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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休沐止夫妻返渝州,疑心起昭黎拒見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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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休沐止夫妻返渝州,疑心起昭黎拒見人3^^……

昭黎睡夢中又往他懷中蹭了蹭, 微微蹙眉,似乎做了不太好的夢。

有外頭的冷風鉆進來,時懷瑾下意識緊了緊懷抱, 免得懷中的人兒驚醒。昭黎無意間碰到他腰間的玉佩,本應溫涼的觸感如今卻冰得她打了一記寒顫, 無緣無故的寒意霎時間蔓延在心口,自心口一路往上爬上額間。微蹙的眉頭徹底皺起,呼吸變得粗重, 輕哼一聲, 終是睜開了眼睛。

“啪嗒!”

然時懷瑾卻在看見她睜眼的一瞬間將玉佩拾起來收好, 藏到袖口中,也不管她疑惑的眼神,一雙桃花眼情意不減, 卻給她一種冷冰冰的感覺。

這些不過發生在幾息的時間裏,卻讓昭黎如墜冰窟。

四目相對的一瞬, 昭黎第一次從他眼中看見了不信任, 時懷瑾也第一次從她眼中看見了, 猜忌。

四下寒風還在獵獵作響, 外頭時不時傳來幾聲犬吠, 人煙稀少的路上顯得愈發詭異, 此時不管何種聲音在二人聽來都格外刺耳。

昭黎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一句話,自覺從他身上下來, 坐到另一側。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裹得更緊了些。

眼眶一瞬間就幹澀了,繼而下一瞬又變得濕潤,呼吸平緩,昭黎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淚落下來,直到外頭的風吹進來,臉上不正常的刺骨寒意才讓她意識到自己已經哭了。

時懷瑾見懷裏空了一時間也有些不適應,卻也沒拉下臉去求她,一張嘴動了動,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就像有什麽讓人難以意識到卻一直橫亙在二人之間的東西悄悄有了裂縫,這裂縫還不短。

一直到東方發白,兩人都硬憋著沒說一句話。昭黎腹中饑餓,餓得雙腿發軟也不肯讓他碰一下,看見皎月已經過來了,便道:“皎月,還要多久能到歇腳的地方?”

皎月也註意到了兩人間微妙的氣息,應道:“回二少奶奶的話,大約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了,您要是餓了或者累了,我這裏還有幹糧,可以先吃一點。”

昭黎頷首,接過皎月遞過來的幹糧,扶著皎月的手下了馬車,席地而坐。

昭黎自小沒吃過苦,冬天幹澀,粗糧咬進嘴裏像含了一嘴的生面,嘴裏幹得跟沙漠一樣。昭黎皺眉,楞是咽不下去,抻著脖子也吞不下。

“少奶奶……”皎月有些擔心地想把幹糧從她手裏拿出來,“這是粗食,您吃不了的。”

昭黎躲開她的手,硬著頭皮咽了下去,聲音幹澀:“這話就不對了,你們都吃得,我如何吃不得?”但是因為用力而皺到一起的眉宇無時無刻不顯現她如今的困難。

一旁的時懷t瑾瞥了她一眼,本想伸手幫她順順氣,結果人家非但不領情,還刻意側過身去不看他,拒絕跟他接觸。他嘆了口氣,將執壺中的水倒入溫碗,一句話也沒說,有些硬邦邦地推到她面前。

昭黎如今實在是噎得厲害,也懶得再跟他計較,毫不客氣地端起水喝了,溫熱的水滑入咽喉,這才緩解了,繼而將水一飲而盡,蹙著的眉舒展開。

這一路上車夫也發現二人情況不對勁,但是也不便多問,畢竟皎月都沒多嘴多舌的,他更是沒資格問。

而後一路上兩人也不肯說話,偏生天太冷了,昭黎又不喜歡一直悶在馬車裏。人家這種天氣坐馬車都是封好窗子,她倒好,越是這樣的天氣越喜歡開窗子,還把腦袋探出去看看前面後面。

一來二去的,昭黎毫不意外地病倒了。

時懷瑾看著昭黎這次非但不跟自己說話,平日裏好歹還刻意遠離自己,現在卻靠在窗根上,雙眸緊閉。

燙得駭人。

“央央,央央?央央醒醒?”時懷瑾輕聲喚了幾句。

她沒反應,整個人緊繃著,微微蜷縮地靠在窗根上。昭黎面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雙唇卻煞白,緊抿著,眼角還有生理性的淚痕,一點點沿著她的面部輪廓流下來。

她現在連眼淚都是燙的,呼吸淩亂而急促,秀眉微蹙,口中還時不時發出無意識的輕哼。

不扯還好,這一扯,昭黎竟然醒了過來,只覺渾身酸疼,身上發燙,但是沒什麽比被眼前的人抱著更讓她尷尬,尤其是兩人現在還處於吵架的時期。

下意識掙紮,擂他的肩膀,推他的胸膛,昭黎不知到底怎的,竟哭了出來,嘴裏不住地說著:“時懷瑾你別碰我!你混蛋!我不要你碰我!放開我!”

說的多了話語也變成了哭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他欺負了。

時懷瑾頭一次對她真的動了怒:“沈央央,你要跟我吵你養好身子再跟我吵,養好身子再跟我扯皮,現在這樣連自己都顧不好了還來說我?你能不能安穩一點?能不能聽話一點?能不能不要老是那麽強勢?”

昭黎楞住了,住下了捶打他的雙臂,也不說話,一雙眼睛不住地往下掉眼淚,一顆一顆的跟不要錢一樣。可她臉上卻還沒什麽表情,木然的一張臉,汩汩地往下掉眼淚,反倒讓人覺得怪異。

時懷瑾見她好不容易安靜了下來,又把人扯進懷裏,抱得不緊,但是她要是再掙紮那是不可能的了,“想吵想作對可以,等你病好了再繼續,現在乖乖待在我懷裏睡覺!”

卻被人一把握住腳踝,她的骨架小,腳踝也細,被他一手握住還有盈餘。

昭黎試著掙了掙,沒掙開。

“再不老實直接坐我腿上睡,”他頓了頓,意義不明道,“你要是到了我腿上,我可不能保證會做些什麽,畢竟我也不會一直那麽,憐香惜玉。”

昭黎被氣得不輕,但是本就是她自己沒理,如今病著也沒力氣跟他計較,又伸手捶了他幾下,軟綿綿的,沒多說什麽。

可靠在他懷裏閉目養神了一會兒,越想越生氣,猛地睜開眼睛,昭黎蹭到了他腿上坐著。

時懷瑾感受到腿上一沈,懷中的女孩徹底窩進了他懷裏,他下意識輕挑眉,顛了顛腿,輕笑:“怎麽自己上來了?”

“少廢話,沒原諒你。”昭黎沒聲好氣道。

他大約明白了,她這意思就是,抱歸抱,親近歸親近,但是事情不可能就這麽過去了。

終歸還是不同的,他是她的丈夫。

又行路七日,終於到了渝州,已經是嚴冬。渝州不比江南,冷得厲害,又幹燥,昭黎只剛下了車就凍得瑟縮著脖子。

“師傅,停一下!”昭黎叫停了馬車,瞅了時懷瑾一眼,似乎還翻了個白眼,“去沈家。”

車夫有些為難,畢竟他是時家的人,時懷瑾沒開口,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求助般看向時懷瑾。

時懷瑾呼吸有些沈了,語氣有些自嘲:“聽少奶奶的就是。”

車夫這才駕車朝沈家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稀稀拉拉幾個行人,忙忙碌碌的,也許是太冷了,各自都回家去,誰還管旁人怎麽樣。

冷風灌進來,她卻只是瞇了瞇眼,這風還沒那塊玉佩涼。

昭黎想著,一朝無話,這幾日同時懷瑾說的話也不超過十句,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明明關於那塊玉佩,她自己心裏有個猜測,卻不肯相信,甚至還在氣自己,莫名其妙變得別扭,兩人都不肯打開天窗說亮話。

耗著唄,看誰耗得過誰。

剛到了沈家門口,昭黎下了車,聽見一聲“二小姐”,她領著皎月微微頷首,冷不丁開口:“關門,送客。”

但她不管,他不記得,那就是他的錯,不記得都還能下意識護住玉佩,要是記得,不得一掌打到她身上!

時懷瑾在門外等了一會兒,也問了看門的小廝,說沒有二小姐吩咐,他們也不能開門。

“這天也怪冷的,二姑爺您就先回去吧,二小姐消了氣,自然就回去了。”

時懷瑾自嘲般笑笑,微微頷首,無聲道:“好一個沈昭黎,拿你沒轍?”說罷領著隨從就回了時家。

*

“爹爹娘親,我回來啦!”昭黎進門先喚爹娘。

“央央?怎麽來也不說一聲?”果然第一個出來迎接的是沈昭陽。

昭黎挑眉:“我回自己家還得提前說一聲?”

沈昭陽聞言在她額頭輕戳一下,笑罵道:“你就沒個正形吧你,我們可沒這麽說,承風呢?”見時懷瑾沒跟她一起回來,沈昭陽隨口問了句。

“他?被我關門外去了,這會子合該是已經回將軍府了。”昭黎滿不在乎的樣子讓人有些雲裏霧裏的。

“這倒是稀罕了,你們這模範夫妻也能拌嘴了?”柳噙霜穿得粽子一般,她畏寒,卻還是來迎昭黎了。

“嫂嫂。”昭黎禮貌叫人。

柳噙霜伸手牽過昭黎冰涼的手,有些心疼道:“凍成這樣,也不知道多添件衣裳,倒不知道是哪家苛待了你。”

沈昭陽見她連鼻頭都凍得通紅,不禁怪道:“你就是再怎麽跟旁人鬧矛盾,也不該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承風欺負你了?跟哥哥說說,哥哥給你報仇,如何?”

不說還好,一說起來,昭黎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眼淚盈滿眼眶,卻不肯言語。

柳噙霜朝沈昭陽使了個眼色,沒讓他再說話,牽起昭黎的手,輕聲哄道:“我屋裏溫了好些年前釀的桃花釀,這不是巧了央央回來了,我們去吃酒好不好?”

昭黎眼看著就要落下淚來,硬是憋回去,幾不可見地點點頭,“好……”

昭黎喝了酒暖了暖身子,才斷斷續續開口,聲音帶了濃濃的哭腔:“嫂嫂,他好像不喜歡我……”

柳噙霜一楞,美目微瞪,繼而啞然一笑,丹唇輕啟:“任誰能想到,央央這樣的女子,竟也會因兒女情長而困頓呢?”

昭黎微慍,努了努嘴:“再怎麽樣,那我也是人啊,也是女孩子,為情所困,也很正常吧……”這話越說越沒底,她本來就自詡“無論如何都不會為情所困”,這不就自己打自己臉了嗎……

“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他了。”

柳噙霜卻搖搖頭,伸手輕撫昭黎的發頂:“你這不是喜歡了,這是‘愛’。”

昭黎起初不懂她眼角眉梢的媚態是如何出現的,明明她跟哥哥t成婚前,只是比昭黎年歲大,其他並無差別。卻在成婚後短短幾個月,變化極大,昭黎一開始看不出來,時候久了,她才察覺到柳噙霜的變化,她不懂,直到昭黎自己成了婚,她才恍悟。

女孩頓覺喉頭幹澀,有些生硬地開口:“‘愛’?那什麽是‘愛’呢?愛和喜歡,有什麽不一樣嗎?”

柳噙霜輕輕搖頭:“當然不一樣,喜歡是占有,是有什麽怎麽也能說出口,哪怕後果可能不太好。但愛是小心翼翼,或者說愛是有些逃避,怕知道答案,哪怕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會怕他的答案不是你想要的,就想拖著,久一點,再久一點。”

說著,她像陷入了某種沈思,眉目溫柔,將昭黎的手握於掌心,輕輕摩挲著,“小姑娘有這種心思很正常,你們正新婚燕爾的,只覺得對方有一點不好就天塌了,自己有一點不好也覺得很對不起對方,其實根本沒這麽嚴重。”

昭黎聞言一楞,感情中的裂痕嗎?還是說不完美的彼此,可是這根本就,昭黎如何也無法接受自己的愛人心裏有旁人,有一點念頭都不可以。

柳噙霜知道她會錯意,急忙糾正:“並不是身邊躺著一個心裏還住著另一個,而是要接受對方的一切,既然愛他,就要接納他的一切。因為他的好而愛上他,那就要接受他的缺點,每個人都不是完美的,有些事情,還是說開比較好,對兩個人都好。”

“那你跟我哥哥呢,你們也有這樣的情況嗎?”

柳噙霜莞爾,她笑起來更美,“當然有這種情況,而且是經常有這種情況。尤其是剛成婚的那年,我當時甚至都後悔,我怎麽就非得要嫁給他呢?當初怎麽想的,年紀小就真跟沒長大一樣,做事不顧後果,幹什麽都莽莽撞撞的,我想破頭都不明白我嫁給個不滿二十的毛頭小子幹什麽,我是腦子有毛病了嗎?”

昭黎頭一次聽嫂嫂這樣編排哥哥,來了興致,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在榻上坐好:“那嫂嫂你當初為什麽要嫁給他啊,一時鬼迷心竅?還是我哥哥用了什麽法子把你哄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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