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墓宮 天女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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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墓宮 天女傳說
這人的調侃停不下來了。
山洞的位置是看不出來的, 但只要找到那條小溪，就能順著找到藏在山間的瀑布，陸拾先確認了下方向, 這次不用再彎彎繞繞了，怎麽近怎麽快怎麽來。
“你不進支線嗎？”陸拾邊走邊問。
091滿不在乎地說，“找到了先清個路, 再回來帶人進就是, 喬南不能輕易換位置，當然, 你要是想去姚家村再轉轉，也可以讓阿裏他們來找找支線。”
陸拾不解，“只靠出現隗獸就可以找到支線入口嗎？上次我們能打開通道進到地鐵站裏, 是因為安枕槐強行用維能開了條路, 反噬還不小，如果不是他我當時只能在隧道裏打轉。”
“不一定, 有足夠的線索最好, 主線線索裏的異常不一定都是支線，但是支線一定是某一個異常，姚家村在副本邊緣地帶突然出現塞拉烏, 且塞拉烏是群居隗獸, 你那裏卻只有一只, 已經出現了不下2個疑點了。”
091突然停了下腳步, “阿裏說當時你們是剛從外面進到村裏，既然後面你就沒再進過姚家村，那是不是還不知道姚家村的事。”
“什麽事？”
091揚眉看他，“一個傳說，關於村裏那個石像的, 要不要講給你聽？看你能發現些什麽。”
陸拾猶豫了一下，“說吧。”
“傳言姚家村曾經有一位相貌醜陋的織女，因為長得太醜，被村民厭惡至極，人人喊打，被排斥到只能居住在村外的一處破院子裏，年齡越來越大，更沒有男人 願意娶她，醜女只會織布，織出來的布也很一般，又沒有別的技能，勉強用面紗遮住臉後，把那些布拿到村裏去賣，換一點零錢補貼家用，突然有一天醜女在織布時，天上飄下來一段披帛，披帛很好看，像夕陽西下時的天邊雲彩。”
為了應景，091還擡手指了指天空。
臨近黃昏，刺眼的光線變得昏黃，金色的天際，尚灑餘暉的落日漸漸染出一抹醉人的紅。
“得到披帛後醜女愛不釋手，直接就披在了身上，從那之後織女織出來的布也越來越好看，拿到村子裏總算能多賣一點錢了，只是因為長得太醜了，村裏人還是很討厭她，避如蛇蠍，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醜女的臉變了，從醜陋變得普通，因為自卑她還是不敢揭下面紗，只是有一次拿著那布匹到村子裏時，因為總愛低著頭走路，被人不小心撞倒了，面紗落下，撞倒她的那人把她扶起來時，路過的村民才發現醜女的臉不僅變得美艷動人，還越來越適配她身上披著的披帛。”
091刻意看向陸拾的臉，“在這之後織女的名聲就傳了開，她親手織出的布也供不應求，最後變成千金難買，再之後，織女就不再織布了，村民們為了求布拜訪那處破院子時，才發現人去院空，姚家村裏的人就認為她是因為美貌和巧手，被上天選去做了天女，村民們後來築了石像在鎮裏，供姚家村村民參拜供奉，不僅可以求生意興隆，還能求變美變俊。”
091笑的有點壞，“你說，如果你去拜一拜，還能不能變得更漂亮一些？”
“那不如讓我摸索摸索千面的用法，給你變個唐無涯的臉出來。”陸拾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091滯了滯，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對啊，當年的紅舒是可以變換容貌的，語氣甚至有些興奮，“你敢變成唐無涯的臉，我就敢把唐無涯綁過來，讓他看著我吻你。”
陸拾：“…”
“還是放過唐無涯吧。”
091哈哈笑道，“無所謂，你變成誰，我就讓誰看著。”
“那變成你呢？”陸拾問的很認真。
“那我會理解為，你在給自己找刺激，”091朝他附了附身，“今天淩晨盯著我的臉看了半個小時，就是為了用千面變成我的臉？”
陸拾頓了頓，話鋒一轉，“巢不安全？”
“安全。”091低聲一笑，“你是真的很能岔開話題，問還問得一臉認真，讓我不忍心不回答你。”
“那就回歸最初的話題，你不是問我能聽出些什麽嗎，兩點。”陸拾組織了一下語言，“第一，天女石像是沒有披帛的，如果說那個披帛沒有人能看到，為她修砌石像的匠人就沒有雕刻出來，算是一個原因，但是又說不通，因為傳說裏是有披帛的存在的，既然修砌，那就還完完整整地修砌。”
陸拾看向天際僅剩的一點醉紅色，“形容成晚霞的披帛自然美得驚人，姚家村的村人卻沒有註意到這樣的披帛在一個醜女身上格格不入，且村民們執著於她的布，不執著於她的披帛，披帛是她轉變的節點，價值千金的也該是那塊披帛，姚家村人偏偏沒在石像上加上披帛，完全不符合常理，也是傳說裏最詭異的點。”
“第二，”陸拾仔細回想了一下，“接我們進村的老村長，見到石像並沒有參拜，而是遠遠站在一邊，如果真的信奉織女為其築像供奉，至少在見到時也該有所表達，老村長完全沒有在意過那尊天女像。”
091目光讚許，神神秘秘地說，“其實還有第三點，等去姚家村的時候再告訴你。”
陸拾沒怎麽在意，如果真的能進到姚家村，他也能自己找，並不一定非要091和他點明，月上樹梢頭，兩人趕路的腳步越來越快，終於在午夜時分，找到了藏在林間的溪流。
順著溪流一路向上，約莫不到半個小時，就見到了那處斷崖瀑布，說是斷崖，是因為地形奇怪，溪流兩邊是較陡的坡底，但水流部分，卻像是被從中挖出一條深陷來，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斷崖。
斷崖上沒有血也沒有腐爛的塞拉烏骨肉，只在幾處較大的石頭上，能看到的只有幾道塞拉烏在最後瀕死掙紮時留下的爪痕。
陸拾細細查看過之後，站起身來遙望最南方，“當時陳飛提到過，他進入游戲時的落點是一片石林廢墟，沒走多遠就碰到了塞拉烏，被一路追到下游，石林離得不遠了，走吧。”
剛擡腳就轉過身來，月光並不算明亮，礙於091穿著的是一件深灰色襯衣，血跡並不明顯，但是那味道一直都散不幹凈。
算了，陸拾看了那血漬一眼後就收回了目光，說不定一會還要再沾不少血呢。
“正常是不會沾到的。”091不經意間來了一句，“問了幾句話。”
陸拾轉頭打量了他一下，“笑著問的還是冷著臉問的？”
091怔了怔，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還以為你會問我問了些什麽？”
“與我無關。”陸拾加快了腳步。
石林確實不算遠，只是方向歪了一點，兩人左繞右繞了好一會，才在密林裏找到了那處廢墟石林。
“陳飛指錯方向了。”陸拾在看到石林的一角後，直接得出了結論，“估計是慌不擇路。”
兩個人多繞了不下半個小時，才第一次發現那些被塞拉烏踢斷踏斷的樹，順著痕跡找速度快了許多。
091挑了挑眉看他。
陸拾面無表情地說，“不要質疑我的記憶力，姚家村南邊入口到石像的那條街，東43戶西46戶，三層房屋27棟，兩層18棟，還要我說的更仔細點嗎？”
“沒。”091忍笑，“不質疑，順便告訴你個事，不是一扇門就代表一戶，一戶人家也可能會開兩扇或者三扇門。”
陸拾聞言低頭沈思。
石林不算很大，或者說原本很大，只是中間被隔斷掉了，陸拾準備回去路上再去算，先細細查看著石林的現狀，一眼就看出了怪異的地方。
若說是天然形成的，可不管是斷裂的柱底，還是高立的石柱，都統一排列延伸至最南方的密林中，且石柱的排列是從最外圍開始，將這片廢墟與樹林隔開，形狀大致為一個三角形。
若說是人為修建出來的，這些石柱都是直徑近五米的圓形石柱，和地面渾然一體，仿佛是從地面自然生長而出的，最高的石柱有十多米高，柱邊的地面上也散落著不少碎石，像是被折斷過，其餘的或倒或碎，一眼過去，確實像個廢墟。
之所以陸拾覺得像是被隔斷開，是因為順序排列的石柱在南邊的密林斷掉了，最近的樹是生長在石柱上的。
陸拾看著那棵樹，怎麽看怎麽覺得奇怪，想走進了去仔細瞧一瞧，091覺察到了後提醒道，“那些樹是假的，我們已經到副本邊緣了，或許是不想讓我們看到這處石林的全貌，想隱藏起什麽，也有可能是故意做成這樣，算做一個線索。”
用手試了試，確實有透明墻的阻隔，陸拾沒就沒再堅持了，兩人一南一北，從東往西挨著邊緣摸索查看。
月明星稀，光線柔亮，林中微風拂過，樹葉婆娑作響。
墜在耳垂處的紅玉晃了晃，091的氣息隨之而來，“那邊什麽都沒有，你這裏呢？”
陸拾搖頭，又往石林中間區域走，繞了一圈，依舊沒有任何發現，又仔細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陳飛的講述。
落點在石林邊…經過石林…被追…
不遠處被踏斷的幾棵樹，也證實了陳飛所言非虛。
陸拾不解，“塞拉烏真的是群居隗獸？”
“是，而且數量少則三四十，多達上百。”091跟在陸拾後面溜達，想了想後提醒，“這地方沒有塞拉烏生活過的痕跡，這種隗獸群居之地，多為大型墓宮，且塞拉烏會精心鎮守保護墓宮，不允許玩家或其他人獸靠近，這處石林坍塌成這樣，就算是個墓宮的一角，也不應該有塞拉烏，找錯地方了。”
陸拾點點頭，“那墓宮，應該是在地下吧。”
還挺會挑重點，091笑道，“是，一般是在地下，但你要考慮清楚的是，按這個石林面積，加上游戲邊界的限制，我們腳底下一定沒有主墓室，就算是運氣好，能看到側室的一角也很難找到關鍵的線索，運氣不好，就只有甬道，簡單點理解，可能連墓宮的門都進不去，只能進到走廊裏。”
難怪兩個人分頭尋找時，陸拾才找了一半091就溜達過來了。
豐富的游戲經驗下，091很快便確定了這處石林不符合塞拉烏這類隗獸的生活習性，隨便看了幾眼就放棄了。
“你不下？”陸拾不信。
“下，但我只能自己下，你下不去。”091聳了聳肩，“我想你應該還沒有遁地一類的陰陽術，我有，但我只有一個，且帶不了人。”
陸拾怔住，“所以來通知我一聲？”
091打開游戲面板，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也可以理解為，我準備把這個陰陽術送給你，由你來下。”
玩家代號‘091’贈送A階陰術：靜影沈璧，請確認接受。
玩家代號‘091’贈送A階陰術：逆巖術，請確認接受。
“要不要來選選，喜歡哪個陰陽術？”091把自己的陰陽術面板調給陸拾看，“正好一塊送了。”
陸拾迎著091的目光，與他對視，無視面板上讓人眼花繚亂的高階陰陽術，“要什麽都給？”
“自然。”091壓低嗓音，帶著蠱惑的意味看他，“只要你喜歡，哪個都行。”
陸拾這才收回目光，向下劃了劃，僅僅是S階的陰陽術，都占了兩頁之多，A階陰陽術更是數不勝數，他看的一點也不走心，隨口問道，“冥神之護也行？”
“當然可以，只不過我要提醒你一點，冥神之護如今的S階等級是我養出來的，送給你之後就會重置，馭雷蛟也會消失，恢覆成C階陰術。”
冥神之護之所以讓玩家聞風喪膽，並不是陰陽術本身，而是持有之人。
這個陰陽術在不同人的手中，差距足以天差地別，就像鏡花水月，在陸拾手裏除了用來利用光影加速，就是單人的免死盾，多也不過三五次。
而在091手中，不僅成為了群體盾，還能持續抵抗殺傷力恐怖的範圍S階陽術風掃千軍。
“那不用了。”陸拾合上他的面板，眼裏有著淡淡的茫然，這是他和091之間的差距。
“確定不要了？”
陸拾不做回答。
091勾了勾嘴角，“那就暫時這兩個吧，反正其他的暫時也用不到，逆巖術可以穿山而行，下到墓室裏也是一樣的道理，缺點就是耗費精神力大，且不能連續使用，靜影沈璧能直接穿行較薄的石墻石壁，遇到墓門或墓墻方便一些，自己先試試？”
陰陽術獲取之後，就可以在游戲中通過維樞調用，陸拾掃視了下一圈斷裂的石柱，“直接下？”
091疑問，“不然呢？”
陸拾再沒多問，蹲下身來摸索著調用逆巖術，他沒敢直接開用，這處廢墟地底下並不是泥土層，和樹林區別很大。
第一次試用陸拾十分謹慎，且091已經提醒了，逆巖術是有使用時限的，遁地不同於穿山，若是沒有找到空隙處，強行調用很容易把自己活埋在地下。
靜影沈璧，陸拾在獲取的第一時間就查看了介紹，和091所說的不太一樣，介紹裏靜影沈璧是偽裝類的一種陰術，沈入影子或石壁中，穿行較薄的墻壁算是拓展用法。
想下墓宮，就要先找到墓宮所在，陸拾嘗試著用維能去感受，可不管是哪一系，都會被石層阻礙，摸索得十分困難，偏偏他又沒有土系維能，有些氣餒。
陸拾不知道的是，若是被別的維能者知道他的這種想法，估計要氣死不少玩家。
且不提維能者必須經歷的維能反撲這一煎熬過程，就說死亡率極高的維能反撲，陸拾已經是天之驕子級別。
治療排斥需要將其中較弱的維能疏導出身體，也即是每個人身體中僅餘下一系維能，疏導維能成功例最多的神醫姜初，當時在091面前，也不敢誇下海口一定能疏導成功。
所有維能人為了避免維能排斥，根本不會註射不同系維能針劑，祭品獎勵獲得歸獲得，也都是用來交易。
不是沒有特殊體質能夠壓制住多系維能，S級玩家裏，也有雙系維能者，比如夜泉林柏青，是水木兩系維能者，他的領域維能不僅能壓制敵人，還能增幅自己或隊友，間接輔助療傷，是高玩們求之不得的同伴。
林瑾川能和戰鬥狂人伍陽熬打到現在，日夜不休，全靠林柏青的輔助能力，換成別人，誰都不想招惹號稱安山第二難纏的伍陽。
因為和伍陽打起來，要麽你被他打死，要麽你被他耗死，那一身火不僅溫度極高，讓其他人根本近不了身，還能將一切非實體攻擊都隔絕在外，所有人都知道火不滅，就傷不到烈焰之下的伍陽，但最氣人的是，那火能燒個十天十夜都不帶熄一點的。
林柏青是得天獨厚，身兼兩系維能，且維能特殊，所以在他的輔助下，林瑾川不僅一人挑戰濕婆伍陽兩位安山高玩，還能和兩人戰得有來有回。
要是林柏青知道陸拾第一次註射維能針劑就是三系不同的維能，且金火水三系維能還在陸拾的身體裏安分了下來，不僅休戰還能隨陸拾調用，估計會直接吐血。
傳出去，論壇又要炸一次了。
陸拾試了兩處地方後就不再試了，游戲裏對維能的壓制太強，用不了幾下疲憊感就湧上心頭，大腦的刺痛感十分明顯，還一無所獲。
他目光掃到一旁石柱的影子，因為正月當空，那影子比著之前短了不少，靈機一動，身體沈入了這圓柱影子之中，消失在了原地。
再接著調出逆巖術時，能順著靜影沈璧的能力大致摸索到一處空曠的甬道，他毫不遲疑，直接發動了逆巖術，落在了那甬道之中。
月色明亮溫柔，091露出一抹滿意的笑。
陸拾先取了個照明的道具，這處甬道並不算寬敞，只夠兩人並肩而行，他使用的道具是一個蓄電類的小燈，一次性的，光線並不算強，晦暗幽長的甬道中，恐懼肆意滋長。
第一次嘗試兩種陰陽術疊加使用，且獲得了奇效，陸拾嘴角上揚，對陰陽術這一游戲技能更感興趣了。
地下空氣稀薄，貧氧環境下陸拾不得不調整呼吸，能避免吸入不少腥濕味道，還能保持住狀態，甬道漆黑幽長，可陸拾只走了幾步就走不動了，被透明的墻壁隔斷，到了副本邊界處。
他摸了摸兩邊的石壁，逆巖術的使用時間還不夠，幸好這石壁不算厚，僅用靜影沈璧就可以通過。
濃郁的麝香味撲鼻而來，好在陸拾呼吸節奏很慢，否則一進來就要被嗆得咳個不停。
是一間小小的石室，第一眼看過去甚至分辨不出來這是一處墓宮的側室。
因為太空曠了。
石室最中央擺放了一個寬大的石桌，上面疊放了幾本古卷書籍，硯臺筆架依次擺放，只是書上沒有題寫書名，硯臺中也沒有墨跡，陸拾小心翼翼去翻了下最上面的一本書，書頁倒沒有脆弱到一碰就碎，但紙葉泛黃變皺，且一個字都沒有。
陸拾又查看了下面的幾本，依舊是空白。
除了書桌，石室裏就只有石頭雕刻的一盞燈，幾棵栩栩如生的石竹。
麝香味太過濃重，別的再沒了什麽收獲之後，陸拾就穿回了甬道，朝著另一邊的石壁隱去。
還沒等陸拾開始掃視四周，一股森然的逼視目光迎面而來，令陸拾心神一震。
有東西在這裏！
他一只手提燈照亮，另一只手按緊身後的石壁，時刻準備著使用靜影沈璧離開。
這處空間遠比那間小石室要大多了，邊界延伸至黑暗裏，模糊之中，還有著一個巨大的黑影，也正是死亡凝視來源之處。
陸拾死死盯著那個黑影，第一時間沒有妄動，他手心微微沁出細汗，拼命按壓住想要轉身逃走的念頭。
壓迫感太過強烈。
對峙持續了很久…
那道駭人的目光終於漸漸收斂，在消失的一瞬間，陸拾緩緩松了一口氣，他沒敢發出太大動靜，只是輕輕的一下，身體卻像是被什麽東西牢牢箍住，隨後爆發出強橫的牽引力，拽著陸拾的身體徑直飛向了那個巨大的黑影。
砰！
陸拾狠狠撞在游戲邊界的透明墻上，痛的呼吸一滯，弓著背伏在地上緩了好一會都爬不起來。
靜影沈璧失效了？
在那股牽引力出現在他身上時，危機意識立起，陸拾幾乎是第一時間就使用了那個A階陰術，可那牽引力還是將他硬生生拽了過來。
是強悍到能夠忽略陰陽術穿行石壁的能力，還是禁用了？
陸拾暫時不得而知，他被撞的頭暈眼花，可想如果沒有游戲邊界的限制，他已經被這牽引力拽到了那黑影面前了。
陸拾剛支起身體準備爬起來，周圍突然多出了一些晃動的光影，他猝然轉頭地朝那黑影看去，不敢置信於自己的眼睛。
半人高的石龜匍匐於左右兩側的壁龕之中，背上的燭火依次亮起，搖曳生輝，照亮了這處地下空間，也顯現出了那處巨大黑影的真實模樣。
不，不是一個，那是一排形態各異的天女像。
飛天，拾花，沈首，側臥。
無一不是面容嬌媚，體態豐腴，石像栩栩如生，映著金色的燭光，連裙邊褶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陸拾屏住呼吸，一一看去。
果不其然，這些足有二十米高的天女像上，都纏有著一段柔軟落地的石刻披帛。
還沒等陸拾仔細去看，當即倒抽一口冷氣，他的臉像是被什麽東西細細密密地切分開，仿佛其深可見骨。
鉆心的疼痛險些直接摧毀他的理智，他無措地跪在透明墻邊，瞳孔急劇收縮，痛的整個身體抖個不停。
甚至於陸拾能感受到臉上的碎肉隨著他的顫抖而晃動，連壓不住喉間的痛苦呻.吟聲做不到。
他的雙手緩緩上托，下意識地想要接捧住從臉上掉落下來的血肉。
哪怕是被透明墻阻隔，這處墓宮的主人依舊能夠懲治眼前這個貿然打擾到她的人類。
讓他痛入骨髓，讓他生不如死。
091還在地面上…
陸拾低聲嘶吼著，用僅剩的一丁點意識去想。
如果這裏是091，他會怎麽做？
他懂091的意思。
不是為了迫害他，令他一人身處險境，不是想要坐享其成，等著他搜集完線索回到地面告知。
而是為了教他。
線索的搜集方式，不同隗獸的習性分布，陰陽術的靈活使用，以及獨當一面，面臨險境時的應對能力。
相比較於經驗豐富的其他玩家，陸拾的游戲經驗少得可憐，其弱勢眾所周知。
尚還不足以真正應對A級副本，更不要提難上數倍的支線了。
如果是091，他會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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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的調侃停不下來了。
山洞的位置是看不出來的, 但只要找到那條小溪，就能順著找到藏在山間的瀑布，陸拾先確認了下方向, 這次不用再彎彎繞繞了，怎麽近怎麽快怎麽來。
“你不進支線嗎？”陸拾邊走邊問。
091滿不在乎地說，“找到了先清個路, 再回來帶人進就是, 喬南不能輕易換位置，當然, 你要是想去姚家村再轉轉，也可以讓阿裏他們來找找支線。”
陸拾不解，“只靠出現隗獸就可以找到支線入口嗎？上次我們能打開通道進到地鐵站裏, 是因為安枕槐強行用維能開了條路, 反噬還不小，如果不是他我當時只能在隧道裏打轉。”
“不一定, 有足夠的線索最好, 主線線索裏的異常不一定都是支線，但是支線一定是某一個異常，姚家村在副本邊緣地帶突然出現塞拉烏, 且塞拉烏是群居隗獸, 你那裏卻只有一只, 已經出現了不下2個疑點了。”
091突然停了下腳步, “阿裏說當時你們是剛從外面進到村裏，既然後面你就沒再進過姚家村，那是不是還不知道姚家村的事。”
“什麽事？”
091揚眉看他，“一個傳說，關於村裏那個石像的, 要不要講給你聽？看你能發現些什麽。”
陸拾猶豫了一下，“說吧。”
“傳言姚家村曾經有一位相貌醜陋的織女，因為長得太醜，被村民厭惡至極，人人喊打，被排斥到只能居住在村外的一處破院子裏，年齡越來越大，更沒有男人 願意娶她，醜女只會織布，織出來的布也很一般，又沒有別的技能，勉強用面紗遮住臉後，把那些布拿到村裏去賣，換一點零錢補貼家用，突然有一天醜女在織布時，天上飄下來一段披帛，披帛很好看，像夕陽西下時的天邊雲彩。”
為了應景，091還擡手指了指天空。
臨近黃昏，刺眼的光線變得昏黃，金色的天際，尚灑餘暉的落日漸漸染出一抹醉人的紅。
“得到披帛後醜女愛不釋手，直接就披在了身上，從那之後織女織出來的布也越來越好看，拿到村子裏總算能多賣一點錢了，只是因為長得太醜了，村裏人還是很討厭她，避如蛇蠍，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醜女的臉變了，從醜陋變得普通，因為自卑她還是不敢揭下面紗，只是有一次拿著那布匹到村子裏時，因為總愛低著頭走路，被人不小心撞倒了，面紗落下，撞倒她的那人把她扶起來時，路過的村民才發現醜女的臉不僅變得美艷動人，還越來越適配她身上披著的披帛。”
091刻意看向陸拾的臉，“在這之後織女的名聲就傳了開，她親手織出的布也供不應求，最後變成千金難買，再之後，織女就不再織布了，村民們為了求布拜訪那處破院子時，才發現人去院空，姚家村裏的人就認為她是因為美貌和巧手，被上天選去做了天女，村民們後來築了石像在鎮裏，供姚家村村民參拜供奉，不僅可以求生意興隆，還能求變美變俊。”
091笑的有點壞，“你說，如果你去拜一拜，還能不能變得更漂亮一些？”
“那不如讓我摸索摸索千面的用法，給你變個唐無涯的臉出來。”陸拾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091滯了滯，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對啊，當年的紅舒是可以變換容貌的，語氣甚至有些興奮，“你敢變成唐無涯的臉，我就敢把唐無涯綁過來，讓他看著我吻你。”
陸拾：“…”
“還是放過唐無涯吧。”
091哈哈笑道，“無所謂，你變成誰，我就讓誰看著。”
“那變成你呢？”陸拾問的很認真。
“那我會理解為，你在給自己找刺激，”091朝他附了附身，“今天淩晨盯著我的臉看了半個小時，就是為了用千面變成我的臉？”
陸拾頓了頓，話鋒一轉，“巢不安全？”
“安全。”091低聲一笑，“你是真的很能岔開話題，問還問得一臉認真，讓我不忍心不回答你。”
“那就回歸最初的話題，你不是問我能聽出些什麽嗎，兩點。”陸拾組織了一下語言，“第一，天女石像是沒有披帛的，如果說那個披帛沒有人能看到，為她修砌石像的匠人就沒有雕刻出來，算是一個原因，但是又說不通，因為傳說裏是有披帛的存在的，既然修砌，那就還完完整整地修砌。”
陸拾看向天際僅剩的一點醉紅色，“形容成晚霞的披帛自然美得驚人，姚家村的村人卻沒有註意到這樣的披帛在一個醜女身上格格不入，且村民們執著於她的布，不執著於她的披帛，披帛是她轉變的節點，價值千金的也該是那塊披帛，姚家村人偏偏沒在石像上加上披帛，完全不符合常理，也是傳說裏最詭異的點。”
“第二，”陸拾仔細回想了一下，“接我們進村的老村長，見到石像並沒有參拜，而是遠遠站在一邊，如果真的信奉織女為其築像供奉，至少在見到時也該有所表達，老村長完全沒有在意過那尊天女像。”
091目光讚許，神神秘秘地說，“其實還有第三點，等去姚家村的時候再告訴你。”
陸拾沒怎麽在意，如果真的能進到姚家村，他也能自己找，並不一定非要091和他點明，月上樹梢頭，兩人趕路的腳步越來越快，終於在午夜時分，找到了藏在林間的溪流。
順著溪流一路向上，約莫不到半個小時，就見到了那處斷崖瀑布，說是斷崖，是因為地形奇怪，溪流兩邊是較陡的坡底，但水流部分，卻像是被從中挖出一條深陷來，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斷崖。
斷崖上沒有血也沒有腐爛的塞拉烏骨肉，只在幾處較大的石頭上，能看到的只有幾道塞拉烏在最後瀕死掙紮時留下的爪痕。
陸拾細細查看過之後，站起身來遙望最南方，“當時陳飛提到過，他進入游戲時的落點是一片石林廢墟，沒走多遠就碰到了塞拉烏，被一路追到下游，石林離得不遠了，走吧。”
剛擡腳就轉過身來，月光並不算明亮，礙於091穿著的是一件深灰色襯衣，血跡並不明顯，但是那味道一直都散不幹凈。
算了，陸拾看了那血漬一眼後就收回了目光，說不定一會還要再沾不少血呢。
“正常是不會沾到的。”091不經意間來了一句，“問了幾句話。”
陸拾轉頭打量了他一下，“笑著問的還是冷著臉問的？”
091怔了怔，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還以為你會問我問了些什麽？”
“與我無關。”陸拾加快了腳步。
石林確實不算遠，只是方向歪了一點，兩人左繞右繞了好一會，才在密林裏找到了那處廢墟石林。
“陳飛指錯方向了。”陸拾在看到石林的一角後，直接得出了結論，“估計是慌不擇路。”
兩個人多繞了不下半個小時，才第一次發現那些被塞拉烏踢斷踏斷的樹，順著痕跡找速度快了許多。
091挑了挑眉看他。
陸拾面無表情地說，“不要質疑我的記憶力，姚家村南邊入口到石像的那條街，東43戶西46戶，三層房屋27棟，兩層18棟，還要我說的更仔細點嗎？”
“沒。”091忍笑，“不質疑，順便告訴你個事，不是一扇門就代表一戶，一戶人家也可能會開兩扇或者三扇門。”
陸拾聞言低頭沈思。
石林不算很大，或者說原本很大，只是中間被隔斷掉了，陸拾準備回去路上再去算，先細細查看著石林的現狀，一眼就看出了怪異的地方。
若說是天然形成的，可不管是斷裂的柱底，還是高立的石柱，都統一排列延伸至最南方的密林中，且石柱的排列是從最外圍開始，將這片廢墟與樹林隔開，形狀大致為一個三角形。
若說是人為修建出來的，這些石柱都是直徑近五米的圓形石柱，和地面渾然一體，仿佛是從地面自然生長而出的，最高的石柱有十多米高，柱邊的地面上也散落著不少碎石，像是被折斷過，其餘的或倒或碎，一眼過去，確實像個廢墟。
之所以陸拾覺得像是被隔斷開，是因為順序排列的石柱在南邊的密林斷掉了，最近的樹是生長在石柱上的。
陸拾看著那棵樹，怎麽看怎麽覺得奇怪，想走進了去仔細瞧一瞧，091覺察到了後提醒道，“那些樹是假的，我們已經到副本邊緣了，或許是不想讓我們看到這處石林的全貌，想隱藏起什麽，也有可能是故意做成這樣，算做一個線索。”
用手試了試，確實有透明墻的阻隔，陸拾沒就沒再堅持了，兩人一南一北，從東往西挨著邊緣摸索查看。
月明星稀，光線柔亮，林中微風拂過，樹葉婆娑作響。
墜在耳垂處的紅玉晃了晃，091的氣息隨之而來，“那邊什麽都沒有，你這裏呢？”
陸拾搖頭，又往石林中間區域走，繞了一圈，依舊沒有任何發現，又仔細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陳飛的講述。
落點在石林邊…經過石林…被追…
不遠處被踏斷的幾棵樹，也證實了陳飛所言非虛。
陸拾不解，“塞拉烏真的是群居隗獸？”
“是，而且數量少則三四十，多達上百。”091跟在陸拾後面溜達，想了想後提醒，“這地方沒有塞拉烏生活過的痕跡，這種隗獸群居之地，多為大型墓宮，且塞拉烏會精心鎮守保護墓宮，不允許玩家或其他人獸靠近，這處石林坍塌成這樣，就算是個墓宮的一角，也不應該有塞拉烏，找錯地方了。”
陸拾點點頭，“那墓宮，應該是在地下吧。”
還挺會挑重點，091笑道，“是，一般是在地下，但你要考慮清楚的是，按這個石林面積，加上游戲邊界的限制，我們腳底下一定沒有主墓室，就算是運氣好，能看到側室的一角也很難找到關鍵的線索，運氣不好，就只有甬道，簡單點理解，可能連墓宮的門都進不去，只能進到走廊裏。”
難怪兩個人分頭尋找時，陸拾才找了一半091就溜達過來了。
豐富的游戲經驗下，091很快便確定了這處石林不符合塞拉烏這類隗獸的生活習性，隨便看了幾眼就放棄了。
“你不下？”陸拾不信。
“下，但我只能自己下，你下不去。”091聳了聳肩，“我想你應該還沒有遁地一類的陰陽術，我有，但我只有一個，且帶不了人。”
陸拾怔住，“所以來通知我一聲？”
091打開游戲面板，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也可以理解為，我準備把這個陰陽術送給你，由你來下。”
玩家代號‘091’贈送A階陰術：靜影沈璧，請確認接受。
玩家代號‘091’贈送A階陰術：逆巖術，請確認接受。
“要不要來選選，喜歡哪個陰陽術？”091把自己的陰陽術面板調給陸拾看，“正好一塊送了。”
陸拾迎著091的目光，與他對視，無視面板上讓人眼花繚亂的高階陰陽術，“要什麽都給？”
“自然。”091壓低嗓音，帶著蠱惑的意味看他，“只要你喜歡，哪個都行。”
陸拾這才收回目光，向下劃了劃，僅僅是S階的陰陽術，都占了兩頁之多，A階陰陽術更是數不勝數，他看的一點也不走心，隨口問道，“冥神之護也行？”
“當然可以，只不過我要提醒你一點，冥神之護如今的S階等級是我養出來的，送給你之後就會重置，馭雷蛟也會消失，恢覆成C階陰術。”
冥神之護之所以讓玩家聞風喪膽，並不是陰陽術本身，而是持有之人。
這個陰陽術在不同人的手中，差距足以天差地別，就像鏡花水月，在陸拾手裏除了用來利用光影加速，就是單人的免死盾，多也不過三五次。
而在091手中，不僅成為了群體盾，還能持續抵抗殺傷力恐怖的範圍S階陽術風掃千軍。
“那不用了。”陸拾合上他的面板，眼裏有著淡淡的茫然，這是他和091之間的差距。
“確定不要了？”
陸拾不做回答。
091勾了勾嘴角，“那就暫時這兩個吧，反正其他的暫時也用不到，逆巖術可以穿山而行，下到墓室裏也是一樣的道理，缺點就是耗費精神力大，且不能連續使用，靜影沈璧能直接穿行較薄的石墻石壁，遇到墓門或墓墻方便一些，自己先試試？”
陰陽術獲取之後，就可以在游戲中通過維樞調用，陸拾掃視了下一圈斷裂的石柱，“直接下？”
091疑問，“不然呢？”
陸拾再沒多問，蹲下身來摸索著調用逆巖術，他沒敢直接開用，這處廢墟地底下並不是泥土層，和樹林區別很大。
第一次試用陸拾十分謹慎，且091已經提醒了，逆巖術是有使用時限的，遁地不同於穿山，若是沒有找到空隙處，強行調用很容易把自己活埋在地下。
靜影沈璧，陸拾在獲取的第一時間就查看了介紹，和091所說的不太一樣，介紹裏靜影沈璧是偽裝類的一種陰術，沈入影子或石壁中，穿行較薄的墻壁算是拓展用法。
想下墓宮，就要先找到墓宮所在，陸拾嘗試著用維能去感受，可不管是哪一系，都會被石層阻礙，摸索得十分困難，偏偏他又沒有土系維能，有些氣餒。
陸拾不知道的是，若是被別的維能者知道他的這種想法，估計要氣死不少玩家。
且不提維能者必須經歷的維能反撲這一煎熬過程，就說死亡率極高的維能反撲，陸拾已經是天之驕子級別。
治療排斥需要將其中較弱的維能疏導出身體，也即是每個人身體中僅餘下一系維能，疏導維能成功例最多的神醫姜初，當時在091面前，也不敢誇下海口一定能疏導成功。
所有維能人為了避免維能排斥，根本不會註射不同系維能針劑，祭品獎勵獲得歸獲得，也都是用來交易。
不是沒有特殊體質能夠壓制住多系維能，S級玩家裏，也有雙系維能者，比如夜泉林柏青，是水木兩系維能者，他的領域維能不僅能壓制敵人，還能增幅自己或隊友，間接輔助療傷，是高玩們求之不得的同伴。
林瑾川能和戰鬥狂人伍陽熬打到現在，日夜不休，全靠林柏青的輔助能力，換成別人，誰都不想招惹號稱安山第二難纏的伍陽。
因為和伍陽打起來，要麽你被他打死，要麽你被他耗死，那一身火不僅溫度極高，讓其他人根本近不了身，還能將一切非實體攻擊都隔絕在外，所有人都知道火不滅，就傷不到烈焰之下的伍陽，但最氣人的是，那火能燒個十天十夜都不帶熄一點的。
林柏青是得天獨厚，身兼兩系維能，且維能特殊，所以在他的輔助下，林瑾川不僅一人挑戰濕婆伍陽兩位安山高玩，還能和兩人戰得有來有回。
要是林柏青知道陸拾第一次註射維能針劑就是三系不同的維能，且金火水三系維能還在陸拾的身體裏安分了下來，不僅休戰還能隨陸拾調用，估計會直接吐血。
傳出去，論壇又要炸一次了。
陸拾試了兩處地方後就不再試了，游戲裏對維能的壓制太強，用不了幾下疲憊感就湧上心頭，大腦的刺痛感十分明顯，還一無所獲。
他目光掃到一旁石柱的影子，因為正月當空，那影子比著之前短了不少，靈機一動，身體沈入了這圓柱影子之中，消失在了原地。
再接著調出逆巖術時，能順著靜影沈璧的能力大致摸索到一處空曠的甬道，他毫不遲疑，直接發動了逆巖術，落在了那甬道之中。
月色明亮溫柔，091露出一抹滿意的笑。
陸拾先取了個照明的道具，這處甬道並不算寬敞，只夠兩人並肩而行，他使用的道具是一個蓄電類的小燈，一次性的，光線並不算強，晦暗幽長的甬道中，恐懼肆意滋長。
第一次嘗試兩種陰陽術疊加使用，且獲得了奇效，陸拾嘴角上揚，對陰陽術這一游戲技能更感興趣了。
地下空氣稀薄，貧氧環境下陸拾不得不調整呼吸，能避免吸入不少腥濕味道，還能保持住狀態，甬道漆黑幽長，可陸拾只走了幾步就走不動了，被透明的墻壁隔斷，到了副本邊界處。
他摸了摸兩邊的石壁，逆巖術的使用時間還不夠，幸好這石壁不算厚，僅用靜影沈璧就可以通過。
濃郁的麝香味撲鼻而來，好在陸拾呼吸節奏很慢，否則一進來就要被嗆得咳個不停。
是一間小小的石室，第一眼看過去甚至分辨不出來這是一處墓宮的側室。
因為太空曠了。
石室最中央擺放了一個寬大的石桌，上面疊放了幾本古卷書籍，硯臺筆架依次擺放，只是書上沒有題寫書名，硯臺中也沒有墨跡，陸拾小心翼翼去翻了下最上面的一本書，書頁倒沒有脆弱到一碰就碎，但紙葉泛黃變皺，且一個字都沒有。
陸拾又查看了下面的幾本，依舊是空白。
除了書桌，石室裏就只有石頭雕刻的一盞燈，幾棵栩栩如生的石竹。
麝香味太過濃重，別的再沒了什麽收獲之後，陸拾就穿回了甬道，朝著另一邊的石壁隱去。
還沒等陸拾開始掃視四周，一股森然的逼視目光迎面而來，令陸拾心神一震。
有東西在這裏！
他一只手提燈照亮，另一只手按緊身後的石壁，時刻準備著使用靜影沈璧離開。
這處空間遠比那間小石室要大多了，邊界延伸至黑暗裏，模糊之中，還有著一個巨大的黑影，也正是死亡凝視來源之處。
陸拾死死盯著那個黑影，第一時間沒有妄動，他手心微微沁出細汗，拼命按壓住想要轉身逃走的念頭。
壓迫感太過強烈。
對峙持續了很久…
那道駭人的目光終於漸漸收斂，在消失的一瞬間，陸拾緩緩松了一口氣，他沒敢發出太大動靜，只是輕輕的一下，身體卻像是被什麽東西牢牢箍住，隨後爆發出強橫的牽引力，拽著陸拾的身體徑直飛向了那個巨大的黑影。
砰！
陸拾狠狠撞在游戲邊界的透明墻上，痛的呼吸一滯，弓著背伏在地上緩了好一會都爬不起來。
靜影沈璧失效了？
在那股牽引力出現在他身上時，危機意識立起，陸拾幾乎是第一時間就使用了那個A階陰術，可那牽引力還是將他硬生生拽了過來。
是強悍到能夠忽略陰陽術穿行石壁的能力，還是禁用了？
陸拾暫時不得而知，他被撞的頭暈眼花，可想如果沒有游戲邊界的限制，他已經被這牽引力拽到了那黑影面前了。
陸拾剛支起身體準備爬起來，周圍突然多出了一些晃動的光影，他猝然轉頭地朝那黑影看去，不敢置信於自己的眼睛。
半人高的石龜匍匐於左右兩側的壁龕之中，背上的燭火依次亮起，搖曳生輝，照亮了這處地下空間，也顯現出了那處巨大黑影的真實模樣。
不，不是一個，那是一排形態各異的天女像。
飛天，拾花，沈首，側臥。
無一不是面容嬌媚，體態豐腴，石像栩栩如生，映著金色的燭光，連裙邊褶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陸拾屏住呼吸，一一看去。
果不其然，這些足有二十米高的天女像上，都纏有著一段柔軟落地的石刻披帛。
還沒等陸拾仔細去看，當即倒抽一口冷氣，他的臉像是被什麽東西細細密密地切分開，仿佛其深可見骨。
鉆心的疼痛險些直接摧毀他的理智，他無措地跪在透明墻邊，瞳孔急劇收縮，痛的整個身體抖個不停。
甚至於陸拾能感受到臉上的碎肉隨著他的顫抖而晃動，連壓不住喉間的痛苦呻.吟聲做不到。
他的雙手緩緩上托，下意識地想要接捧住從臉上掉落下來的血肉。
哪怕是被透明墻阻隔，這處墓宮的主人依舊能夠懲治眼前這個貿然打擾到她的人類。
讓他痛入骨髓，讓他生不如死。
091還在地面上…
陸拾低聲嘶吼著，用僅剩的一丁點意識去想。
如果這裏是091，他會怎麽做？
他懂091的意思。
不是為了迫害他，令他一人身處險境，不是想要坐享其成，等著他搜集完線索回到地面告知。
而是為了教他。
線索的搜集方式，不同隗獸的習性分布，陰陽術的靈活使用，以及獨當一面，面臨險境時的應對能力。
相比較於經驗豐富的其他玩家，陸拾的游戲經驗少得可憐，其弱勢眾所周知。
尚還不足以真正應對A級副本，更不要提難上數倍的支線了。
如果是091，他會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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