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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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聞潮落不喜歡狗?

祁煊記得, 他和牽狼衛的細犬相處得挺融洽啊。

怎麽忽然不喜歡狗了?

祁煊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抱著懷裏的人不再說話。

聞潮落這一天心情大起大落,這會兒得知祁煊不會死, 心底那根崩著的弦終於松了, 整個人疲憊不堪,窩在男人懷裏很快睡著了。

他一開始還是人形, 後來實在太冷,哪怕被祁煊抱著整個人也忍不住縮成一團,後來索性變成了小貓, 被祁煊貼身塞進了懷裏。

清晨,聞潮落轉醒時,發覺自己已經回到了獵場外的營帳裏。

他坐在床上茫然四顧, 許久才依稀記起發生了什麽。他昨晚躲在祁煊懷裏取暖時,對方便騎著馬回到了營中。

“公子, 你醒了?”阿福端著水進來,拿了布巾在一旁候著,伺候他洗漱。

聞潮落擦了把臉,問道:“祁煊呢?你見著他了不曾?”

“祁副統領天亮前才離開,他說營中諸事他自會料理, 讓公子不必擔憂。”阿福道。

“他……”聞潮落不擔憂是不可能的。

他剛化妖之時, 用了很久才學會控制妖力。祁煊昨夜剛化妖,今日就在營中走動,不怕在外人面前露出妖形嗎?

聞潮落有些心急,匆忙洗漱完就出了營帳。

不遠處,祁煊身著武服,正朝一隊牽狼衛交待布防事宜,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若非他能隱約覺察到對方身上的妖力, 幾乎要懷疑昨夜祁煊化妖一事,只是自己的錯覺。

白隼飛來,落在聞潮落肩上。

“昨天那個小猴妖,登記後已經被人送回家了。”白隼說。

“你看那邊,能感覺到妖力嗎?”聞潮落問他。

白隼看向聞潮落指著的方向,半晌後道:“不能,有妖異嗎?”

“連你都感覺不到。”看來祁煊的妖力果真與他差不多。

他盯著祁煊看了一會兒,見對方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稍稍放下心來。想到段真那日異化也僅僅在一瞬之間,也許時至今日才異化的妖,在妖力的控制上比他當初異化時,更得心應手。

所以祁煊才敢毫無顧忌地在營中露面。

可惜,他原本還想帶著祁煊去祭天臺上,看看對方異化後到底是什麽妖。沒想到祁煊趁他睡得迷迷糊糊,提前回來了,錯過了機會。

“公子,昨夜太子殿下差人來過一趟。”阿福朝聞潮落道。

“你怎麽說的?”聞潮落問他。

“小的說公子騎馬去附近轉轉,尚未回來。”

“嗯,知道了。”聞潮落換好衣服,去了一趟太子的營帳。

太子正在用早飯,見聞潮落來了,便示意他坐下一道用飯。

聞潮落在東宮時,偶爾也會陪儲君同席。但後來發生了太多事,他心中已悄悄生了嫌隙,再面對太子時,便無法像從前那般親近。

“怎麽,非要讓孤仰著頭同你說話?”太子半開玩笑道。

“臣……是。”聞潮落只能乖乖坐下。

太子讓人給聞潮落添了碗筷,又看著宮人給他盛了粥,才開口道:“昨晚和誰一道出去的?”

聞潮落手裏捏著宮人遞來的筷子,略一猶豫,如實道:“和祁煊。”

“唔,段真死了,他作為同僚,多少會有些悵然吧。”太子語氣如常。

“殿下昨夜差人去臣的營帳,可是有事吩咐?”聞潮落問。

“也沒什麽事情。孤昨日看你面色似乎不大好,又想起你怕冷,就尋思著讓你先回京,不必在營中守著了。不過昨夜太醫來報,說父皇咳得厲害,只怕今日也得回去了。”

皇帝來秋獵,本是想散散心。

但段真化妖一事,顯然給了他不小的打擊。

畢竟,在皇帝看來,祁煊對待妖異的態度很暧昧,只有段真與他一般,始終對妖異懷著厭惡之心。誰知段真也異化了,這對皇帝來說,實在是重創。

於是,秋獵只進行了短短一日,便草草收場。眾人陪著聖駕浩浩蕩蕩而來,又悄無聲息地回去。

馬車到了宮門外。

聞潮落本想回國公府,卻被東宮的人叫住了。

“太子殿下著奴才給聞執戟帶話,陛下身體抱恙,殿下要去侍疾。若聞執戟得閑,可去東宮陪太子妃說說話,順便一道用午膳。”傳話的宮人道。

聞潮落點了點頭,並未拒絕。

他與姐姐感情甚篤,若非顧忌著太子,哪怕每日去東宮探望也是願意的。今日太子既說了要侍疾,暫時不回東宮,他去看望姐姐正合適。

太子妃得了消息,十分高興,午膳命人特意加了聞潮落愛吃的菜。

“近來可讓太醫請過脈?”聞潮落問。

“一切都好,你不必記掛。”太子妃笑著給他夾菜。

如今已到深秋,太子妃身子越發重,看著應該是快到月份了。聞潮落不大懂這些,又怕多問會讓姐姐緊張,便將詢問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日我聽殿下說,高尚書似是屬意於你,不知父親可朝你提過此事?”

“高尚書屬意我什麽?我在東宮的差事還沒卸呢。”聞潮落道。

“自然是屬意你給他當女婿。”太子妃揶揄。

“咳咳!”聞潮落險些被嗆到,一張臉登時通紅。

太子妃讓人取了帕子遞給他,眼底滿是笑意。

“過了年你也該及冠了,想來京城盯著你的人家少不了。不過你放心,我定會支持你,挑個喜歡的姑娘。家世什麽的,倒是次要,合得來比較打緊。”

“兄長都還沒成親呢,我比他小了好幾歲。”聞潮落說。

聞瀾聲數年前曾定過一門親事,可惜姑娘不幸染疾,婚事就耽擱了。後來那姑娘病逝,聞瀾聲頹喪了一陣子,便拖到了如今。

直到年初,他才重新定了一門親事,明年開春大婚。

“又不是讓你立刻成婚,今年提前看著,明年兄長大婚後,你的事也就該提上日程了。”太子妃見他不動筷子,又給他夾了菜。

聞潮落半點胃口都無,又不想姐姐擔心,便強顏歡笑吃了兩碗飯。

這可怎麽辦啊?

他總不能在這個當口,跟爹娘說自己是斷袖吧?

以國公爺那性子,說不定要被他氣得大病一場。眼看太子妃要生產,年後兄長又要大婚,眼下實在不是坦白的好時機。

聞潮落心煩意亂,離開的時候一不留神走岔了道,竟是拐到了東宮的後花園裏。他正想繞回去,忽然覺察到,不遠處的假山後,隱隱透出一股妖力。

他擰了擰眉,躲在了廊柱後。

不多時,便見幾個內侍手裏捧著新摘的花枝,從假山後魚貫而出。

聞潮落一驚,認出了其中三人,竟是當初在別苑裏見過的鯉魚精。

彼時離開別苑後,他怕鯉魚精的身份暴露牽連東宮,曾打算將三人安置在自己的宅子裏。但他尚未來得及安排好,就出了童謠之事,皇帝下旨不再無差別鏟除妖異。

那時司辰閣統計了不少妖異的名單,聞潮落曾特意看過,並未看到三人的名字。萬萬沒想到,這三人竟會出現在東宮。

難道是東宮人事調配時,偶然將人調了過來?

不對。

這三人在東宮侍弄花草,折了花枝後要麽是送去太子的書房,要麽就是送去起居室。而這兩個地方,都是東宮最重要的所在,若非太子信任之人,絕不會安排這樣的差事。

所以……

是太子安排他們做的差事?

那對方知道他們是妖異嗎?

聞潮落見四下無人,化成了妖形,躲在暗處又觀察了一番。見三人並無異樣,也沒有對太子妃不利,這才稍稍放心。

當夜,聞潮落去了祁煊的小宅子。

祁煊剛沐浴完,正打算換衣服,見他來了有些意外。

“二郎,我正要去找你呢。”祁煊將衣服放下。

聞潮落瞥了一眼,心道這都半夜了,這家夥還穿這麽花裏胡哨的衣服,當真臭美。

“這麽快就想我了?”祁煊上前牽他的手。

“我有事找你說。”聞潮落在他身上掃了一眼,問道:“你妖力控制得這麽好?今天在外頭一整日,都沒露餡?”

祁煊輕咳了一聲,說:“也許是因為你妖力強,我是被你咬了才化妖的,所以天生就能控制妖力。”

“果然如此。”聞潮落聽他這麽說,便放下心來。

“你要說的,就是這個?”祁煊問他。

“不是,我今日去了一趟東宮,發現東宮有幾只妖異。”聞潮落遂將事情的前前後後都告訴了祁煊。

祁煊早前就聽他提過錦鯉妖一事,如今聽說那三人如今都在東宮,做的還是可以隨時出入東宮書房和起居室的差事,不由擰緊了眉頭。

“你也覺得事情不對勁?”聞潮落問。

“若是過去,還可以勉強解釋成是巧合。也許這三人與東宮管事有舊交,深得信任,所以被調回東宮後能得到這樣的差事。”可今時不同往日。

司辰閣明面上是盈華殿主導,實則完全掌握在太子手裏。以他的心思縝密程度,定會驅使盈華殿的妖異,所以錦鯉妖那個級別的妖異,在東宮不可能藏得住。

“太子,肯定知道他們的身份。”祁煊篤定。

“好像也說得通……”畢竟太子從頭到尾,對妖異的態度都是寬容的。

若非他的堅持,單憑祁煊和聞潮落,只怕很難讓司辰閣有如今的規模和聲勢。拋開成見和猜疑,太子對妖異,確實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

“他是個聰明人,會對妖異加以利用,並不奇怪。只要不驅使妖異做有損陰德之事,這未嘗不是好事。”對於妖異來說,有被利用的價值,反而能更好地活著。

聞潮落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麽。

對於此事,他最好是佯裝不知,否則面對太子時反而尷尬。

“二郎,留下吧。”祁煊大手攬住聞潮落後腰,語氣暧昧,“昨晚把你弄疼了,今晚好好補償你。”

聞潮落一手點在他心口,強迫他與自己保持距離,問道:“你還不能化形嗎?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什麽。”

“唔……”祁煊眸光微閃,擺出一副苦惱的神情,“可能是我太笨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奇怪,哪有妖異化後,一直化不出妖形的?段真臨死前,都能化成烏鴉。”

“看來,我妖力不及段真。”祁煊說。

“那倒未必。”聞潮落認真想了想,安慰道:“沒事,明日我去找一趟盧明宗,要個符紙。到時候把符紙貼你腦門上,總能化出妖形了吧?”

祁煊摸了摸鼻子,勉強一笑。

看來他也得找一趟盧明宗,問問還有沒有別的書,能教妖異怎麽改變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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