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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宿 那位教主,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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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宿 那位教主,預言

東京新宿。

歌舞伎町一番街。

正值深夜十二點,依舊燈火通明。

夏油傑身著墨色袈裟在西裝革履的人流中翻湧,不禁引人側目。

或許因他高挑身材和迤邐面貌,又或許因他生了一張慈悲假面,氣質不凡,總有人甘做撲火的蛾。色欲熏心,不知死活湊上前。

僅僅為了能更近距離觀察他,也許有幸更近一步,度過一個難忘良宵。

當一枚燙金名片被夾到袈裟夾層時,夏油傑聞到了對方指尖殘留的汙濁煙熏味,混著廉價香水與汗漬的濁臭。

霎時,喉間泛起鈍痛的惡心感。

這些愚蠢的「猴子」總是學不會分寸。

自從離開高專,他便刻意和普通人類保持安全距離。

卻總有不識相的螻蟻膽大妄為。

夏油傑停步轉身,嘴角勾出冷硬的弧度,暗紫色的眼眸在霓虹燈下閃爍,擡眼四目相對,冰的對方一個哆嗦。

“拿開。”

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指尖虛虛停在對方手腕上方,女人卻如遭雷擊般後退,名片啪嗒墜地。

一股無形的力量隔絕了她和面前這個男人,隨即一股酥麻的電流傳至全身。女人是一只看不見咒力的「猴子」,如果她能瞧見,隔絕開她的正是一只四級咒靈「幽藍水母」,一米長的水母在半空漂浮,觸須閃著幽藍色的電流,攻擊力僅僅只能讓她僵住片刻而已,對身體造不成什麽傷害。

可就這麽點攻擊力,竟然就讓她望而卻步,內心畏懼起眼前的男人。

夏油傑望著女人慘白妝容的臉,此刻因為驚恐而變得扭曲,竟然都比不上特級咒靈「化身玉藻前」三分好看。

懦弱,聒噪,只有在死亡邊緣才懂得收斂可笑的好奇心。

這就是人類。

他現在突然羨慕起來擁有「無下限」咒術的五條悟,可以跟這個汙濁骯臟的世界暫時隔絕。

夏油傑垂眸避開黏膩的視線,放出兩三只咒靈在前面開路,隔開人類的接觸,繼續前行。

暗紅霓虹燈光在巷口流淌成粘稠的血漿,數十米外的巨型廣告燈牌下,立著一位黑衣人,忽略掉周圍湧動的人類,倒像是半截陷入陰影的墓碑。

“夏油大人,我家主人已在內室等候。”

巷口盡頭的黑衣人垂首躬身,示意夏油傑往裏面走。

厚重鐵門發出沈重的響聲,乘坐電梯到了八樓,走廊內鋪著產自意大利的大理石,目光所至,裝潢無不奢靡至極。

水晶燈在穹頂投下冷冽的光斑,將夏油傑的影子切割成無數個正在獰笑的惡鬼。

他們停在A806門前,銅黃色門牌暗淡,門把上纏著暗紅綢布,黑衣人叩門的瞬間,夏油傑敏銳捕捉到門內傳來嬰兒啼哭,聲音尖銳異常,像是指甲刮擦玻璃,尾音裏還夾雜著咒靈嘶啼。

“進。”

蒼老的聲音裹著鐵銹味溢出門縫。

總統套房彌漫著濃重的安神香,卻掩不住腐肉潰爛的腥氣。

輪椅上的古賀優介如同被抽去筋骨的皮囊,頭發花白,臉上褶皺橫生,眼神癲狂,毫無生機。

夏油傑的目光掠過對方左手無名指的婚戒,停頓片刻。

“夏油先生,我已恭候多時。”

老人渾濁的眼球轉動時,眼白泛起類似死魚的灰翳,“你是個有本事的……求求你救救我……事成之後……你…還有盤星教……都會收到日本政府最高規格的權利和保護,你想要什麽我都會幫你得到!咳咳!咳咳!”

說著,他突然劇烈抽搐,喉間發出咯咯的怪響,黑衣人慌忙遞上水杯,古賀優介劇烈咳嗽著,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輪椅扶手,指節暴起的血管像要沖破皮膚:“夏油先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

夏油傑無動於衷,註意力不在古賀優介身上,轉頭望向一旁緊閉的臥室門,他感受到了門縫滲出的似有若無的強大咒力。

這股磅礴且邪惡的詛咒,至少是特級咒靈的水準。

也難怪真奈美調查後斷言,只有他親自出面才能解決這項委托。

新生兒?

他嗤笑一聲,分給這位命不久矣的老人,不,中年人一個可憐的眼神。

據真奈美所調查到的資料顯示,眼前這個人正是古賀優介,也是這次盤星教任務的委托人,更是教內供奉香火錢最大的金主之一。

古賀優介,日本社會當今禦三家之一掌舵者,知道內情者少之又少。

古賀家族早年間靠著實體重工產業起家,如今家族勢力已經滲透到日本各行各業,海外的投資項目更是不少。古賀優介是古賀家長子,高中後去了美國讀書,大學畢業回國進了家族企業,從基層崗位開始做起,直到去年才正式接管本家成為家主。

履歷漂亮得過分,為人謙遜溫和,不曾有過仇家,成為家主前一年和另外一個大家族的女兒結了婚,屬於商業聯姻,如今他今年三十八歲,稱得上是老來得子。

那麽究竟是誰給他下這種惡毒的詛咒,厲害到可以直接影響人類壽命的地步?

而這次需要祓除的對象正是他的新生兒,古賀家族未來的家主。

嘴角那抹笑容在水晶吊燈碎光中顯得殘忍又冷酷,“還是徹底抹殺您的親生兒子?”

“殺、殺掉那個怪物!”

古賀優介沒有絲毫猶豫,枯瘦手指用力扣緊輪椅的扶手,指甲流出血也毫無知覺。

或許是血脈之間的心靈感應,這邊話音剛落,臥室就傳來指甲抓撓木板的聲響,古賀優介嚇得渾身顫抖,整個人像一個漏氣的幹癟氣球。

“這樣抖個不停的話,談判可沒法繼續哦。”

夏油傑緩步走向臥室,在門前駐足,指尖敲了敲鍍金門把,門內頓時爆發出嬰兒尖利的笑聲。

“盤星教可不是慈善機構……”他轉身,淡淡開口:“需要感受到您的誠意呢。古賀君,您說香油錢該用多少位數字來表示?”

“全、全部!”古賀優介像被掐住脖子的老鴨,發出嗬嗬的破音,“把我瑞士賬戶裏的……還有百慕大的信托基金……”

黑衣人早已掏出手機打電話,將命令傳達下去。

夏油傑袖中的手機震了三下。

“十位數的誠意。”他滿意地晃了晃手機,“古賀先生果然比普通「猴子」懂事。”

“用得是泰式養小鬼的秘術。”

夏油傑走到桌前,自顧自地取出茶杯倒出熱茶,瞇眼笑著說,“你說你妻子死於產後大出血,其實是被小鬼啃食了臟器吧?”

話落,果不其然被他猜中了。

古賀優介肩膀松弛下來,瞳孔裏泛出希翼的光,如瀕死之人攥緊最後一根浮木般望著他。

古賀優介喃喃說:“夏油君...您不會明白的...家族桎梏下,我必須有繼承人……木桃她知道的,她是最理解我的人,商業聯姻必須有子嗣才能鞏固勢力……”

“我……都是我的錯,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只要這個怪物能消失。”

沈重的語言,懺悔的語氣,痛苦的表情,以此來向神明自首,祈禱獲得原諒和新生。

就好比男人哄女人上床前說我愛你一樣,絲毫沒有信服力。

夏油傑沒心情聽他廢話,“既然做什麽都願意,那就去陪你的妻子吧。”

“木桃?陪她?她不會願意的,她不想見我……”

說著,開始掩面哭泣。

慘死的妻子,悔恨的男人,淒慘的愛情故事。

可惜這裏不是電影院。

寂靜中,夏油傑的聲音更顯清冷妖艷。

“怪物要來了。”

古賀優介仰起臉上面還掛著未幹的淚線,朝著夏油傑的方向撲過去,卻因雙腿脫力摔得顏面著地,只能把額頭磕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發出困獸般的嗚咽:“我把所有財產都給您!求您讓它消失...求您……”

這時,嬰兒尖嘯笑聲從門後溢出。

夏油傑遞給黑衣人一個眼神,讓他趕緊把已經瘋魔的男人帶走。

如果有第四個人在場,或許能發現,黑衣人看似一臉平靜,看向古賀優介的眼神卻透著譏諷,嫌棄地像是在看什麽骯臟的東西。

大家族的辛秘夏油傑一點也不好奇,在他心裏,古賀優介不過是個被恐懼和欲望支配的「猴子」。而即將面對的咒靈,才是這場交易中唯一有趣的存在。

推開門,落地窗邊的嬰兒床裏,繈褓中的東西正盯著他笑。

那根本不是人類的面容,皮膚下蠕動著無數細小爬蟲,血管鼓鼓囊囊;本該是眼睛的位置深陷成兩個黑洞,黑洞翻湧著濃稠的怨念,直勾勾望過來。

嬰兒笑起來,帶著咒靈特有的嘶鳴,嬰兒床四周浮現出泰文咒符,床單瞬間被血色浸透。

夏油傑豎起中指和食指,立在唇邊:“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汙濁殘穢,皆盡祓鍥。”

下了賬,他才認真觀察起這間臥室。

古賀優介,或者說他非常信任的人,看來對泰國巫術了解頗深,且信仰佛教。

夏油傑掃過墻上供奉著的十幾尊泰國佛像,每尊佛的掌心都凝結著發黑的血珠;佛龕下白花花的胎盤像是章魚的觸角,張牙舞爪地揮動著。

他走過去,指尖碾過床欄上的泰文符咒,帶著血腥味的粉末,看來壓制詛咒的咒文是由臍帶血混著骨灰而成。

究竟是故意,還是技藝不精,竟然用生母的血肉和骨灰豢養這只「鬼嬰」,是嫌詛咒不夠惡毒嗎?

忽然,整間臥室陷入黑暗。

嬰兒的啼哭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夏油傑在對方咒力爆發的瞬間召出一級咒靈「水鬼」,青灰色的咒靈破水而出,化作液體包裹住整個空間。

阻止嬰兒啼哭聲入耳,夏油傑在水中依舊能夠行動自如,可惜空間內太黑了,又召喚出咒靈「幽藍水母」,借著其散發的光亮,夏油傑這才看清他目前面臨的場景。

「鬼嬰」應當是開了靈智,見聲音在水中不起作用,他換了新的招式。

夏油傑看見成百上千個嬰兒從墻壁滲出,他們皮膚青白腫脹,臍帶繞頸,共同伸出腐爛的小手,異口同聲地張嘴喊著:“爸爸……媽媽……抱抱……”

嬰兒數量又多,聲音又雜,在這個封閉的空間更顯得黏膩空洞。

夏油傑漂浮在水鬼制造的液態領域中,看著最近的嬰兒張開嘴,裏面冒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

這些本該夭折的靈魂,被巫術扭曲成吞噬活人的怪物,此刻卻用最純真的訴求沖擊著他的神經。

“……無聊。”

他擡手從空間咒靈裏取出「游雲」,將靠近的「鬼嬰」一切兩半,「水鬼」制造的漩渦將背後撲來的「鬼嬰」卷入漩渦。

那些破碎的靈魂在消散前仍在呢喃“抱抱”,聲音越來越弱,卻像細針般紮進他的大腦。

嬰兒床方向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響。

夏油傑轉身,看見真正的「鬼嬰」站了起來,四肢以非人類的角度扭曲,黑洞洞的眼眶裏流轉著幽光,一瞬不動直勾勾盯著他。

面對特級咒靈他不敢輕敵,哪怕面前是一個嬰兒。

僵持片刻,正當夏油傑打算速戰速決,解決掉眼前的麻煩時,「鬼嬰」卻微微顫抖著向他伸出雙手。

“……抱抱。”

他覺得這聲呢喃比剛才任何啼叫都更刺耳。

夏油傑的「游雲」在半空頓住,無主咒靈帶著對人類殘留的情感碎片,在死亡邊緣渴求著不存在的救贖和溫情。

世間最可怕的,從來都不是這些被扭曲的詛咒,而是創造它們的、名為“人類”的怪物。

人類用欲望和恐懼編織的、最醜陋的慈悲。

“你可願歸順於我?”夏油傑腦一抽,脫口而出。話落,才驚覺恐怕這是咒靈的蠱惑。

只見咒靈歪頭凝視他許久,似乎在辨認話中的信息。

夏油傑不由得試探道:“願意的話,就點點頭。”

很快,周圍的黑暗開始消失,房間恢覆為原來的模樣,那只「鬼嬰」也變成普通嬰兒的形態;一雙黑洞洞的大眼睛望向夏油傑,渴望靠近又畏懼眼前的男人。

感受到了夏油傑並沒有惡意,慢慢爬到靠近夏油傑的床畔。

夏油傑使用咒力,將其收為咒靈球。

這次任務的確順利得反常。

甚至透露著一絲古怪。

在日本收服的咒靈中,夏油傑從未遇見過通過信仰轉化詛咒的咒靈。

不過聽米格爾說,泰國那邊這種情況倒是常見。

夏油傑離開前,把房間裏的泰文符咒一把火燒了個幹凈,順手把金身的佛像也搜刮走,麻煩解決了,這些也都沒用了,盤星教上上下下三四十張嘴還要等著他養活呢。

收服一只特級咒靈,夏油傑心裏卻並不輕松。

下一個目標是詛咒女王「祈本裏香」。

十年了。

這次去高專的話,會碰到…悟嗎?

推開門,便見剛才的黑衣人在門口靜靜等待。

見到他出來,黑衣人垂下頭,“夏油大人,古賀家的事還請您……”

“我沒興趣。”

不待他說完,夏油傑便掠過他身側,“不過,下次想借咒靈殺人,記得多付三成手續費。”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黑衣人露出釋然般的微笑。

夏油傑望著電梯鏡面裏自己的倒影,他忽然想起鬼嬰消失前的那個口型,原來不是“媽媽”,而是“謝謝”。

“真是瘋了。”他對著鏡面輕笑,“居然會對咒靈產生憐憫……「猴子」果然會傳染愚蠢。”

回到盤星教,夏油傑老遠便看到枷楊姐妹蹦蹦跳跳迎出來,他打招呼的手剛擡起來,腦海驀然出現了一副畫面:

先是美美子被一個粉色平頭的男人斬首,隨後菜菜子被那位男人切成了碎末。

!!!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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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新文啦~

專欄預收五夏同系列文《和摯友靈魂互換後無限回檔》感興趣的寶寶收藏的事情就拜托啦~[垂耳兔頭]

專欄已完結五夏文《五條君的漫漫“追”妻路》,是平行世界五夏的酸甜餅[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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