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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去賣皮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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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去賣皮貨

硝制皮子前, 得先把獸皮在水裏浸泡,將筋膜和血汙都剝脫幹凈,才能放進硝水裏。

山間氣候寒涼, 猞猁猻的皮子正放在陰涼處, 等吃過飯再泡進清水裏也不晚。

眼下要緊的還是這頭小鹿, 恐再多放幾日要腐臭, 得早早背去鋪子裏換作銀錢才是。

山野風起,院中棗樹枝子帶著枯葉“刷啦啦”作響, 秦既白溫聲道:“得去趟鋪裏將小鹿處置了,不然生了腐臭, 就難賣了。”

裴松不多熟悉這些, 只點點頭:“我同你一道吧。”

“自然是你同我一道。”秦既白眉目疏朗,軟下聲,“我自己可不成, 談不攏價錢。”

裴松心說, 他打獵這許多年, 少不了同人交涉, 又怎會談不攏價錢,不過是想自己陪他罷了,他含笑道:“成啊, 哥正好空下沒事兒做。”

深秋後,晨間霧氣濃重,風也凍人。

裴榕同家人知會過,出門上工去,裴椿收拾了碗筷,在竈房洗涮。

院子角落裏,秦既白舀了半盆子清水, 將狐皮和兔皮先浸泡上,猞猁皮卻仍放在陰處晾著,並沒急著處理。

還有這金貴的猞猁肉,在山中時就已切分好,用幹草包裹妥當,去皮脫骨、分離臟器後的獸肉餘下不多,尤以腿肉質好。

秦既白自竈房拿出只碗,從那堆鮮肉裏挑了一條獸腿放進去,遞給裴松。

猞猁猻雖和貓沾點親故,又沒在活時放血,肉卻沒多少腥臊味,裴松捧著碗,狐疑道:“真有這功效?”

秦既白把剩下的獸肉包好,猞猁皮已經剝脫下來,單拎著猞猁肉本就不好賣,他也沒指望靠這個賺錢:“老獵戶都這樣說,總歸咱家獵到了,也算還了嬸子那塊兒鹹肉的情。”

林家大哥林業成親已整年,與媳婦兒也恩愛,卻一直無所出。

嬸子心急得不行,雖沒張口催逼,可一提及這事便面露難色。

山中人都說猞猁猻是小山君,肉能補氣壯陽,爺們兒媳婦兒都能吃。

身子骨調理妥當,來年定能抱個白胖的小娃娃。

聞聲,裴松抿了抿唇,又撓了撓臉,磕巴起來:“要、要麽哥也吃、吃些?”

秦既白微怔,轉而便輕聲笑了起來,臉上飄起一片緋色。

他這動靜倒鬧得本就難為情的裴松更是臊面:“早、早知道不同你說了,哥走了!”

骨節分明的大手倏然握緊了裴松的腕子,秦既白俯身貼在男人頸側,呼出的氣息溫溫熱熱:“那松哥吃,我也得吃啊。”

“你又沒毛病。”

“那可說不準。”

裴松一瞥眼正瞧見他耳尖通紅,張嘴便叼了上去:“那咱倆一塊兒。”

裴椿洗幹凈碗筷,剛走出竈房門就撞見這場面,她心下慌亂,拔腿就要跑。

裴松忙站起身,叫小姑娘到近前,將手中瓷碗遞了過去。

“阿哥,你幹啥不自己去?”

裴松緩聲道:“哥咋說也是個外男,不好提這事兒,你只管將這肉給了,嬸子心中自然清明。”

裴椿點了點頭,正要走,裴松又多囑咐了一句:“你和嬸子說一嘴,猞猁猻的事兒不好同外人講,咱自家人知曉就成。”

農家戶日子都苦,平順裏雖也互相幫扶,可你家日子忽然富裕起來,免不了遭人嫉恨,還是藏著掖著些才好。

裴椿也懂這個道理,只聽話地點頭:“阿哥我曉得。”

說罷,她抱著碗“蹬蹬蹬”跑走了。

待收拾好這些,日頭已爬上山坡,眼看時辰不早,得趕緊把小鹿裝筐出門。

家裏的筐子大多用來裝米面,都不算合適,只有放農具的那只稍大些。

裴松將泥土清理幹凈,又在筐底墊了層曬幹的毛草,也好隔些腥氣。

小鹿昨兒個沒來得及收拾,就放在堂屋,晨時吃飯嫌有血腥味,這才提去了後院。

秦既白把小鹿拎了過來,鹿身淺黃色的皮毛很是柔順,只四肢已經微微發僵。

他托著鹿腹,小心翼翼地放進筐子。

鬧街上人多眼雜,若是露了新鮮獵物的底細,難免招人惦記。

裴松抓了把幹草,把筐子的縫隙填得滿滿當當,再蓋緊筐蓋,遠遠看去,倒像裝了些剛采的菌子野菜。

出了家門,日色淺淡。

秋風正蕭瑟,卷起了田埂邊的枯草。

已是農閑時節,許多人家改作食兩餐,早飯就做得晚些,有婆子蹲在門口摘菜,正瞧見倆人,驚異問道:“哎喲裴家哥兒,啥時候家來的?”

裴松笑著應聲:“就昨兒個。”

他們這一片多是農戶,打獵是稀奇事兒,倆人進山半個來月,少不了被人盤問。

嬸子放下手中豆角,仰頭問道:“這一趟可是辛苦,打了啥好物件?”

裴松腳步沒停,只笑著擺了擺手,含糊道:“山中這陣子靜得很,費了不少力氣,打到兩只兔子,回頭也好換些銀錢。”

嬸子洗菜的動作頓了頓,目光往漢子背後的編筐上掃了掃,又笑著問他:“這筐裏裝了些啥?瞧著怪沈的。”

裴松隨意道:“山裏采下些菌子野菜,想著到街上換點鹽巴,要麽過幾天蔫巴了可要白瞎在手裏。”

嬸子聽著,這才收回目光,繼續掰起豆角筋子:“也是辛苦你們,快些去吧。”

兩人應下聲,腳步放快了些。

這一趟並不著急,晃晃悠悠行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地方,轉過路口,人聲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挑著菜擔的農婦、蹲在墻根磨鐮刀的漢子、追著狗跑的半大小孩,好一派熱鬧景象。

秦既白常來鎮上打交道,熟門熟路就往慣去的鋪子方向走,沒多會兒就到了“張記皮貨鋪”。

店面不大,在鬧街的犄角旮旯裏,因著年頭久遠,門頭匾額都脫了色。

他掀開棉布門簾,拉著裴松進了屋。

店鋪夥計是個年紀尚輕的小爺們兒,這會兒正趴在櫃臺上撥算盤,算珠打得劈啪作響。

聽見動靜夥計擡起頭,瞧見漢子背的大編筐,眼睛先亮了亮,可再一細瞧沒見到活物,眼神又很快沈了下去。

他搓著手迎上來,笑著道:“秦家小爺來了,這回又打了什麽好貨?”

秦既白也沒繞彎子,將背上筐子卸了下來。

他掀開筐蓋,又伸手撥開厚實毛草,露出小鹿的淺黃身子:“前兒個山裏剛打的,沒敢耽擱連夜背了回來,正是新鮮。”

夥計眼睛瞪得溜圓,張記皮貨鋪面小,來這裏的獵戶帶的多是兔子、黃皮子,好些的能有只狐貍,這樣一頭小鹿實在難得。

他一個夥計做不了主,忙恭敬道:“您和夫郎且先等等,我這就喊了掌櫃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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