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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逢暴雨江南遭水淹,樂布施時家得人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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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逢暴雨江南遭水淹,樂布施時家得人心1^^……

“二哥,這快一個月了, 怎麽不見一個好天氣?若再這樣下去,怕是府上要有更多糧食發黴發潮了。”昭黎剛從時思意屋裏回來, 今晨她就是被雨聲吵醒的,找時思意玩了有一個多時辰,這雨一直沒停。

時懷瑾接過她手裏的傘:“我前些日子派人回了渝州一趟, 那人方才回來了, 說那邊也是, 下個沒完沒了的。蘇杭一帶至少沒有暴雨, 渝州那邊暴雨連綿了三天,有些常年失修的堤壩都被沖毀了, 咱們爹娘正都派人去修堤壩了。”

聞言昭黎無意間蹙了蹙眉, 輕聲嘆息:“若再這樣下去,想是我們也得想個法子做點什麽了,今年這樣澇, 那些靠天吃飯的百姓倒不知得怎的了。”

時懷瑾沒說話,上前沏了壺茶, 待茶葉泡開後, 昭黎聞見了淡淡的清香。

“這是什麽茶?真好聞, 清淡而不寡冽, 之前沒喝過。”

“惠明茶, 前幾天仲元給我的, 嘗嘗?”

昭黎點頭,接過茶杯。果然清香滿溢,鮮爽甘醇, 不會像有些茶那般發澀,細品著還有點瓜果香,不禁讓女孩微微挑眉。

時懷瑾見狀笑道:“仲元說是前些日子在特地在瓜果堆裏熏了幾天,說這樣更好喝些,看央央的模樣,倒的確如此。”

昭黎輕笑一聲,繼而道:“下次見到仲元,定要好好謝謝他才是。”然她話鋒一轉,往時懷瑾跟前湊了湊,“二哥,方才我跟思意商量著,要出去走走,想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萬一真成了澇災了,我們多少也幫幫這城中百姓,二哥意下如何?”

聽聞她這樣說,時懷瑾哪有不應的理,只是現今的雨不停,時思意身體又那個樣子,若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似是看出他心中顧慮,昭黎將茶啜飲一口:“若二哥不放心思意,那便二哥跟我同去,讓思意在家待著,待到後頭放了晴或不下雨了,再讓思意出去走走。”

時懷瑾點頭。

言罷二人便想著思意若聽見這事兒一定要跟了去,便沒跟她說,連貼身丫鬟都沒帶,就出了門。

這樣粗硬的餅,四五歲的小女孩哪能吃得。

而她前頭那個大些的女孩,也就十歲左右的樣子,緊緊牽住妹妹的手,想來那塊餅也是她不舍得吃,才給了妹妹的。

昭黎不禁心生憐憫,蹙起眉頭,上前彎腰問道那個大些的女孩:“小姑娘,怎麽只有你跟妹妹一起?你爹爹娘親呢?”

女孩沒說話,一臉警惕地看著昭黎,另一個小女娃聞言緊緊躲在姐姐身後,手中啃了沒幾口的餅也不吃了。

昭黎見她如此反應,便知這要麽從前被騙過,要麽就是被這樣教育的,便直接將傘撐到兩個女孩頭上,一下子沒了雨,倒還有些不適應,女孩警惕的神情似乎放松了些。t

昭黎溫聲細語道:“姐姐不是壞人,是看就你們兩個小孩子,又都搞得臟兮兮的,才想問問你們的爹娘去哪了。”

女孩放松了神情,安慰似的揉揉妹妹的頭發,這才開口:“兩年前這裏發水災,爹娘當時去地裏幹活,那天下了特別大的雨,我就帶著妹妹在家等爹娘,”她頓了頓,極力作出平靜的樣子,“後來雨停了,爹娘沒回來。”

夫妻二人聞言皆是一楞,一瞬間的僵硬,簡單的一句話,讓昭黎如墜冰窟。

街頭的雨還在滴滴答答地下著,昭黎看著眼前女孩漾著水的眼睛卻沒有屬於她這個年紀的精神氣,垂了垂眸子,擠出一個笑:“你叫什麽名字?你跟妹妹之後怎麽生活的?”

“我沒有名字,都叫我大丫,妹妹是二丫。當時奶奶還活著,但是年紀大了,爹娘留下的地就要我跟奶奶一起種,去年冬天奶奶生病了,癆病。家裏沒銀子去治,今年開春奶奶就沒了,然後我把家裏稍微值點錢的東西都賣掉了,給奶奶買了副棺材。”女孩說起這些的時候語氣都沒什麽大的波動,似乎已經習慣了,或是已經悲哀透頂了。

昭黎頓生憐憫,眼前兩個小女孩都瘦得紙片一般,她回頭跟時懷瑾對視一眼,見他點頭,便對兩個小女孩說:“你們想找個包吃包住的活計幹嗎?有月錢拿的。”

女孩一聽兩眼放光,卻立馬又熄滅了:“我之前想去那些老爺家當粗使丫鬟,但是都嫌我太瘦太小,幹不了活,都不要我。”

昭黎輕笑:“我們不招粗使丫鬟,我們找日日服侍小姐的,那位小姐比你小些,你可願意?”

時懷瑾知道昭黎說的是時知意,也對,時知意自小的貼身丫鬟沒有同齡的,跟她差不多大的丫鬟都哪哪都追不上她,她跟自己的侍女也沒什麽共同話題,所以一直纏著家中長輩。

那女孩點點頭,又搖搖頭:“不行,妹妹沒有我照顧,她一個人活不成的。”

“妹妹也一起去,先在府裏養著長長身體,自然也給她活計做。”

女孩這才松了口,表示同意,昭黎便將兩個女孩一手牽過一個:“走吧,先跟姐姐回時宅,等我們回去的時候,將你們二人一起帶走。”

在大丫的記憶裏,只有娘親會這樣溫聲細語地說話,也只有娘親會牽著她的手。但娘親的手是粗糙的、磨人的,這個姐姐的手是柔韌的、細軟的,她的聲音有些哽住了,張了張嘴,良久才說出一句:“謝謝姐姐……”

二丫如今還沒法理解這是什麽情況,她只知道以後不用再餓肚子了,還能跟著這個漂亮大姐姐。小臉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被時懷瑾看見了,唇角不由得也勾起一彎弧度。

回了房中,皎月見昭黎領了兩個小丫頭來,忙迎上去:“少奶奶,您這是?”

“對了,大丫二丫,以後你們兩個,一個叫夏蟬,一個叫冬雪。”說罷昭黎便去尋時懷瑾商量對策了。

皎月忙應下,領了兩個女孩去沐浴更衣。

昭黎一屁股坐到案幾前,見時懷瑾正拿著什麽看著,她湊上去瞧了瞧:“這是什麽?”

“這邊莊子上今年的收成,大幅度虧空,連往年的三分之一都趕不上。”

昭黎道:“今年的雨這麽大,我看收成都大差不差,聽說過幾天還有大雨,一下就得好幾日,到時候怕是有更多百姓流離失所。方才我們看見的那兩個小女孩,這絕不是個例,還有很多人的情況或許比她們更慘些。”昭黎嘆口氣,繼而又說,“若幾日後真的下暴雨,等雨停的工夫,我們去街上布施吧,我們親自去,別讓真的吃不上飯的人最後連幾粒米都沒吃到。”

時懷瑾點點頭,他知道昭黎在擔心什麽,她擔心若假於人手,怕是會像當初京城大旱那樣,再發生孟絮那種人做的惡心勾當。

“方才兩個小丫頭都安排下去了?”

“嗯,我已經吩咐皎月去照料了,”昭黎忽然感覺有些累累的,便靠到時懷瑾身上,倚在他肩頭,“我還給她們倆取了名字,大的叫夏蟬,小的叫冬雪,大丫二丫哪像名字。”

時懷瑾聞一笑,將人攬進懷裏,頗有些無奈道:“老百姓家的孩子,尤其是兩個女娃娃,沒名沒姓的多了去了,屬實想不通為何一定要男娃娃傳宗接代,誰的孩子不是孩子了,不知道的倒以為他們在替旁人家養媳婦。”

“女娃娃最後的結局無非就是,沒有兄弟,便被隨手找人嫁了,若有兄弟,要麽跟賣女兒一樣,得了聘禮給兄弟娶媳婦做聘禮,要麽就直接換親。所以我方才才想帶她們走,無非是多兩張嘴吃飯的事兒,若不這樣,怕是活下去都成問題,至少在我跟前,她們不會被欺負,更不會受偏見。”

男人眸色暗沈,一雙黑眸深不見底,抿了抿唇,似乎在思索下面該如何接話。

而他們都沒有再說話,直到昭黎將一海的茶水飲盡,早就不熱了,襯得外頭的雨愈發讓人煩躁。

正當她要開口時,時懷瑾忽然說:“你有沒有想過,這種事是避免不了的,會很麻煩,我們能救兩個女孩,或許也能救二十個,可是旁的呢?這天下這種情況的女孩,數以萬計,我們能做的不過是……”

不等他把話說完,昭黎便打斷他:“二哥你錯了。對我來說,能救一個是一個,況且這世上不只我會這樣做,終歸會有很多人這樣做,這救的就多了。若人人都只想著自己成不了什麽大氣候,故而就不去救,這才是最悲哀的。”

時懷瑾聞言一楞,一種強烈的哽咽感湧到喉頭,他不知該如何描述這種感覺,但此番而言,或許沈家昭黎,生來就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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