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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重啟 逆行規則的新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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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重啟 逆行規則的新牢籠

“你的意思是, 你剛剛從須臾之間,回到了過去?”太子一雙鳳眼瞪得極大,指著獸山說, “還是這個…陸拾送你回去的?”

091點了點頭。

許齊陽還進行了補充,“流浪者們在最初接觸被囚禁的糕藤時,得知了須臾之間的存在, 最初只能窺探獸境的歷史, 我們找不到自己的來源,便在獸境之內隗獸最為密集之處設下了誘餌, 遍布獸境,以此來投餵暴食之主。”

他連思考都十分費勁,堅持道, “在一次巧合之下, 我被卷入了須臾之間所創造的某一個輪回,才發現那些隗獸聚集之處, 正是青祖歧女為一舉攻下舊世界而開的門, 細數之後為十二道,號角響起時,獸族一擁而入, 對於人類而言, 那是一場四面楚歌的末日, 我隨著獸族跨過那道門, 看到那足以遮天蔽日的青蛟在噴吐著火焰,死亡的領主將紅霧彌漫了一座又一座城市,到處都是哭泣與哀嚎,鮮血與絕望…”

那種絕望在許齊陽的臉上得到了最好的體現,他面如死灰, 雙目渾濁,宛如風燭殘年的老人在與生命做最後的掙紮。

太子擺正了坐姿,晏明曉也摘下了兜帽,繼續傾聽。

“你們也能猜到,那十二道為獸族大開的門,就是聖塔的起源,當年青祖為提防糕藤這一變故,在獸族大軍抵達舊世界之後迅速將門關上,為了重啟那些門,並能夠控制門的開合,避免獸族折返,十二位前輩以己為飼,由我為溝通,與糕藤達成了短暫的合作,自那之後聖塔不斷地投入新的食物以滿足糕藤,從最初獵殺的隗獸淵獸,到犧牲的同胞…”

許齊陽顫抖著嘴唇,“可我們還是低估了暴食之主的貪婪,為了那一點微末的希望,一批又一批年邁到無法打獵的老人主動踏進了聖塔,那是流浪者們,最為黑暗的歲月。”

“也許是不斷的投餵終於有了回應,十二座聖塔在與須臾之間連通的那一刻,前輩們從聖塔內緩緩走出,他們雷厲風行,各行組織了隊伍後去往舊世界,晝夜不歇地獵殺那些饜足休憩的獸族,才給了流浪者們第一次喘息的機會,得以休養生息,由於須臾之間的存在,舊世界裏的知識與科技得到延續,原本荒蕪的大地建起了高樓,湍流之上揚起了船帆,謀劃一切的鳴域始終隱在後方,做流浪者們最堅實的後盾,直到維能針劑的誕生…”

另外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091…

察覺到異樣,091沒理會,他靠在那獸山上閉目養神,似乎都沒認真聽。

許齊陽哆嗦著手,維能在他的指尖流轉了一圈後再次收回,他用已經沙啞得不成樣的嗓子高呼,“這是奇跡!是人類歷史上,最為偉大的發現!”

太子冒昧地笑了出來,怎麽都壓不住自己的嘴角,“別把自己腰閃了,老前輩。”

還順便朝091擡了擡下巴,“那要按你這麽講,是不是得給這位立個碑寫個傳?歌個功頌個德?”

091忽地睜開眼睛,看向太子的目光透著殺意。

晏明曉不悅道,“閉嘴。”

太子不屑地切了一聲,他倒不是怕眼前這位「祝福」令使,只是剛被卷進這須臾之間,連狀況都還沒搞清楚,怕一打起來,這邊還沒過兩招呢,那邊許齊陽先嗝屁了。

畢竟看著他現在這幅模樣,只怕風一吹骨頭架子都要散一地。

許齊陽每重咳一次,聲音就啞幾分,話也說的十分費力,“維能針劑出世後,承薪者和守枝人的計劃順利開啟,不僅如此,杜鵑還提出了「反攻」計劃,在須臾之間這不計其數的輪回中,精挑細選出強悍的維能戰士,為了避免失控,每一場副本的進行,都在須臾之間所創造的「口袋」中進行,玩家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會被監視,而「口袋」也在悄無聲息間漸漸遍布舊世界,被侵略的土地在一點點地收覆,原本一切都在順利的進行,要不了多久,維能戰士們便能整裝待發,奪回原本屬於我們的領土。”

許齊陽緩緩擡起頭,發灰的眼珠艱難地轉動著,“我知道你在聽,陸拾。”

“當年,你對我許下承諾,說你會親手終結不公的統治,驅逐侵略者,可如今呢?”

“聖塔坍塌,「口袋」盡毀,鳴域大廈將傾,即便你的意識沒有被糕藤吞沒又能怎樣呢?當最後一座聖塔傾倒,詛咒生效,獸境之內再無一人知曉你的存在,被你誘騙進舊世界的他們,也再無歸路…”

太子眉頭剛皺起,就被一股力量推到了一邊,他詫異地看向那座獸山,在獸山再次推他前連忙擡手,“知道了知道了。”

傀儡絲迅速勾勒出人形,創造出一個能夠開口說話的魔偶對於太子來說早已信手拈來,還上前來拍了拍陸拾的肩,“我就知道你拉我進來,肯定不是為了聽這老頭講故事的。”

責備的目光一掃來,太子立刻乖乖坐好,像個課堂上認真聽講的好孩子。

陸拾正色道,“是我疏忽,起初試驗過穢土之力後,便想著解決眼前的困境,摧毀聖塔的代價的確遠超出我的想象,可「口袋」不除,所有身處在「口袋」裏的人類,都不過是餐桌上供糕藤隨取隨用的食物,這一點,鳴域可以接受,但我不能。”

“我不否認鳴域曾經的功績,但我也同樣不認可如今它的做法,獸族侵略了我們的家園,卻用我們的同胞當做獻祭品,三百年來一直滿足的真的只是暴食之主的貪欲嗎?”

陸拾搖了搖頭,他緩緩擡手,十二幅場景一一浮現,分別對應著十二座聖塔,“一開始,我的確抱著哪怕犧牲我的一切,也要徹底了結「口袋」的隱患,直到有人給我提供了一個更好的思路,我覺得還不錯,至少在現在,是最合適的選擇。”

其中一幅場景轉至陸拾的身後,畫面中身形高挑的男人背對著他,肩頸有力步履平穩,許是擔心身後的人,他微微側過首...

與所有人記憶裏不同的是,那雙深邃的眉眼裏,少了幾分漠然,多了一絲寬懷。

太子倏地瞳孔驟縮,大腦瞬間空白,連一圈人投來的疑惑目光都沒註意。

“怎麽了?”

太子這才驚醒,連忙畏縮地向後退了退,“沒什麽,他...他怎麽會在?”

“kid的視覺成像,已經經過了他的同意,目前來看,黑語和kid正在奔赴最後一座維塔。”

太子嘖了一聲,“我是問,你的目的不是解決糕藤與「口袋」的問題嗎,這是你來到須臾之間後決定的吧,那他怎麽會知道…”

他忽地怔住,連忙再次看向場景中的黑語,“原來,是這樣…”

其餘人不懂他在打什麽啞謎,就連陸拾也狐疑地看著他,雖說陸拾從一開始就很清楚,太子一定有事瞞著他,只能大概猜測到是和黑語有關,洛城之事後,太子就一直堅持黑語已經死亡,幾番阻止他深查,如今黑語再次出現,太子的表現更加印證了陸拾心中所想。

洛城時黑語一反常態的送死行為,並非是和太子達成某種合作...

而是太子要他死。

控儡也好,操縱洛城幻境也罷,太子抓住了天星出現的契機,他要黑語死在所有人的眼前,從此葬身洛城。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直到黑語再次出現在他的視野裏,恍悟黑語真的只是詐死,太子才會表現出如今恐懼不安的模樣。

畫面中忽地爆出奪目耀眼的金色,將幾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入眼便是野草一般瘋長的金色,紮根於被冰雪覆蓋的山峰,匯聚於碧平如鏡的天池之上,一人一影,四面楚歌。

許齊陽顫巍巍地擡手,“那是...最後一座聖塔了...”

“是的,摧毀最後的陽之聖塔後,一切也要結束了。”

許齊陽渾身都在抖,冷汗從額角一滴一滴滾落,“不...不可以!陸拾,你明明已經清楚了聖塔消失的後果,為什麽,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切斷了聖塔與糕藤之間的最後聯系,通往舊世界的門也將徹底封閉,口袋消失,幸運詛咒生效,流浪者們會失去所有有關於舊世界的記憶,而所有身處在舊世界的人,將孤立無援...

陸拾望著那個立於天池之上,苦苦支撐的人,心頭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淒涼與孤獨。

層層疊疊的繚繞雲霧仿佛給那人披上了一層寒衣,他一腳踏碎啟明界的幻象,雙目通紅猶如地獄爬出的惡鬼,惡狠狠地瞪著將他團團圍住的人們,“要毀聖塔,先從我安枕槐的屍體上過!”

戚清輝嘖了一聲,身形在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安枕槐的上方,在空中旋身的同時,撲出一片接天的巨浪,在那巨浪之下,灰黑色的巨獸飛躍而出,肌肉賁張撕開血盆大口,密密麻麻的鋸齒狀牙齒泛著奪命的寒光,森然可怖。

「鯊齒」戚清輝的全力一擊,瞬間的爆發力就算是S階的陰術都難以抵擋,巨浪瞬間吞沒了安枕槐。

只是海浪下,並未傳出利齒咬碎骨骼的咯吱聲,反而是金屬撞擊一般的脆響,金色的盾撐住了巨鯊的頜骨,無論巨鯊怎麽翻滾撕咬,甩來甩去,似乎都拿金盾之下的安枕槐沒有辦法。

不等安枕槐順口氣,黑鯊那雙死灰色的瞳孔忽地一亮,尾鰭狠狠拍碎了巨浪,與之同時爆發出一股強勁的力量,頓時鯊齒與金盾之間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只聽哢吱一聲,金盾猶如鏡面般碎裂開來...

幾番回合後,安枕槐已然氣喘籲籲,心臟悶雷一般撲通撲通狂跳,他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傅蕭歪了歪頭看身邊的戚清輝,重新佩戴好止咬器後,依舊有鮮血順著戚清輝的嘴角流下來,問道,“連你都沒辦法嗎?”

“守枝人這群怪物!”戚清輝揉捏著下頜,忍痛怒罵道,“破了一個立刻又接上下一個,沒完沒了的怎麽打?”

傅蕭轉過頭去瞄了眼一直沈默不語的鵜鶘,她的身後還跟著三位S階玩家,對上安枕槐時都不同程度吃了虧,換成任何人來面對他們,都守不住這最後一座聖塔。

可偏偏是安枕槐...

只守不攻,加上安枕槐那一身防禦力極強水火不侵的金蠶絲,任誰來了都頭疼。

現在連「鯊齒」都吃了癟,一番車輪戰下來安枕槐皮毛未傷,甚至可以說,除了「鯊齒」,其餘人連金蠶絲都破不了,傅蕭心頭犯怵,朝戚清輝甩了個眼神,示意他別再出頭了。

他比較好奇鵜鶘會怎麽做。

畢竟鵜鶘也曾是鳴域高層之一,應該很清楚安枕槐的真正實力,自己不出手,反而讓他們當出頭鳥,現在一個個都吃了癟,總得有人來收場。

果不其然,見到戚清輝退回,鵜鶘徹底沒了耐心,幽幽道,“你準備等到什麽時候?真要親眼看著我把他殺了嗎?”

此話一出,連安枕槐都一頭霧水,眾人順著鵜鶘的目光看向天池邊的一處山巖,那裏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兩道身影,略高的那位挑了挑唇,似笑非笑地開口,“不急,在此之前,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解決。”

Kid拖來一個麻袋,費力地朝鵜鶘揚了去,沒了維能壓制,白臉迅速咬破麻袋鉆了出來,畸形可怖的模樣登時嚇退了不少人。

鵜鶘的臉色微微異樣,很快就恢覆平靜,只是黑語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一絲一毫的神態變化都不放過,敏銳捕捉到鵜鶘的異樣,他眸色深沈,語氣也輕,“看來你已經為自己找好了退路,無需我再來謀劃了。”

話音一落,掙紮著想要逃竄的白臉還沒來得及落地,就化作了洋洋灑灑的飛灰。

話裏深藏的危險氣息,如同一把尖銳的刀抵在了鵜鶘的後心,瞬間一股涼氣順著脊柱沖上了腦殼,鵜鶘抿了抿唇,用手撫摸著手腕上的玉鐲,短短數秒,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再擡眼時,黑語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與之一齊到來的是令她心驚肉跳的殺意,恐慌與不安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落在黑語沈潭一般的眸子裏,是瑟縮恐懼的模樣。

只聽一聲清脆的玉碎聲響起,鵜鶘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只碎成幾塊的玉鐲,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一圈人大氣不敢出一聲,見著黑語蹲下身去,連忙默契地都向後退去,讓出了大片的空地。

將那地上的玉鐲撿起收好,黑語才動了動,擡腳走向天池中心。

而天池之上,安枕槐瞇著雙眼,“黑語,你這是什麽意思?”

Kid翻了個白眼,“看不出來嗎蠢貨,鵜鶘那個老女人暗中和獸王彼岸有牽扯,她想等摧毀聖塔後,一個不留,把你們都殺了!”

戚清輝當即臉色一變,“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kid惡劣的咧著嘴角,“難道你們忘了鵜鶘是聖塔主嗎,聖塔在,她便在,是聖塔與糕藤之間的聯系,維持了她三百年的生命,就像是附在獸王身上吸血的寄生蟲,沒了糕藤攀附,當然會再尋另一位。”

議論聲瞬間四起,可安枕槐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向他慢步走來的黑語身上,他惴惴不安,不肯向後退半步,喃喃道,“不行...”

“黑語!不可以!”

在看到黑語沒有半分猶豫,嘴唇微啟將要頌念言靈時,安枕槐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陸拾他還在聖塔裏,你不知道嗎?這是最後的聖塔了,一旦被毀,他就再也回不來了!”

“破”

無聲的一絲淺吟,卻蘊含著摧枯拉朽的力量,天池之上籠罩的金色巨網瞬間炸裂出一個碩大的洞口,池水翻騰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金線從那處缺口為始,不堪重負地嘶鳴著崩裂。

這恐怖的破壞力當即將安枕槐掀飛,慌亂之中根本無心護身,左膝重重磕上山巖,和被撞擊下的碎石一起滾落,掙紮著想要再次站起來。

“不可以...”安枕槐拖著沾滿了血汙和泥水的左腿,一瘸一拐地朝天池挪動,而在天池的最中央,言靈之力爆發的紊亂氣流推得他連身形都穩不住。

“求你…不要!”

山脈震顫,巖裂雪崩,安枕槐的腳下突然多出了一片巨大的陰影,滾落的速度奇快無比,傅蕭驚呼,“安隊長,躲開!”

可安枕槐已然面如死灰,他身形踉蹌,拖著殘腿似乎還想要去阻止湖心的黑語,根本沒註意到頭頂的巨石。

其實抵擋這樣的巨石對安枕槐來說輕而易舉,可此時此刻,他的心裏僅剩下一個念頭...

攔住黑語,聖塔...不能毀!

刺眼的光幕驟然亮起,一擊將那巨石一分為二,化解了殺身之厄。而後長劍揮灑,刺眼的劍芒宛如絢爛的銀龍一般,將餘下的石塊一一削飛。

091擡手扶住了他,只是看著安枕槐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實在是不爽快。

晏明曉剛一現身,091便把人甩了過去,無奈接過後他在安枕槐的額頭輕輕一點,掙紮的人便安靜了下來。

扶著他坐下後,晏明曉把兜帽向下壓了壓,“我與陸拾之約已成,各取所需,就此告辭。”

091沒理會他,遙遙望向湖中心,只是那裏的一襲黑影已經消失,只餘下翻騰不止的湖水,湧著浪一波一波散開。



迷霧蔓延,可視距離非常短,黑語走的不快,步履穩健,只是耳邊不停地傳來聲嘶力竭的呼喊,實在是不合時宜,他深吸了一口氣,掩下濃濃的疲憊,將耳邊的吵嚷哀鳴驅凈,才繼續向前走。

停在一方竹桌前,黑語從容地坐下,竹桌對面的老人呵呵一笑,歉聲道,“見諒,聖塔與糕藤的連接已斷,沒法準備你愛喝的茶了。”

黑語淡道,“有沒有茶並不重要,杜鵑先生,我來,是想確定一件事。”

不久前還似青年的杜鵑如今已兩鬢斑白,皺紋爬滿了他一整張臉,只有一笑就瞇彎的眼睛依舊,他長舒了一口氣,“是想問丹明之事,對嗎?”

黑語怔了怔,“是。”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也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杜鵑笑的苦澀,“黑語啊,平心而論,我杜鵑,待你如何?”

在問出這個問題之前,杜鵑似乎已經料到了眼前這個男人會沈默,他沒有在意,緩緩道,“三百年不多,一晃眼也就過去了,三十年卻漫長,我看著你長大,從你第一場游戲,到成為萬人敬仰的百冠王,每一場我都沒有落下,你喜歡喝什麽茶,喜歡看什麽書,我都記得,晝伏夜出,不喜交涉,我也從來都是依著你的性子,嬌縱太子,換取紅舒…這些也都不妨事。”

提起過往杜鵑的眼中多了幾分傷感,“時不時和那些老東西嘮上幾句,我逢人就誇見人就講,說你啊,是這麽多年來我帶過的最乖巧聽話的孩子,從沒叛逆過,那些老東西還都不信,說我老糊塗了…”

“可是黑語啊,你知道嗎,這些年裏我看著你,看著黑語這個名字逐漸成為了流浪者們的信仰,真的很開心,也很激動,有關於你的事我都親力親為,發現你重病之後我捶胸頓足,我恨啊,恨你年紀輕輕怎麽就藥石無醫,恨羌戎在外海作亂沒個消停,恨那人覬覦你的百冠王之位不自量力,可我突然發現,我錯了…”

“那個我眼裏最乖巧聽話的孩子,他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連我,連鳴域都企圖毀掉,處處搗亂,步步緊逼,可是黑語啊,我退了一步又一步,縱容包庇,罵名遍身,到最後,甚至不如鵜鶘在你心裏之重嗎?你將一切計劃交托於她,卻把我蒙在鼓裏,讓我只能在這座舊塔裏,眼睜睜地看著你毀掉一切…”

黑語嗓音微啞,張了張嘴,“所以丹明一事,是你…”

杜鵑笑的越來越苦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似是默認。

黑語的雙手洩了力一般忽地垂下,啞聲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那時候你本可以殺了我。”黑語低垂著頭,沈默片刻後,喉頭似乎滯住,“殺了我,就不會再有後來這一切事了。”

杜鵑揚著嘴角,笑的整個身體都在抖,他轉過身去望向虛無一物的聖塔,雙眼空洞,久久難回過神,“只不過是原本聽話的孩子叛逆了些,總不能就為了這點事置氣,講什麽殺不殺的。”

“沒時間了。”黑語站起身來,心口的疼痛不停地作祟,耳邊的嘶鳴也愈來愈響,他捂住胸口艱難道,“聖塔重啟時,波及最為嚴重的是原本的聖塔主,杜鵑先生,還請你…忍耐一些。”

杜鵑登時大腦一片空白,急聲問,“你說什麽?你要…幹什麽?”

黑語緩緩張開手心,一顆拳頭大的晶核緩緩升起,與杜鵑所見過的晶核都不同,並非是單一的血紅或赤金,反而五光十彩,炫目非常。

杜鵑詫異地看著那枚晶核,絲毫沒註意到周圍的景象在不停地轉換,隨著黑語一擡手指,那枚晶核飛向晶洞的另一邊,在棱晶之上不停地旋轉,牽出一具沈睡的身體。

陸拾所使用的那具魔偶瞬間收攏為傀儡絲,與此同時被晶核牽出的原身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抓住了那枚晶核。

哢嚓!

晶核碎裂,炫彩的光芒隨著飛濺而出的晶核碎片爆裂開來,轉眼間又迅速收攏,匯聚在陸拾的掌心之中,不停地旋轉著。

看著這似曾相識的光芒,杜鵑恍然大悟,他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說,“這是…玉鬼王的晶核?”

“是的,逆行規則之力,本屬於玉鬼王,從此刻起,將移花接木,為其所用。”

黑語遙望著洞穴深處,瞳孔倒映出被獸王之力團擁的人,正在痛苦地承受著晶核龐大且暴躁的能量,松懈半分,都會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撕成血霧。

“也從此刻起,新聖塔不再是以投餵糕藤來開啟門扉的絞刑臺,而是不斷汲取獸王之力,直至糕藤隕滅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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