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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序秩心裏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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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序秩心裏的弦

燒開的水終是沒有人喝上一口,許序秩重新站起身,此時鐘緲也從屋裏出來,看了她一眼,“你坐著,我來弄就好。”

眼眸流轉,倒映出女孩沈默的背影,許序秩將身子往後慢慢倒下,背脊泛著疼意,但似乎這種方式才能讓自己更為清醒的處理此刻的問題。

許久,等鐘緲將水倒入水壺,又把剛才從外頭買的粥放在她的面前,許序秩終於沒忍住,拉住了她的手臂,“你坐一下。”

鐘緲躬著身,眼神裏帶著一絲探尋,抿著的唇扯出一絲弧線,“等會兒,我也得吃啊。”說著又走到餐桌旁,端來一碗餛飩,放在許序秩的粥前面。

等所有東西弄好,鐘緲搬來一個小凳子,坐在對方的面前,頭往前伸了伸,說道:“現在好了,你說吧。”

剛才攢著的情緒被這一來二往倒是撤去了很多,許序秩嘆口氣,“我想明天去上班。”

“就為這事?”鐘緲將一旁的勺子拾起,眼眸掃過許序秩的粥,將勺子遞了過去,“你還是乖乖喝粥吧,這生了病,人都一驚一乍的,我還以為有什麽事呢。”

“那你還會走嗎?”許序秩接過,忍不住問道。

鐘緲的手臂在空中停滯了一秒,才收回手,“不走了。”

許序秩嗯了一聲,眼眸繞過鐘緲的唇畔,又到她拿起另一個勺子的手上,再回頭,才低頭自己舀了一口粥,輕輕吹了吹,鐘緲不在意她的眼波流轉,也猜到對方對於剛才同事過來,自己卻不聞不問的狀態略感不滿,但她實在沒有心思問,好像對於任何答案,鐘緲都是不滿意的,許序秩說喜歡自己,她不滿意,說不喜歡,她好像更不滿意,於是最好裝作一個傻子,更能蒙混過關。

何況剛才許序秩對她同事的態度她看在眼裏,條條框框都是怕自己在意,如果這樣,她還糾結,那也太瞧不起自己了。

腦海中的情緒扯起了唇畔,笑意從臉頰的弧度裏慢慢漏出,這樣的模樣,自然被一直觀察著她的許序秩看在了眼裏,“你笑什麽?”她問起這話的時候也似乎很高興的模樣,整個人微微往上仰,眼裏帶著期待,手在桌沿輕輕使力,有些往前伏的趨勢。

鐘緲上挑的唇畔瞬時往下,人也端著坐正,“你喝你的粥,探過身來幹嘛?小心傷口又開裂。”

許序秩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姿勢,微微往後退了一些,也像鐘緲一樣坐正,可坐正後就有些高,茶幾上的粥便顯得有些低了,她忍不住問道:“我們為什麽不在餐桌上吃?”

“沙發上你坐著舒服些,回頭我去買幾個軟墊,放在那凳子上,我們就回餐桌吃。”說著話,鐘緲看到許序秩的姿勢,才意識到沙發上也有不方便的地方,於是站起身,走到許序秩的身側,重新坐下,“你吃起來不方便,要不我餵你。”

兩個人離得有些近了,許序秩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便這麽牽住了鐘緲想要去拿粥的手,“粥有些燙,我過會兒吃。”

鐘緲挑眉,別說路上時間,剛才許序秩那同事也一陣打擾,來來回回這粥從出鍋到現在,二十分鐘都有了,根本不可能燙,但她也不想時時刻刻對許序秩過分逆反,便順著問道:“那現在幹嘛?”

“我剛才跟你說了,我明天會去局裏,所以,我明天會審問張天明。”許序秩道。

鐘緲沒想到對方忽然聊了公事,原本兩人之間的那點點粉紅色被許序秩的話一下擊落,她嗯了一聲,將手從許序秩的掌心抽出,冷淡的問道:“然後呢?”

“你沒什麽要說的嗎?”許序秩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而後擡眸,盡量把聲音放緩,顯得不算嚴肅的模樣,可公事就是公事,粉紅泡泡不會因為語調緩了就跑回來,於是鐘緲的聲音相應的有些泛著涼意,“許警官,張天明做了多少違法亂紀的事應該是你們警方去查清楚,至於我,不過是私心希望他早點被抓被審問,你如果覺得我該有什麽問題,你就找出證據來逮捕我。或者,”鐘緲苦笑了一聲,“是不是許警官太急了,想證明我鐘緲潔白無瑕,覺得那樣才配得上你?”

許序秩呆楞在那,緩了緩,鐘緲的賭氣話卻是扯到了那根一直懸在半空的弦,她站在這樣一個位置上太久,正邪之間的距離更是越扯越遠,於是當出現一個在灰白地帶的人,而這個人她又真心喜歡的時候,許序秩有些不明就裏的想把對方往白的方向扯去。

這種焦慮在她察覺到自己開始喜歡上鐘緲的時候慢慢在積累,只是潛意識鐘緲的後退讓她很多時候沒有註意到這份焦慮,直到此刻,鐘緲將那根弦扯斷。許序秩將手抵在沙發上,讓自己維系著坐姿,身體卻不由自主的還是往下沈了一些,頭頂好像有什麽壓著自己,整個人沈重的無以覆加,她低著頭,輕聲道:“對不起。”

鐘緲其實沒有在意這些,她和許序秩最大的區別和優勢便是她的柔軟性,和她性格中的堅硬不一樣,鐘緲有一顆柔軟的心,那顆心讓她在很多事情上都能多方面的探尋關系的本質,所以她細心又包容,在某一個角度來說,鐘緲一直是一個很善良很善良的人。

也正是因為這個柔軟,她對於許序秩的某些冰冷的方式一直能理解並且接受,只是許序秩對自己的要求很高,高到也許她本人都沒有意識到,這份要求無形中已經成為了她的壓力,讓她舉步維艱。

“你沒必要和我說對不起,你也沒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鐘緲嘆口氣,回道,“只是我們兩的關系在案件沒有真正的突破之前,你不要想太多。”

許序秩有些委屈,此刻的她倒是有了點勇氣擡眸看鐘緲,那雙眼眸裏的難過和原本那張涼薄的臉搭配起來,自成一種奇怪的氣質,不需要憐憫卻又極其委屈的氣質,唇微微張開,“好。”她說著,拿起一旁的勺子,舀了一口粥,喝起來。

鐘緲在一旁皺了皺眉,看許序秩喝粥的模樣,一時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小凳上,吃她的餛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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