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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伴君側時二射猛虎,聖心悅時家沐天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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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伴君側時二射猛虎,聖心悅時家沐天恩2^^……

“朕封你為巡邊將軍, 意下如何?”眼皮輕挑,手中的狼毫被他毫t不在意地擱置。

時懷瑾跪謝:“謝主隆恩。”

“明日就隨著朕去巡邊,可都跟家裏交代好了?”

時懷瑾點頭:“回皇上的話, 都交代好了。”

“好,那今天就先在宮裏頭住下, 不必見外,明日卯時出發。”說罷,裴懸便起身上前, 擡手將時懷瑾扶起

“微臣領旨。”

時懷瑾說罷退了出去, 在門口遇到剛好過來的皇後, 正是餘月初, 恭敬地致禮:“皇後娘娘。”

餘月初只是微微點點頭,便直接推門而入。

“皇上, 臣妾來接孩子。”

裴懸擡眸:“已經讓人又送回學堂了, 今日他的功課寫得不認真,朕讓他重寫。”

餘月初點點頭:“知道了。”

“朕馬上就要離開了,要兩個多月才回來, 你就沒有什麽要對朕說的?”

“一路順風。”

裴懸吃了啞巴虧,但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離開, 便覺得對餘月初慣得愈發厲害了, 長舒一口氣:“就這些?”

餘月初點頭:“就這些。”

“天色也不早了, 你今夜便留宿在朕這裏吧。”就差直接說今夜要她侍寢了。

餘月初卻搖搖頭, 推脫自己月事來了。

“你再說?十天前你就說你月事來了不能侍寢, 十天後還是月事來了?朕怎麽不曾聽說有什麽人的月事一來來半月的?”裴懸被她氣得想笑, 偏生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餘月初一雙鹿一樣的眼睛如今已然不覆存在,但卻在這一瞬間像回到了十年前,靈動而狡黠, 輕笑著上前,湊到他耳邊,輕言細語:“那要臣妾如何呢?裴郎。”

柔柔的熱氣一寸寸爬上裴懸的耳側,裴懸卻覺得一陣寒意,驀然對上她的眼睛。細看著,她眼裏映出自己的模樣,其實他歲數也不算多大,三十多歲,眼尾卻已經有了淡淡的細紋,她也是。

“你還是不肯原諒朕?”

“是你殺了我的丈夫,是你害了我的母家,是你,讓我的孩子差點胎死腹中!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是事實呢!你妻妾成群,當然,你如今是九五至尊,我有何資格說你,可你偏要我也愛你!”

“朕到底哪裏比不過一個死人!”

餘月初苦笑,說得決然:“你哪裏都比不過他,你更比不過那個永遠溫潤,待人有禮的少年。”

前半句裴懸聽了那麽多年早就免疫了,可是後半句,那個少年,讓他一瞬間有如萬箭穿心,那是曾經的他。

“我們早就回不去了,皇上還不明白嗎?”

裴懸就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回不去了?朕說回得去呢?”

餘月初搖搖頭,聲音波瀾不驚:“還不明白嗎?方才臣妾在外頭候著,皇上跟時將軍的對話,臣妾都聽見了,”她緩步靠近裴懸,“皇上提到了時將軍的妻子,那女孩臣妾曾經見過,她來告禦狀的時候見過一次,臣妾與她的姐姐是自幼一起長大的,她六七歲的時候,臣妾也見過。皇上說,她如今的地位太可惜了,配不上她的才學,更配不上她的剛烈,可是皇上,了解她嗎?她不過是個孩子,如今邊關戰事吃緊,派時家去打仗是早晚的事情,可是皇上以為時懷瑾戰死,沈昭黎就會乖乖就範嗎?”

裴懸的心就像被她剖開一樣,展露在殿內,片甲不留。

“我們早就回不去了,你愛的也不是我。”餘月初又糾錯,“也不對,皇上愛臣妾,更愛江山,皇上愛江山,更愛初初,臣妾愛裴郎,但是臣妾無法愛上皇上,而初初,在十五年前,在裴郎懦弱的那一晚,就已經死了。是裴郎親手殺死了初初。看在沈昭黎她姐姐的份上,我也不會讓她踏入我的後塵,皇上是明君,皇上應該清楚,那是喜歡嗎?皇上不過是在透過她,看著初初,看著已經死去的初初。”

“朕若用強的呢?”

“臣妾是皇後,皇上是這天下的主人,這天下都是皇上的,更何況臣妾呢......”

“所以你是恨朕的,對麽?”

餘月初沒再說話,別開臉不看他。

一陣強有力的力道扯過她,男人冷聲道:“既如此,那便請皇後,履行身為皇後的職責。”

*

夜裏時懷瑾擺弄了幾下許久未著的戰袍,忽然發現上頭一處破損,定睛一看卻是一朵牡丹花的樣子。剛被繡上去不久,想來是有人心細如發,那處破損正常來看剛好被鎧甲遮掩,若不是親手整理,根本發現不了。

修長的手指輕撫花樣,針腳細密卻略顯生疏,不同於真正的繡娘那般手巧,細看上頭還有洇染的血跡,時懷瑾不覺眉頭微皺。

腦中不覺浮現出昭黎獨自在房中就著蠟燭給他縫補衣袍的場景,本來只是打塊補丁或者縫到一起就好,她偏要給繡上一朵紅牡丹。時懷瑾似乎能看見她繃著臉,瓷白的肌膚在紅燭下微微泛紅,秀眉微蹙,雙唇微抿,專心致志做事的模樣。中間還一不留神就紮到了手,但是沒告訴他。

昭黎不怕疼,但僅限於在大事上,在芝麻大的事兒上她比誰都嬌氣。吃東西吃辣了要紅眼睛,喝水燙了要皺眉,出去玩太陽太曬了要撇嘴,下雨身上濺上泥點子也要嬌氣。事實證明,被針紮出了血,如果沒人在身側,她也不會皺眉喊疼,之前也沒發現這件事兒,就是發現了,時懷瑾估計她也咬死不認,還會把手背在身後不讓他看。

想到這裏,借著燭光,他的指腹一下下摩挲著那朵小巧的牡丹花,不由得開始擔心繡花的人。

他離開了這數日,不知昭黎怎麽樣了。有沒有回去時家?有沒有消氣?都沒有也沒關系,但是要是連飯都不好好吃怎麽辦?會不會每天按時睡覺?他這一去少說也要年關才回去,不知她會不會長高一些?

他又想起方才在殿內裴懸說的話,那種眼神他從未見過,但其中的勢在必得卻讓他有些膽怯。同為男人,時懷瑾不過比裴懸年輕幾歲,如何不懂得其中用意。昭黎聰明,年輕,漂亮,性情剛烈,當初鬧了那麽一出,任誰都會對她刮目相看。所謂樹大招風,槍打出頭鳥,說的就是昭黎這種情況。

若到時候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若自己後面真的戰死沙場,昭黎又會如何選擇?比起她可能殉情,時懷瑾竟希望她能再找個,找個好人,能托付終身的,可是她的性子,或許會為了自己的家人繼續活下去,卻不會再找,一想到這裏,時懷瑾竟不覺有些心疼。

時懷瑾念著念著,瞧見外頭又落了雪。本不覺得冷,此番倒冷了起來,朔風也一道道地吹進屋裏,若不是來京城有要事,想來帶昭黎來這裏賞雪也是美事一樁。如此,時懷瑾不由得暗罵自己是個不爭氣的,不管什麽事情,不論看見什麽,都能想起昭黎,人家指不定根本沒想他,在娘家過得正滋潤。

雪愈發大了起來,一陣一陣的簌簌而落,男人頓感心情煩躁,徑直關了窗子將飄雪隔絕在外,接著吹了蠟燭,借著外頭月亮透過來的一點點微光上了榻,和衣而眠。

一夜無夢。

外頭一片茫茫,時懷瑾騎著高頭大馬走在前頭,後面是皇帝的金鑾駕,身側護衛不計其數,其後約莫跟了數十名騎兵,數百名步兵。

時懷瑾眉頭微壓,但覺寒風刺骨,周遭能擋風的樹不多,而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雪,如今日頭高照,直直的讓人睜不開眼,看不見東西。只聽見零星枝頭掛著的雪團隨著行軍的震動而落,偶爾的撲通聲聽得讓人心驚膽寒,軍中無人言語,風聲卻越來越大,林中人煙稀少,沒來的讓人害怕。

最前方開路的小兵喘著粗氣跑回來,滿面通紅道:“啟稟將軍,根據屬下勘察,此地前方常有老虎出沒,前方數百米便發現了老虎的蹤跡,看著還不止一只。但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想來是只母老虎帶著幾只小崽子。”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都知道老虎這東西最是兇猛,素來有百獸之王之稱,而護崽子的母老虎更是嚇人,一掌能拍碎一個人的頭蓋骨,稍有不慎就會命喪虎牙。行軍人數雖多,但若真的是老虎,難免會有傷亡。

時懷瑾擺擺手,示意安靜,沈聲問道:“那根據你的判斷,那老虎體型大約有多大?虎崽子大約有幾只?”

“回將軍的話,那老虎少說要有五百斤以上,那虎掌如男子兩只手掌一般大,虎崽子應t該有三只。”

畢竟他們沒見過老虎,對這種只存在於話本子上的口口相傳的猛獸有天生的恐懼之情,卻也有十足的好奇心。而如今跟著皇帝出來巡邊,若能親手將猛虎擊殺,定能立大功,什麽賞銀的,加官進爵也是遲早的事情。想到這一層,有些年輕士兵們的臉上浮現出的興奮根本毫不遮掩,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仿佛自己一定能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殺掉那只老虎。

時懷瑾見狀不由得緊皺眉頭。

本應嘰嘰喳喳的長隊如今連喘氣的聲音都不敢大些,腦中放空,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繼續前行。

皇帝遣了人上前頭問時懷瑾,那人小跑著一路踩在積了雪的地面上,上前拱手作揖:“將軍,皇上讓奴才來問方才的虎嘯聲,將軍可有應對方案?”

時懷瑾聞言不禁暗暗冷笑,這哪是來問道方案的,分明就是要他時懷瑾去送死的兆頭。他不緊不慢道:“還請回皇上的話,末將自會先行一步除掉那猛虎,如今讓皇上受驚,勞煩公公走一趟,望皇上海涵。”

一整個行軍隊伍中沒有一個時懷瑾的親信,如此大家也都明白了皇帝的用意,竟真無一人攔他,也無一人追隨上去。

時懷瑾如何能不懂,如今時家權傾朝野,皇帝登基時間不算久,根基不穩。時家雖在他登基之前輔佐他登基立下汗馬功勞,但是樹大招風,皇帝對時卿更是忌憚,更遑論時家是開國將士。

當年輔佐太祖皇帝打天下的世家大族,本是層層交錯,相互制衡,如今卻只剩下時家一家獨大,皇帝要除掉時家,也是遲早的事。而且還能直接從時懷瑾下手,沈昭黎告禦狀那麽一出,裴懸早就記住了她,甚至向時懷瑾明示暗示,這種行為時懷瑾不齒,但是裴懸早就變成了那種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無論奸詐與否,這樣一箭雙雕,當真好手段。

數百米的雪林裏只有他一人的馬蹄聲噠噠作響,伴著愈發變近的虎嘯聲,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耳側的風聲也愈演愈烈,如一柄柄的刀子直直地刮在臉上。再繼續往前,胯下戰馬竟不再前行,時懷瑾垂眸一瞧,馬兒似是軟了腿。

他一個翻身直接下馬,決定孤身一人去除了那猛虎。

一腳一腳地踩在雪地上,聲音不大,但是周遭安靜,倒顯得他腳底的聲音一聲大起一聲。時懷瑾一只手手中緊握長弓,另一只手從身後拿出幾根長箭,手指凍得泛紅,而又因為握住長弓的手過於用力而讓關節發白,甚至有些顫抖。這樣冷的天氣,他卻感到背後發熱,又熱又癢,額間不覺間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聲淒厲的哀嚎,可這不是能震徹山林的虎嘯,這是幼虎的聲音,嘶啞尖銳,只一聲便沒了動靜。而後時懷瑾又朝著哀嚎聲來處連放兩箭,不等他反應,身後的樹幹崩裂的聲音直沖他而來!

他一個閃身躲開了朝他砸來的樹幹,那樹幹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無可避免地擦破了他的褲腿。

寒風裏,一人一虎,對峙著。

額間的細汗如今已經開始往下滴,落到他腳邊,本應被冷風吹涼的汗卻還是澆融了雪層。

他如今才看清眼前的老虎是何種模樣。

這是一只白虎。只側眼一瞧,便估摸少說體長八尺,尾巴更是粗得如小樹的樹幹一般,炸著毛,一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外來者,幾乎要將他洞穿。老虎齜牙咧嘴,口中不斷地冒著水氣,周遭的雪不知何時竟盡數融化,弓腰起背,前掌斜直著,後腿蓄力,虎視眈眈。

只聽老虎口中發出令人膽寒的哈氣聲,就這樣與眼前的人僵持著。

忽然,一只比尋常的貓大不了多少的虎崽子撲騰著過去找媽媽,它甚至連跑都跑不穩當。

可是老虎被稱為百獸之王是有原因的,只見它將身一側,那箭便直直地射入了它的眼眶!

時懷瑾又一箭過去,直直地射穿了老虎的咽喉,但他自己肩胛處還是被它的爪子狠狠一抓,戰袍皸裂,爪子順著他的皮肉劃過,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汩汩冒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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