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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不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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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不信哥

秦既白心中高興, 忙應下一聲,趕不及想同裴松說。

才拾起步子又停住了,扯出個生硬的笑來:“外頭風冷, 進家喝口熱茶。”

“哎不了不了, 話兒帶到我安心著, 家裏還有人等。”漢子擺了下手, 匆匆走了。

見狀秦既白便做罷,抿了抿唇往堂屋走去。

裴松吃不下飯, 又恐小妹擔心,骨頭湯勉強喝了小碗, 蛋羹清淡, 倒是吃去一多半。

見秦既白落座,出聲問道:“是啥事兒?”

才從寒風裏回來,身上正涼, 秦既白搓熱手, 這才握緊裴松:“皮子有著落了。”

“屋頭那個?”

猞猁皮子金貴, 有外人在時, 裴家人都囫圇著說,左右自家清楚。

秦既白點點頭:“方大夫叫人遞的話兒,我明兒個就去一趟。”

“我同你一道吧。”

漢子皺皺眉:“風冷, 你家裏歇吧。”

“成日在家憋悶著,想出去透透風。”

他幹慣了活兒,往常就是冬裏也要拾掇菜地或進山采野菜、果子,眼下是這不讓去那不讓去,他難受得緊。

秦既白正猶豫,卻聽對面陳林石道:“是獵了皮子嗎?”

他話音落,邊上陳山石忙擡手肘懟他, 沈下聲:“別啥都問!吃飯!”

漢子忙縮起肩膀,埋頭扒飯。

他年紀輕,雖然嘴快話多,可也懂事兒,曉得骨湯金貴,只喝了一碗便不再舀了,眼下埋頭吃的盡是自家帶來的饃餅。

可男兒漢山林長大,又有幾個不向往跑山狩獵的,手裏一柄長弓,疾風獵獵,英姿颯爽。

或許都沒嘗試過,腦中已描摹出自己那偉岸模樣了。

裴松笑著看他,溫聲道:“是嘞,你白哥是打獵好手,要不是他,家裏也沒法子這般快打井。”

見陳林石光顧著啃幹餅,他伸手拿起湯勺,舀了勺骨頭湯,又挑了幾塊兒玉白的蘿蔔,一塊兒落進漢子碗中。

陳山石忙道:“他夠吃的,您別給舀了。”

“十七八正長個子,多吃些也往高了竄一竄。”裴松又給裴椿盛滿碗,這才看去秦既白,“碗給我。”

漢子繃著張臉,將碗遞過去,可任誰都瞧出來他不高興。

裴松也不知曉咋了,桌子底下伸手過去,碰碰漢子的大手,才摸到一塊兒,就感覺一股勁兒,被反手握緊實了。

吃過飯,幾人起身各自忙活去。

後院兒又響起打井聲,猞猁皮子硝晾妥當,還得梳理順滑,再裝進布包裏。

冷風輕拍著屋門,裴松坐在被裏穿針引線。

他皺皺眉,自己就這手藝了,多兩針少兩針瞧不出分別,只想著漢子出門在外用時,別叫他丟了人。

裴椿見他拆繡繃,曉是繡好了,溫聲道:“阿哥,你瞅出小白哥不多高興沒?”

“嗯?”裴松抿了下唇,他是瞧出來了,可也不曉得為啥,忖了片晌斟酌道,“是聽我想跟出門賣皮子,生悶氣了?”

裴椿嘆了口氣,心說他阿哥這心大的:“他醋那明顯,快把自己酸死了,你倒瞧都沒瞧出來。”

“醋?醋誰啊?人陳山石成親了。”裴松驀地想到什麽般,輕咂了下嘴,“陳、陳林石啊……他才十七八歲,小孩兒一個。”

“可小白哥也是啊。”

……

寒冬日頭落山早,不過酉時初,天色已如潑墨山水朦朧起黛色。

裴家晚上吃的面條,晌午的骨頭湯留下一碗,又兌了些水燒滾沸,夏時攢下的筍片泡進水裏發透了,雖然比不了現摘的新鮮,卻也很是清爽。

熱湯熱面下肚,渾身都舒坦起來。

因著明兒個得早起去鎮上,秦既白早早洗漱過,脫鞋上了床。

頂著寒風推門進屋,裴松用腳帶上門,將油燈輕輕落在矮桌上,一擡眼,就見床鋪鼓起一個大包,漢子正背著身縮成個團。

聽見動靜也沒像往常似的出聲喊他,想來還在生悶氣。

裴松撓撓臉,心說這一天天哪這麽多氣生。

可定睛一瞧,秦既白躺在床外側,散下一片烏黑長發。

自打他有了身子,經常要起夜,漢子怕他黑裏翻爬絆到腳,就將床外讓了出來。

只寢被冰涼,他擔心冷著人,給暖熱乎了再騰挪進裏面。

裴松垂眸低笑,伸手拍拍他厚實的肩背:“往裏去去,我上床了。”

聞聲,被裏一坨哼出一氣,長蟲似的一拱一拱進了裏面。

裴松掀被上床,漢子躺過的地界甚是暖和,腳底挨到湯婆子,他舒坦地喟嘆出聲,溫聲說:“手疼不疼?”

“不疼。”

秦既白常在外做活兒,寒風將手背、指頭吹得紅腫裂口。

裴松囑咐他穿個手衣,漢子嫌累贅沒聽,實在沒法子,他只得常用豬油給他抹一抹。

“哥看看。”

窸窸窣窣聲響,秦既白仍固執維持著背對人的姿勢,卻反手伸過去給人瞧。

裴松看了看,裂口雖未愈合,卻沒裂去更深,出血的皮肉也長好了。

可他還是拿過桌上的小瓷罐,摳出黃豆大小的白膏,將指頭縫隙都抹到了:“還氣呢?”

“沒氣。”漢子不認,說話聲悶悶的。

裴松歪著頭哧哧直笑,給他抹好手後傾身去,胸膛壓在他背上:“那你翻過來給哥瞧瞧。”

好半晌沒見動靜,裴松呼出一息仰躺在床上,一手壓在腦後,偏頭瞧他。

圓乎乎的後腦勺,生得還挺漂亮,裴松伸手揉了把:“氣我給那小子盛湯了,人家才十七,打春我都二十四了,大了他七八歲,還能喜歡了去?”

“七八歲咋了。”秦既白縮縮膀子,“比我也就大六歲。”

漢子修長指頭摳著被面,心裏麻麻賴賴得不舒坦,裴松長得好、性子爽氣,誰人見了都喊他一聲“大哥”,那狗高的小子便罷了,咋十七八的他也關照,再被人搶了去。

裴松沈默少頃,轉而卻“哈哈”笑了起來。

被子下頭,他伸手摸過去,攥緊了秦既白的大手:“你小子才十八就健忘,你不曉得哥為啥拖到今年才成親?根本沒漢子瞧得上。”

“胡說,我可瞧得上。”秦既白翻過身,卻仍埋在被裏不出來,更不肯看他。

裴松湊上去將他臉撈出來,溫聲說:“哥給你道歉,是哥沒分寸了,往後註意,再不給那陳林石盛湯了成不?”

“白小子,你不信哥啊,成日裏醋這個酸那個的,我是那朝三暮四的性子嗎?咱心裏有人了。”

濃密睫毛輕顫了顫,秦既白臉上浮起霞紅:“那、那你心裏有誰啊?”

裴松放開手,又仰躺回床上,頭枕在手臂上,他緩聲說:“哎懶得講。”

“你講嘛,我想聽。”

晃了晃腳,裴松也不扭捏,笑瞇瞇道:“就肚裏娃他爹,天明時生人那個唄。”

秦既白埋頭在臂彎裏,咬著唇哧哧傻笑,卻聽裴松的聲音在耳邊又響起來:“瞧瞧喜歡不?”

他擡起頭,就見只靛藍錢袋子落進眼底,伸手慢慢接過來。

裴松挑了下眉:“哥就這手藝了,你可別嫌棄。”

“你繡的啊?”

“可不就我繡的。”裴松挨他近邊,伸手給他瞧,“紮我兩回,都流血了。”

火苗輕輕抖動,秦既白將他指頭攥進手心,含進嘴裏。

視線落在這錢袋子上,一輪初升紅日,一翠勁松,繡的他倆。

他目光輕顫,寶貝地摸了又摸。

“不氣了?”

“嗯。”

“往後別為了這生氣,哥正經只喜歡你一人,咱倆得過一輩子的。”

秦既白心頭似有火燒,耳朵連著頸子全紅了:“嗯。”

“明兒個哥同你一道去吧,成日裏擱家悶得快生蘑菇了。”

“早說好了。”秦既白伸長手將裴松摟緊實,薄唇一寸寸親著他的頸側,喘息著,“晌後同長順知會過,借他家的牛車,給牛餵飽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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