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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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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

許序秩回到辦公室,丁蕾走過去將一份資料給到她,“已經可以證實是張天亮視頻裏扔掉的頭孢藥盒,但這個紙張被卷起來,留下的指紋很破碎,不能證明是張天明的。倒是那個紅繩下有清晰的指紋,不過也不是張天明的,是張天亮的。”

“嗯,但那個視頻證據和張天亮電腦裏的資料,已經足夠我們去把張天明帶回來問話了。”許序秩說著,又對孫裴道:“除了那個游戲,其他所有軟件,你試著也進入,找找線索,張天亮只剩下這些,我們要好好利用起來。”

“好。”

“但張天明在哪裏呢?我們怎麽找到他。”丁蕾問道。

許序秩從口袋裏拿出那張名片,蹙眉道:“我知道怎麽找他。”

按著號碼撥過去,原本以為會有什麽難度,但很快,對方就接起了電話,許序秩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刑警支隊,許序秩。”

“許警官,才多久沒見,不要那麽生疏。”

“我想問下,張天明在你那嗎?”

“很不巧,他被李天霸接走了。”

許序秩噤聲,許久才問:“接去了哪裏?”

“我不知道,”那頭的李子睿似乎也狀態不怎麽好,“反正蠻神奇的,我帶他見了你,很快,那老頭就來接他了。”

許序秩思考著這句話,所以,張天明是故意暴露行蹤,甚至故意將網站給到警方,要給於李天霸足夠的壓力讓他出手?

她沈了沈聲,“那你那邊有任何關於他的線索嗎?”

“老頭只是說,讓我別靠近他,有人要他。”李子睿道。

許序秩試探道:“哪個人?絲服科技嗎?”她還沒問完,那頭忽然掛斷了,許序秩看了眼自己的手機,眉頭緊蹙。

休息室裏

李子睿看了眼按在自己手機上的手,笑著擡眸:“怎麽?你不是想利用鐘緲解決這個大難題嗎?老頭都牽扯進來了,你還不開心?”

趙子慧皺著眉,“我只是希望他和那邊完全斷開,沒想扯出那麽多事。”

“是嗎?”李子睿站起,“你父親明明已經癌癥晚期,還為了你那個窩囊哥哥玩那樣的苦情戲,不就是為了讓鐘緲入局,後媽,你成功了,老頭會被打垮,但這個天歲,其實你我都清楚,它並不是純粹的地產公司,沒有那些資金鏈,它就像被蛀蟲蛀空的大樹一樣,會瞬間傾覆。”他走了兩步,又擡頭笑,“也許你也不在意是不是?你忍了那麽久,不就是想弄垮它。”

“那你覺得李天霸不在意那些破事嗎?”趙子慧忽然問道,她冷笑著繼續,“1802那個房間,你就算沒去過,應該也知道吧?李天霸怕鬼魂纏上你,特地搞那種祭祀的房子,如果這世上有鬼,她會被關一輩子,就為了你!”

李子睿整個後背砸在身後的墻上,嘭一聲,對於他來說,1802就是禁忌,那可是鐘若飄啊……他不是沒試過和李天霸去交流,他真的不怕鬼,鐘若飄也不該在死亡後還被釘上這樣的詛咒,所以,他才同意在徐望龍的屍體前寫了那幾個字。他比任何人,都希望1802從此消失在這世上。

他緩了緩,忽然擡起頭,“我一直想問,鐘若飄和你又是什麽關系,後媽?”

趙子慧看著他,“李子睿,你真的愛她嗎?”

十年前

“若飄,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讀研了嗎?”

“不了,我媽身體不好,妹妹也還小,我想早點賺錢。”

“那我也不讀了。”

“不要像小孩子一樣,你讀書那麽好,就該專心學業,等你學成歸來,找到高薪的工作,我還等你請我吃飯呢。”鐘若飄整個人靠在趙子慧的肩膀上,她們總是這樣,一整天都會待在一起。

鐘若飄長得很好看,但成績一般,家境一般,這樣的人總是會被一些人嫉妒並且欺負,但那天鐘若飄在那個巷口,她站在那,不肯跪下,有人踢了她的膝蓋,她爬起來,又有人踢了她的腰,直到,泥水濺滿她的裙擺,她還是昂著頭不肯服輸。

“別打了,”站在隊伍最後的趙子慧說道,她一直是這個團隊裏的隱形分子,體育好,身材高,長得又兇巴巴的,看起來就不是善茬,所以團隊招攬了她,於是,她總是站在隊伍的後面,看著她們每次攔在小巷口,天臺處,所有無路可走的地方,將一個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打倒,威逼她們拿出包裏的零用錢。

可鐘若飄不願意,她死守著她的書包,即便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已經扯出一道劃痕,那手在顫抖,整個人因為泥水顯得極為狼狽,趙子慧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站出來,但那時候好像有根繩,從鐘若飄的手心生出,慢慢的牽引,直到落到她的心臟處,那手抖一下,她的心也就顫一下。

後來的後來,趙子慧總會站在鐘若飄的右後方,差不多三步的距離,巷口再也不會有人去堵她,有一天,她轉過身,看著趙子慧,輕聲道:“你是影子嗎?”

趙子慧張了張嘴,確實不知道怎麽說,對於自己成為欺負對方的團隊這件事,她心裏有一處一直彌漫著愧疚,這也讓她根本不敢靠近對方,可鐘若飄往她的方向走,又問了一次,“你是影子嗎?”

趙子慧條件發射般的搖了搖頭,說了聲:“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晚了一個月,但鐘若飄說:“沒關系。”

趙子慧知道鐘若飄出事,是在她下課後別人的交談裏,她們說:“這個女孩怎麽那麽不檢點,一看這長相,就不是什麽好女孩。”

她沒想看過去,但就是眼神一下子瞟到了對方的手機屏幕,她搶過手機,看著裏面的敘述,還有一個個不堪的畫面,即便打了馬賽克,也看得出是什麽圖片。

手機被重新拿走,有人在她身後罵:“你幹嘛啊?神經病啊!”

從包裏拿出手機,一次一次的撥打,從半年前開始,兩個人就很少交流,工作和學習是不同的,話題在寂靜中找不到出口,那時候趙子慧想,等我畢業了,工作了,就有共同語言了。

她恍然間才發現,她甚至不知道鐘若飄住哪裏,一起讀書的那幾年,她們從來沒去過彼此的家。

而沒過多久,報紙上說,鐘若飄死了,那個挨打也不肯跪下的女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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