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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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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澱

許序秩帶著搜查令重新回到公寓,到了十四樓,對著門喊道:“張天亮,如果你在屋裏,請即刻開門,否則五分鐘後我們將強制開門。”

這五分鐘靜謐而漫長,但卻是沒有任何聲響,其實按案件發生時間來算,此刻張天亮還在屋內的概率其實極為小,但對於許序秩來說,按照規則做事依然是絕對的要求。

五分鐘後,幾人強行入室,入眼的瞬間,許序秩甚至有一種窒息感。眼前的所有墻面都是那種灰暗色,天花板也沒有任何吊頂裝飾,而是白色刷漆,燈則是最簡單的LED燈,直接一個接口擰上去那種。

房子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它不該出現在這個小區,它更像是貧困區的毛坯房,帶著沒有金錢的匱乏感,可這屋內又有一樣和上述的說法極為不匹配的東西,一套非常精致的電腦設備,就算是桌椅,也瞧得出買的人當時花了不少的心力。

除了那臺電腦,這個屋子裏還有一些常規的沙發,桌子,床,如果一個人要居住,倒也是萬事俱備,除了四周沒有進行劃分導致房子過分空曠外加灰色的墻面讓人有窒息感以外。

此時呂利也走了進來,許序秩看了一眼對方,“局長讓我直接跟進。”呂利也不廢話,而後和助理開始忙活著幫忙收集指紋尋找線索。

許序秩也不耽擱,在房子的角落找到了那個張天明往上爬的口子,她對著洞口喊了一聲,“我現在下來。”

張天明房間蹲守的同事忙應道:“好的!”

許序秩循著那洞口慢慢往下爬,卻是發現,這洞口極小,自己從洞口往下爬也便只有剛剛好的模樣,若是一般的男子,如張天明那般大的,根本下樓都極為難。

於是她又試著攀爬了兩次,直到呂利站在上沿盯著她,“……我這邊好了。”

呂利解釋道:“樓梯這邊也要采集一下指紋。”

許序秩忙走下,而後看呂利慢慢的也爬了下來,並且到了一半位置停住,對許序秩道:“你托住我。”

許序秩看了一眼邊上的男警官,微微皺眉,最終也不墨跡,直接上了兩節,用肩膀托住呂利的臀部,一雙手則是緊緊的窩在梯子的兩端,帶著白色手套的手微微抖動,瞧得出整個過程也不算輕松。

忙活好所有,幾人都退了出去,許序秩幾人都準備回警局,一旁的呂利看她一眼,許序秩見狀,減慢了腳步,直到兩人離大隊伍稍稍有些距離,呂利問道:“不是說請我吃飯嗎?”

許序秩抿著嘴沒動,此時一個電話響起,她說了聲,“不好意思。”便接起了電話,是鐘緲。

“今天能準時下班嗎?”

許序秩低頭看了看時間,六點,於是道:“稍微晚一點,你自己弄點吃。”

呂利挑眉,忽然透過頭去對著電話那頭的鐘緲說:“許序秩今天不回來了,跟我在外面吃。”

許序秩從來不喜歡她人給自己做的決定,顧自往後退了一步,手機緊緊握在手機,“我不在外面吃。”

“呵呵,那許隊吃得開心。”那頭的鐘緲完全聽不進她的話,直接來了這麽一句,便掛了電話。

許序秩又對著電話餵了兩聲,而後才確定對方已經掛了電話,於是將手機方向,看著呂利,“以後請不要對著我手機那麽近。”

“是那個小姑娘嗎?”呂利也像聽不進她話的樣子。

許序秩沒回答,而是走快一些,原本她也不過是給呂利一點面子,當然也怕對方說出什麽不合時宜的話來,現在聽明白就這事,也不想糾纏,對於工作和私人生活,她都不需要任何人過分幹涉,每個人都好自己的本分,便就好了。

呂利看著她挺著腰桿走路的模樣,微微嘆氣,當年剛到警局,便是這樣,許序秩剛從外頭回來,一身警服,腰桿筆直,走路帶風,嘴裏也不知和身邊人說著什麽,那雙眼睛像是看不到自己,眼神俊逸,讓當時的呂利忍不住停了腳步,問:“那位女警官是誰?”

她就記得當時那人道:“哦,這是許隊,我們警隊的獵鷹。”

許序秩後來做的事,一直讓呂利覺得,獵鷹便該是那樣一個人,眼神、身姿、辦案手法,所有的所有,都保持著迅猛和準確度,當之無愧。

可便是這樣一只獵鷹,眼裏卻是沒有任何除了案件以外的東西,那便也罷了,自從那個女孩出現,許序秩雖然臉上還是冰冷的模樣,做的事卻是和以往差距極大。

呂利曾經看到兩人在菜市場邊走邊聊,那個狀態的許序秩,是呂利不認識的許序秩,那雙眼眸裏的溫度,也許連她本人都未曾察覺,呂利是難過的,也是迫切的,她並不在意最後這只獵鷹歸屬於誰,但她不想,不戰而敗。

許序秩承諾的那頓飯,那天終是沒有吃,她向來不是個有氣量的人,也不會為了所謂的氣量去在不適當的時機做不適當的事。

她自然知道呂利的心思,刻意的逃避也是一直以來總做的事,也不是說沒有解釋過,但呂利聽不進去,在自己沒有另一半之前,那個女人似乎永遠是戰意滿滿。

許序秩忽然想到一個人,眉頭不自覺的微微收緊,她總覺得自己不適合談戀愛,因為自己的性格有時候在辦案時不分危機,局長罵過她,她自己也檢討過,可便像是薪火相傳,她的父親是那樣的人,她好像天生也是那樣的人,改不掉的。

這樣想著,許序秩忽然有些難過起來,這天她加了的很長的班,明明那些資料來不及當天給出任何結果,可是她就是不想回去。

她想讓自己的情緒沈澱,為了第二天的審訊,為了案件的發展,所有的情感都要為公平正義而退後,她一直都這樣做的,不能為了某個人而破了例。

夜裏十點,她回到住所,門口,便聽到悠然的歌聲,鐘緲還沒有睡,甚至,有些擾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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