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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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聞潮落折騰了好一會兒, 才漸漸斂住情緒。

楊阿材被他追怕了,化成了白隼蹲在房頂上,無論聞潮落怎麽叫都不肯再下來。

“擎蒼衛那些隼不待見我, 我才不稀罕呢?你看白隼, 是不是比他們所有的隼都更漂亮?”聞潮落指了指房頂上的白隼,單方面將其據為己有, 朝祁煊道:“我現在不僅有白隼,我還有小葡萄呢。”

說罷,他朝小阿苗一笑, 指揮道:“阿苗,變身。”

阿苗雖然不理解,卻十分配合, 當場化作了一株小葡萄。

“你若是喜歡他們,暫時可以將他們留在身邊, 不過也僅限他們倆。”祁煊開口道。

聞潮落一怔,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問道:“你今日回京,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祁煊點了點頭。

但念及兄弟倆在場,並未多說。

隨後兩人去了書房, 聞潮落找了筆墨出來, 讓祁煊在紙上寫。免得有些話讓這兄弟倆聽到,節外生枝。

“京城又有兩起妖異傷人事件,陛下已經下了明旨,命牽狼衛和巡防營協力,除掉所有妖異。若有知情不報或窩藏,必治重罪。”祁煊寫道。

皇帝此舉,聞潮落並不覺得意外, 早在文帝年間,朝廷就是這麽做的。

“並非所有妖異都會無故傷人,陛下這旨意太過武斷了。”

“無解。”祁煊寫道:“牽狼衛向來是奉命行事。”

皇帝是說一不二的性子,就連太子都很難說服他,更別說旁人。因此但凡是皇帝的旨意,無論是牽狼衛還是巡防營,甚至是東宮……都只能奉命行事。

“我會安排人來宅子裏照看他們兄弟倆,你盡快回靈山。過幾日就到祭天的日子了,一旦祭天臺順利完工,陛下便會親自前往靈山。”

“盧明宗呢?”聞潮落問。

“已經回去了,今夜我單獨送你走。”

聞潮落有些煩躁,他總覺得此事不該這麽定論,可眼下他也無計可施。以祁煊的身份,不可能去質疑皇帝,他更沒有立場。

若他去朝皇帝進諫,反倒容易引起懷疑,屆時只怕還會連累這兄弟倆。

午後,楊阿材帶著弟弟在院子裏曬米糧。

聞潮落倚在廊下的躺椅上,讓祁煊用那只沒受傷的手給他捏腿。入夜他就要回靈山了,如今算是偷得這半日閑。

“你手上的傷找桑重看了嗎?”聞潮落問他。

“看了。”若是以往,祁煊肯定不會多此一舉。但聞潮落特意交代的事情,還點名了讓桑重幫忙“開後門”,祁煊不願拂了他的心意。

“他怎麽說?”

“已經處理好了,隔兩日去換藥就成,不必擔心。”

祁煊看著聞潮落,不由想起了去看傷時,桑重從他嘴裏聽到聞潮落名字時那副表情。祁煊懷疑,桑重應該也知道聞潮落心悅於他,否則不會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盯著他,還好幾次欲言又止。

看來二郎待他的心思,比他以為的還要重得多。

“京城新出現的傷人的妖異,有線索了嗎?”聞潮落問。

“應該是獸類的妖異,咬死了好幾個人,已經著人去搜捕了。”祁煊說。

聞潮落本不想告訴祁煊自己的猜測,因為他不認同皇帝不分青紅皂白便處死所有妖異的決定。可新出現的妖異咬死了人,若是遲遲找不到,可能會有更多人受害。

“我猜測妖異的出現可能和地動有關,有某種東西從地動產生的裂縫中溢出來,導致了人異化成妖。你們搜捕的時候,除了在受害之人周遭,也可以考慮換個思路,找找妖異躲藏的地方。”聞潮落道。

楊家兄弟之前就躲藏在地縫附近。聞潮落覺得,除去他們對此地較為熟悉之外,也許地縫中此前溢出的東西,對妖異有特殊的吸引力。

就像山林中,有一些草木的味道,會吸引某些小動物。

“好。”祁煊點頭應下。

“還有,我想了想,這兄弟倆我還是帶走吧。他們平日裏可以化形隱藏起來,跟著我去靈山,反倒比在京城更安全。”聞潮落說。

祁煊擰了擰眉,似是有些不大放心。

不過聞潮落並沒打算跟他商量,只是通知他一聲而已。

“也好,晚上我送你過去的時候,朝吳千鈞叮囑幾句。”牽狼衛留在靈山的人,都是他的親信,與人多眼雜的京城比,確實更安全。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自己不能待在靈山。

“要我幫你修修指甲嗎?”祁煊拉著聞潮落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甲。

聞潮落看了一眼,發覺自己的指甲並不長,但祁煊想幫他修,他也沒拒絕。

“二郎,以前都是誰幫你修指甲?”祁煊問。

“有時候是阿福,有時候是府裏的丫鬟。”聞潮落懶洋洋地道。

祁煊摩挲著他纖長漂亮的手指,說:“往後別讓他們弄了,我幫你弄。”二郎的手這麽軟,萬一旁人摸得多了也動了歪心思,豈不麻煩?

“那得看你手藝如何,而且他們不止幫我修指甲,修完了還得用手油抹手按摩,你會嗎?”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二郎手這麽軟。

“我可以學。”祁煊道。

“隨便你吧。”聞潮落換了個姿勢,長腿一伸,“過幾日得空了,也可以幫我修修腳。”

祁煊手上動作一頓,看向了聞潮落的腳。

二郎這會兒雖然穿著鞋子,但他記得,對方的腳很是漂亮。

若是改日……

祁煊覺得鼻腔又有些發燙,及時打住了心底的念頭。

入夜後。

聞潮落讓小阿苗試著化成了葡萄藤纏在自己的手臂上,又讓白隼落在了藤上。如此,便可以讓兄弟倆自然地隱藏起來,且不讓人起疑。

待簡單收拾過後,他們便動身離開了宅子,前往靈山。

楊家兄弟倆好不容易有了落腳的地方,挺舍不得這宅子,聞潮落便安慰他們,說來日諸事平息後,朝皇帝討了這處宅子來送給他們兄弟二人。

他們這次回去是騎馬,路上並未耽擱太久。

不到午夜,就到了大營。

祁煊去找了一趟吳千鈞,朝他叮囑了一番。

聞潮落則趁機帶著阿福在營帳中搭好了一個木架,供楊家兄弟休息。

小阿苗變成藤蔓纏在木架上,白隼也可站在上頭休息,哪怕有外人進來看到這一幕,也只會認為是聞潮落新得了只寵物鳥。

祁煊交代完事情,特意來找聞潮落辭行,臨走時才發現對方面色有些發紅。

“是不是發燒了?”祁煊在他額頭上摸了摸,的確有點燙。

太醫此前已經回了京城,不過大夫還在營中,但聞潮落念著這會兒是半夜,不想折騰人起來,便朝祁煊道:“我睡一覺興許就好了,也不太難受。”

“可能是來的路上騎馬吹了風。”祁煊幫他蓋好被子,依舊不大放心。

“你現在要走了嗎?”聞潮落問他。

“我騎馬很快,明日天擦亮再走也不晚。”祁煊拖了張椅子坐在榻邊。

“那你上來吧,摟著我睡。”聞潮落挪了挪位置,給他騰了個地方。

祁煊一怔,耳朵登時紅了。

雖然他自認已經知道了聞潮落待自己的心意,但面對如此直白主動的聞小公子,他依舊有些不大習慣。

祁煊並未心急,而是去弄了些溫水,幫聞潮落擦了擦手和臉。待聞潮落額頭不那麽燙人了,他才收拾了一番,鉆到被子裏。

“二郎,你睡吧,我守著你。”祁煊說。

聞潮落借著昏暗的燭火看著祁煊,眸光描過男人眉眼,開口道:“我從前很少認真瞧你的模樣,仔細看著,你長得還挺英俊。”

祁煊被他這麽盯著,有些臉熱,眸光忍不住想躲開,卻又不知該躲去哪兒。

“二郎,你是因為我的模樣,才……”

“你好像許久不曾親過我了。”

聞潮落病著時,語氣會比平日更軟一些,這話落在祁煊耳中,無異於在用撒嬌的方式撩撥。

而且……

他從前也沒親過二郎呀。

“二郎,你燒糊塗了。”祁煊強忍著心中的雜念。

“不想親算了,我困了。”聞潮落說。

祁煊見他這幅模樣,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雖說他們至今尚未走到那一步,他也沒有正式朝二郎表明心意,可二郎都這麽主動了,他如此是不是有點絕情?

“那我……都依你吧。”

祁煊深吸口氣,轉頭看了一眼木架上的兄弟倆。

小藤蔓精早已拿葉子捂住了眼睛和耳朵,白隼也背對著兩人,壓根不想看到這一幕。

祁煊屏住呼吸,慢慢湊近聞潮落的臉頰。

二郎之前親過他一回,他今夜這幫就當是禮尚往來,並非刻意唐突。

心裏這麽想著,祁煊閉上了眼睛,雙唇湊到了聞潮落頰邊。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將貼上聞潮落面頰時,聞潮落卻偏了一下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柔軟的觸感,令祁煊心中巨震。

他睜開眼睛怔怔看著聞潮落,心底萬千思緒飛轉而過。

二郎竟然親了他的嘴。

祁煊一顆心跳得極快,幾乎要破胸而出。

這是他們之間現在能做的事情嗎?

他和二郎尚未說清楚,也沒有名分,怎可如此唐突?

可是,二郎的嘴巴真的很軟。

“二郎……”祁煊閉上眼睛強行拉回自己的理智,開口道:“昨日我朝你說,要你給我幾日的工夫,容我仔細想清楚。雖然至今仍不足一日,但我想,我應該已經有答案了。”

不到一日的功夫就做了決定,似乎有些草率。

但只有祁煊自己知道,為了做這個決定,他在一日之間思考的問題,甚至比過去一年都要多。

他是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唔”聞潮落並未答話,只是應了一聲,順勢將腦袋窩在了他頸窩。

“我決定接受你的心意。”祁煊鄭重其事地道。

聞潮落沒有答話。

祁煊等了半晌,本想再說些更正式的話,卻發覺聞小公子已經窩在他懷裏睡著了。

好吧。

二郎生了病,犯困也是情理之中。

可惜,祁煊是徹底睡不著了。

他得仔細想想自己和二郎的未來。

他們二人都是男子,自己倒還好,家中父母已經不在,沒有別人能做得了他的主。可二郎畢竟是國公府的小公子,與他在一處,必定會受到家中的阻力。

不過此事他會想法子解決,不能讓二郎操心。

過了這一關,還有成婚一事,本朝似乎沒有男子成婚的先例,至少官員是沒有的。回頭得找人打聽一下,看看男子與男子成婚是否能在衙門裏登記……

成婚後他們住哪兒?

這個問題也得考慮清楚。

還有婚禮的儀程,酒席擺幾桌……看來,他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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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比心,明天繼續~

聞潮落:(閑著無聊親一下)

祁煊:(婚禮擺幾桌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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