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2章 第三百零十二次試圖躺平 ……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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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第三百零十二次試圖躺平 ……困。……

あなたと繋いだ掌の熱だけで生きていける

依靠這觸碰你掌心殘留的餘溫而茍延殘喘

あまりに短い夏だけで何を殘していけるのかな

於這流光瞬息的夏日時光中能殘留些什麽呢

馬蒂蘭卡, 眾神庇佑之地。

可它冷眼旁觀著神明的傳承被人類推翻,斷絕。哪怕黃金大帝的車輪碾平無數神國,神明的脊骨被她的王座強制壓彎……維護著自然平衡的規律, 卻依舊是默許。

亞爾托蘭,龍族棲息之地。

可死去的龍骨已經在深淵之下堆成紅泥, 即便有瞄準了叛徒的深深怨念茍延殘喘,也不過是融進渺小的沙粒,化為能被風、太陽、或任何一種氣候驅使的雜質。

為什麽……我不明白……

所謂【自然】。

它究竟是如何看待生命的?

神、人、龍……在它眼中, 是什麽?

情不自禁的,祂戰栗起來, 尚且滴著敵人熱血的指尖不再堅定有力,渾身的力氣都被一點點抽幹。

不明白。

很害怕。

無法動彈。

這究竟……是什麽感覺?

這是亞爾托蘭沙海獨有的“海嘯”嗎?

……這片大漠,為何會生出這樣巍峨恐怖之物, 連神明都感到渺小呢?

抵抗不了。

何況大漠之下的巖層正劇烈搖撼著,無數原屬於現代建築的碎片早就紛紛墜落、砸下、將祂的手腳箍得死緊。

似乎是胳膊的部分被鋼筋刺穿了, 似乎是腿的部分被水管的斷口掩埋。

但神明並不在乎手腳。

精致的吊瓶倒塌。

潔白的醫院倒塌。

規整的公路倒塌。

遠處的哨塔倒塌。

仿佛所有人類強大又繁盛的文明都在狂沙的嘶吼下倒塌,連帶著本應統領所有人類的祂。

……就這樣輕易摧折於漩渦之下。

祂明明獲得了最終的勝利,明明終於恢覆了自己完整獨立的神格,為什麽……偏偏在這時,整片亞爾托蘭要殺了祂?

馬蒂蘭卡,馬蒂蘭卡,你為何,你不能……

“求……”

無聲的嘴唇蠕動,但下一秒,祂死死、死死地咬緊了下唇。

不。

不,不,不,不!!

我不甘心!

【克裏斯托大帝】向無盡的沙土伸出殘破的手腳,即便被卷入地底,祂瞳孔深處的暗色依舊熊熊燃燒著,脆弱但堅定的神力劃破紮來的晶石與磚礫。

神明永不會覆滅。

尤其是以“對黃金大帝的敬仰”為本質凝結而成的神格。

因為幕後者在關鍵時刻強行拖延的十分鐘,陷入絕境的不是兩個魚死網破、各自殘缺的神明,而是一位已經吞噬融合了陳舊神格、趨向於完整強大的新神,祂此刻只是過於恐慌,還有不少力量尚未耗盡,假以時日,如果克服疼痛、窒息、斷折與奇跡的重壓,想必也能憑借自己的努力,刨出這可怕的黑沙。

只是,如果沒有拖延那關鍵的十分鐘,固然能一舉得到兩位茍延殘喘的神明,卻無法及時接上下一步更至關重要的……

“啪。”

是求生的手掌被抓住了。

在這不知多深、多沈的黑暗流沙之下。

【克裏斯托大帝】狂喜地仰起頭,眼淚幾乎落下。

是哪一位如此忠誠的信徒,竟然追著祂,陪祂來到沙海之下嗎?

“你……”

祂對上了一雙異色的眼眸,一邊璀璨如金,一邊猩紅如血。

“……是你?”

抓著祂被鋼筋穿過的胳膊,磅礴的狂沙之下,黑龍註視祂的眼神很安靜。

他沒有帶著祂往上游,也沒有將祂往深處摁,就只是靜靜地看著祂。

……如果不是黑沙灌滿了他們身上每一寸能發聲的渠道,他開口的第一句,肯定是喚我“陛下”吧?

一如既往,祂瞬間幻視到了千百年來,與他在陵寢之中的對視。

默不作聲、四平八穩、但永恒凝視著自己的雙眸,看似單純,卻時不時閃過一點晦澀的沈思。

思慮著血液該如何覆蓋棺材,思慮著自然的意志要如何否定,思慮著自己是否能活過千百年後的未來,等到那個任性的主人重新睜眼臨世……

祂曾不在乎。一頭愚蠢畜生的憂慮而已,根本就不是人的它懂什麽文明的未來、神明的必要性?

可,不管如何,他是自誕生起便第一眼看見的存在……祂本以為,他會成為最忠誠與最前方的信徒,依舊守在自己的神座之下。

但畜生偏要背叛祂。

傷害祂。

甚至,那一天,竟然還褻瀆……祂。

【克裏斯托大帝】不禁動搖了。

恨意在祂的眼底明滅不定,像一根立於狂風中的蠟燭。

要不要原諒他?

承認吧,有道非常微小的聲音在說,你不能沒有他。

【黑騎士】是【克裏斯托大帝】最鋒利的刀劍,祂是這麽渴求著一頭最為合適忠誠的犬重新俯首跪下,正如神格在呼應著自己的神器。

黑龍動了。

所以他必須準時趕過來,必須申請拖延十分鐘,哪怕這十分鐘導致了一位更強大的神明……

萬幸。

成功留下來的是這個,比芙蕾拉爾個性無害許多的【大帝】。

但【克裏斯托大帝】沒有註意。

說到底,【大帝】的心目中,【黑騎士】只是“最好的工具”而已。

祂不會額外分出心神在乎一件工具的損耗,會動搖會沈思,只是獨自權衡著自己是否能放得下高傲的身為王的格調,為這忠誠的工具破例開恩,原諒這個叛徒。

所以祂依舊順利成章地忽視了黑龍本身的動作。

不管如何,能追著我到絕境之下的,能護著我安全回到地面之上的,只有他……

“喀。”

不尋常的震響終於驚醒了【大帝】的沈思。是森然的龍鱗圍攏,滴著血,淌著毒,在祂的腰後相互鍥緊,形成最堅固的鎖扣。

“……怎?”

黑龍沒有回答祂的疑問。

【與此同時】

“……嘖。”

比起錯愕、茫然、還無法將“叛徒竟前來救我”轉變為“叛徒是來抓我繼續送死”的【克裏斯托大帝】,洞窟裏的奧黛麗倒還算清醒。

站在連接著遠方醫院的陣法中,她盡全力握著權杖輸送能締造奇跡的魔力,但那玩意兒越來越沈,越來越重……幾乎從她的指甲蓋往上,吸走了身體裏的每一分力氣。

可大帝並不敢輕易脫手。

盡管不遠處的手機群裏叮叮當當的已經陸續響起臣子們的慶賀消息,是啊是啊醫院倒了神明沒了沙暴超大超震撼的,接下來只要確認垃圾·神明成功被裹挾著丟去垃圾桶·亞爾托蘭深淵就好……

然後她就可以仰倒在最後方的軟墊上,大聲呼氣再吸氣,打開闊別許久的手游,再催著工作結束的男朋友去給自己帶燒烤回來。

……可惡!我也想這樣啊!那幫壓根沒有正式對戰神明的緊張神經、自己的任務做完就半場開香檳的下屬!

唉,那幫家夥雖說是“下屬”,骨子裏更是輕松自在的現代人,再如何命令指示,也無法回歸千年前那個真正與神明你死我活的心理狀態裏……

正如同菲歐娜總覺得自己可以輕易拿捏愛神,夏洛特等人也覺得,“這種級別的災難即便是神也沒辦法吧”。

……可大帝知道,不是的。

神明這玩意兒,就像打不死的蟑螂,哪怕親眼看著它被砍頭後咽了氣,也要抱有“隨時系著雙馬尾卷土重來”的恒心。

哪怕權杖已點,陣法已成,她依舊無法輕松下來,腦子裏那根弦也繃得死緊。

因為,不管如何,她私自將最終的時機拖延了十分鐘。

……她不確定,最後是哪一位神明獲得了勝利,哪一位神明的神格淪為補品……【大帝】的神格勉強算得上潔凈正派,但如果是芙蕾拉爾就糟糕透頂……

而且,不管是哪一位神明獲勝,“擁有另一顆神格做神力能源的完整神明”,比“自相殘殺後只剩一口氣的神明”難對付太多了……

小黑,應該,沒問題吧。

……能在爆發了特大地震與沙暴的亞爾托蘭地下截取被困住的神明,再將其押送至亞爾托蘭深淵,這個總體為“丟垃圾”的任務無論如何只能交給小黑……

可他偏偏中途去處理飛機空難了。

然後一去不覆返。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會不會額外被什麽阻擊,所謂的突發情況真的不會傷害龍嗎,萬一拯救飛機時被某個或某些人類暗中攻擊……不,不對,她該煩惱的是負責丟垃圾的下屬能不能趕上打包神明的時機,毫無意義的憂心必須舍棄!

而且在心裏反覆猶豫“不會受傷吧”也是遠程flag的一種啊!有多少三流動漫電視劇就是主人公憂心忡忡的“希望不要受傷”,然後另一邊那家夥便劈裏啪啦血呼啦查,甚至倒地不起的時候直接響起某種悲慘命運交響樂了!!不不不,不行,快住腦,哪怕是想想也不行!!

大帝不禁呲牙咧嘴。

權杖畢竟不是魔杖,自身沒有魔力,主體是極其昂貴的金屬與礦石,驅動時由主人的意志決定……如今內部存儲的力量被大帝全部用空,便慢慢的轉變為極沈極沈的老古董,又反向榨取她這個主人的生命力。

光是持續舉著它,就是對體力與精力的雙重負荷。

所以大帝很難控制住優雅冷靜的表情。

反正洞裏救她一個人,她毫不客氣地讓表情用力到了猙獰的地步,大滴大滴的熱汗也打塌了腳下的沙地。

但是,沒辦法,她實在不放心那個身份未知的僅存神明,如果可以她想一直維持沙暴壓制對方,直到小黑成功把祂丟進深淵然後報告任務成功……話說回來為什麽小黑這麽、這麽久都沒給我發個報平安或任務順利的短信……他是把手機弄丟了還是沒了看手機的力氣……不不不!不想!不想!!

……怎麽思考反芻現狀都會繞到對那笨蛋的無效憂心上,而且那種除了攪亂腦子以外毫無用處的憂心正變得越來越強……她也越來越想拋下權杖去沙地上找小黑……絕不能再往那邊亂想了。

想想其他的。轉移一下註意力。

對,想想其他人,想想卡麗,卡麗跟紅待在一起,但小黑肯定救下來了,沒問題……夏洛特,夏洛特帶著菲歐娜撤退成功了,之前我收到了她發來的語音,撤退點是另一個方向的避難洞,我讓小黑提前挖出來的,果然有派上用場……勞倫,勞倫早就在跟我搭上線後就從醫院病房轉移了,但他好像還是對龍的秘密耿耿於懷……文森佐,文森佐應該也沒事,凱特之前發來了與他在基站裏會合的消息,但凱特也匯報說機場那邊沒有發現墜落飛機的殘骸,乘客下落不明,難道小黑在處理那場空難事故時就……

不!打住!不·想!

把彎拐過去!把這個無論怎樣都會繞到“小黑安全”上面的腦子給我扳直了!!

……想想我自己,想想我自己,嗯,繼續維持施法,感覺不錯……奇跡好像還能再續幾分鐘……呼……身體裏有一股……嗯?

在齜牙咧嘴的間隙,大帝終於註意到,自己的胳膊上也重新泛起了細密的金鱗。

啊,這種時候就感覺龍化真是好處多多……可之前龍化是因為獨占欲激發吧,現在又為什麽突然迸出來了?

是某種對危險的感應嗎,還是說與那家夥此刻外溢的龍血呼應了……不,不不,不要想什麽血呼啦查什麽重傷垂危,繼續想自己……嗯我的權杖稍微變輕了……感覺我的手臂更有勁了……而且,身體裏那種仿佛被火灼燒、即將發高燒的旺盛反應……

“嘭!!!!”

權杖上倒數第二顆水晶已經炸開,竭力維持奇跡的大帝額前已經汗如雨下。

不再是之前儲存在內部的魔力,這份餘力更像是權杖從外部榨取走了自己此刻“龍化”後的部分生命力,轉化而成的新能量。

……是龍血帶來的力量嗎?

好消息,這股能量可以繼續維持權杖的使用,讓它不至於從鐵銹一路朽爛成碎沫。

壞消息,這能量本質過於野蠻霸道,與精巧的科學院魔力不相通,並不能用於維持大型的自然奇跡,頂多用來給她自身施加“奇跡”。

而且,如果不飛速耗盡這股多出來的新能量,它會反過來消耗權杖的使用壽命。

……該怎麽辦?

如果最後一顆水晶也炸開,她就徹底失去了幹預外界的手段……竭力維持那場人工災難,是她如今唯一能給小黑的最終任務提供的庇護了……她不能讓他失去自然的掩護……

不。

再也壓抑不下去、從剛才起便無數次在腦內閃過的沖動,讓大帝深吸一口氣。

如果能利用好這意料之外的能量,我,或許還有一個新選項。

【與此同時】

深淵邊緣的巖石沒有任何流沙覆蓋,這裏的風大得能將崖壁一並削平,遠處的沙漠雖然還在狂暴搖撼,但能對神明起到的幹擾,已經極其有限了。

爬到這裏,離開能夠用鱗片輔助滑動的沙地,他已經耗空了幾乎所有力氣。

動不了。

一根關節,一只爪子,再要驅使,都難如登天了。

所以黑龍此刻完全聽不清,遠方那個被捆在自己尾巴裏、扭曲著臉大聲咆哮的神明,究竟在說什麽東西。

他只是費力地甩著尾巴,將祂拍到深淵之下,然後喘著氣摳緊巖壁,一點點,一點點,努力往上爬……這樣就任務……完成……只要……爬回……平……地……

扒在崖壁邊緣,巨龍異色的瞳孔一點點暗淡下去,像逐漸失去電量的臺燈。

好像。就連。呼吸。也很。費……勁。

累……

困。

永眠的誘惑劃過龍喪失了聽力的耳朵。

任務似乎也要完成了,如釋重負下,他逐漸睜不開眼皮。

祂雙手高舉,用盡全力,惡狠狠地將杖尖,再度捅進龍尾殘損的血肉。

本就浸潤著毒液的尾骨在貫徹著所有神力的杖尖下徹底粉碎。

幾欲昏迷的黑龍發出一聲沈沈的低嚎,太痛了,比麻痹的蟻毒還痛,比被同族啃咬的感覺更痛。

該說不愧是【克裏斯托大帝】嗎。如果是芙蕾拉爾,到了這一步,早就放棄。

可黑龍註視祂的眼神依舊很平靜。沒有畏懼。沒有怯懦。

“陛下。”

神明氣喘籲籲地仰起頭。

聽不清。

但無所謂。

“陛下。”

神明的叛徒慢吞吞地、認真地通知祂:“不行。”

憑借自身無可違抗的重量,他將攀著自己鱗片向上爬的【大帝】直接撞入了亞爾托蘭深淵。

隨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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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順利完成了最後一項任務,能威脅到奧黛麗的所有因素圓滿解除,再也不需要我繼續鎮守護衛,承擔【騎士】的職責了。

……呼,好困……我可以睡了吧?

死……不過是……睡午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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