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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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大早太醫來給聞潮落換藥。

聞潮落體質好,傷口恢覆得不錯,再養幾日就能恢覆大半。

“老夫這趟來營中,是因為聞小公子地動時磕了腦袋。如今小公子既已行動自如,還親自了結了那麽大一只怪物,可見腦袋的傷已無大礙。”太醫朝聞潮落道。

言外之意,他終於可以回京城了。

“是嗎?”聞潮落對此表示懷疑,“我總覺得腦袋有點怪怪的。”

“聞小公子說腦袋怪怪的是何意?頭疼?”

聞潮落認真想了想,開口道:“很多事情記不真切,有些事明明以前發生過,但是我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有時候,我還會覺得像做夢一樣……”

比如,他記得自己和祁煊成婚了,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他們是何時成的婚。再比如,他有時候面對祁煊會有一種沒來由的親近,有時候又會覺得很煩躁,總想冷嘲熱諷針鋒相對。

“腦袋受傷是會這樣的,慢慢養一養就恢覆了。”太醫說這話倒不是敷衍,實際上大部分人哪怕沒有磕到腦袋,也會符合聞潮落所說的“癥狀”。

沒有人能記得所有事情不忘,也沒有人能一直保持清醒。遺忘和偶爾的恍惚感,是正常的。更重要的是,他通過這幾日的觀察,認定聞潮落思維清晰,並無不妥。

“好吧。”聞潮落並未糾纏。

他也不好為了自己,硬把太醫院院判留在營中。

太醫本以為今日便可回京,誰知剛把聞潮落的傷口處置好,就有人匆匆趕來尋他,說是此前被“怪物”咬傷脖頸的老張出事了。

太醫聞言,立刻趕去了老張的營帳。

國公府的大夫先一步到,顯然已經診治過了,表情有些凝重。

“是傷口感染了嗎?”太醫問。

“依在下之見,不是尋常的感染。”大夫引著太醫和聞潮落近前查看,就見老張脖頸的傷口隱隱發著青,傷口處不僅沒有結痂,反而溢出了好些黑色的血水。

太醫面色極其難看。

眾人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那“怪物”的咬傷有毒。

他不敢耽擱,立即將此事告知了祁煊,讓對方朝皇帝秉明此事。

“咬傷有毒,那抓傷呢?”祁煊看起來十分緊張,“聞潮落肩膀上的傷可有異樣?”

“祁副統領放心,聞小公子傷口恢覆得很好,並沒有異樣。”

祁煊聞言這才松了口氣。

他當日就寫了封折子,秉明了此事。

次日,宮裏來了兩道旨意。

一道是嘉獎聞潮落處置了那只“怪物”,特予了他東宮執戟的官職。另一道則是給祁煊的,令他派人把那只有毒的“怪物”屍體處理幹凈,並確保靈山附近沒有別的威脅。

“恭喜聞小公子,往後就要稱呼聞執戟了。”

修造使朝聞潮落道喜,在場的眾人也紛紛附和。不過聞潮落對此並未表現出喜悅,這差事和職務都是太子自作主張替他安排的,並非他心中所願。

但他當著眾人的面也不好說什麽,否則定要被說成不識好歹。

聞潮落心中正郁悶呢,轉頭看到祁煊正盯著自己,便沒好氣道:“看什麽看?”

“恭喜,聞執戟。”祁煊嘴上說著恭喜,視線卻有些閃躲。自從那夜做了那樣的夢之後,他就不知該如何面對聞潮落,心中很是羞愧。

“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聞潮落道。

“我……我什麽都沒想。”祁煊心虛不已,暗道那只是個夢,自己從未對旁人提過,聞潮落怎麽可能知道?

“你肯定在想,我是太子殿下的小舅子,憑著這層關系輕易就能得到別人求不來的差事,京城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呢。”

祁煊一怔,頓時明白了。

這確實是個好差事,可聞小公子不喜歡。

“旁人或許會這麽說,但在我看來,你就算不是太子殿下的小舅子,這差事你亦是手到擒來。”祁煊略一思忖,又道:“你若是真不喜歡,回京後朝殿下推了這差事便可,滿京城這麽多武職,還有你做不來的嗎?何苦這般煩惱。”

“你懂個屁。”聞潮落有些煩躁。

正說話間,吳千鈞過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只細犬。

“聞小公子,恭喜啊。”吳千鈞並不知兩人方才的對話,見了面便朝聞潮落賀喜,又道:“我還想著我們頭兒能說動你去牽狼衛呢,沒想到被太子殿下捷足先登了。”

“你們牽狼衛差事太辛苦,我可做不來。”聞潮落說著瞥了祁煊一眼,他怎麽不記得這家夥邀請過自己去牽狼衛?

祁煊並未接茬,而是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你讓人去準備些柴草,找塊空曠的地方,把那東西的屍體燒了吧。”祁煊朝吳千鈞吩咐道。那屍體此前一直未曾處置,是怕皇帝得知此事會有別的安排,如今看來皇帝並不如何在意,甚至連多餘的細節都沒問。

吳千鈞領了命離開,那只細犬卻沒有跟著走,而是圍著聞潮落嗅來嗅去。

“這只狗長得有點像你。”聞潮落說著便去摸細犬的腦袋。

“小心!”祁煊出言想阻止,卻已來不及,聞潮落的手已經放到了狗頭上,並且毫不見外地揉了兩把。

細犬乃是牽狼衛特訓,每一只都是精挑細選,非常認主,絕不允許除主人外的其他人碰觸。它們平日裏不會主動攻擊人,一旦有人朝它們伸手,結局多半只有一個——被咬。

可方才聞潮落對著細犬又是摸又是揉,對方竟是半點脾氣都沒,溫順得像一只兔子。

“你們這狗馴得挺好。”聞潮落挑眉,語帶揶揄。他曾經一只腳差點踏入擎蒼衛,知道無論是細犬還是隼,不與陌生人親近才是上品。

祁煊這只狗,警惕性太差了。

“它平時不這麽隨便……”祁煊有些尷尬。這只細犬是他親自馴的,沒想到它在聞潮落面前這麽不爭氣。

“我要去看燒怪物屍體,你陪我。”聞潮落說。

“沒什麽好看的,燒起來還會有奇怪的味道。”祁煊嘴上這麽說,但還是親自帶著聞潮落去了燒屍體的地方。

“怪物”的屍體周圍堆滿了柴草,身上澆了火油。待一切準備就緒,吳千鈞點燃柴草,火焰一沖而上,迅速將“怪物”的屍體吞噬。

“感覺不像是在燒怪物,像是在燒一個人。”聞潮落說。

“他們把它身上的毛都剃了,想研究一下它究竟是什麽東西,可惜最後什麽結論也沒有。”祁煊嘆了口氣,似是有些感慨。

燒屍體的味道的確不怎麽好,聞潮落沒再多看。

祁煊看他情緒不大好,猶豫了一瞬,快步跟了上去。

“我不知道該怎麽推掉那份差事。”聞潮落忽然說。

祁煊一楞,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東宮執戟的差事,便問道:“為什麽?你爹和太子殿下都疼你,若是你不喜歡的事,他們應該不會逼你吧?”

“就是因為他們疼我,我才沒法拒絕。我姐是太子妃,國公府與東宮榮辱與共,我爹想讓我去東宮當差……”聞潮落走到一旁的石頭上坐下,難得露出了幾分無助來,“如果一個人一直對你很好,處處關照愛護你,不求回報。到頭來,他只想讓你做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你會拒絕嗎?”

祁煊有些意外。

他從不知道聞潮落竟還有這樣的一面。

“如果我是你爹……”

“放屁,我才是你爹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祁煊趕忙改口:“我是說,假如我對一個人好,處處關照愛護,那一定是因為我想對他好,不是為了回報。你爹和太子殿下若是真心疼你,一定也希望你快活,而不是委曲求全。”

聞潮落看著祁煊,感覺這家夥在應對這種事情時,的確比自己更有法子。

“那你去朝我爹說吧,就說我不想去東宮當差。”

“啊?”祁煊忙推脫,“我去說不合適。”

“這有什麽不合適的,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同我還分這麽清楚?”

“我沒……”祁煊冷不丁想起了那晚的夢,有些恍神。

聞潮落見狀以為他不願意,又道:“你必須去,就這麽定了。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祁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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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煊:[害羞][壞笑][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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