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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郎有情懷瑾助昭黎,北上京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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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郎有情懷瑾助昭黎,北上京幺女……

回到府上昭黎見屋內暗著,想是時懷瑾還沒回來,看外頭已升了月亮,便讓丫頭們點了燈。自己在屋內轉悠了幾圈,腦子裏亂得很,雙手不斷攪著手指,一會兒又搓撚胸前的長發,呼吸急促。

思索了片刻,昭黎自己上手拿了茶葉,前些日子新得的,爹娘把這些作了她嫁妝的一部分給陪嫁進來了。本來想著是等夫妻二人熟絡了之後一同閑著喝的,昭黎嘴刁,雖說將軍府肯定不缺好茶,但是她喜歡什麽還是自家父母最清楚,沈家二老連這方面都考慮到了。昭黎不覺攥緊了手中的茶杯。

“少奶奶,需要小的去通稟少爺嗎?”常日裏守在門外的小廝見昭黎火急火燎地回來,便試探著上前問道。

昭黎默了默,而後作答:“你且去吧,跟二哥說一聲,就說我這裏泡了新茶,還備下了糕點,讓他過來嘗嘗。若二哥有事要忙,就跟他說等他忙完再來,不必著急。”

那小廝應了聲,轉身就要走,卻見昭黎從袖口拿出一塊不大不小的銀子,丹唇輕啟:“這事兒你遇到了誰也不許多說話,誰要問就說是我的話,讓你去做什麽就說二少奶奶不讓說,若說了,二少奶奶饒不了大家,明白了?”說罷,昭黎攤開手心,示意那小子拿走。

得了賞銀,小子自然喜上眉梢,頓時眉開眼笑,諂媚道:“二少奶奶放心,有奴才辦事,您就放心吧!”而後就歡天喜地地小跑著去找二少爺了。

昭黎又朝皎月招招手,喚道:“皎月你過來。”

皎月聞得昭黎叫她,手上本來正沏茶呢,放下手中的活計,應了聲:“哎!”茶香裊裊中不小心燙到了手,走得有些著急了,不過她倒是沒感覺一般。

見來人,昭黎才說,“你今日陪了我一路,想來也乏了,也沒吃東西。你去外頭把遮星叫過來,現在她應該是在廚房或者花園,讓她過來伺候,你且先去吃點東西,再休息一下,等什麽時候我需要了,再叫你。”

“是,少奶奶。”皎月行了個禮,想到今日卻是一口吃的喝的都不曾有,昭黎這樣一說,本來不要緊,現在倒真的覺得餓了。

遮星因為此番沒能跟著昭黎一同出去有些失落,想來也閑著無聊,現今正在園子裏幫著修剪花草,百無聊賴。

“遮星,你快先別幹你的活了,少奶奶找你,我看她回來後磋磨了好一會兒,想是有什麽急事,你快些去吧!”皎月邊走過來邊對遮星說。

遮星應了聲,隨便去池子邊洗了洗手,在空中甩了甩手,就去屋內尋昭黎了。

見遮星過來,昭黎臉上浮起一抹笑容,問道:“我記得在家時你常做核桃粘,現在還會做嗎?可能教給我?”

遮星不解:“少奶奶要吃嗎?奴婢做了來給您不就好了?”

昭黎搖搖頭:“你只說能不能教給我。”

“這自是沒問題,只是您自小沒下過廚房,奴婢怕弄了您一身灰就不好了。”

“無礙。”

見勸不動她,遮星只得領了昭黎去小廚房做核桃粘。

昭黎見廚房內雖算整潔,終日燒火的爐竈上的灰也清不幹凈,地面上的灰塵雖日日清掃,但如泥般不凈。整潔歸整潔,但卻是容易染了衣裳,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素色衣裳,才恍覺遮星說的“弄一身灰”是何意。

不等遮星把話說完,昭黎擺手道:“這是什麽理,我既說要學,自是要親自動手的,你同我說道,我來上手。”

“那好,那奴婢就教您,若有什麽感覺不太行,您跟奴婢說聲就是。”

昭黎和遮星一同搬來一笸籮新鮮核桃,核桃皮薄,兩個女孩子也能輕易捏開。

約剝了有一陶碗的核桃仁,遮星說差不多了,便教著昭黎用沸水煮核桃。

“這能去了核桃仁的苦味和澀味。”

昭黎點點頭,邊攪邊聽著。

煮好後撈出來又用冷水清洗一遍。

後又經一系列看似容易實則還是有技術含量的的操作,最後趁熱撒上白芝麻,這核桃粘就算做完了。

“少奶奶您先在這兒等著,我聽見有人來了,我去去就來。”

來人是昭黎先前遣去通稟的小廝,說是二少爺回來了。

昭黎在廚房內聽見這話t,忙不疊端著剛出鍋的核桃粘出去。剛出鍋的東西很燙,傳遞到陶碗碗沿上疼得昭黎倒吸一口冷氣,但是似乎有一股黏黏糊糊的還有點甜得發齁的味道鉆進來,情況似乎不太妙。

待到她忙不疊地端著核桃粘進了屋,時懷瑾正在沏茶。

昭黎手忙腳亂地把陶碗放到桌上,被燙得發疼的指尖幾乎一瞬間就捏住了自己的耳垂,倒吸好幾口冷氣。

忙活了好一會兒,昭黎才註意到時懷瑾眉頭微皺,像看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一樣看著自己,準確來說,應該是看怪物的眼神。背後忽然有種冒冷汗的感覺,昭黎抿了抿唇,有些尷尬地幹咳兩聲,急著給自己找補:“二哥,這是我親手做的核桃粘,二哥嘗嘗看?”

時懷瑾忽地見她變了人一樣,同今晨的樣子大為不同,想是發生了什麽,或有什麽要他幫忙,便有意逗她,笑道:“夫人這般有心,可是有什麽事需要為夫幫忙?”

昭黎心裏暗暗地叫了聲不好,但也不打算拐彎抹角,只點點頭,溫吞著道:“就是我今日去尋了好多叔伯,他們都不願意幫忙。就在我覺得已經沒有希望了的時候,我去了鄭大人家,他倒是願意幫忙,但是他說他沒本事,人微言輕的,心有餘而力不足。然後我就問鄭叔叔,我該去找誰幫忙,他說,讓我......”

說到這裏昭黎的聲音消了下去,一副扭捏的樣子,畢竟自己如今的處境只能求時懷瑾幫忙,但是今晨兩人不歡而散也是她的不對,若他有意為難她,倒也沒什麽說不過去的。

“讓你做什麽?”時懷瑾擡了擡眼皮,也猜了個差不多,只是偏要她自己親口說出來才好。

“讓我找時家幫忙,”昭黎臉紅了紅,“然後我就跟他說我夫君是時家二少爺,鄭叔叔就跟我說‘那就好辦了,直接找你夫君幫忙就好’,我沒別的法子,就,想找二哥幫幫忙。”

半明半昧的光影中,男人的眉眼愈發淩厲,眉頭蹙著,聽著一句句的話從昭黎嘴裏蹦出來。“夫君”二字從她這張嘴裏說出來,倒也顯得不同了,自此之前他從未覺得這個稱呼有什麽特殊含義,女孩兩片嘴唇一碰,脆生生的感覺,卻又有平日裏不曾有的怯懦,使得這個稱呼撓得他心癢癢。

要說不肯幫忙是不可能的,只是今晨昭黎的態度,讓他有些不自在。

昭黎見他不言語,便想獻獻殷勤,上手拿了塊核桃粘遞給他:“二哥嘗嘗?”

核桃粘過了這麽一會兒也不燙了,只是還沒完全凝固,有些黏黏糊糊地沾在了手上一星半點的糖漿,泛著昏黃色。

這東西聞著甜得發齁,結果進嘴之後的味道卻清甜,也不膩,糖漿的甜味很好的中和了核桃本身帶的苦澀,外皮被清理得很幹凈,不得不說味道卻是不錯。但是該說不愧叫“核桃粘”,不但有些黏牙,而且還有些硬,若牙口不好還真享不了這福。

看著身旁一臉期待卻又有些別扭的女孩,時懷瑾不禁玩心大起:“夫人找我幫忙,哪有不幫之理,只是今晨夫人把為夫的心傷了個透,只是這一碗的核桃粘,怕是不夠的。”

說完便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人,她有些手足無措,看著要說再去做別的的樣子,被時懷瑾及時打斷:“倒也不必這樣麻煩,夫人說句好聽的,哄了為夫歡心,為夫自然幫忙,夫人意下如何?”

讓昭黎說好聽的哄人歡心,這比給她一棒槌都難受,她自小就是爹娘和長姐哥哥手裏捧著長大的,各個親戚家的孩子也是數著她最小,只有旁人哄她的份,哪有她哄旁人的道理。

雖然她自小慣會討人歡心,但是最多的還是朝年長的人撒撒嬌之類的,要說哄人,那還真未曾有過。但如今的情況,是就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這唯一的機會就擺在她眼前,雖說羞赧難當,卻也沒別的法子,昭黎思前想後的,只得軟下嗓子喚了聲“二哥”。

但這聲似乎沒什麽作用,眼見他不應,昭黎又搬著凳子湊得近些,伸手拽拽他的長袍袖口,搓撚著搖晃幾下:“二哥,幫幫我……”

明顯感覺到眼前的人僵了一瞬,眼見有戲,昭黎趁熱打鐵,精致的臉湊了上去,雙唇離他的面頰只差毫厘,偷摸湊上去輕吻了一下,臉上落了一寸緋色:“二哥幫央央……”

昭黎發誓自己這輩子都沒發出過這麽惡心的聲音,聽到時懷瑾耳朵裏倒是讓他心癢難耐,耳根浮上一抹薄紅,垂眸看了看眼前的女孩,鹿一樣的的眼睛裏漾著水光,燭光下格外動人。

時懷瑾被她磨得沒了性子,也沒別的法子,只得點頭同意,哪裏忍心看她落淚,眼前這樣好看的人,還是多笑笑要好得多。

“只是如今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我便遣人去尋父親,告知此事,你意下如何?今日你也累了一天了,來來往往的,天又熱,染了暑氣就不好了,趁早歇下。”

昭黎這還有何不滿,笑道:“那便多謝二哥哥了~”

昭黎驚得輕呼一聲,嗔怪道:“二哥你這是做甚?”

時懷瑾將人拽進懷裏,感受到她身體微微發僵,頗有些無可奈何地道:“你就準備這麽走了?”

女孩鹿一樣的眼瞳顫了顫,聲音發虛:“不、不然呢?”

男人嘆口氣,聲音發沈、發啞:“沈昭黎,你求人就這個態度?”

昭黎忽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是他說讓她去休息的嗎,怎麽到頭來反倒成了她的不是了,這男人怎麽變臉比翻書都快?一時間昭黎不知道該說什麽,嬌也撒了,點心也做了,事情也說清楚了,他怎麽還這樣?難道還有什麽是昭黎沒想到的?

外頭的天算是黑盡了,屋裏的蠟燭他方才又點了幾根,先前昭黎點的燃盡了半根。跳動的火苗映照在他面上,陰影愈發明顯,襯得他的眸色暗沈,黑得讓人心裏發慌。

女孩靠在他懷裏,雙手抵住他的胸口,同他對視著,一瞬不瞬的,不覺咽了口唾沫。看著男人愈發靠近的面龐,心臟跳得快要提到嗓子眼,心底發慌,下意識攥緊了他的領口,指關節泛著微微的白色。

“二哥......”昭黎的聲音混著氣音,卻像羽毛一樣輕撫他的心口。

是男人對女人的欲望。

昭黎兒時,姐姐沈昭月還未出嫁的時候,便跟她說過女孩和女人的區別。她那時候不懂,天真的以為年紀小就是女孩,年紀大就是女人,但是如今她長到了十六歲,說小不小說大不大的歲數,身邊的所有人都還是把她當女孩對待。

哪怕是跟時懷瑾成了親,床笫之事她也從起初的一知半解到了那夜的刻骨銘心,身體上撕裂般的疼痛,不斷提醒著她,她已經不再是個小女孩,但是女孩和女人的界定似乎並不是這件事情。

那夜初經男女情事後,昭黎面上的嬌羞藏無可藏,她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抵觸。

他亦是如此。

那夜新婚,他內心並不平靜,他覺得自己自幼就不受父母重視,其實也是因為武將世家,他卻更均衡發展,但他在用兵還是武力上比起兄長,多少確實差了些。比起兄長常年在外征戰,他似乎更適合陪伴在父母身邊,承歡膝下。

他頭一次知道了,什麽叫食髓知味。

昭黎咬了咬牙,抓住他領口的手又緊了緊,略顯遲疑地湊上去,在他唇角輕啄一下。

很輕,輕到讓他覺得唇角發癢,時間也短,以至於她的唇離開了,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吻過他,她的唇是否真的來過。

看著女孩期待的樣子,時懷瑾想逗她的心思愈發強烈,薄唇輕啟:“沒感覺到。”

昭黎楞了一瞬,再次湊上去,這回親得久了些,仍舊是唇間簡單的觸碰,一動不動,眼睫輕顫,良久才放開,呼吸有些淩亂:“這樣呢?”

時懷瑾搖頭:“還是不夠。”

唇齒相接,唇舌相觸。

良久,她才松開:“這樣呢......”聲音不覺帶了點尾音,軟軟的調調,有些黏黏糊糊的,卻抓人心的很。

昭黎的臉已經紅得不成樣子了,呼吸也不順暢,若還不行,她真的就沒法子了。

見她這般嬌俏的模樣,時懷瑾默了默,才微微頷首。

也罷,瞧著她緊鎖著一天的眉頭多少舒展開了些,時懷瑾就把抱起來,放她去榻上睡覺了。這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明日的事明日再理,今天昭黎需要好好休息。

這一覺睡得也沈,昭黎睜眼時已是辰時。

模糊的視線還未調整好,枕邊人溫潤的聲音先傳進耳朵:“醒了?還累嗎?”

昭黎不覺紅了臉,扭頭看向被褥外和衣而臥的人,他身著一件玄色長袍,夏日裏衣料單薄,腰封隔著被褥也能刮蹭到她的腰身,扯了被子蓋住臉,只留一雙滴溜圓的眼睛,悶聲道:“不累了,什麽時辰了,二哥怎麽不早點叫我?”

時懷瑾先是一楞,而後嗤笑一聲:“我可是起了個大早去忙咱們的事了,如今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同夫人溫存一番,夫人倒先責怪起我來了,這是何道理?”

明明是玩笑話,昭黎卻當了真,垂了眸子,眉頭又蹙起來,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時懷瑾見好就收,攬她入懷,這才道:“方才小廝來說,父親昨日便遣人去了,今晨還遣人來怪我如何不早些說與他,估摸著午時也就回來了。父親還說,若確定問題在京城那邊,當日便派車馬侍衛,護送你我入京。倘若沈家當真蒙冤,自是要討了公道才是,夫人現下可心安了?”

昭黎聞言大喜:“那真真是極好的,若下午出發,幾時能到京城?”

時懷瑾道:“日夜兼程,快則三日,慢則五日。”

“那便好,”她頓了下,便要從時懷瑾懷裏出來,“快些起身,我去拾掇東西。”

“行,我去喊丫頭來端些吃的來。”

用完膳昭黎就開始收拾東西,收拾完便在屋裏來回踱步,只覺這一瞬一刻過得無比煎熬,怎的還不到午時。

好容易捱到了正午,又聽見丫頭說那幾人要先去見了老爺才能來回話,昭黎也不便貿然前去,只得又等著。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才來人通報,那小廝道:“老爺讓我來傳話,說是立刻讓二少爺領了二少奶奶去入雲閣,說有要事相商,還讓這邊的丫頭小子們趕緊備好車馬,到時候直接從老爺那出發。”

昭黎一聽如此,便不停歇地小跑去了老爺那裏,把皎月遮星都留下來幫忙備好車馬,隨後便跟了去。

不消片刻夫妻二人便到了去處。

“父親,我們來了。”

“承風,昭黎,你們兩個過來,”時卿環顧一周,擺了擺手,“你們且都退下吧,我同你們二少爺二少奶奶有話說,都去外頭守著。”

待他遣散了眾人,眼看昭黎已然心急如焚,時卿便開口道:“親家公的事兒我都去查的差不多了,估摸著就是京城那邊的事兒沒跑了。但是那孟家人狡兔三窟,你們若如此前去,怕是不妥。”

“那父親的意思是?”

“你們二人別以時家人的身份前去,只喬裝成商人,說買賣做得大,去孟府談生意的,切不可打草驚蛇。順道去找你陸叔父,他家你兒時去過,同他家小廝說了偽裝的身份,他自然知道你們是誰,一切我都已經傳人快馬加鞭去了,應該在你們之前一天就能告知他。”說著時卿拿來一塊玉佩,遞給了時懷瑾,這便是信物。

“是,父親,那兒子就領著昭黎前去了。”

“慢著!”時卿上前拍了拍時懷瑾的肩膀,“承風啊,這是你第一次出去辦這樣大的事,還帶著昭黎,無論如何,先保住自己的性命為要。你們此次前去,免不得要面見皇上,切不可貿然行事。行了,我要交代的就這些,你們好自為之,去罷。”

二人辭了時卿,出了門就看見已備好的馬車,看樣子已等候多時了。

“事不宜遲,二哥我們快走吧!”

“好。”時懷瑾先上了車,保持好平衡後伸手將昭黎拉了上來,二人坐進車廂內。

外頭坐著的是皎月和時卿親自尋的位老車夫。

兩匹馬拉著車,屬實快,昭黎是不是掀開車簾朝外頭看,想著若能再快些到京城才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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