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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頑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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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頑不靈

通道的盡頭是一間密室,楚天河停下腳步,眼前出現了一座厚重的石門,他用力推開石門,隨著“吱呀”一聲響,密室展現在他眼前。

密室四周封閉,只有一扇小小的透氣窗,他拿出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將其吹亮,然後走向角落的燭臺,將燭臺上的蠟燭點燃。

隨著燭光的亮起,密室內的一切清晰可見,四周墻壁上掛著各種古老的書籍和卷軸。

楚天河的目光在密室內掃視一圈,最終落在角落處的桌案後面。

“出來吧,你倒是藏得隱秘。”

楚天河話音方落,一道黑色身影便出現在他眼前,動作之快令人無法想象她是如何從那張桌案後瞬移出來的。

“跪下!”

聲如洪鐘的一聲呵斥從楚天河口中蹦出,顯然是快要壓制不住心中的怒意,而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這會兒當真是被氣得不輕。

女子似鬼魅般匍匐在楚天河腳下,像是在祈求他能放她一馬。

“今日之事果然是你所為,你竟然還有本事對府中暗衛下令,怕是又對我的暗衛下了聽話的蠱吧?我當初救下你可不是為了讓你出來禍害人的!”

若非她用了這些見不得人的腌臜手段,府中只聽命於他的暗衛又如何會受她擺布。

“有些人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我多次勸誡你要時時警醒自己,莫要為了旁人去傷害你不該傷害的人,你偏是不聽,你非得逼得我廢掉你一身武功才肯罷休不成?”

楚天河雙手背在身後,往後退了兩三步,平日裏憐憫眾生的眼中竟頭一次有了慍怒的痕跡。

“國師大人饒命,我錯了,我不該借國師大人之手去除掉雲晚意,可是有些人註定是他前行路上的絆腳石,我要替他掃清一切障礙,才能保得他順利奪得帝位。”

“你存了什麽小心思當真以為我不知,人性是貪婪的,你心底的欲望逐漸擴大,像是一滴雨露落入無盡的沙漠,遲早被細小的沙石所覆蓋,不留有一絲痕跡。”

楚天河語重心長地勸誡道,即便她犯下如此大錯,他仍然體諒她這些年所遭受的不公與苦難。

凡塵之人無非是想為自己留在這世間尋一個活下去的由頭罷了,而她存活於世的理由,竟然是為了那個人。

“你並非鳳鸞星命格之人,又如何能助他登上帝位?”

“我信我自己,不信命也不信天,雲晚意不過是背負了鳳鸞星命格罷了,我只相信事在人為。”

黑衣女子倔強反駁,全無半點認錯的態度。

楚天河氣急,從墻壁上懸掛著的刀鞘裏抽出一把鋒利的長刀抵住她的咽喉。

“你如此執拗,冥頑不靈,本國師真是後悔當初一時心軟救下了你。”

楚天河的話語中滿是怒意,他原本以為她身世可憐,救下她是想引導她走向善途,然而這些年來,她的所作所為卻完全背離了自己的初衷。

“國師大人,你不如殺了我,否則我還是會繼續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

黑衣女子的眼神堅定無比,她認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

楚天河手中握著的長刀又加重了幾分力道,黑衣女子脖間慘白的肌膚上被劃出了一道血痕,血珠慢慢沾染到刀刃上,她仍是一副求死的模樣。

最終,只聽“哐啷”一聲,長刀被楚天河重重扔在地上,刀身在堅硬的地面上彈跳了幾下。隨後,密室中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此事我會給雲小姐一個交代,既然你已打定主意,那我們之間的師徒情分亦到此為止,過往一切我全當未發生過,但若日後你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那就休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楚天河恨鐵不成鋼,原來一個人的本性根本不可能因為他的教化而有所改變,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他還是太過自視甚高了些。

“你的武功是我教的,既然你已經用我所教去作惡,那我只能廢掉你的一身武功,否則我無法對鎮國公府有所交代。你自己選吧,要麽你自己去官府投案,要麽被我廢掉武功從此恩斷義絕。”

楚天河到最後還抱有一絲幻想,希望她能迷途知返,可是事實卻給他迎頭一擊。

“師父,我不會去官府投案的,你還是廢掉我的武功吧!”

黑衣女子說得果斷決絕,她緩緩站起身來,一副甘願赴死的模樣。她在賭,賭師父不忍心廢掉她武功,哪怕師父真的廢掉她武功,她也不會記恨師父,就當是還了這些年他對自己的恩情。

楚天河眼神中閃過一絲悲痛,他沈聲說道:“你可知武功被廢的後果,從此以後你筋脈受損再也不能習武,你確定要如此?”

“我確定。”黑衣女子回答得斬釘截鐵。

見她如此堅定,楚天河長嘆一聲,閉上了眼,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片刻之後,他緩緩擡起手,一掌輕輕按在黑衣女子的肩上,內力如潮水般湧出。

黑衣女子的身子微微一震,臉上剎那間浮現一抹痛苦之色,但她咬緊嘴唇,沒有發出一聲痛吟。

隨著時間的推移,黑衣女子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冷汗不斷從她額頭滑落。終於,當最後一縷內力收回時,黑衣女子終是承受不住,徹底癱軟在了地上。

“離開吧,從此以後,你我再無師徒之緣。”楚天河轉過身去,背影顯得格外蕭瑟。

黑衣女子默默看著楚天河的背影,眼中淚水悄然滑落。她緩緩轉身,踉蹌著離開了密室。

……

陸淮之救下雲晚意後立即離開了,他不想再輕易動搖自己覆仇的心,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優柔寡斷而再次傷害了她。

他一路小跑,匆匆趕到了太掖湖附近臨街的一處小院。此前,他使用隨身攜帶的迷魂散,成功迷暈了秦若瑾一行人,這才得以脫身。

陸淮之留意了一下身後的動靜,發現無人跟蹤才放心地將小院的大門合上。

他低頭瞥了一眼左胳膊,小臂被殺手的劍劃傷了,盡管玄色衣袍並未顯現出明顯的異樣,但是被劃爛的衣袖處傷口正往外滲血卻清晰可見。

陸淮之將外衫脫掉,隨後熟練地從腰間摸出一瓶金瘡藥,打開瓶蓋,將藥粉倒在傷口上,然後撕下一截衣襟,迅速將傷口包紮好。

所幸他現在習慣穿深色衣物,縱使手臂上有傷旁人不細看也難以察覺。

當他處理完傷勢後才將外衫穿好,隨後又拿出一瓶解藥對著小院裏的所有人噴灑過去。

須臾,趴在石桌上的秦若瑾緩緩醒來,眼神中全是疑惑,她擡起頭打量了小院的環境,心下暗自思忖自己是如何來到此處的?

秦若瑾眼神犀利地掃向一旁佯裝醒來的陸淮之,隨後又看向陸陸續續清醒過來的一眾丫環護衛。

“淮之,方才發生何事了,為何我們會在此處停留,又為何暈了過去?”

秦若瑾一瞬不瞬地盯著陸淮之,試圖從他的表情裏找到一絲破綻,可是眼前之人也是一臉茫然地看向她,一副不知發生何事的模樣。

“在下也不知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麽,莫不是那些黑衣人將我們劫持到此處的?”

“不可能,那些黑衣人的目標是雲晚意而不是我,他們怎麽可能調轉槍頭來對付我,若我查出幕後真兇,一定將他們碎屍萬段。”

秦若瑾一臉的憤憤不平,她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她忽然聯想到秦若瑤離開時說的話,難不成秦若瑤離開後又命人來取她性命?

秦若瑾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陸淮之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提醒道:“秦小姐,我們該回府了,若是丞相大人知曉你又偷跑出府,你我二人恐怕都沒好果子吃了。”

她心中始終對父親懷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畢竟他早已將重男輕女的觀念在心底紮下了深根,任何人都難以輕易動搖他的固執想法。

“那我們先回去,此事交由你來處理,可不要讓我失望。”

陸淮之知曉秦若瑾對他已經起了疑心,於是點頭應下。

秦若瑾走至小院的門口處,氣憤地一腳踢開了大門,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棄。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丞相府走去,秦若瑾來時也並未乘馬車出行,因此這會兒只能緩緩步行,朝著丞相府的方向行進。

小院外的一棵歪脖子樹後藏了一人,此人正是秦若瑾的孿生妹妹秦若瑤。

方才她已在密室被楚天河廢掉一身武功,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不過她擅長使用蠱毒,所以也無所謂能不能動用武力自保了。

秦若瑤瞧著漸漸離去的一行人,嘴角揚起一抹陰冷的笑意,心中暗自譏諷她那位好姐姐愚蠢至極。

她伸出手落在歪脖子樹的一處,鋒利的指甲紮破樹皮,隨後指尖的皮膚被劃破,滲出一點點血珠沾染在紮破的樹皮上,瞧著瘆人得慌。

“秦若瑾,來日方長,丞相府嫡女的位置你坐不久了。”

時硯禮將雲晚意送至鎮國公府,兩人在府門前站定,青黛拉著辭月朝府中走去。

“意兒,今日遭遇刺客讓你受驚了,你快些進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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