嗎?”聞潮落問。

“當然,你看。”祁煊悄悄掀開了一旁蓋著薄毯的小窩。

那小窩只一掌寬,放在聞潮落的床頭,上頭蓋了一塊薄薄的毯子。隨著祁煊掀開毯子的動作,聞潮落看清了裏頭的小家夥,那是一只黑不溜秋的小貓,看著又小又醜。

“怎麽這麽……”聞潮落將難看兩字憋了回去,免得小貓聽到。

“這只是小貍花貓,跟你一模一樣,只是現在還沒長開,過幾天就好看了。”祁煊小聲道。

“還有一只?”聞潮落驚訝道。

“這只是小灰貓,長得像咱倆。”

祁煊說著繼續掀開毯子另一角,聞潮落驚訝地發現裏頭竟還有一只。

“怎麽還有一個?”太子那日不是說,他肚子裏有兩股妖力嗎?

“也許是因為兩只小貓妖力相似,所以殿下分不太清。”祁煊說。

聞潮落盯著第三只看了半晌,驚訝道:“這只看著不像貓啊,怎麽像……像小狗?”

“唔。”祁煊小心翼翼覷著聞潮落的神色,問道:“你,不會連自己生的小狗也討厭吧?”

“我怎麽會……這是……”聞潮落怔怔看著那只沾著自己妖力的小狗崽,若是仔細看,會發覺小狗崽身上的紋路,還混合著貍花貓身上的淺色。

是親生的。

確實是只小狗崽。

聞潮落想到那個夢境,以及夢中出現過不止一次的大狗,恍然大悟:“好哇祁煊,原來你是狗。”

也許是狼。

這對聞潮落來說,沒什麽分別。

反正就是一只體型很大,毛發很蓬松好看的大家夥。

“你早就化形了對吧?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聞潮落瞪他。

“本來想說的,但你說你討厭狗。”祁煊道。

聞潮落早就把這話忘了,他也不算很討厭狗,只是貓討厭狗而已。

“算了,回頭再跟你算賬。”聞潮落趴在小窩邊上,放輕了聲音道:“你說他們會變成人形嗎?”

“會的,我問過盧明宗。他說書上所記,妖異所生的幼崽,會和人相反。人是異化後成妖形,而妖異幼崽則是慢慢學會化成人形。”祁煊說。

聞潮落點了點頭,忍不住有些期待。

“我爹娘和兄長呢?他們……”

“他們都來看過,怕打擾你休息,所以沒守在這裏。”

不出所料,全家人都知道了。

聞潮落嘆了口氣,但他心裏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感覺。

果然,長痛不如短痛。

如今崽子也生完了,所有問題都解決了。

“有件事,還是得同你商量一下……咳咳。”祁煊掩唇咳嗽了兩聲,面色依舊有些蒼白,“我住的地方離國公府不算近,要來回奔波,照看你和他們仨不大方便。”

“什麽意思?”聞潮落擰眉。

“我想,要不我現在你家借住幾日?”

聞潮落眉心終於舒展,開口道:“住著唄,我家房子寬敞得很,又不多你一個。”而且祁煊面色這麽差,肯定是因為方才安撫他,耗費了太多妖力所致。

住在國公府,有人照顧著,總比回那個小宅子要強得多。

祁煊本意是怕聞潮落不好意思,聽他這麽說便放下心來。

國公府的人都很默契,對兩人之事和三只小崽子的事都表現得十分從容。就連聞潮落都覺得納悶,他的家人竟然在短短一日之內,從一無所知,直接過度到了“習以為常”。

盡管這個習以為常,只是為了照顧“坐月子”的他。

“等過了年,咱們置一處宅子,搬出去吧。”這夜,聞潮落忽然朝祁煊道。

“好呀,都聽你的。”祁煊說。

“我的意思是,咱倆……”聞潮落耳根有些紅,到了嘴邊的話就跟燙嘴似的,生生又咽了回去。他的意思是,搬出去和祁煊過日子,就像旁的家庭一樣,一起養崽子,一起生活。

讓他主動說這些話,實在有些難為他。

但祁煊卻聽懂了他的未盡之意,說:“咱倆成親。”

聞潮落靜了一瞬,沒有反駁。

祁煊則扣緊了他的手,在他唇角落下了一個輕吻。

“答應嗎?二郎。”祁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滿是掩不住的情誼,“答應和我成親嗎?盡管我的妖身,長得有點像狗。”

“你……”聞潮落快被他氣笑了,這種時候就非得提狗的事情嗎?

“答不答應?”祁煊將他抱得更緊,兩人的身體幾乎毫無阻隔。

“唔。”聞潮落別開視線,眼尾泛著紅意。

不就是成親嗎?

聞潮落心想,反正他記憶錯亂時,已經叫過這家夥夫君了。

大不了,往後接著叫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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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規矩,後面會繼續更新幾章甜甜的日常,以及養崽。大家點的番外我都看了,我趁著這幾天琢磨一下,有思路的都會安排上噠,比心~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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