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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你放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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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你放在哪裏

48 我的心你放在哪裏

上山之路沒有想象中順利。

熠熠郡主登上盟主之位後,從山下往鐵骨醫館走的路已經完全被天道盟的人接管了。

可能是熠熠郡主知人善用,選朱寧舟做了教頭,這些人的氣勢都不一樣了,一個個手拿兵器,有模有樣。

小元子在山下遇到在茶園作活的幾位大娘,他甜言蜜語地一哄,大娘告訴他說鐵骨醫館附近的幾個茶園被李一刀買下來了,現在雇傭的都是女子,管理茶園的人也是從做得好的人中間選拔,雖然現在仍在國喪,茶園的生意沒有怠慢,反而比之前好了。

天道盟默默地占了青嵐山,接管了茶園生意,杭城竟然一點風聲沒有……

小元子想起賈塵的話,“這位置誰坐都一樣,女子坐坐又何妨?”

大娘拿著令牌上山了,獨留小元子在山腳徘徊,有守衛往他這邊走了,他思索再三,不知道現在醫館是什麽狀況,貿然上去恐會有爭執,不如先回茶館。

茶館也是熱鬧得很。

熱鬧和安靜並存。

熱鬧是因為今天嬋娟茶館開門救濟窮人,郭定修出錢又出力,不但帶了吃的喝的,還忙前忙後,一點茶葉鋪子老板的架子都沒有,比夥計還盡心盡力。

雪娘:“哎?”

郭定修一個箭步沖過去:“似雪怎麽了?可是燙著手了?”

他傻乎乎的,舉著雪娘的手又吹又摸,說話聲音又大,惹得眾人都看過去。

有人哈哈大笑,說:“郭大哥這麽上心還不趕緊把雪娘娶回家去?!舍得讓她起早貪黑的開茶館?”

“就是就是!”還有人接話,“雪娘你就盡管嫁吧,老郭大哥天天給你打洗腳水!”

他話音未落,角落處“啪嚓”一聲。

賈塵手裏的杯子碎了都不知道,她還坐在座位上發呆。

安靜是這裏的,獨屬於賈塵的安靜。

郭定修在店裏轉來轉去,她看著心煩,便要去幫忙,但是秘衛府的人哪裏肯讓小千歲幹活,雪娘也不同意,她只能待在自己的專屬位置。雪娘怕她無聊,找了些小孩子玩意兒給她解悶,桌子上除了放著茶壺和零食,還有些九連環,撥浪鼓,竹蜻蜓,木偶小人等等等等。

小元子都能想到面具下的那張臉有多無語。

這時秘衛府的太監已經站了起來,警覺地圍在賈塵身邊。

雪娘掙開了郭定修,快步走到她面前,賈塵方才回過神,說:“無妨,是我沒註意。”

雪娘一邊說著“你小心點啊”一邊拿帕子撿賈塵手裏的杯子碎片。

賈塵嘟囔著“紮了手”,順勢躲開了。

她這樣一躲,雪娘楞住,小元子從夥計手裏抽走托盤。

“小元子來吧,”小元子眨眨眼,接過了碎片。

“雪娘忙去吧。”

小小的插曲,眾人的註意力仍在雪娘身上,沒人往這邊看了。

賈塵自覺呆著沒趣,還得看郭定修獻殷勤,於是往後院走去。

拿了劍胡亂比劃著,她問:“你去哪裏了這麽久?”

小元子:“我覺得郭大哥挺好的。”

賈塵冷笑:“秘衛府真是養了個白眼狼,好吃好喝的供著你現在胳膊肘向外拐了……”

“不是不是!”小元子回,“我是說郭大哥對雪娘挺好。”

“他一直沒娶親,沒有兒女,而且父母都死了,家裏就他一個人……”

“又挺會疼人的,雪娘真嫁過去了,一是不用侍奉公婆,二呢,郭大哥那麽喜歡她,肯定不會讓她幹活兒,雪娘每天坐著數錢就好了!”

賈塵皺眉:“男子成親前成親後可不一樣,你又怎知他會一直待她好呢?況且你也聽到了,賈旺得了肺癆,還不是……”

“不如有個茶館,也是個傍身的營生,沒人欺負她。”

小元子無語,不欺負還不是因為你和秘衛府在,你是覺得穿上尋常老百姓的衣裳別人就看不出你們是練家子了?一個個陰森兇狠的氣質,一看便是秘衛府的太監!

於是他回道:“咱們現在是在這兒守著茶館,這是一時的,那咱們走了呢?雪娘這待誰都親切的勁兒,難保有人不識擡舉呀!”

“那我就和義父說,找一隊知人識趣兒的,守著就好了!”賈塵回。

小元子著急了:“大人還嫌郡主那事兒鬧的不大嗎?鎧公千歲若是知道你又為了女人……”

“為了女人?”賈塵放下劍,語氣嚴肅。

話都講到這兒了,小元子只好直說了:“大人越界了。”

“天天黏著她,讓她只看著你只想著你,這是不可能的呀!買賣不做了?這茶館雖然不大,也有夥計有廚子,夥計廚子又有家要養,她怎麽可能只守著你呢?”

他不好意思說,幸虧有個面具罩著,要不那一雙多情眼真是要出事!姻緣簿又多寫幾頁。

“她是親人,”賈塵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我們是……”

“得得得,這話啊大人就說給自個兒聽吧!!”

糊裏糊塗的玉面修羅,小元子氣不打一出來,繼續道:“大人莫不是想像幫郡主那樣幫雪娘,到時候忙也幫完了,你拍拍屁股走了,留人家獨自傷懷。”

“一刀是要做大事的人,你總說這些作什麽!”賈塵不高興了,劍丟到一邊。“我和一刀清清白白,和你說了也白說。”

“而且!”賈塵點了點小元子肩膀。

“不要再說嫁人了,女子就非得嫁人嗎!俗!”

“嫁人也好過只守著大人!”她用力之深,小元子疼得呲牙咧嘴,捂著肩膀反駁道,“至少郭大哥不會讓別人誤會!”

“你放肆!”

本來賈塵背著手都走出去了,又折回來打小元子,小元子知她心中有氣,不打這一架沒法撒氣。

因此他後撤一步,起了個勢,二人半真半假地後院比劃起來。

和秘衛府的訓練沒法比,但是也出了不小的動靜。

等雪娘聽到聲音趕到後院時,二人已是飛檐走壁過一圈,後院裏能拆的能用的東西都散了架,小元子和賈塵躺在地上,看見雪娘,賈塵擋住了臉。

“這是……”

場面太混亂,她一時間不知先說什麽好,幾位太監站在一旁聊天,呵斥道:“你們怎麽做事情的?就這樣讓主子胡鬧?”

這些天待下來,太監們和雪娘也熟了,一位回道:“雪娘,習慣就好。”

“習慣?”

腳上踩到了什麽,她低頭看,是梨花木交椅的椅子腿,不止是椅子,不遠處的賈塵和小元子更是披頭散發。

賈塵的衣裳袖子掉了一半,青瓷面具丟在腳旁,小元子那邊更不用說,上衣完全沒有了,靴子掉了一只,臉上青一道紅一道的……

“對啊,”太監無所謂的表情,“咱們都是這樣的,打不過要餵魚的……”

“無若!”賈塵喊太監的名字,她已經站了起來,“多嘴。”

太監不說話了,低著頭退到一旁。

雪娘板著臉拾起面具,拿帕子擦去灰塵,再三確認沒有裂痕之後要給賈塵戴上。

賈塵低下頭,乖乖等著雪娘整理。

這時小元子也起來了,嘟著嘴佯裝生氣:“雪娘偏心!小元子也要!”

“我看你是還沒挨夠打……”

賈塵擡手假裝要打他,小元子趕緊躲在雪娘身後,說:“雪娘為我做主!”

雪娘瞪她,賈塵收回了手,嘴邊的兩道弧線浮現。

小元子回到自己的屋子了,只有賈塵和雪娘。

“你笑什麽?”雪娘順手疊起了衣裳。

賈塵笑道:“終日悶在屋裏,方才比劃了兩下倒是神清氣爽!”

“便是玩鬧也要有度!”雪娘說,“後背的傷才養好,你再磕碰了……”

賈塵繼續笑:“你關心我?”

疊好了衣裳,雪娘開始收拾案幾。

她不回答,賈塵自知多言,便又想著再說點什麽找補,雪娘突然說話了。

“你這是為何?”

她面無表情,賈塵猜不透她心中想法,沒有接話,自顧自地玩起了扇子。

雪娘停下手裏活計,又說:“郭大哥的心意我曉得,他也確實幫襯我不少……”

賈塵的扇子從左手轉到右手。

“但是嫁人這種事,一輩子一次就夠了,我現下有茶館要顧,有夥計要養,”雪娘望向賈塵,“還有個你……”

扇子又轉了回去,賈塵依然沒有看她。

“我知道窮的滋味,因此我給自己起了這名字,我喜歡銀子,我自己也能掙銀子,不需要誰可憐。”

“所以我不會答應郭大哥的,不單單郭大哥,我誰都不會答應。”

雪娘停在原地,她在等著賈塵回應。

扇子轉來轉去,開了又合,賈塵倚在榻上,仰著頭看著屋中房梁。

雪娘還想說什麽,又搖搖頭,嘆了口氣,推門出去了。

賈塵仍然沈默,直到雪娘出了門,腳步聲消失了,她還坐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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