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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鳴樂匯 貴客到訪,自然要以禮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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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鳴樂匯 貴客到訪,自然要以禮相待

見西選擇留在冰雪樂園。

陸拾沒多勸, 因為091來了。

眸子裏充斥著戾氣的091瞪視了他許久,才像是卸了力一般移開了目光。

已經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似乎連質問都顯得多餘。

更何況陸拾的眼神裏總透著股高高在上的淡漠和傲慢, 對他的憤怒暴戾置若罔聞。

和記憶中的紅舒完全不同。

紅舒會笑,哪怕笑裏帶著張狂,偶爾帶著一切都不進眼裏的漠離感, 卻能讓人抓心撓肝, 去追尋渴慕於紅舒不多的溫柔目光。

陸拾對他,從未溫柔過。

似乎也從未怕過。

離開的背影落寞, 卻不脆弱,091安頓好了見西,置辦的住處距離冰雪樂園不遠, 為了穩妥起見, 又在閃電的家不遠處也置辦了一套住宅來供她選擇,有熟悉的人往來, 也算有個照應。

一切都安排完後, 091來到了一處燈塔上,呆坐了很久很久,從白天待到夜晚, 他眼底的血絲至今都未散盡, 海風又將他的嘴唇吹的幹澀, 皎潔的月光披在身上, 猶如籠上了一層薄薄的透明紗衣。

腳步聲不大,踩在細碎的碎石灘上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091不用回頭就知道來的人是誰。

潮水拍打著燈塔下方,卷起的泡沫久久不消,陸拾和他並肩站著, 被海風吹紅了眼眶,他的手中把玩著一只短短的竹節,上面有著赤色的斑點,打了幾個旋後,遞到了091的面前,“給你的。”

091沈默了片刻,用來接過斑竹節的手上斑駁且青筋暴跳,“在你的手裏,為什麽是給我的。”

“恒明之紗在你那裏吧。”陸拾背靠著欄桿抱臂,皮笑肉不笑地說,“如果在,那這個也是習庭留給你的。”

091沈默了。

“副本之前走過?”陸拾挑了個能聊的下去的話題。

091搖頭,“第一次。”

“老村長認出了你,副本裏的角色與你有關,那就代表著老村長要麽是游戲裏為你特定設置的npc,要麽是一個真實存在過的人或其他東西,且對你有印象,游戲裏的隗獸和現實裏的隗獸貌似有著某些不可言說的關系,92場游戲,我只需要知道一點,從你的所有經歷來做一個判斷,反攻游戲,真實嗎?”

091轉過頭來,定定地看著他,陸拾不閃不避,等著他的回答。

“你在問一個很危險的問題。”

如果游戲真的有一部分npc是活生生的人類,那游戲就不能被稱之為游戲。

“你只需要告訴我是與不是。”

這個問題不能由其他人來回答,或者說由其他人來回答都不夠準確,六年之內連進92場的091,瘋批成性,特立獨行,由他來回答,最為準確。

陸拾想起了紅海廢墟,想起了在廷州市時,他只是簡單的一句‘我想試試’,091就能去守大半個月的東5區。

為什麽守?

所有人都認為紅海廢墟不過是一場游戲,所有的廷州人都是虛擬的,並非是真實的,其存在的價值最多不過是玩家的積分獎勵。

他的想法比091還要瘋。

“陸拾,你說過我是怪物。”091擡腳,一步步向他走來,“那在你眼裏,黑語是什麽?”

“所有玩家奉他為王,以他為尊,哪怕是安山也不例外。在那些人眼中,同樣在游戲裏屠戮,我是被棄若敝履的瘋狗,黑語卻是高山明珠,令人敬仰的神一般的存在。”

陸拾一動不動,任由091撫摸著他的臉頰,耳邊的紅玉也被拂動著輕輕搖晃。

明月在如鏡的水面上依舊是明月,可倒影終究是倒影,水下的破損無人問津。

“如果你要我親口說出來那些真實,那在你眼裏,是不是黑語也該同我一起被唾棄,被厭惡。他殺的隗獸,副本之中的npc,每一樣都不比我少,你說你不恨我,那你恨他嗎?”

091掌心緩緩磨砂著他的後頸,“想把他拉下馬來,所以陪我成為新的百冠王是嗎?你是覺得我們目標一致,所以我們之間能夠互利合作,還是覺得當年乖乖聽話的孩子如今失了控,想要再度利用呢?”

陸拾眉宇一片沈靜,“記憶恢覆多久了?”

“姚家村快結束時。”091口中喃喃道,“見你越多,恢覆的就越多,那時候的你很溫柔。”

陸拾不假思索,“假的。”

“假的也好,陸拾…”091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聲音像是哽在了喉嚨裏,酸澀又難聽,“假的也行。”

接二連三的沈重打擊,讓哪怕心志堅定如091,也都快堅持不住了,可無論是懊悔自傷還是萎靡不振,都改變不了已定的結局。

他的十七歲是悲慘的,維樞記憶被清洗,如同一個垃圾一般被被丟在死人堆裏,求生的本能渴望促使他艱難地從腐肉中爬出來,可他除了白安這個名字,再一無所有。

他的苦難無人問津。

漫無目的的流浪,被視為異類被唾棄,被無數雙手一同將他馭雷蛟的領地裏,又在那之後一戰成名。

迎來更猛烈的潮水一般的抨擊與抵制,步步艱難如履薄冰。

他肆無忌憚地淩虐那些招惹觸怒他的人,他的一言一行都是扭曲而瘋狂的。

惡徒當道,赫赫威名,他樂在其中。

在幸而得之那個唯一的例外時,又毫不猶豫地將那人推了出去。

091肩膀微微塌下,呼吸微不可聞,註視著眼前人的目光局促不安,像極了少年時的那個白安。

記憶裏的紅舒只是偶爾溫柔,卻如潺潺流水,溫暖了即將成年的白安。

溫暖不了如今091的心。

陸拾垂著目光,不再去看091的眼睛,睫毛微顫,緩緩伸出手來擁抱住他,

091身體陡然僵住,那股與生俱來的沈沈的壓迫感漸漸消失,他咬了咬唇,將下巴支在陸拾的肩膀上,耳邊的紅玉冰了他的臉頰,不一會便被暖沒了寒氣,算不上溫熱,海風還是太冷了,帶走了所有的餘溫,吹得091的眼睛有些幹澀。

他以為陸拾會拒絕,或者依舊用不近人情的態度應付,卻沒想到陸拾收斂了所有的疏離,擁他擁的輕而慎重。

沒一會陸拾就感覺這人在緩緩往下蹭,柔軟的嘴唇一下一下輕點著,順著他的下頜骨往下想要親吻他的脖頸,陸拾心頭忽地湧出一股酥麻感,很快將人推開來。

091變臉一般,似笑非笑地開口,“推得這麽快,險些讓我以為剛剛主動擡起下巴的你是我的錯覺。”

陸拾拳頭握得緊,轉過身去一字一句道,“091,我沒空陪你玩這麽幼稚的游戲。”

自己情緒反撲被瞧見了脆弱的一面,偏要拉著他一起難堪,來掩蓋暴露了脆弱的事實。

“為什麽一直叫我091?”

陸拾慢條斯理道,“習慣了,懶得換。”

“不是因為我那句話?”091抿緊嘴唇,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矜貴的五官和銳利的眼神在他這兒毫不突兀,不笑的時候總頭狼一般說一不二的壓迫感。

陸拾呼出一口氣,揚起下巴道,“你尋求安慰的方式還是一如既往偏執,不喜歡我稱呼091,那不如繼續叫陸狗?”

091扯了扯嘴角,“換一個。”

陸拾道,“為什麽要換,這麽適合你的名字很難再想出來第二個。”

他回頭瞥了一眼091,淡道,“我該回去了,大嘴還在等我。”

如果胸膛裏跳動的不是一顆堅硬的頑石,或許091會快步過去拉住陸拾。

他悻悻地想,目光從那個瘦瘦高高的背影轉向了波瀾起伏的海面。

鑒於陸大嘴一早就被安枕槐接到了自己的住所,陸拾先去了一趟延江,091沒有回安山,為解決在稷蘭維塔傷人和珊瑚海玉妞的事去了一趟鳴樂匯。

安枕槐來回跑的不停,事情多到他忙的不可開交,偌大的莊園裏只有大小兩人住著,趁著不多的空閑時光,陸拾教著小丫頭辨別食物,能吃的不能吃的挨個舉了例子,陸大嘴聽的一點都不認真,陸拾的話也只說一遍,聽不聽全憑她自己。

從祝福小鎮出來後,陸大嘴安靜了許多,以前看到玩偶愛不釋手,現在安枕槐為她買了半個房間的玩具,她卻像是徹底對玩具失去了興趣,時不時就會躲在角落裏,或蜷縮或發呆。

有兩次陸拾在找到她時,陸大嘴像是做了噩夢一般抽搐著,雙眼緊閉口中低低的嗚咽著,陸拾想過去抱她就被狠狠咬住手掌,反應過來後陸大嘴就連忙松開,縮著小手小腳不知所措。

安枕槐的消息來在一個霧蒙蒙的陰天,請他去鳴樂匯一趟,十二高層中的鵜鶘想見他。

鳴域十二高層除了分轄九市之外,由鵜鶘獵隼和杜鵑主管鳴域總部,十二高層不分資歷,鵜鶘在其中年齡最小,鮮少露面,更是承薪者的主要負責人。

為了方便,安枕槐提前給陸拾開通了權限,停機坪的飛行器還有四架,有大有小,講完鳴樂匯的接見流程後,安枕槐還額外提醒了一句。

鵜鶘和太子一樣,都有著雙重人格,嫻靜寡言的是鵜鶘,牙尖嘴利不近人情被稱之為鸕鶿,想見他的是嫻靜的那位,如果交談當中出現人格轉化,碰到了性情狠戾的鸕鶿,最好第一時間離開。

一邊擔心陸拾想要深挖線索招惹了鸕鶿的不快,一邊發愁著實驗基地的事,再加上諸多事項,安枕槐忙得一個腦袋兩個大都不忘提醒。

賀祁山帶著一隊守枝人對A級以上的副本清掃任務還未結束,九座維塔的治安與管理都落在了他一人的肩上,不能任性地陪陸拾去一趟鳴樂匯。

這些消息對於陸拾來說已經足夠了,根據濕婆的描述,再加上那時負責承薪者的正是鸕鶿,已經死去的玉妞都能被拿來做研究,逼走了當時最出類拔萃的承薪者喬南,已經可見鸕鶿的冷血無情。

這次陸拾沒有帶陸大嘴去,在臨走前給她準備了不少吃的,又教會了她各種設備的使用方法,才乘坐飛行器去往鳴樂匯。

鳴樂匯位於四市交界口的樂歸湖上方,樂歸湖作為內陸第一大淡水湖,哪怕陸拾身處在半空中的飛行器上,印入眼簾的也是水天相接的無垠遼闊。

水深而幽綠,沒有旁支河流,直到臨近高空之上的鳴樂匯總部,才能勉強看出不算規整的邊緣,按照安枕槐若說,飛行器到達外圍後,會進行第一次身份核實,這部分比較簡單,只需要刷取維樞身份就可以,之後飛行器就可以停靠。

這座空中島嶼猶如神來之筆,來來往往的鳴域工作人員數不勝數,高樓林立接雲近月,舉世矚目的反攻游戲項目區僅占了鳴域總部的三分之一,其間成百上千的項目組各自分工明確,由於清掃行動還在持續,陸拾只到了不過半分鐘,就有著數十個飛行器出入,各組工作人員忙的熱火朝天。

沒有等太久,鵜鶘安排來接待的秘書就到了,簡單地說了聲抱歉之後替陸拾帶了路,鵜鶘特意為陸拾開通了最中心區域的幻纜通道,這處通道只為高層和守枝人開啟,接下來的兩道審核有了秘書在就簡單多了,很快陸拾就被帶到了中央大樓頂層。

玻璃推門內,穿著一身潔白紗裙的鵜鶘就坐在柔軟的沙發裏,面前的維樞屏幕被分成了正正方方的64塊,分屏上多是繁覆細致的策劃案和專項報告,偶有一些突發狀況匯報,鵜鶘審閱的很快,時不時留幾處批註。

她的臉部線條柔美,身材小巧纖細,維樞屏幕微弱的光映在瓷白的臉頰上,從光幕上收回視線,遠遠地朝陸拾微微一笑,恬靜而美好。

“喜歡喝什麽?咖啡可以嗎?”鵜鶘邀請他坐下。

“溫水就可以。”

秘書很快送來兩杯溫熱的白開水,之後便退了下去,鵜鶘將茶水捧在手心裏,“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當年為紅舒特別打造的斷沈獄,令紅舒生不如死的囚禁之地,正位於中央大樓地下第七層。

鵜鶘沒想到她剛和安枕槐提完這一點,不到半天時間陸拾就到了,且從容不迫,只是面色有些冷淡。

她黑沈沈的眸子一錯不錯地盯著陸拾,“若說你心中半點不懼,我是不信的,為了我們的交談順利,我可以允諾於你,今日你可以放寬心,無論如何,你都能完好無恙地離開鳴樂匯。”

陸拾垂眸,黑睫濃密,平添了幾分柔美,少了幾分漠離,“各取所需而已,問吧。”

果不其然,鵜鶘輕輕一笑,“祝福小鎮中你…”

話聲戛然而止,鵜鶘怔了一下,抿唇沈默住了,玻璃門外來了新的人。

杜鵑嘴角挑著笑,輕車熟路地在陸拾對面坐下,還十分愜意地翹起了二郎腿,“我還說今天天氣怎麽這麽好,原來是貴客到了,鵜鶘,就只拿水招待嗎,好歹換個好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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