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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一百零七十七次試圖躺平 專業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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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一百零七十七次試圖躺平 專業的工作……

處理一個自他國偷渡而來、黃賭毒均沾的流浪者非常簡單, 甚至簡單得有點無聊。

雖然在男人的腦子裏他度過了極度漫長痛苦的一世紀,實際上,榨幹他所有的長期短期記憶後將現場處理幹凈, 也不過花費了龍的五分鐘。

大帝沒有看他處理那玩意兒的具體過程,倒不是她不忍心, 主要是焚化爐深處蒸汽太多溫度太燙,她壓根看不清,也懶得努力伸脖子往底下瞇眼瞧, 只是蹲坐在原地上游戲領定時發放的體力包……

每天下午15:00,半打體力, 能刷十次副本,不領白不領嘛。

區別不過是以前的她主要是全力以赴統治帝國,現在的她主要是全力以赴打游戲買谷。

……只是大帝在游戲上的“全力以赴”並非必須要肝到一百級或達成通關全成就,也並非對速通技巧或最全攻略懷有執念……

不,其他她都很佛系, 興趣來了凹一凹,興趣沒了低星通關也無所謂,可唯獨對“資源規劃”最為敏|感, 一天能有多少體力能刷多少經驗本材料本,大帝就喜歡挨個策劃好, 然後卡著自己的計劃準時完成, 還有某某限時副本、某某時間段的最高掉率……她不浪費半分鐘的積攢可能, 也絕不造成半點資源溢出。

或許是上輩子汲汲營營一生,治國太久。

最高記錄是一天同時玩二十多部快餐手游,每個游戲都卡著資源點登陸刷本再退出,比正兒八經上班的小黑還忙碌, 倘若有個淩晨四點到五點開放的稀有材料本,她還會專門定鬧鐘起床去通,打完再睜著紅血絲去刷下一部,如果不按照規劃好的策略來,甚至會睡不著覺……

現在想想,屬實有些魔怔了。

但相較和流浪漢一起酗酒,黑白顛倒打游戲的愛好過於平凡,騎士自始至終就沒發表過任何意見,頂多在她倒在沙發上睡覺時收走吃光的薯片袋。

從數十個再到十個,從十個再到五個,再然後只青睞能在玩單機手柄時掛著自動刷的傻瓜手游……大帝現在已經能把天天登陸的手游控制在五個以內,有看上的新游就果斷拋棄一個舊的,每個游玩時間盡量不超過十分鐘,喜新厭舊的速度比當年在宮裏對待妃子有過之而不及……

小黑起初還會問幾句,他不會玩游戲,卻總愛跟著下載她玩的游戲,哪怕入坑後忙於完成任務的他根本沒時間沒精力也沒興趣成天登陸,也要跟著她註冊一個賬號才行。

大帝就笑他,玩個游戲你都要追過來當我的小狗啊?

小黑當時搖搖頭。

“不是小狗,”他擰著眉創建賬號,戳建模的手指有些笨拙,“是您的龍。”

那時的大帝並不理解他這種格外情緒化的執著,她不置可否。

騎士被她支使得團團轉,還要看顧底下的公司投資與那邊的邪|教調查,再怎麽能幹也無法從正經工作裏抽出空來追逐她幾十分鐘一更新的手游賬號,更何況他公私分明慣了,身為下屬不敢真的為這點“想在一起”的小心思打攪大帝吩咐的正事……最終只能悶悶表示:

“您喜好變更真快。”

以往對妃子還曾有個幾月新鮮,現在買回來的手辦摸兩下就束之高閣,新下載的游戲說不定過了新手章就直接卸載……

很難不令龍多想,譬如自己何時也會演變為喜新厭舊的那個“舊”。

但那時的大帝壓根沒開竅,哪裏能讀懂他酸溜溜的潛臺詞,更不會有意識地去給下屬提供什麽安全感。

再再後來麽……

大帝談戀愛了,一只年紀特小,經驗特淺,還特特特黏人的小男朋友。

他面上唯唯諾諾連個聊天親親表情包都要迂回著問她討要,實際上纏她鬧她撒嬌耍賴的事是統統做了一遍,求親求抱求關註求摸頭,還動不動發表小作文跟她申訴,就連她同時玩多個手游也給他鬧出了腳踏N條船的錯覺,“啊您昨晚今天玩的都是這部游戲,它真得寵”“您又在吃飯時掛機刷這個了,看來它也不錯”“您這部已經連續簽到六百多天了吧,真好,是當之無愧的正宮”……

明明他的表情語氣都沒什麽拈酸吃醋的意思,和她閑聊關註她刷手游的態度也平靜普通,可大帝就是止不住……嗯……心虛……

而且騎士也並非真的在乎她打游戲,他只會在她半夜起床刷資源、鬧鐘定點領體力或吃飯吃到一半撇下筷子急匆匆登陸時說兩句,只針對那些格外機械化、同質化、又被她頻繁厭棄更換的傻瓜手游……

因為騎士和大帝一樣清楚,那並非她的愛好,而是“沒必要”“無所謂”的東西,她天天夜夜乃至每小時上線,只是一時放不開那份有些病態的執著,又想打發時間。

但現在不同了,現在他們是男女朋友。

這種關系有權對深更半夜不好好睡覺卻要熬著紅血絲盯手機的行為發表意見,更何況小黑所發表的不是意見,而是更接近陳述的“啊它很得寵”。

熱戀期本就是沒什麽餘裕的,她哪裏還會浪費時間去刷那些機械化副本,成天登陸的手游數量再次銳減,全勤日常只能兼顧兩到三個……

也不再卡點上線、成天緊繃著規劃資源了,畢竟電子貨幣虛擬材料少個一千兩千無關痛癢,哪比得上一被忽略就默默發射狗狗眼光波的男朋友。

……唉。

大帝:“……”

大帝不想跟人家解釋說自己不是備考而是談戀愛談得有點上頭,動不動就跟對象在房間裏獨自廝混三天兩夜的,打開手機就是搜索酒店套房推薦,而且還想繼續瀏覽下去……

她含糊其辭地回了幾條,又打開了無法自動掛機的匹配對戰模式,想練練回坑手感。

只可惜這模式需要排隊組人才能進,對網絡的要求有些高,荒僻無人的城郊信號稀薄,垃圾處理場正上方的焚化爐邊緣更不好聯網……

大帝淺淺試了兩回,每次都在進入關卡前的緩沖進度條上卡住,為免匹配到自己的網友因為遲遲等不到“隊伍準備完畢”破口大罵,最終她還是退出了界面。

明明只是退出一局匹配對戰,大帝莫名有了種“下海多年的海王終於上岸從良”感,想當年她一天能不吃飯不喝水在這游戲上耗十幾個小時,現在十幾天沒簽到竟然也沒想起來……這種冥冥中真的被另一個對象影響到私生活、改變舊日習慣的感覺……

唔。

說不清道不明的,大帝在初始界面停了好一會兒。

等事情告一段落了,她就回歸常規,像以前那樣見縫插針定點刷資源,再將大把大把的時間花在更費精力的娛樂上……

可再無關痛癢的傻瓜手游,六七八個加在一起每天玩也要耗費不少時間,除去刷劇刷短視頻、玩單機玩網游、正經看報告做布局工作的時間……

【哪來的時間陪他呢。】

大帝以為自己會很不適,事實上卻沒什麽感覺。

算了算賬,這十幾天漏的幾個游戲簽到,也就省出來每天一小時的碎片化時間,用這一小時來親他哄他貼著他,她似乎還覺得不太夠。

……禍水哦。

明明只是一頭呆龍。

最終她懷著覆雜的忿恨感戳了戳看板角色的立繪,看著對方縮起肩膀、拽緊面具,往陰影處縮了縮,這才略微滿意了。

可愛。

“陛下,處理完畢。”

滾熱的風灌上閘口,噴出零星灰砂,龍再次立在了她身側。

他面具後的眼睛先落到她臉上的表情,看見那不清晰的忿恨後頓了頓,又落到她的手機上。

“請指示……”

嘴上卻半點沒提,公事公辦地候著。

大帝看看他,又看看手機裏的看板郎,突然想起來了。

龍看著她,古井無波。

“請指示。”

大帝:“不知從何時起,也可能是我有男朋友起,天花板那個殺手的海報就不是很顯眼了。”

不知不覺的,長腿帥哥變成短腿帥哥,又變成半身像,四分之一像,大頭像……

最終定格在僅剩的一張面具上,但大帝一直以來也沒察覺,因為那張面具就是她最喜歡的角色特征,房間裏貼了很多花花綠綠的海報,她往日瞧海報也只會瞧幾眼黑暗中的面具。

後來她能打量放在床頭櫃的真貨面具,也能被身旁熱愛圈地盤的大尾巴拉回思緒,自然……

顧不上紙片人的面具。

要不是再在游戲裏重新看見這角色,等到最後那張面具都被悄悄裁走了,大帝都未必能發現。

這頭龍平時聽話,吃醋時慣會耍性子,不管她怎麽說都要偷偷把小狗玩偶拍下床,頂多第二天起床時面色鎮定的撿起來放回去……

“偷偷裁走我那麽喜歡的海報,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吧?”

此刻他也依舊沒露什麽聲色。

騎士平靜道:“既然您想看,我今晚就把它揭開,想辦法貼到別處遮裂痕。”

大帝:“……”

好家夥,原來不是不怕東窗事發,是一開始就備好退路了。

有什麽裂痕是一張海報遮不住的,你還要往上貼紙?

大帝頗為無語,有心說說他,但又覺得這種每天都挪一下紙去蓋海報的行為實在幼稚好笑……

大帝咳嗽兩聲。

“膽子越來越大了,真不怕我生氣?”

騎士硬邦邦道:“請指示。”

指示什麽呢,工作的下一步安排,還是在家藏海報的懲罰?

大帝有些手癢了,想捏捏他的臉再啃兩口,卻又瞥見他所佩戴的防護口罩。

扮演一位精神科醫生的普通司機不能引起註意,他今天沒有佩戴或顯眼或沙雕的面具,只是盡可能地采取大面積口罩、防風墨鏡與司機寬檐帽,用它們共同遮住了眼角的刺青。

……和僅僅戴一張面具不同,感覺他們之間隔開的東西更多了,她伸手要碰他臉也不方便。

大帝擰擰眉。

她甚至註意到了那些濺上了他帽檐和手套的血點。

“算了……東西呢?”

早點幹完活早點回家吧,小黑總在外面遮得這麽嚴實,別透不過氣了。

司機窸窣遞來幾張皺巴巴的、記錄了男人行蹤的小票,又低聲與她匯報對方臨死前從記憶裏榨出來的東西。

“交易者是符合您猜想的女人,三十歲左右,戴眼鏡盤頭發的白領……”

果然麽,大帝不意外。

為什麽死者身為一個男性會被碎屍藏在女廁所裏,又為什麽實施兇案的兇手身為男性能將另一個男性誘導進女廁所裏?

太不方便了。

犯下兇案的第一前提是不要引人矚目,一個男人卻將另一個男人拉進女廁所作案,這違背常理。

事實上,逮捕男人前警方就得到了數十通舉報電話,有不少目擊證人證明了流浪漢潛入女廁所的證據,還振振有詞地表示“狀態不正常”“他像有精神病”“手抖眼斜走路還瘸”。

鐵路安全部門當時就接到了許多人報警,在這個可疑男子闖入女廁所的半小時後就趕到現場將他和一地針頭拖了出來,拖出來後還特意確認了裏面沒有受驚的女人,又將他當發瘋的癮君子押送回所了。

半小時,理論上可以分屍一個男人再將現場打掃幹凈,但……一個還在流口水、身體不斷搖晃打擺子、舌頭也捋不直的癮君子有這個行動力嗎?

他說他記不清自己怎麽殺人了,也壓根沒記住自己如何被保安帶走,又如何飄蕩去了另一個荒僻廁所,在地上重新掉滿針頭。

但他是個非常適合栽贓的替死鬼。

這種偷渡而來的非法分子怎麽可能清白,大帝輕松就查到他早年在他國犯下的奸殺案,只是那時被當地販毒組織雇傭的律師將“嗑藥磕嗨”解釋為“不能完全為自己行為負責”,又一次讓他拿著精神鑒定書逍遙法外。

只是後來被悲痛欲絕的女方親友一路追殺,這才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克裏斯托,更名改姓,做了個身份不詳的流浪漢。

聽小黑匯報,果然……

記憶是錯亂的,被他拿刀子捅了很多下的是早年慘死的那個異國女人,進入女廁所的那晚,他自始至終都縮在隔間裏嗑藥,只是開門時腳滑跌了一跤,手摁上了沾血的兇器。

提取出的畫面裏,死者的腦漿混著血淌了一地,而這個意識不清的癮君子只以為是保潔阿姨沒把水拖幹凈,倒在帶血的屍塊上罵罵咧咧好一會兒,又錘了錘地。

至於現場其他角落是否就站著那個真正的兇手……

吸|毒者的記憶光怪陸離,能挖取出這些畫面已經是榨幹人靈魂後的極限,周遭那些扭曲模糊的色塊,騎士怎麽也辨認不出來。

“女人”“藥”“xx”“日”“好痛”,為了工作,騎士不得不翻攪著他的記憶努力拼湊那些沒用的垃圾,實在惡心。

“兇手還停留在兇案現場不太可能……大概率用了魔法,否則十分鐘內她清理不完現場……”

大帝沈思,忽視了他不適的表情:“我讓你重點查探的那個,之前在他清醒時與他進行最後一樁藥品交易的女人,你找到了嗎?”

這問話不是讓他浪費時間回答“她身高多少體重多少相貌如何”,騎士直接將手機檢索出的檔案遞過去。

“找到了,如您所料,前兩日剛在十公裏外的市郊精神病院入院。”

大帝並不意外。

“她不是真的交易人。”

“不是,替死鬼是負責運送貨物的卒子,他就是‘貨物’本身……”騎士想到自己在記憶裏看到的“運送過程”,第一視角看對方拿指甲摳挖腸子裏的小塑料袋……他強忍住翻湧的不適,繼續匯報,“與他接頭的也並非直接買家,只是他認為那是下峰買家,實際我查到了女人拿到貨後和上頭老板的通話記錄,她應該才是真正負責轉手聯絡下峰出售的中間人。”

我就說嗎,一個想在克裏斯托聯邦做大做強的販毒組織,怎麽會找水平這麽差的人做倒賣的藥販子,肯定還有個清醒聰慧的中間人。

大帝笑意未達眼底:“這團夥的老大還挺有一手的,底下卒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職能,出了事立刻拋棄銷檔案,然後無聲無息地保住真正能幹的中間人。”

當進了警衛局24小時還沒接到任何消息後,這人便成了一個棄子,他怎麽會認為,區區一點貨物就讓幕後老板冒著被聯邦政府註意的風險來保自己呢?

更何況對方從真正的中間人口中確認了,他手裏壓根沒貨,早就拿幹凈了……

沒人會庇護無名蟲豸。

警衛局放他走,其實還是想借他釣大魚;

幕後老板也不傻,此刻揣著槍的殺手應該就在路上了。

但負責開車的騎士肯定將跟蹤的警衛局眼線甩幹凈了,老板派過去的殺手大概率也在派出所鬧出了動靜,警衛局只會以為她是團夥派來的又一個卒子,團夥那邊會以為她是警衛局特意布置的幌子……

嗯,沒有錯漏了。

大帝想想,重新披上白大褂:“換輛車吧,去那家精神病院瞧瞧。”

她再做實一下這個假身份,然後接觸一下那個清醒的女人。

下屬自然沒有意見,他將她帶回地面,示意她等在公路旁,很快就從垃圾處理場附近拖出了一輛牌照全新的轎車,打開後油門一抵就能用,速度之快讓大帝側目:“怎麽,不會是從垃圾裏翻出來的吧?”

騎士一聲不吭。

他其實很想就“您現在知道翻垃圾很臟了”“剛才讓我翻垃圾翻這麽久就不膈應了”“我好想洗澡洗頭尤其是洗眼睛”“我惡心我難受我不舒服您也不知道安慰安慰我”等等發表一系列的小作文控訴,但……

他工作呢。

騎士的工作內容是大帝吩咐的一切,幹臟活累活屬實常事,雖說翻攪一個帶病的癮君子很惡心,千年前他也不是沒去過底層妓院做事。

克裏斯托帝國所有陰暗面下的事幾乎都是他的事,遵照大帝的吩咐,他永遠是她王座下那柄最好用的長劍,最忠誠的走狗。

現代的大帝不再需要管理一個帝國,他也輕松不少,不需要去細細勘察每個機構的陰影處。

電腦,手機,遠程連線,監控錄像,IP搜集……其實工作比當年輕松很多很多,又因為大帝擺在明面上的“遵紀守法”要求,他很少再執行沾血的體力活。

可他就是比以前多出了很多很多的不滿,“惡心”“嫌臟”“我不高興”“您為什麽不多多安慰我”,剛才處理完人本就胃裏翻湧,飛上來後看到她還在沒心沒肺地戳玩手機裏花枝招展的看板郎,就更委屈了。

【我難受,奧黛麗,你親親我。】

……這話差點就出了口。

幸虧他沒有出口。

陛下說得對,他是有點恃寵而驕,這段日子被她哄得昏了頭。

雖然坐在辦公室“整理項目”與他飛進焚化爐的工作內容不是一個難易度……

但他在工作。

副駕駛的不是能撒嬌的女朋友,是上司,正兒八經的工作領導。

要保持專業,要磨練能力,要非常有用。

……騎士在心裏默默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驅車開到醫院大門口,一路無話。

只是當他們要走進醫院時,大帝頓住腳步,倒回來,對著車窗理了理自己身上松散耷拉的白大褂。

“這樣是不是好一點?”

剛才在警衛局是和年輕的警員匆匆一面,現在要混到醫院裏與真正的醫生打交道,大帝多少對自己不夠專業的二流子氣質有些自知之明,況且精神病院多得是套上白大褂裝病的精神病人……

但她這個醫生身份是騎士親自幫忙做出來的,資料證件一應俱全,具體到小學奧數比賽的證書,其實踩著拖鞋進去都不會露餡,頂多過程中遭到的盤問多一點,麻煩一點。

騎士:“沒問題。”

大帝沒有理會,她問什麽這貨一般都會表示沒問題,但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稍稍理順了衣擺,她又撥了撥額前的劉海,對著車窗又打量一會兒還是覺得有點違和感,餘光瞄向騎士制服口袋裏卡的鋼筆。

他工作一向專業,裝司機的水平自然也很專業,身上不是以往的西裝,而是正經規格的司機制服,胸口口袋還放了記有“客戶號碼”的小記事本,與印有掛靠運輸公司名稱的鋼筆。

哪怕警衛局裏的人調監控放大放大再放大去查他,也查不出這個身份的任何紕漏。

大帝轉身拍拍他的胸口,抽出鋼筆,又順手拍拍他的胸口。

隔著司機制服摸還挺新鮮的,和隔著西裝隔著家居服摸不一樣,大帝回味了一下,收回的手又忍不住放回去,多捏了兩把。

騎士:“……”

騎士:“這位醫生,你揩我油。”

大帝心知他說這話是為了提醒她註意偽裝身份,“我們在工作您不能這樣隨便對我”,但她權當沒聽到。

“這位醫生……”

“廢什麽話,你是我雇的司機,拿錢辦事給我摸摸胸怎麽了?”

“……”

發表了極端惡劣的宣言後,醫生解了發圈,放開過於青春活力的雙馬尾,又抓抓頭發繞緊,用司機口袋裏的簽字鋼筆盤起來,一下便增加了四五歲的成熟感。

“這打扮怎麽樣?”

司機繃著臉:“醫生,我要向公司告你性騷擾。”

醫生一巴掌拍回他胸口,眼神微斜:“告啊,告啊,你敢鬧上法庭,我就敢找你女朋友,別忘了我手裏還有你的大胖尾巴照片呢,到時候你猜你女朋友會不會跟你翻臉,嫌你這個到處露尾巴的不檢點?”

騎士:“……”

騎士睜眼說瞎話的功力遠不如她,憋紅了耳朵脖子,再也不出聲了。

她什麽時候背著他拍了他尾巴的照片……她怎麽能在這種時候拿出來威脅他……而且她竟然說那是大胖尾巴……還,還說他不檢點……

不是正經工作嗎,為什麽不拿他當單純的下屬了,說著說著就又開始動手動腳的。

既然不能用專業態度對他,那他剛才應該也可以要求親親抱抱安撫的,還忍什麽。

“克裏斯托醫生?沒見過你啊,是哪個科室……”

可大帝已經快步進了醫院,幾個醫生投來好奇探詢的目光,騎士再次忍住了這口氣,沒有吭聲。

他在工作,他要保持專業,不能將壞蛋上司當成壞蛋女朋友。

“之前調來的,C區……”

大帝撥了撥白大褂口袋卡著的證件,面上的笑又換成了親和中透著成熟與溫柔的,很快就取得了周圍人的信任,像一滴水融進墨池。

只要她想,奧黛麗·克裏斯托總能輕松收服任何人。

騎士穿著司機制服,繼續跟著主治醫生往病房走就太違和了,不約而同地對了對眼神,兩人在C區的住院中心大樓分開。

大帝去了住院區深處找那個女人,騎士則隱去身形去了檔案室記錄病患資料,又去了財務處查流水,摸清楚了醫院背後與那個組織的資金鏈。

等到他記錄完信息,又摸進了太平間翻了遍屍體,取得了所有有價值的資料再回來,陛下似乎已經接觸完了那個中間人,不在住院區,而是在接近醫院出口的行政樓,插著口袋站在長廊上,和一位陌生的男醫生有說有笑的。

騎士沒有輕舉妄動,他看了看秘書處的標牌,再次隱去身形摸過去。

騎士先是很輕地用爪子尖勾了一下她的衣擺,表示自己辦完事過來了,正和男醫生扯淡的大帝頓了頓,立刻編借口離開。

騎士本以為她是在和秘書處的工作人員打探消息,走近才發現對方不是行政人員,大帝是摸到秘書處後被這個經過的醫生纏上了。

但不應該啊,他做的資料證件很完善……

大帝感到衣擺又被尖尖的爪子勾了勾,再次推脫說自己要趕著去查房了,說罷就直接轉身離開。

“克裏斯托小姐,等等,能交換一下通訊碼嗎?”

不是懷疑身份。

騎士後知後覺,對方是在搭訕。

……可區別於往日那些人,這次這位男醫生看她的眼神很幹凈,沒有把視線放到別處,行為舉止也很得體,臉頰微紅……

挺純的。

大帝過去常去魚龍混雜的酒吧夜店噸噸噸,被愛神驅使而來的搭訕者大多也低劣不堪,反正盯著她都是在想些下三路的事,這種幹幹凈凈心生喜歡的搭訕者很少,她一時也有點楞了,不好像以前那樣用一個“滾”來表達拒絕。

……誰讓她裝出來的溫柔可親裝得太成功,溫柔得不好翻白眼讓對方滾蛋……可除了“滾”和喊小黑錘人,她也沒用過什麽別的方式……

怎麽溫柔可親、委婉又不失禮貌地拒絕一個人?

她一時遲疑了。

只這一下遲疑,大帝察覺到衣擺上隱形的爪子尖蜷了蜷,又默默落下去,再也沒勾她了。

大帝:“……”

大帝心虛感暴漲,可明明她沒做錯什麽。

“我,我……”

不好意思啊,我有男朋友了。

可那種暴漲的心虛與局促感讓她有些結巴,看在對方眼裏,就是溫柔靦腆的美女因為搭訕而害羞。

他也害羞了,往後一躲:“那,總之,我也去查房……小姐,下班後見!”

也沒顧上加通訊碼,急急慌慌地跑開了。

大帝:“……”

還挺方便的,這下不用編借口了。

大帝撓撓頭,轉身往外走,出了醫院後門才松了口氣,又看看左右:“小黑……”

騎士顯了形,沒什麽表情。

“……東西都到手了?”

“嗯。”

“全部查清楚了?”

“嗯。”

“我吩咐你要找的資料也……”

“嗯。”

一連的語氣詞應聲,問一聲答應一聲,答完了就把頭一扭,也不看人。

大帝:“……”

生氣了啊。

大帝也很心虛,但她自認舉止上沒什麽錯處,別人來搭訕又不是她的問題,她為什麽要心虛要道歉啊……

“小黑,”她板起臉,“剛才是工作,知道嗎,你不能把我當女朋友。”

騎士:“嗯。”

然後他也不發火,不吵架,只是加快了腳步走到她前面,一路走回停車場,像臺哢哢哢的發條玩具。

大帝走得沒他快,靠近車門時就見他在車裏摘了墨鏡和帽子,然後擡胳膊擋眼睛,趴在方向盤上不動了。

大帝:“……”

大帝拉開車門。

她很慶幸沒有聽到悶悶的抽泣聲,但沈默比抽噎的聲響更令人……嘶,心虛。

“要不我回去找那個人,呃,補一句正式解釋,就說我有男朋友了?”

騎士唰得擡起頭。他的眼睛濕漉漉的,聲音也非常悶沈。

“嗯。去。現在就去。”

大帝:“……”

“可是剛才我扯謊說去查病房,再混進去不好開脫……”

騎士唰得埋回方向盤,悶頭擋臉,一動不動。

大帝:“……”

大帝:“行行行,我去我去……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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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騎士:要專業,要理智,要認真工作……

(見到大帝被搭訕也不拒絕)騎士:我不管,我要鬧了!!

PS:這章是萬字二合一,是周五的補償爆更+周六正常更新哈,因為作者自己昨晚兩點熬夜沒熬住睡著了,第二天狀態又昏昏沈沈的,碼一會兒睡一會兒拖到了現在,實在不好意思哈……周日俺多睡睡調一下身體規律,熬夜熬得有點眼花……明天的更新預計不會很多,但等到調整好了再給大家多多爆更彌補哈!!(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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