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第二百零四次試圖躺平 純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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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二百零四次試圖躺平 純純的。……

大帝找的這家俱樂部不怎麽幹凈。

音響大得說話要靠吼, 燈光七閃八閃能把人眼閃瞎,舞池的地板上淌著帶有閃粉的不明水漬,卡座內的香煙煙霧掩蓋著搭在藥粉旁邊的吸管與小紙片, 稍稍僻靜些的吧臺也堪稱烏煙瘴氣,漁網襪與光腿碰在一起, 一個打扮妖艷的變性者正用自己的矽膠假胸沖周圍展示名片。

……自然,能讓大帝在見過菲歐娜後特意七拐八拐、動腿跑來的地方,不會有多幹凈。

大帝這人實在是太精通當混混了, 而混混總是會紮堆出現在不三不四的地方……

消息靈通,人脈廣泛, 打聽要緊的事就和去廁所辦事一樣簡單快捷,還總能泡在男男女女醉意朦朧的眼波裏。

可兩年來她懶得連勾搭人都沒興趣, 或許也不過是尋一片亂七八糟的大海,把自己隨波逐流地拋進去,用酒精和搖滾麻痹神經。

酒吧。旅店。妓|院。陰溝。

這種地方騎士也不是沒來過,不管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 大帝派他執行任務不會刻意挑選“幹凈”的場合,這地方是常事。

所以她過去只是瞞著小黑偷偷來, 哪怕鬧出事了被押進看守所,也不敢打電話跟他吱一聲。

但今天是不同的,今天她特別專註特別熱情地提前哄過龍了,想必是沒問題的……

啊對。

反正她不氣不惱挺愉快的,坐下後和人套話的笑臉都帶著三分真實,手指頭還時不時在桌上敲敲小曲。

那還能有什麽問題,難得小黑被我哄得冒泡泡,帶他來一次這裏,應該也不會太介意……吧?

可大帝坐下後和帥哥酒保撩了兩句,她想通過他打聽前段時間在俱樂部裏流竄的新藥販子,但酒保把果汁端上來後卻總是顧左右而言他,一副要接著和她調情的架勢,說著說著又想給她暗示。

大帝有段時間沒來了,其實已經不記得對方具體姓名,但托人辦事總不能把人錘開,她假惺惺地又應付了幾句,這才將話題帶回正軌。

“……你說前幾天的生人?啊,那我幫你問問姐……”

酒保口中的“姐”是這家俱樂部的老板,和大帝也是熟人,但正在樓上包廂忙著接待貴客,酒保打內線問了兩句後,讓她等等。

然後他繞回她身邊,問她這麽久沒來是出了什麽事,最近過得怎麽樣,眼神上上下下來回掃……

說實話,他長得不錯,舉止又有些分寸,即使說話暧昧也沒動手動腳,瞧她的目光裏真的有那麽點幹凈的關心與探尋。

這不是個低劣的搭訕者,這是個潛在的愛慕者。

可大帝沒心思去分辨閑雜人等的真心假意,他越纏著她說話,她的背就越發毛,總覺得後腦勺涼颼颼的,總覺得下一秒眼前這個活人就會從手腕開始被切成臊子。

總算等到酒保被其他客人叫離,大帝趕緊趁他不註意轉過頭。

只有混亂的燈光男女,沒有小黑。

……當然見不到臉,沒了面具的他不會再輕易現身。

而且他挺乖的,被哄好了應當沒事了。

可那股殺氣若有若無,大帝還是心虛。

她端起自己的果汁離開吧臺,避開了過於殷勤的酒保,又轉頭叫了個侍應生,付了最低消費坐去稍清靜的卡座,還讓人拿了張嶄新的面具。

這地方當然會有面具,雖然做工不怎麽精致,更接近於劣質化纖做的情|趣眼罩。

“小黑,”大帝把那片半臉面具推了推,小聲道,“拿去,別躲著。”

一眨眼的功夫,面具消失在桌上,但旁邊無龍現身。

大帝清清嗓子,想說你直接坐我旁邊吧,看不到你我有點不放心,這地方太亂了……

但俱樂部老板已經從樓上扭著腰走下來,眼神瞄向這裏,風情萬種地撩撩卷發,擺了一個大帝熟悉的招呼姿勢。

那一瞬間,大帝沒有感嘆“真是個美女”,她只註意到了對方過深的V字衣領和嘴裏吞雲吐霧的濃郁,老板夾在手指間的煙卷裏面絕非普普通通的煙草……

那是她打算安排事情的熟人,但那不是個她會放心讓男朋友面對面接觸的好人。

小黑肯定會嗆鼻子。

大帝皺皺眉,改了口:“戴好面具,你去卡座外守著,顯出來讓我看見。”

騎士收回一直盯著那杯果汁的目光,聽令離開,又挑著一個獨屬於大帝的視角現了身。

大帝匆匆看他一眼就轉了頭,因為夾著煙的美女老板很快扭到了大帝身邊,兩人坐在燈光迷離的小卡座裏說話,雖然沒有刻意遮擋,老板吞吐的煙霧很快就幹擾了騎士暗暗盯視大帝的視線,他眼看著那一縷縷熏人的灰霧飄向她揚起的眉眼。

騎士捏了捏手心。

不管如何,他下定決心,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扛進浴室。

又是香水又是煙,這些垃圾臭味都快把他的陛下腌入味了。

“小哥,新來的?喝點什麽?”

騎士轉頭,招呼他的人正巧就是去而覆返的酒保,他所坐的位置是吧臺邊緣。

酒保心不在焉地擦著桌子,飄忽的眼神也溜進那個已經煙霧繚繞的小卡座,他可能是一路找過來的:“你說姐怎麽就能和她處這麽好……她怎麽總能和別人都處這麽好?”

騎士沒吭聲,酒保的話只是非常輕微的嘟噥,他估計以為面前的男人聽不見。

“她好久沒來了……只奔著姐……也不和我多聊聊……”

嘟噥到一半,突然又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客人面前屢屢走神,酒保扯出一個匆忙的笑。

“喝點什麽,我請您一杯吧?”

我不喝東西,騎士認真地想,我想切了你的手挖了你的眼睛,再吸溜你的腦漿。

……但他也特別堅強地回想了一下大帝手中那杯無酒精果汁,告訴自己別和外人計較別打擾公事,告訴自己她是在乎的她只是沒那個意識……騎士奮力壓住了暴虐的妒火。

其實他現在的狀態很穩定,但和大帝那通亂親沒關系,騎士被沒分寸的白癡女朋友氣了一晚上已經氣不太動了,就像餓狠了之後就不餓了……之前他拼命找了個細節鼓勵自己要堅強,屬於是自己努力把自己哄好。

更何況感情的事此刻只是小事,陛下硬要熬著精力通宵來辦的事才最重要,他不會在這時瞎鬧。

所以騎士平靜告訴酒保:“不要酒,汽水就好。”

酒保有些詫異,今晚接連兩個不喝酒的跑到這種地方,但騎士是個陌生男人,他沒興趣多說什麽,還是扭頭給他端了杯檸檬雪碧。

騎士本沒打算真喝,但他眼角的餘光看見另一個小卡座裏有人趁著同伴轉身往杯子裏抖藥粉,默了默,還是端過了汽水,雙爪仔細捧好,吸管也咬在嘴上。

這地方太亂了,他要把陛下看好。

背挺得筆直,雙膝並攏,兩只手捧著杯汽水,一邊低頭吸吸管,一邊數杯裏液體的氣泡。

大帝樂了。

哪來的笨蛋小朋友啊,怎麽坐在這種地方還能散發出純純的傻氣呢?

她想沖他招招手將他叫回來,捏捏自家乖龍的臉頰再親幾下,可又顧忌卡座裏的煙味沒散完會嗆龍鼻子,她這個人鼻子都聞著嗆……

而且這地方有監控,大帝不想在監控底下掀開他的面具。

最終還是作罷,拿出手機擺弄幾下。

“嗡嗡。”

騎士低頭一瞧。

置頂聯系人:【我還要談一會兒,你找點東西墊墊吧,淩晨喝汽水對胃不好。】

竟然破天荒關心起他的胃了,騎士有點莫名其妙,龍胃可是把人連衣服帶盔甲吞進去都沒問題的,平常幫她處理剩飯那叫一個風卷殘雲。

如果不是他太了解陛下,都會懷疑她這是心血來潮,跟他沒話找話。

大帝發了句消息,看他只傻乎乎地看手機,不禁暗自舔了舔牙。

真想把他叫過來,繼續抱著親啊。

她的嘴巴舌頭和手指頭都癢癢的,又忍不住多話:

【這裏不供應烤雞腿,但炸花枝丸還不錯,芝士雞排也挺香,配著汽水都好。】

騎士再厲害也不可能從這句話裏讀出“很想親很想抱很想動手動腳,但監控下要保持距離所以只能用私信戳戳”的心思,他眨眨眼,將上司突然的沒話找話理解為“拖著他一起熬通宵的愧疚”。

這很合理,陛下做上司遠比做女朋友細心,搞員工補貼一套又一套。

他不想耽誤她正事,打字:【不必,酒吧餐食太貴。】

一杯檸檬雪碧就要四十多塊,騎士剛才點單時就發現了,烏煙瘴氣還亂得離譜,不如他去外面便利店買一瓶喝。

這就不是吃吃喝喝的地方,這是尋歡作樂的地方。

大帝:【摳什麽,又不是沒錢。】

騎士打開手機餘額,撇去固定要給大帝訂餐買東西的份額,算了算。

【沒,快月底了,和女朋友約會了幾次,這個月工資基本花在開房錢上。】

大帝:“……”

對哦,還是只能拿著可憐兮兮的一千塊生活費呢,但這點錢他倆開一晚上的房就全燒光了。

坐擁金山銀山,幫她打理跨國財團,上交全部資產,就不懂存點私房錢進錢包?

太乖了,大帝想笑。

她抿著嘴忍笑打字:【沒事,我給你點一份,就當夜間加班餐補,我報銷。】

果然是員工福利大派送。

騎士還想拒絕,但大帝已經招了招手叫過侍應生,大約五分鐘後,對方端著一盤炸雞排來了。

“卡座那邊的美女請的,”侍應生對他擠眉弄眼,“說送給沒私房錢的可憐蛋,讓你盡管吃,別餓著。”

騎士:“……”

騎士想起身過去把那個壞蛋的嘲笑用爪子搓扁,最好把她的鼻頭眼角統統搓紅,但去而覆返的俱樂部老板又坐進了卡座裏,煙霧遮住了大帝促狹的目光。

他只好端起雞排開吃。……總不能浪費食物。

可騎士本就突出,按照大帝的要求解除了隱形魔法和隱匿的氣場,他之前還能保持小透明的姿態是刻意躲在最僻靜的吧臺角,此刻低著頭一口雞排一口汽水的他簡直是異類中的異類,比搔首弄姿的人顯眼多了……

當大帝終於和俱樂部老板談完,後者離了卡座,她便看見,騎士身邊的吧臺椅多了一個女人。

眼神,口型,肢體動作,打量他的襯衫扣就像在打量一盤活色生香的紅燒肉,恨不得下一秒就扒到他身上。

……意圖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就差拽他去開房。

可匆忙間膝蓋磕上卡座的小茶幾,微痛感讓她回過味來,硬是繃著臉,重新坐下了。

……她急什麽。

自家龍老實得很,超級愛她又超級忠誠,哪怕是還沒交往的時候,他對異性向來也是不假辭色的,她很放心。

此刻要是急吼吼湊上去扯開搭訕他的女人,豈不是很沒格調,顯得她小肚雞腸。

大帝不僅坐下,她還往後靠了靠。

我可不慌。

果然,當女人往小黑那邊倚靠,手指要慢慢貼上他的胳膊時,一門心思吃雞排的小黑擡頭,詫異地看她一眼,仿佛才意識到身邊多了個人似的。

大帝立刻讀出了他的唇語。很簡單,只一個單詞。

“滾。”

……估計不止這句,隔著太遠她辨不清小黑看別人的眼神,但女人臉色煞白,又驚又怒地瞪他一眼,扭頭就走了。

大帝特別滿意,又松了口氣。

你看,我就知道嘛,壓根不需要我出面,慌什麽慌。

別說一個搭訕者,把小黑剝光了丟到一千個搭訕者裏都完全沒事,哼哼……

又一個人走過去,在女人原本待的位置坐下了。

大帝一楞。

因為那是個男人。

面容陰柔,身材瘦削,還燙了頭發、戴著耳環、修了鬢角,瞧小黑的目光比之前的女人還要如狼似虎、垂涎欲滴……

怎麽說呢,一看就是個標致的零點零點零,緊身褲扭起來的風情比美女老板撩頭發還要曼妙。

大帝心裏有點覆雜。

好像有那麽點後悔帶他來這了,但她不想承認。

大帝更想走過去把兩人扯開了,但這次是個男人,她急吼吼跑過去好像比之前還要沒格調……

沒必要,沒度量,沒面子。

所以大帝心裏糾結一通,最終還是沒有動,依舊穩穩坐著,不急不慌。

反正小黑會拒絕的。嗯。她幹嘛計較。

“你在等人嗎,怎麽獨自坐在這裏?”

小黑擡頭看他,回覆一模一樣的,說滾。

可男人道:“我又不是來搭訕你的女人,放輕松,看你身材這麽棒,交個朋友啊。”

大帝翹著二郎腿旁觀,等自家男朋友說第二個滾,再給對方一個殺氣十足的眼神。

一邊讀著唇語,她甚至有心情撈了茶幾上果盤裏的一把瓜子吃。

但騎士沒說第二個滾。

他歪了歪頭,側過身,那是他專註又迷惑的表現。

“什麽?”

“我覺得你身材很棒。”男人道,“經常去健身房嗎?方便跟我交換一下通訊碼吧,我也想練成你這樣。”

任何一個混跡聲色場所的成年人都知道這是托辭,因為對方的口水都快從眼珠子那兒淌了,絕對不是渴望在自己身上練出來,而是打算把手和臉統統埋過去。

但騎士不是多熟練的成年人,他都不是人。

他是一頭龍,平生第一次坐在這種地方被一個陌生的同性表達出強烈的羨慕感,對方偏偏還重點誇讚了他的身材,說很棒。

腦子裏對零和一沒有任何概念的他很迷惑,不覺得對方在搭訕自己,便沒有觸碰腦子裏那個關於情感的“安分守己”的禁區。

跟男人聊天怎麽會令女朋友生氣呢。

騎士被“身材”這個關鍵詞觸動了,只奇怪道:

“沒必要,明明你的身材才是最合適的,很漂亮。”

可對面的陌生同性騰一下臉紅了。

“真的?”他扭了扭,“你覺得我身材很漂亮?”

那當然啊,又瘦又苗條,胳膊手腕這麽細,體重目測不超過一百二,多好。

騎士誠實回應:“你就是我的理想型……”

不遠處的卡座,大帝把手裏的瓜子灑在了膝蓋上,然後她火急火燎地跳起來往這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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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帝(嗑瓜子):我不慌。我不急。我對他放一百個心。我甚至能很有格調地當樂子看。

大帝(幾分鐘後):……閉嘴閉嘴閉嘴你個純純的大呆子!!

讓你光看著嗑瓜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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