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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賈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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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賈代打

22 小賈代打

賈塵本來不想出手的。

她陪著馮大娘下山,馮大娘口中的“當家的”正在屋裏喝酒。

茶園本來是婆家的,男人年輕時好賭,賠了出去。馮大娘沒有孩子,所以之前給人家做針線活也能夠勉強補貼家用,但是現在年紀上來了,日夜對著燭火穿針引線眼睛受不了,鄰居孫大娘說山上的茶園現在做起來了,缺人手,馮大娘這就去了。

賈塵聽罷不語。

按照天熙律法,女子不能生育,男子可休妻,但是馮大娘的“當家的”從沒提過,可見問題出在他身上,再加上馮大娘肯努力做工養家,他就樂得清閑了。

她們到的時候,男人正在喝酒。

“怎麽才回來!”他呵斥道。

“腿不舒服,”馮大娘解釋道,“李大夫給我針灸了……”

“李大夫誰啊?”

“青嵐山上的醫館,我和你說過的……”

男人皺眉:“又花錢!掙得銀子沒有幾兩都給你治病了!”

“人家李大夫沒要我的錢,”馮大娘小聲回道,“還送了我膏藥……”

她從賈塵手裏接過藥材,給男人看。

男人這才註意到屋裏還有一個人。

看到賈塵的瞬間,他表情亮了起來。

“這位小娘子是……”他對著賈塵笑道。

小娘子?

賈塵想給他眼珠子摳下來。

賈塵沈著個臉也不說話,馮大娘趕緊說:“這是醫館的賈姑娘,是我腿不方……”

“醫館有這麽漂亮的姑娘啊!到底是醫館還是青樓啊!”

男人湊近了,賈塵都能聞到他嘴裏的酒氣。

“你去切二斤牛肉!”男人對馮大娘說罷,轉過來對著賈塵笑,“至於小娘子嘛,就留下來陪我喝幾杯……”

馮大娘連忙說:“當家的,賈姑娘還要回醫館,你讓她先走吧……”

“去!”男子不耐煩打斷她話頭,伸手就想打她。

“你再多嘴!”

馮大娘也不躲,只是閉眼。

手終究沒有落下,被一只扇子擋住了。

還是沒說話,但是賈塵眼裏的意味明顯。

男人不願意了:“哎喲小娘子還挺愛管閑事,你知不知道爺爺我……”

不等他話說完,不知道哪裏來的啪啪兩巴掌扇得他倒在一邊。

收回了手,賈塵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

大概是沒想到眼前眉清目秀的女人竟然敢打自己巴掌,男人啐了一口,道:“小娘子有兩下子啊!”

沒有人敢在玉面修羅面前放話,活著的沒有。

賈塵開口:“馮大娘。”

馮大娘嚇懵了,楞在一邊,被她叫了一聲才回過神來。

“誒,賈、賈姑娘。”

“去買牛肉吧。”賈塵說。

“啥……”

“去買牛肉吧,”賈塵又說了一遍,面無表情,聲音平靜。

“可……這……”馮大娘猶豫。

大概是賈塵眼裏的殺氣太重,男人突然害怕了,對著馮大娘喊道:“你,你不準去!”

“你去。”賈塵又說道。

“你可有銀兩?”她又問。

馮大娘看懂賈塵的表情,如果她不走,可能她也會遭殃……

“有有有!”連說三個有,馮大娘快步走出去。

“誒誒誒!你……”男人的聲音留在身後。

馮大娘也不知道牛肉要買多久,等她買好了牛肉,她又隱隱約約覺得家裏的場景可能得喝點酒才能應對,所以又拐去酒鋪子打了兩斤白酒。

沒等進門就聞到一股血腥味。

馮大娘抱起酒瓶子灌了一口,才硬著頭皮走進去。

滿地的血。

男人全身綁了繩子,團成一個球吊在房梁上,眼睛緊閉,舌頭伸出來也只有短短一截,模樣甚是駭人。

砍掉的手腳整整齊齊放在桌上。

“回來了?”賈塵道。

她占據著屋裏唯一幹凈的地方,毛筆蘸著血奮筆疾書。

整體畫面太過於沖擊,馮大娘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將牛肉和白酒放在桌子上。

賈塵停下筆來道:“好香啊。”

賈姑娘表情沈醉,不知道是血腥味香還是牛肉香。

“青鱗社聽過嗎?”

馮大娘搖頭。

“他們的大本營在柳溪鎮,專門是做賭錢放貸生意的……”

賈塵又寫了一會兒,說:“你們當家的好賭,欠了人家錢,今晚青鱗社的人找上來了,你們當家的還不出錢,人家只好拿了他性命……”

“這是青鱗社的鱗契,也就是借條,敖劍是青鱗社的頭兒。”賈塵遞過一張紙。

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鱗魚,下書曰:

今有馮平,向青鱗社借得白銀一千兩,黃金五百兩,約定於三個月後歸還。若屆時不能清償,願以命償之。

立此據為憑。

借主:馮平

見證人:敖劍

仁宗十五年二月初三

馮平的名字旁邊一只拇指印。

賈塵讀給她聽,又說:“你聽懂了嗎?”

馮大娘楞了好一會兒,就在賈塵吸口氣準備再講一遍的時候,她突然跪下了。

“賈姑娘!”馮大娘也不顧地上都是血,哐哐哐磕了三個頭。

“你是我再生父母!!!大恩大德感激不盡!”

賈塵不攔她。

正常來說別人磕完了頭,對面的都會扶一把,可是玉面修羅小千歲哪裏有這樣的習慣,她就任馮大娘跪在地上。

“賈姑……”馮大娘還要說話。

賈塵擡手打斷,她心口突然絞痛,李一刀的蛇還挺有兩下子的。

再不回去,大概會和馮大娘的當家的一起死在這裏。

“醫館還有事情,我先走一步。”

出門之前,在水盆裏洗了一把手,賈塵又說:“記得報官。”

一片血腥,這賈姑娘身上竟然一點血也沒有。

天熙王朝的律法雖然有“和離”,大多數女子迫於生存壓力或者怕被人說閑話,是不會提的,多數“和離”都是男子見異思遷,或者隨便找了個借口,將妻子掃地出門。

尤其是馮大娘這個年紀的女人,更是將丈夫的話奉為圭臬,即使這男子一事無成對她非打即罵,也不會離開。

賈塵這次出手,替她們開辟了新思路,既然抹不開面子主動離開,那麽可以讓丈夫主動離開!

天下的男子那麽多,死了一個兩個又有何妨!

馮大娘報了官,官府見到青鱗社的借條,不曾懷疑任何,火速結了案。馮大娘現在住的房子本來是賃屋,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東家嫌棄沾了血晦氣,想把房子轉賣了,但是屋子裏畢竟死了人,大家都怕沾了厄運,價錢一降再降,也沒有人要。

馮大娘見狀就找幾個人借了點銀子,買下了這所死過人的房子。

街坊鄰居都心疼她死了男人,又沒有孩子養老,多來幫襯她,馮大娘的日子倒是過得比之前好了。

其實像馮大娘這樣的女人有很多,在茶園勞作時有一名女子叫楊春。她剛成親沒多久,男人又賭又嫖,楊春的父母很古板,不許她和離,楊春在茶園的收入全用來還債了。

這天休息時,楊春說起家裏的男人還掉了眼淚,邊哭邊說道:“還是馮大娘好,男人死了,一了百了。”

馮大娘想了很久,決定帶著那些苦命的女人找賈塵。

在鐵骨醫館,蔗梨一邊沏茶,一邊聽女人們講故事。

賈塵起來晚了,不知道黎熠熠是不是在藥裏加別的東西了,她睡覺時總是夢到小時候。

她懵懵懂懂地跟著人販子走街串巷,遇到了一位白發白眉的人,是義父,義父說:“你從此就叫賈塵了……”

鬼打墻一樣的夢。

每天起來一腦門的汗。

女人們見到賈塵,好像見到了菩薩轉世,一股腦兒圍了上去。

賈塵:……

蔗梨驚呆了:“各位!你們就是要小賈殺人,也得一個個來啊!”

蔗梨又說:“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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