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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會議 鳴域高層內部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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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會議 鳴域高層內部裁定

“不對!鯊齒戚清輝早就離開副本了, 他很早之前就在湖裏找到了線索,一直守到你和091去往織女院,就填寫答案離開了, 不可能還有水系玩家。”

安枕槐騰地站起身來,將光幕另開了一小部分,調出了姚家村玩家通關時間及積分線索獲取面板, “不止戚清輝, 還有另外一名金系玩家,在你被伏擊前也已經通關離開游戲, 留下來的很早之前就去了後面幾層,他們的回放我都查過,除了沈長夏, 其他幾名S級玩家都在伏擊發生時, 就已經去到第四或第五層,不可能還在第二層藏著。”

陸拾轉過頭來看著他, 一字一句地問, “使用維能的一定是玩家?”

“反攻游戲每場的一百名玩家固定,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以玩家之外的身份進入副本幹擾游戲進程…”

“那陸大嘴呢?”陸拾眸色驟冷, “你肯定查過了, 她在那一百人的名單裏嗎?”

安枕槐頓時傻眼住了, 抿唇和陸拾對視了許久, 才卸了力頹坐下來,“不在。”

“我去了一趟項目組,也向上級詢問過一次,禿鷲給我的回答是陸大嘴屬於異常玩家,指令是直接清除, 賀祁山也收到了同樣的指令,我說服他和我一起申請整改,異常玩家屬於反攻游戲審查漏洞,她能從鏡房裏出來,就代表著她還擁有著游戲機會,沒有犯錯更沒有擾亂副本進程,可以重點關註,但不應該直接抹除,項目申請成功,守枝人親自跟進,異常玩家比如陸大嘴的游戲場次會重新計算,下次游戲會是她的第一場游戲。”

陸拾周身的冰冷氣場散了不少,咕噥了一句,“夠了,清零重算對她來說也算公平。”

她只是看起來年齡小。

一時寂靜無聲,兩人誰都不願意再提起話題,直到一聲轟隆聲響起。

畫面又亮了,只不過這次畫面裏只有猩紅著雙眼的091,將奄奄一息的人不停地摔到石像上,一層又一層…

安枕槐的手在第一時間便緊握成拳,聽著畫面裏傳來的一聲聲痛苦呻吟,恍然明白過來他詢問陸拾傷勢好些了嗎的時候,陸拾回答的那句話的意思。

哪裏是只有肩膀被洞穿,而是遍體鱗傷,陸拾似乎永遠都是隱忍不發的,無論傷勢多嚴重,都不哭不鬧,忍耐克制。

安枕槐不露聲色地給姜初知偷發了個消息,催她速度快一點,隨後用餘光悄悄打量了一眼縮在角落裏的人。

因為沒有開燈,陸拾半張臉都處在陰影裏,也或許是目睹著自己被毆打的過程,那雙眼睛裏光影錯落,閃爍連連,卻冷的不近人情。

畫面陡轉,不再是維樞無法捕捉的白色,而是一片漆黑,嘩啦啦的水流聲響起時,陸拾的目光呆滯住,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這異常被安枕槐捕捉到,轉頭看向陸拾毫無神采的眼睛,“為什麽是黑色的?”

陸拾凝望著光幕,明明是親身經歷過的,刻骨銘心的,卻仿佛有一道難以丈量的距離隔在其間,隔在他和畫面裏的那個黑暗之間。

“我看不到了…”

陸拾語氣戚戚,身體縮得更緊了。

安枕槐不解,在漆黑的畫面和陸拾之間來回掃視了好幾遍,才聽到了陸拾嘶啞無助的聲音,是從光幕裏傳出來的。

他在喊091…

明明傷他最重的是091,害他動彈不得瀕死掙紮的也是091,卻在恢覆意識失明恐慌不安時,第一個要找的也是091。

水流嘩啦聲不絕於耳,很快畫面就從一片黑暗又變成了白色,那是維樞被扣上囚環造成的。

安枕槐緩緩垂下頭來,在刺眼的光幕中閉上了眼睛,眼圈猶如深深陷在沙漠中的枯井,幹澀而荒寂。

091的風流傳言他是知道的,也正因為知道,正因為他認為他了解紅舒,看得出來陸拾的從不屈服,才沒將兩人的關系往這方面想。

那段親吻喘息聲很微弱,微弱到在水流聲中難以察覺,卻真真實實存在著。

他像只洩了氣的氣球,萎靡不振,“所以你們的賭約,是指這個嗎?”

即便091沒有給陸拾扣上囚環,安枕槐也心知肚明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連頭都擡不起來,“其實我早該想到的,讓091能夠為之下註的…”

“我贏了。”陸拾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光幕,仿佛能透過那片刺眼的白光,看到情緒反撲到不能自已的自己,“也自由了。”

正是因為他太重視對自我的克制,將一切情緒沖動都忍耐壓制住,才會在情緒反撲時徹底失控,被091牢牢掌握在手中。

贏了,也是輸了。

陸拾恨那個無法自控的自己。

他寧願不要這自由,也不願意在091面前泣不成聲,無助失控,如果他連自己都掌控不了,談什麽掌控別人。

陸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這場已經結束了的賭局裏,一向放蕩不羈毫不自控的091偏偏處處忍耐,而律己森嚴的自己,在最後關頭卻失了控。

安枕槐不以為然,聲音大了許多,隱怒不止,“你所謂的自由,是指你主動跟我回來向我詢問關於喬南的事?陸拾,你明明心裏在意,卻總要裝作一腔冷血的模樣,把人都推得遠遠的,明明你是最會偽裝的人,現在卻連偽裝勝利都能被我一眼看破,這樣的偽裝有意義嗎?”

當年的紅舒那般意氣風發。

“是,我輸了,輸得徹徹底底,”陸拾紅了眼圈,字句苦澀,“但我不是輸給091!可那又怎麽樣呢?安枕槐,無論是賭局還是我,和你有關系嗎?”

“你認為和我沒有關系那是你認為的,我認為和我有關系是我的看法,無論是當年的紅舒還是現在的你,既然不願意騙我,那就別想更正我的觀點,”安枕槐眼無波瀾,更不因為陸拾諷刺的話而退步半分,“陸拾,你在乎的根本不是賭局的輸贏,而是現在沒辦法釋懷的你,一直強調所謂輸贏的你。”

那個連父母拋下年幼的自己為他人死去都能釋懷的紅舒,如今為了一個賭局的輸贏反覆強調,瀕臨失控…

安枕槐能接受曾經溫柔的紅舒變得不近人情,能接受陸拾選擇了瘋狂而偏執的091,但他不能接受在這一切之後,明明被擊碎了堅硬外殼的陸拾,還要這樣勉強自己。

“什麽時候開始,你連偽裝都不會了,紅舒。”安枕槐頓了頓,凝視著陸拾的目光帶著落寞,“什麽時候開始,你連自己都開始騙了。”

陸拾執拗地轉過頭去,“我不是紅舒。”

“呵…”安枕槐嗤笑了一聲,“還在騙自己,你覺得你這樣的話誰會信,沒有人信,你自己心裏的答案,你比誰都清楚。”

這樣的話確實沒有人信。

陸拾信嗎?

他其實是不信的,但這是他最致命的弱點,對維樞清洗的痛苦,逼得他不願意去信,逼得他自己欺騙自己,以為只要一遍遍說出否定的話,就真的能抹除掉紅舒的存在。

一日不能釋懷,這恐懼便會如影伴身一日,永無休止。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靜到能聽到兩人各自的呼吸聲,兩人各占一角,都籠著低氣壓。

直到陸拾聽到一聲清脆的響動,反應過來時嘴裏已經被塞了一顆水果糖,透明的塑料糖紙被安枕槐捏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裏。

陸拾將糖果含在舌尖輕舔了一下,垂眸說,“謝謝。”

“……不想聽,不接受,去躺一會或者睡一會,姜初知沒在延江,還要兩個小時才能到,我這邊要忙。”安枕槐一臉不悅。

陸拾起身走了出去,期間一直垂著頭,頹頹的,讓安枕槐感覺自己欺負了他一樣,撇了撇嘴在心裏念叨:剛才的話是不是說的有點重?

剛連上的視頻被他啪地掛斷,起身出去找人去了。

蒼鷹看著被掛斷的通話一臉黑線…

不一會安枕槐又打了過來,蒼鷹輕哼了一聲,“你剛剛是什麽意思?打完就掛?”

“信號不太好,”安枕槐朝他挑了挑眉,“有新的線索了,姚家村疑似出現了新的異常玩家,蹲伏091的習家前院裏出現了至少四種維能能量,也就代表著至少有4位S級玩家在那裏等著091,玩家裏只有沈長夏能夠對得上,但沈長夏和喬南的點對不上,我連線一下尤克,她那邊應該已經到了。”

蒼鷹原本胡子被氣的飛起,維樞通話哪來的信號不好,在聽到後面的話後臉色也嚴肅了起來,“尤克剛和總部匯報過了,沈長夏接受了調查,回放畫面裏他確實和091有所爭執,視角畫面受了影響,沈長夏表示是喬南想要殺他在先,他只是去尋091和解。”

“那太子呢?”安枕槐一邊問著,一邊將鳴樂匯總部的鵜鶘也拉了進來,“提前準備好傀儡,太子是那麽好說動的人?他連我都不見。”

鵜鶘搖了搖頭,“太子我剛見過,和他無關,傀儡他只做了一個,而且是在四年前制作的,送給了當時對他出手相助的沈長夏,這事牽連不到太子的頭上。”

話音剛落杜鵑就連了進來,興致沖沖地問,“最近太子怎麽不參與游戲了,好久都沒見到他的游戲直播了,怪想他的。”

鵜鶘是個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的小姑娘,用漂亮的杏眼瞪了一眼杜鵑,“場次一高你誰都想,白安馬上開第九十三場了,你想不想他,要不要去安山問候問候他?”

“正有打算呢,”杜鵑哈哈一笑,“不然喬南的事一直瞞著他?”

“先守著吧。”蒼鷹嘆了口氣,“不然又要鬧騰個沒完,這瘋狗奔著誰去誰遭殃啊。”

杜鵑應道,“那要不來鳴樂匯坐坐?蒼鷹,好久沒回來了吧,在稷蘭呆的不膩嗎,正好抽個空回來咱們聚一聚,話說怎麽沒人回答我,太子多少場了啊?”

安枕槐一臉黑線,“79場,我說各位,能不能說說重點,姚家村突然出現的多系維能是個什麽情況?專項人員清掃副本的報告呢,到現在我都沒收到!”

“那個不重要,”杜鵑擺了擺手,笑瞇瞇地看向鵜鶘,“鵜鶘,我就說你怎麽突然跑沒影了,從太子那兒回來了沒,沒回來讓我也瞅一瞅,我得有三四年沒見他了。”

賀祁山正巧連線進來,掃了一圈神態各異的眾人,笑臉相迎的,一臉嫌棄的,滿臉黑線的,擰眉沈默的…

對於這樣的場面他倒是並不驚訝,有杜鵑在的高層會議每次都像侃談酒桌,一點都嚴肅不起來,他先詢問了一下安枕槐,“紅舒那邊怎麽樣了?”

剛連進來的灰鶴光速退了出去…

“哎別走啊…”杜鵑楞了楞,“先等會,我去把他叫回來。”

一圈人等了十多分鐘,灰鶴沒叫回來,杜鵑倒是把一臉不耐煩的孔雀連了進來,笑著說,“這下也差不多夠了,4+2,年審會都沒這麽熱鬧過呢。”

那確實,這次會議能談下來的內容,想要反駁那至少要7位高層聯合拒絕,一般的項目審批只需要兩三位高層過目允許即可,任由各項目組或守枝人自由發揮。

能讓全體十二高層集體到場的,從鳴域建立至今,只有三次。

一次是黑語的百冠王大典,另外兩次都是紅舒。

安枕槐直奔主題,“上一次我申請過,天星貪狼出現在紅海廢墟副本裏,已經遠超出了玩家能力範圍,一個A+級副本支線,差點給兩隊都團滅了,紅海廢墟副本必須整改,不能再出現類似情況。”

“是我讓你們往裏面鉆的?”孔雀脾氣一直都不好,一點就著,“也不看看裏面都是些什麽怪物,紅舒,091,聽風,還有那小姑娘,再加個你,有一個是正常的?更不要說黑語還留了個嘆息之壁在那裏,都是導致系統錯判的因素,先找找你們自己的原因吧。”

“那你告訴我,化身成天星貪狼的紅霧,和廷州的異變病有沒有關系?”安枕槐冷著一張臉,“為什麽當年的黑語進入支線時,沒有碰到天星貪狼,反而是這次的我們?你的意思是我們幾個人加起來的實力,要遠超過黑語?”

孔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仿佛在說你們也配?

“別吵別吵,整改整改,一會我就去發布指令,”杜鵑打著圓場,“總歸是圓滿解決了對吧,還有異常玩家的整改,也已經開始了,為期一個月,異常數據全部整改,在此期間關閉篩查所有A級及以上副本,補助也已經開始發放,這下滿意了嗎,小安隊長。”

賀祁山正喝水,差點嗆了個半死。

鵜鶘和孔雀對視了一眼,兩位女士都忍著笑。

蒼鷹悶咳了兩聲…

這句‘小安隊長’話音剛落,安枕槐就啪地斷了通話。

杜鵑笑的格外開心,看向蒼鷹說,“慌什麽,有關紅舒的事還沒說完,你瞧著,十分鐘都要不了他就得回來。”

果不其然,幾人沒等太久,安枕槐就重新連了進來,這次一點廢話不願意多說,“游戲異常盡快清除,紅舒已經調查完畢,和此次鏡房殺人無關,稷蘭維塔在第一時間就已經封鎖,與葉承喬南同一場通關出來的以及提前蹲伏的一共8人,3名是從外市進入稷蘭維塔的死士,兩名鐵木關玩家,一名珊瑚海玩家,已經全部清除,報告我已經提交至鳴樂匯,另外我申請去一次姚家村幻境,徹查幻境裏的維能異常。”

鵜鶘咕噥道,“用不著你再去吧,不是已經開始篩查A級以上副本了嗎?等篩查報告出來不行嗎?”

“估計是小安隊長不太放心呢?”杜鵑擠眉弄眼地說,“畢竟沈長夏的目標可是紅舒,不搞清楚我們的小安隊長怎麽會罷休呢。”

安枕槐扯了扯嘴角,憋出了一個極其虛偽的笑看向杜鵑,“如果杜鵑叔叔非要一直用小安隊長稱呼我,我不介意現在去一趟鳴樂匯。”

“不逗你了不逗你了,”杜鵑連忙擺手,“姚家村的事暫時作罷,用不著查,你想知道這批死士背後的人,可以去一趟鐵門關市調查,不過作為長輩,我要提醒你一句,別帶著紅舒去,也別一個人去。”

安枕槐臉色終於好了些,賀祁山見狀問道,“要現在動身嗎?我去找你。”

“不用。”安枕槐搖頭拒絕,“暫時沒打算,等去的時候我再聯系你。”

賀祁山回道,“好,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風鈴孤兒院院長的死因不僅僅是因為腦梗,沈長夏的弟弟沈長辛,在老院長出面之後,也就是審判庭開庭不久時,去了那兒一趟,回來後沒多久老院長就離世了,估計是和他有關。”

“沈長辛的異常不只是這一點。”安枕槐思索了片刻,“紅海廢墟副本也因為他異常過一次。”

孔雀正色道,“他之前的游戲都很正常,怎麽偏偏最近怪狀頻發?”

“那就盯緊他,拿到證據直接抹殺就好,”杜鵑不以為然,“鐵門關的玩家也沒幾個正常的,培養了一堆又一堆的死士,搗亂了多少場游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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