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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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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祁煊結結實實吃了一拳,捂著鼻子半晌沒緩過來。

不過他心裏那塊石頭卻落了地。

此前得知老張傷口惡化時,他就提心吊膽,生怕被“怪物”抓傷的聞潮落也會中毒。

幸好。

聞潮落沒事。

回到營帳後,太醫給聞潮落診了脈。

“聞執戟脈象並無異樣,只是略有些發燒,許是天涼受了風寒所致。”太醫說罷又仔細查看了聞潮落的傷口,“目前看來,傷口沒有中毒的跡象。”

眾人聞言俱是松了一口氣。

卻聽聞潮落說:“我比老張受傷晚了一夜,而且他是被咬傷,我是被抓傷。有沒有可能,我也中毒了,只是毒性來得更慢?”

“公子,快呸呸呸,說這話可不吉利。”阿福忙道。

一旁的祁煊卻擰緊了眉頭,因為他意識到聞潮落的推斷不無道理。

也就是說,現在並不能徹底排除聞潮落中毒的可能,而他們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只要傷口始終不出現中毒的跡象,聞潮落就是安全的。

太醫開了退燒的藥,聞潮落喝了藥之後便睡了。

因著發燒的緣故,他時睡時醒,直到次日下午,燒才徹底退了。

就在聞潮落醒來後不久,營中傳來了一個不幸的消息。老張在傷口的毒性持續蔓延後,終於沒能抵擋住,死了。

修造使陳秉忠在得到消息後,親眼去看了一眼老張的屍體,當場就被嚇得退了出來。老張身上的血管,幾乎被毒素浸透了,全身都透著詭異的墨色。

“屍體要燒了嗎?”一旁的太醫問道。

“老張是工部的人,和那怪物不同,一把火燒了怕是不合規矩吧?”

依著他們辦事的流程,若是有工匠在修造中途意外身亡,需要通知家屬前來認領屍體,然後再商討撫恤事宜。陳秉忠也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看起來焦頭爛額。

“屍體不能這麽放著,畢竟是中毒死的。”太醫說。

“我找人先釘一副棺材將人放進去吧,棺材和屍體不好擺在營中,在大營外頭另外搭個臨時的棚子,等著他的家人來領。”陳秉忠說著叫來了人吩咐下去。

好在天氣尚不算太熱,屍體存上三五日應該還是可以的。

接二連三的怪事,營中氛圍本就緊繃。

老張的死,令眾人越發不安,整個營地都籠罩在頹喪之中。

聞潮落坐在門外的椅子上,身上裹著大氅。

夕陽斜斜照射在他身上,為他裹了一層虛影,像是將他與周圍的世界隔絕了。

“退燒了?”祁煊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

“昨晚怎麽沒來陪我?”聞潮落看著遠處的夕陽,語氣似是極為不滿。

“阿福不是陪著你的嗎?”祁煊摸了摸鼻子,昨晚他其實來看過聞潮落,當時對方剛喝了藥,睡得正香。

聞潮落沒有糾纏這個問題,轉而道:“我想去山頂看看。”

“天都快黑了,怎麽忽然想上山?”祁煊不解。

“有些事情,沒想明白。”聞潮落看向祁煊,張開了胳膊,“過來,背我。”

“啊?背你上山?”祁煊一臉震驚。

聞潮落見他似是不願,擰眉道:“你現在都不願背我了?”

“我從前也沒……”祁煊正想說自己以前也沒怎麽背過聞潮落,卻驀地想起了年少時的一樁舊事。

那個時候,聞潮落只有十二三歲,腿受了傷。可他玩心大,不肯老老實實待著,聽說有人打架非要去看。

當時阿福外出給他買糕點,不在書院,祁煊就成了他的臨時“坐騎”。

“到底背不背?”聞潮落問。

“背,聞小公子發話,誰敢忤逆?”祁煊語帶揶揄,卻還是老老實實上前背起了聞潮落。

祁煊本以為他上山是要看祭天臺,聞潮落想看的卻是那條裂縫。

“我昨日看到這條裂縫時,就在想,這裂縫是地動造成的,咬傷老張的那東西也是地動後出現的。你說……這其中會有關聯嗎?”聞潮落看向祁煊。

祁煊似乎也思考過這個問題,聞言並未表現出驚訝和疑惑,而是開口道:“我記得你說過,地動那日你看到過綠光,像霧氣一樣籠罩著靈山。”

“你覺得那晚的綠光是從這裂縫裏冒出來的?”聞潮落問。

“如果你當真看到過,不排除這個可能。”

“咬人那東西身上的毒性,會和那晚我看到的綠光有關聯嗎?”那東西出現的契機太巧合了,正好是在地動後不久,很難不讓人生出聯想。

祁煊想了想,說道:“假設你看的綠光,或者說它彌漫後的霧氣真的有毒,那它波及的範圍應該是整座靈山,怎麽襲擊人的怪物只有一只?”

“你怎麽知道,只有一只?”聞潮落反問。

祁煊聞言一怔,無法反駁。

沒人敢說那東西只有一只。

念及此,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若靈山上藏著不止一只怪物,接下來他們要面臨的問題將會非常棘手。

回到營地後,祁煊一直在想聞潮落那句話。

假如怪物不止一只,他該如何應對?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聽到外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起身走到營帳外,就見營地外圍了一圈紅色的像火球一樣的東西,定睛一看,那並不是火球,而是無數雙泛著紅光的眼睛。

是怪物來了。

且數量極多,估計得有上百只。

祁煊來不及思考,一邊吹哨示警,一邊朝著聞潮落的營帳奔去。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聞潮落渾身是血被幾只怪物自營帳中拖了出來……

“聞潮落!”祁煊大喊,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坐在書案邊大口喘著氣,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睡著了,做了噩夢。

祁煊起身,去了聞潮落的營帳。

聞小公子並未遇到什麽危險,此時正坐在木桶裏沐浴。

“祁副統領來了?”阿福看到祁煊,忙朝他打招呼。

“我路過,沒什麽事情。”祁煊看了一眼帳中擺著的屏風,整個營地中,只有聞潮落的營帳中擺了屏風。

國公府的人辦事當真周到,連屏風和浴桶都置辦了。

“阿福,讓他進來。”屏風後傳來了聞潮落的聲音。

祁煊輕咳了一聲,猶豫再三還是乖乖進屋,立在了屏風後。

“進來,又不是沒見過。”聞潮落說。

祁煊張了張嘴,心道自己和聞潮落都是大男人,確實不需要避諱什麽,便盡量坦然地繞到了屏風裏頭。

聞潮落懶洋洋地趴在桶邊,露出了瘦削勻稱的脊背。他濕發半散著,有一縷粘在了背上,自腦後延伸至後腰,直至沒入水中……

“你……”祁煊嗓子有些發幹,移開視線,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病剛好,仔細又著涼了。”

“那你動作快點,趁著水沒涼,幫我擦背。”聞潮落坦然地指使他。

祁煊:……

聞小公子還真把他當成小廝使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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