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7章 第三百零十七次試圖躺平 想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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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第三百零十七次試圖躺平 想要……一起……

噓でもいいからそばにいてよ

縱使虛假也好留在我身邊吧

もっと近くで

再靠近一點點

すぐ好きになって

初見便是鐘情

愛神在嘶吼。盡管祂已經喪失了可嘶吼的器官。

大帝木然地在這攤亂七八糟的血泥裏翻找自己要的東西。

原本是新神在爭鬥中勝利, 但愛神至今還在深淵底茍延殘喘,這就意味著兩位神明的融合並不完全,也不徹底。

既然是融合了千萬人類敬仰的【世界上最偉大的愛】, 芙蕾拉爾肯定是保留了愛神的神格與新神的神力才能共同使出最終的詛咒,如今還維持這個形態沒消散, 也是因為祂刻意藏匿在深處的神力源吧。

啊,兩顆神格都放進龍體內可能會造出新神?

又或者會被龍完全吞噬,進一步影響自然平衡?

她才不管。

馬蒂蘭卡崩壞就崩壞, 這樣的自然……沒有小黑的自然。

她不管。

簡直跟馬桶下的尿垢一樣。嘖。

要不是優先找神格,真想摳爛。

“你發什麽瘋……你怎麽可能……我的小木偶……憑什麽……為什麽……”

可或多或少的,近距離地跪在這堆聒噪的爛泥裏翻找東西,大帝還是聽了進去。

愛神在罵她冷血。嗯。

罵她這種行為是不管不顧地發癲。嗯。

罵她死而覆生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在現實的童話故事。嗯。

祂又尖利地笑起來, 完整的筋膜被大帝的左手活活撕裂,痛苦又不解。

……嗯。

沒錯。

大帝拉斷了手裏屬於神明的筋膜,確認沒藏東西,便轉而探下旁邊蟲屍或許吞噬了神明血肉的腹部。

她是不在乎的。從不。

黃金大帝一生波瀾壯闊,在陰謀與戰場中來回翻滾, 也見過不少生離死別、肝腸寸斷。

會有遺憾,會有可惜,會有自責,但,她從未設想過“挽回”。

大帝並不天真。

她根本就沒有過趴在母親膝邊聆聽童話的天真。

天國不存在,地獄不存在,犯了重罪就該死,審判權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安全的,而不是將千刀萬剮的權力寄托給什麽非人類的牛鬼蛇神。

甚至也能接受麾下百個千個曾在篝火旁笑顏燦爛的士兵,為了自己去死。

戰爭當然有犧牲,屠神的道路不存在完美或幸運。

大帝曾在地勢圖旁點著蠟燭獨坐半夜思索破局的方式,但也曾果斷挪動棋子,派出僅僅用於幹擾敵方判斷的數千敢死軍。

這沒什麽。

征伐神國的道路中,在她的旗幟下甘願赴死的普通人多如牛毛,為了保護她死去的臣屬也不計其數。

眼睜睜看著某位下屬在自己眼前【犧牲】,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大帝從來不會去想任意一個死去者的死而覆生。

是,我知道,你們的命共同造就了我的命,而我才是選擇將你們作為棋子抹殺的劊子手。

是,我知道,我會對你們所有人的犧牲負起責任,也會扛起你們所有人的親朋好友的餘生喜樂。

是,我知道,我始終在讓這個帝國變得更正確、更繁盛、更好,創造出能夠抵得過戰場的璀璨價值。

死吧。

死吧。

死幹凈點……死安靜點……別再入我夢……別再壓著我……別……

遠在三千年前,王冠下的奧黛麗·克裏斯托早就渴望去死。

她不希望任何死去的家夥覆生,她尤其不希望自己死去後回到人世。

“睡個午覺”,哈,不過是隨口安撫自家小狗的謊話,因為難得能放松合眼、放任自己的私心興趣了,她絕不想在欣賞腹肌時被他悲痛欲絕的表情攪了胃口。

是。

當然。

怎麽可能躲不過那杯毒酒,查不出那次暗算。

受害者本身,才是幕後黑手。

所以不管那計劃有多草率,那主謀有多弱小,那杯毒酒乘上來中途有多少疏漏……

大帝默許了一切發生。

而黑騎士,第一時間趕到的他領悟到了主人的意思。

【兀自去死】是這世上最任性自私的決定了,尤其這個人站在能左右帝國動蕩的位置,還沒有留下任何後嗣、子侄,或完備的繼承措施。

大帝清楚。但那時,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

久違的,想任性一把。最後一次。

身為黃金大帝,她很久很久,沒能再像十幾二十時那樣任性妄為,憑興趣做事了。

她知道。

唯獨這個下屬,這柄刀劍,他會遵從她的所有意志,背負她的自私之舉。

他會好好擔起帝國的混亂,也會確保這王位之後的繼承人,替她打理好一切麻煩的瑣事。

盡管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家夥過分單純的世界裏只有聽令殺敵、砍頭見血,不理解繁覆的人心千萬顆壘加而成的期待,是多麽沈重的負累。

大帝騙他說自己去睡午覺。然後一邊往外嘔血,一邊忍不住趴在他的胸肌上笑。

毒血穿腸自然很疼,主謀拌在酒水裏的藥近乎侵入骨骸,折磨的效果相當驚人。

而她只是有點瘋,有點想死,不是痛覺失常了,勉強還算個正常人。

但是……

赴死這天她已三十七歲了,征服了世界坐擁了所有,該玩的玩過該嘗的也嘗遍,沒想到對世間所有美食美色的微末興趣徹底寡淡下去後,還能躺進一個令自己身心輕飄飄的懷抱,除了傻笑和揩油不想任何別的。

現在想想,太遲鈍了。

瀕死之時令自己感覺輕松快樂的擁抱,觸感是冰冷硌手的盔甲與血腥味濃重的胸肌,那能是什麽身材吸引,出自荷爾蒙誘惑?

是情感。她從未意識到的情感,從未交予他人的信賴。

黑騎士,黑騎士,她的黑騎士……

對他說“啊怎麽沒人來主動邀我跳舞。”

他說:“您無需等待他人邀舞。被您所邀才是榮幸之至。”

對他說“不想跟某個無聊的男人定下來,好煩。”

他說:“您無需為了穩固後宮迎娶皇後,任何人都配不上與您並肩。”

對他說“這個寵妃玩膩了,想要新美人。”

他說:“您喜歡什麽樣的,什麽標準的,列個名單,無論神位高低,我統統為您剝骨去皮,幹凈抓來。”

對他說“那個滿口是真心愛我的人很煩。”

他說:“這當然,他喜歡您沒經過您的允許,您無需對一個螻蟻的愛慕負責任,讓您煩那他就活該被砍。”

他陪在長椅後,很乖,很單純,很懇切地點頭。

“好的,陛下。那您就都不管,我陪您,想去哪玩?”

……她的黑騎士,從一開始,在她心裏的位置,就不單單是個下屬。

他的眼睛裏,根本就沒有她頭頂那象征無數的王冠。

大帝知道,黑騎士不在乎人的生命或幸福,他是一把極其邊緣化的兇刃,行為舉止寫滿異端,觀察自己時的視角與其說時偷窺,不如說是更高層面的俯視感。

大帝也知道,黑騎士看似呆,但他從遙遠又未知的角度俯視過來,早就看穿了她王冠下並不正面的內在。

他認真地接納了奧黛麗·克裏斯托的一切惡劣。然後認真地表達他的喜歡。

所以奧黛麗可以自私任性地躺在他懷裏去死,丟給他一句“去睡午覺”的謊話,再丟給他一堆自己死之後的破事。

【我累啦,都交給你咯?】

不用問也知道,答案一定是“好”。

因為是她的笨蛋小黑嘛。

他的擁抱。他的臂彎。

天生自帶那種“全部交給你沒問題”的輕松,與“你絕對不會反對我任性妄為”的信賴。

現在想想,從她死去的那一刻起,便無可逆轉地喜歡上了他,確認他是她眼中最特殊的存在。

找到了一個可以趴著睡午覺的存在。

那時的她只是太累,太累,無暇去發掘內心深處那似乎動搖了靈魂根基的情感。

……從什麽時候對他動了心?

根本記不清。對著他,太多次把“動心”和“沖動”混在一起,哪怕是理解了情愛後一遍遍梳理曾經,也沒辦法辨析。

從什麽時候這感情無可自拔了?

死的那天。拋下一切,做回奧黛麗的那天。

重新睜開眼的那天。

雖然很疲憊,沒睡夠,根本不想醒來,但是她不想回到冷冰冰的陵寢,也沒辦法翻進已經被征用為博物館的舊家給新時代的國民們添麻煩。

既然臨死前黃金大帝選擇了拋下王冠,不再是王的奧黛麗·克裏斯托,自然無處可去了,只是四處游蕩著,游蕩著……

可是忍不住,唯獨,她想去小黑的舊窩裏看一看。

恢宏的陵寢有著比黃金宮還要寬闊的面積,又堆滿了華美的陪葬品,可那不是她自己選擇的棲息地。

如果要為自己選擇一個舒適的、溫暖的長眠之地……

她在黑騎士府邸門口的長椅上平躺,雙手放在腹部,試圖重新回到酣甜的午覺裏。

這裏,就可以了。

我想……睡在小黑旁邊。

勾過他的脖子,拽著他的面具,命令他說,善後結束,就跟我一起吧,去睡午覺。

我的騎士,本就該給我殉葬。

無所謂其餘陪葬品。我只想要你。

我的棺材裏多一個人躺下的位置就好了。我的墓碑上也可以再多一個並排的名字啊。

答應我吧?

大帝很清楚。

正是因為清楚他會答應,所以,她根本開不了口。

……小黑是多好多傻的一個人,已經為她奉獻了一生,為什麽還要為她去死。

舍不得,不忍心,所以,不提了。

相反,還下了死命令,讓他不要殉葬,就當做完成了使命。

他其實也很任性,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任性,很難管教,還有一顆堅持了三萬來年的固執心,是撞了南墻也不回的鐵血笨蛋。

在這個新世界蘇醒的第二天,她想著小黑是個人,小黑早就死成了一團自然垃圾,不知風化在哪片土地。

所以,她提不起勁。

奧黛麗·克裏斯托早就想死了,不管是三千年前,還是三千年後。

拋下責任前是無法呼吸的重,拋下責任後是無法立足的輕,她早已孤身一人,淪為歷史的幽靈。

躺平躺平,就該一躺不起。

可……

那天,躺在長椅上,她正有意識地停止自己的呼吸,卻聽見黑騎士長劍被竊的消息。

……可偏偏是黑騎士長劍。

偏偏是,這個世界上,她唯一還在乎那麽一點的小黑的東西。

所以奧黛麗才放棄了第二次尋死,她懶洋洋地睜眼,坐起,翻出很久沒用的權杖,踏上旅行。

被意外盜走的長劍引領她去搜了黑市,又順著黑市一路顛簸,去了亞爾托蘭。

然後見到了小黑。

還沒有死的,活蹦亂跳的,比她想象中很大很大一只的小黑本體。

他說陛下我沒有打擾你的午覺。

他說陛下我一直很乖地守在這裏。

他說……

他一說,大帝就明白了。

因為是笨蛋。

因為是呆子。

因為是她的……唯獨屬於她的小黑。

……啊。

所以。

還是有那麽一點,可以探尋的,可以在乎的,可以激發興趣的東西吧?

在小黑身上。

只在小黑身上。

他這麽黏人,這麽單純,這麽害怕被我再次拋棄……再鮮明不過了。

所以我當然不能再離開他。

哪怕死亡也要帶著他一起。

不能讓小黑孤單,所以我要爭取活著,想辦法找點樂子,恢覆積極的心態。

……可如果小黑死了……小黑去了我沒辦法抵達的地方……不管不顧地把我丟在這裏……

小黑,不再怕寂寞,不再黏著我撒嬌,也不要陪著我了。

……不可以。

她受不了這個可能性。

唯獨、唯獨……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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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怎麽也沒辦法再次離開你】,這種話,天天掛在嘴上的家夥,總是沒有那種默默藏在心裏的家夥認真。

遠在領悟【喜歡】之前,黑龍就學會了不停地愛她。

遠在發覺【在意】之前,大帝就沒辦法真正離開他。

因為你很怕寂寞,你要黏著我,我才爭取活著,和你在一起。

絕不是我更怕寂寞,也不是我更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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