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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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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矢之的

方才假扮陸淮之的男子聽聞雲晚意的誇讚,俊秀的臉上染上一抹緋紅,隨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雲晚意親自給洛寒書解了捆綁的繩子,青黛接過繩子扔在了一邊,隨即又為洛寒書奉上一盞茶水。

雲晚意遞了一個眼神過去,青黛心領神會,立刻為洛寒書搬來一把椅子。

待到兩人落座,雲晚意瞥見洛寒書白皙的手腕上有幾道深紅色的勒痕,怕是方才那幾名護衛下手過重了。

洛書寒有些不自在地將袖口往下拉了拉,以此來蓋住手腕上的傷痕。

“辛苦了,連日來若不是接到你傳過來的消息,我竟不知雲清姿早已在背地裏與外人合謀想要將鎮國公府一手推倒,可惜她智謀不夠,無法掌控大局。”

雲晚意現在回想起來都有些後怕,雖不知一直躲在雲清姿背後的究竟是何方神聖,可是總被陰險小人在暗地裏惦記也不是什麽好事。

“屬下何言辛苦,得侍大小姐左右,乃是屬下的無上榮耀。”

洛寒書肅然起敬,腰桿挺拔如松,言辭鏗鏘有力,仿若鐵骨錚錚,欲以赤誠之心,贏得雲晚意的深信不疑。

“這些時日你與雲清姿周旋,為了贏得她的信任怕是費了不少功夫,這些時日你就好生歇息。她既然有意遣你涉險探聽,你便順水推舟,以細枝末節之情報敷衍她即可。”

“屬下領命。”

“小姐,合著您跟青黛就瞞著我一人啊!”

辭月圍著洛寒書轉了好幾圈,思緒如織,舊日記憶在腦海裏翻騰,半晌卻依舊想不起半分。

雲晚意纖手輕點辭月額際,笑道:“勿需苦思,你素未謀面之人,縱使絞盡腦汁亦是徒勞。”

“誠然,我這嘴巴如漏勺,萬一洩露風聲,豈非拖累小姐。”辭月嬉皮笑臉地應道。

“非是故意向你隱瞞,只因你天性純真,不忍諸多煩憂沾染你的心。”

“奴婢知道的。”

“大小姐……”

洛寒書遲疑片刻,心中事亦不敢吐露半分。

“何事,你只管說。”雲晚意靜候其言。

“屬下不思憩息,願隨侍大小姐左右,以身護主。”

“可是你這張臉一旦出現在人前,雲清姿怕是會有所懷疑。”

“二小姐吩咐屬下在取得大小姐您的信任後好給她傳遞消息,故此屬下出現在大小姐身邊才會讓她以為屬下已經成功在您這邊站穩腳跟。”

洛寒書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雲晚意不好回絕,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那好吧,你先去找府醫處理手腕上的傷。”

洛寒書快步離去,背影中亦流露出幾分欣喜若狂。

“小姐,莫非他已對您心儀已久?奴婢觀其行跡,似有蹊蹺呢。”

辭月那好奇八卦的情態,幾乎要明寫於色。

“你這丫頭,春意正濃之際,要不要你家小姐我為你牽線搭橋?”

“小姐,您總是戲弄奴婢。然而感情之事,奴婢向來洞若觀火。”

主仆倆在院中嬉戲追逐,笑語盈盈,渲染了整個院落的春光。

一道白影急掠而去,唯留粗枝半空搖曳。

洛寒書速速離開棲雲院,將至景瀾院之時,一柄利劍已緊貼其頸。

他穩住身形,稍側首斜睨,未能辨識出究竟是誰以劍指頸。

“閣下這是何意?”

洛寒書毫無懼色,泰然自若地詰問對方意圖。

“遠離雲小姐,她非你所能妄想。”

洛寒書冷笑一聲,他行事從不喜受人脅迫,更何況此事還關系到大小姐。

“陸公子,你還是及時認清自己的身份為好,畢竟大小姐與你定下婚約不過是權宜之計。”

陸淮之的身子不由得一僵,他沒想到洛寒書能如此之快地猜出了他的身份,震驚之餘他又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一滴滴血珠在地上暈染開來。

“更何況,我本不與你爭搶什麽,我只是想待在大小姐身邊,時刻保護她的安全便好。”

面對陸淮之的威脅,洛寒書並沒有表現出驚慌失措,也沒有選擇硬碰硬。

他只是輕蔑一笑,後退一步繞開脖間劍刃轉身離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因為在他心中,他對雲晚意的感情是純粹的,他只想在背後默默守護著她,無需任何人的理解或認可。

他知道,只要雲晚意安全,他的任務就完成了,這就足夠了。

面對洛寒書那種泰然自若的氣度,陸淮之感到自己內心的羞愧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無法直視自己的靈魂。

他不禁反思,究竟是從何時起,他變得如此卑鄙,以至於為了一己私利,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陸淮之不由得踉蹌了一下,神情悲憫地凝視手中之劍,劍身上那一抹鮮紅無比刺目,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

百花宴如期舉行,在繁花似錦的百花宴上,皇宮中的嬪妃們紛紛展示著各自的才藝,琴瑟之聲,歌舞之姿,眾妃嬪各展風華。

百花宴名義上是眾臣攜家眷來宮中賞花,實則是為皇上精心準備的選妃宴,其最終目的是為了找尋擁有鳳鸞星命格的女子,而雲晚意正是皇上特別關註的對象。

雖然此次宴會來了不少官家小姐,這些女子或是出身名門望族,或是才貌雙全。

她們知道,這可能是她們改變命運的最好機會,因為一旦被皇上看中,她們就有可能成為後宮之主,享受無盡的榮華富貴,畢竟皇後之位至今空懸。

然而,裴昭彥的目光如影隨形,始終鎖定在雲晚意身上,令她心生不安,急欲盡早脫離這場如鴻門宴般的尷尬局面。

裴昭彥坐在高高的龍椅上,他的目光卻始終如一地落在了雲晚意的身上,仿佛她才是此次宴會上最為耀眼的明珠。

下首處端坐著的秦義驍眼神中隱藏著不易察覺的陰險,也一直緊緊地鎖定在雲晚意的身上,似乎在計劃著什麽。

如此腹背受敵的場面,絲竹聲再悅耳動聽,落在雲晚意耳中也變成了催命的音符。

時硯禮眼神擔憂地瞥了一眼雲晚意所在的方向,若是皇上當真不顧群臣反對,勢要將雲晚意留在宮中,他也只能拼死一搏,哪怕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意兒,別怕,有爹爹在,爹爹手握的兵權使得皇上還不敢明目張膽地在眾朝臣面前做出惹人非議的舉動來。”

雲晚意回想起赴宴之前雲漠堯說過的話,心裏頓時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原本蒼白無血色的小臉上瞬時泛起了一絲血色。

隨著宴會漸入尾聲,宴會的氣氛逐漸從熱烈轉向寧靜,裴昭彥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口。

“聽聞雲姑娘與一萍水相逢的年輕男子定下婚約,今日怎的不見他的身影。”

裴昭彥的話語在宴會的尾聲中顯得格外引人註目,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雲晚意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同時也對這位神秘的年輕男子充滿了好奇。

雲晚意規規矩矩地走至中間正欲行跪拜之禮,裴昭彥立時擡了手免去了她的禮節。

皇上此舉惹來席間眾人的小聲議論,眾人皆心思各異,胡亂揣測著聖意。

“回皇上的話,陸公子身份低微,不宜出現在宴會上。民女自幼頑劣,頗受家父寵愛,才會做出如此大膽之事,家父已懲治過民女,還請皇上恕罪。”

雲晚意說完擺出一副罪孽深重的樣子,又硬擠出幾滴眼淚,演戲誰不會,只要能蒙騙的皇上信了便可。

雲晚意一招以退為進,率先承認了自己所犯下的錯,再小心翼翼地留意著皇上的反應。

宴會場地下首首席坐著的正是當朝國師楚天河,他一襲青衫,氣質高雅,給人一種不可忽視的存在感。

他手中執著一盞晶瑩剔透的酒杯,輕晃了晃,眼神緩緩落在雲晚意身上,他的目光深邃而銳利,仿佛能洞察一切,心中似是確定了什麽,隨即目光一轉,仰首正視著高位上的裴昭彥搖了搖頭。

他的動作雖然微小,但是卻充滿了深意。

裴昭彥自然能領會楚天河搖頭的意思,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可惜。

若非雲晚意已成為他人婦,國師又否認了她擁有鳳鸞星命格的可能,今夜他勢必要將人留在宮中,成為他的妃子不過是早晚之事,現下看來只能徐徐而圖之了。

雲晚意頗有些詫異地瞥了一眼國師大人,方才他搖頭的意思或許否認了皇上心中的猜想,她暗自松了口氣,蜷縮的手指不自覺舒展開來。

眾人發現此時的裴昭彥顯然是有些怒意的,或許是因為美人在場卻無法得手。

在方才的宴會中,席間有一位年輕的將軍因為過於直白地將目光停留在一位妃子身上,此行為被裴昭彥看在眼裏。

為了維護宮廷的規矩和尊嚴,裴昭彥決定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嚴懲那位妃子。

“來人,將麗妃杖斃。”

隨著那位無辜的妃子被杖斃,原本歡快的賞花宴也因此變得沈重起來,眾人心中都明白,皇上此舉是為了殺雞儆猴,警示宮中人等。

而雲晚意卻深知自己成了那眾矢之的,心下對眼前這個能夠操控人生死的皇帝更是多了幾分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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