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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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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詢的方向

兩個人的話題彎彎繞繞,卻是誰都沒有戳破那層保護膜,許序秩當然有耐心,對於她來說,一個案件的錯誤判斷,還不如現在這樣,每一步穩穩地走,不急不躁。

但鐘緲不一樣,她主動來找許序秩,便是覺得她慢了,或者說不是慢了,而是方向錯了,她試圖扳正那個方向,可許序秩似乎不肯配合,非要她透露更多,才願意往前走一步,所以兩人看似旗鼓相當,卻只有鐘緲知道,自己有些等不及了。

許序秩看出了她的焦急,於是退了一步,“你心裏憎恨的張律師,他死了。”她看著鐘緲臉上的神情,沈靜得匪夷所思,所以她又接了一句,“你知道他已經死了”

許序秩低頭,又輕輕搖了搖,頭低低的,許久又擡眸,眼眶泛紅,“原來死了,呵呵,”她擠出一絲笑意,臉上帶著莫名的難過,“死了也好,也好吧……”像是自言自語,而後她站起,似乎想要走。

“鐘緲!”許序秩的聲音略硬,她看著鐘緲的背影,說道:“你信我,我可以幫你。”

腳步微滯,鐘緲仰頭看著天花板的一角,“我只能告訴你,他不是我殺的,但他本就該死。”

“那個頭孢是你放的嗎?”許序秩又問道。

鐘緲回頭,“許警官,如果你還是懷疑我,那你盡可以多查查我這邊的資料,只要有證據,我隨時歡迎你來抓我。”她說著手拖住門把手,“你們警察查案子,是不是都跟你一樣一根筋……”

嘲諷的話落在許序秩的耳中,她看著已經打開的門還有人去樓空的包間,緩緩的低頭,也不知為何,她竟是開始相信,這事不是鐘緲幹的,亦或者,原本的她那套邏輯,是不是哪裏出了紕漏。

等走到店外,早便沒了鐘緲的身影,她擡頭,明月當空,喧嘩的鬧市裏叫賣聲不斷,她往前走了兩步,一個外賣騎手極快的從她眼前飛馳而過。她頓在那,想著那天鐘緲的話,一個人一旦覺得一件事沒有錯,即便你勸了十次二十次,他都不會覺得你的話有任何意義,即便他跟你道歉,也不過是當時情況下的應付罷了,沒有任何意義。

許序秩忽然很想苦笑,她正了正身板,像是將自己腦海裏那一丁點不該有的念頭扔掉一般,她踏開步,往前走去。

待她走遠,鐘緲從一旁的墻後走出,她看著許序秩的背影,眉頭輕皺,“木頭。”而後轉身往另一側走去,此時許序秩不知為何停下腳步,她轉頭,有意的看向某處,倒是讓她看到了鐘緲離開的背影,她往一旁微微隱秘,直到確定鐘緲真在走遠,才遠遠的跟了過去。

鐘緲走了一些路,便會停下來看看四周,看起來極為小心,可許序秩都跟蹤能力字是她一個女孩子沒法應對的,所以即便她足夠小心,也不曾發現許序秩在跟著她。而為了這次的談話,鐘緲沒騎電瓶車,此時她低頭看著手機,而後又擡頭,確定方向後,往路對面走去。

許序秩順勢便繞著大彎跟隨,直到確定鐘緲是準備乘公交車,她今天穿的衣服是那種正反都可穿的外套,於是脫去外套,翻轉後重新穿上,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口罩,原本的馬尾則松開,將長長的劉海搭在前頭,整個人和原先警察的感覺完全不同。

改變裝束後,她悠悠的走近,在離鐘緲大概三四米的距離停了下來,鐘緲此時正擡著頭看指示牌,忽然回頭,許序秩將眼神撤開,低下頭,腳尖輕輕的踢著地上一顆石子。

一輛公交車停了下來,許序秩擡頭,便看到鐘緲已經上了車,她看向車號,還是那個14路,她記得,上次從張天明家回來,便是乘的是這路車。

許序秩沒有猶豫,走到上車位置,跟著人流上了車,而後她沒有往車尾那個位置走,而是站在車前端沒動,手扶著扶手,眼睛有意無意的看向後方。

鐘緲還是和上次那樣,站在下車位的扶手旁,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而後擡眸,似乎往許序秩的方向看來。

許序秩這一次甚至沒有轉移視線,原本她的眼神便不是完全看著鐘緲的方向,而是有些偏向窗外,此時她正好看著窗外,她在觀察,14路的周邊是怎麽樣的,除了張天明的小區,又有什麽其他的位置需要她留意的。

便是這樣看著瞧著,她便看到鐘緲下了車,可眼前的地址卻不是上次鐘緲下車的位置,原先那個離警局不過一站的距離,而這次的,卻是另一個讓她驚訝的地址,這個站點,和她目前在負責的另一個命案現場很近。

許序秩看向車站後的那個小區的大logo,車開了,許序秩看著鐘緲的身影往那小區方向走去,她將心輕輕放下,對於鐘緲,需不需要花警力去查詢,一直是她在糾結的問題,如今,這份糾結似乎再也不需要了。

許序秩擡頭,看著車繼續開著,直到車裏的人慢慢下車,直到車上只剩下她一個人,她站在那,司機停好車,看她一眼,而後走過來,“餵,小姐,到終點站了。”

許序秩點了點頭,“好,謝謝。”

有時候人與人便是那樣,許序秩莫名的希望對方是個好人,可她是一個執法者,她需要按照證據辦事,當樁樁件件的證據把她的希望落到黑暗裏,那份憧憬落了空,這不是許序秩第一次因為案件而難過。

這個世界上,很多的故事都有因為所以,可是法不容情,情不可肆意,所以每次的牽扯總是讓她提早的開始調整情緒。

下了車,一滴雨落到許序秩的臉上,她擡起頭,原本黑暗的天似乎更暗了,當然,雨也更大了,她不得不加快了腳步,走到了一旁的停車站裏。

有人也在那躲雨,都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半步,她們似乎對許序秩剛才甘願做落湯雞的模樣不能理解,何況,此時的她還是一頭披散的頭發。

人便是那樣,不需要了解任何,只要看到這些外在,就夠讓人往後卻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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