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送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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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送娘娘
07 護送娘娘
太子往前走了兩步。
賈塵跪在瑯妃身旁，一直低著頭。
瑯妃下意識後退。
太子：“好久不見，瑯妃娘娘可安好？”
“承蒙聖恩，本宮很好，太子有心了。”瑯妃回道，聲音聽不出起伏。
太子頓了頓，又道：“明日闔宮去天澤寺祈福，難免有照顧不周的地方……”
“綠竹是哪位？”他問。
“是奴婢！”綠竹走過去，“見過太子陛下。”
“照顧好你家主子！”
“是。”
太子又說：“玉……娘娘多保重。”
然後他就出去了。
瑯妃嘴唇緊抿，帕子緊緊攥在手裏。
看來這位瑯妃娘娘的秘密遠遠不止一只玉鐲子。
第二天瑯妃梳洗打扮結束，由綠竹扶著走到馬車前，她才明白太子說的“照顧不周”的意思。
往常仁宗去天澤寺祈福，只有皇後同去。
天澤寺位於鳳京城外的山上，少說得三四個時辰，中途難免會被尋常百姓看到。
仁宗不喜歡鋪張，自然不能大皇宮裏的每一個人都去。
妃位越高，坐的馬車越華麗，隨從的下人也多。
雖然瑯妃被趕到了閑月閣，妃子的待遇還是有。
馬車停在外面，兩匹瘦馬，油布車篷，沒有皇室常見的帷幔，車廂很小。
馬夫行禮。
“侍衛呢？”綠竹問，“難不成就你一個人？”
馬夫不敢講話。
很明顯是蕭貴妃的意思。
“娘娘！”綠竹說，“幹脆咱們不去了吧！這像什麽樣子？以前在府裏的時候，少說也是個駟馬車，哪曾坐過青油車，娘娘坐了不是降了身份麽！”
瑯妃不理她，往車上爬，車夫也不知道搭把手，楞楞地看著瑯妃上車。
綠竹更生氣了，車夫如此沒有眼色，這一路上要辛苦了。
“天澤寺祈福是大事，不要耍小孩子脾氣。”瑯妃說道。
沒辦法，綠竹只好上了車。
閑月閣的下人們聚在門口。
“恭送娘娘，娘娘一路順風。”
賈塵站在人群最後，來不及看清他的表情，車夫揮了揮鞭子，他們出發了。
車廂雖小，該有的都有，繡著飛龍圖案的軟墊，瑯妃時不時掀開簾子看窗外的景色。
這是她進宮之後第一次看鳳京。
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很奇怪，她很少想起沈府。
沈家人生下來就是有任務的，嫁人，生孩子，她註定要離開沈府。
三歲就識字，她時常偷溜進書房找書看。
父親母親都沒有反對，雖然女人不參加科考，可是諾大的皇宮裏那麽多女人，想要得到皇上的寵愛，只識字是不夠的。
再大一點，她跟著哥哥們一起上課。
沈玉瑯的字筆力遒勁，線條硬朗。
“好字！不似傳統女兒家的小氣，”仁宗說。
還賞了她幾塊上等墨硯，為這個蕭貴妃沒少擠兌她。
字如其人，一款精心雕琢過的璞玉，不過是為了取悅皇家。
賈塵的字會是什麽樣子？
在房頂聊天時，她觀察他，一雙手白皙修長，沒有練武之人的粗糙。
但是殺人時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筆鋒應該很厲……
“娘娘，娘娘。”綠竹喊她。
“嗯？”
“出了城了。”綠竹指給她。
瑯妃往外看，卻意外看到……
幾個身穿黃色禁軍服的人騎著馬跟在後面。
“這是……”瑯妃不解。
禁衛軍受太子調度，難道是太子的人？
綠竹也不知道。
可能是看到車廂裏有人探頭，後面的人騎得快了點。
幾個人越來越近。
綠竹要喊車夫停車，瑯妃心底浮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等等。”她說。
馬蹄聲在耳邊了。
“咚咚咚”，來人還很禮貌，敲敲車窗。
瑯妃掀開簾子，大帽子下是一張圓臉，十五六歲的樣子。
少年見到瑯妃的一瞬間眼睛瞪得好大。
“這就是傳說中的瑯妃娘娘嗎！”他說。
“大膽奴才！見了娘娘還不下馬！”綠竹喊道，“停車！”
車夫後知後覺地看到穿著禁軍服的人，趕緊拉韁繩。
停得太急，車裏的瑯妃和綠竹差點飛出去。
少年見狀，對四周的人做了個手勢，也不緊不慢地停下了。
他飛身下馬。
“奴才竇元元見過瑯妃娘娘！”
單腿下跪，是武將的姿勢。
“娘娘此行無人護送，路途遙遠，娘娘鳳體金貴，奴才奉命保娘娘周全！”竇元元笑瞇瞇地說道。
“太子派你來的？”
“奴才奉命辦事，娘娘莫要擔心！”
竇元元眼珠轉轉，心裏卻想，黎景算什麽東西，也值得秘衛府跑一趟？
見車裏的二人還是迷迷糊糊的，竇元元只說：“娘娘，去天澤寺要緊，咱們還是啟程吧！”
“你坐到一旁去！”他指的是車夫。
騎馬的人裏有一個跑了上來，坐到了車夫的位置。
“娘娘，這是小勇子，餘下的路程由他來吧。”
小勇子對瑯妃點點頭，拉起韁繩。
“你懂不懂規矩！”竇元元很嫌棄，“見娘娘要行禮！你當這是咱們秘……”
“無妨。”瑯妃道。
小勇子看起來和竇元元差不多年紀，還是個孩子。
“走吧！”竇元元上了馬，說道。
小勇子吹了聲口哨，兩匹馬就老老實實地快走了起來，倒是比之前揮鞭子時聽話。
竇元元一直跟在瑯妃那側。
“竇……”瑯妃喊他。
竇元元笑：“叫奴才小元子就行，連名帶姓的生分了。”
綠竹撇嘴：“生分？怎麽你還和我們娘娘攀上關系了？”
竇元元探頭：“這趟差事，我可是發了毒誓的！”
“到天澤寺之前，娘娘一根頭發絲兒都不能掉！”
“掉了又如何？”綠竹問。
“我就掉腦袋唄！真是拿命賭上的！”竇元元一本正經，“這可是瑯妃娘娘！”
“娘娘有所不知，我們家大人天天板著個臉，話也不講明白，要奴才猜，真是急死個人。不過這次還好……”
他突然收住話頭，哈哈一笑。
“奴才多嘴！娘娘見笑了！”
即使竇元元不明說，瑯妃心裏也有個答案。
她回：“無妨。”
想了想又說：“有心了。”
竇元元笑：“能伺候娘娘是奴才的福氣！”
“何況娘娘這麽漂亮！”
“娘娘豈是你個奴才隨意評價的！”綠竹嗆他，“真是十個頭都不夠砍的！”
這個綠竹姑娘真兇啊！
難不成在宮裏也這麽嗆大人嗎？
什麽破差事啊還得大人親自進宮辦？
要不自己還是和鎧公公說一聲將大人替出來吧！
竇元元反駁：“我說娘娘美若天仙有錯嗎？難道你覺得娘娘不美？”
綠竹：……
小勇子駕車技術高超，皇家車隊就在不遠處。
天澤寺也要到了。
小勇子拉停馬車，韁繩還給車夫。
“娘娘，天澤寺就在前面，奴才送到這裏了。”
小元子又湊近，用只有瑯妃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大人去辦事情了，娘娘放心。”
“晚上見。”
他拍了拍手，原來小勇子的馬沒有人騎，也一直跟著馬隊呢。
待小勇子上了馬，小元子揮手，馬隊的人集體轉個方向，很快消失在視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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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護送娘娘
太子往前走了兩步。
賈塵跪在瑯妃身旁，一直低著頭。
瑯妃下意識後退。
太子：“好久不見，瑯妃娘娘可安好？”
“承蒙聖恩，本宮很好，太子有心了。”瑯妃回道，聲音聽不出起伏。
太子頓了頓，又道：“明日闔宮去天澤寺祈福，難免有照顧不周的地方……”
“綠竹是哪位？”他問。
“是奴婢！”綠竹走過去，“見過太子陛下。”
“照顧好你家主子！”
“是。”
太子又說：“玉……娘娘多保重。”
然後他就出去了。
瑯妃嘴唇緊抿，帕子緊緊攥在手裏。
看來這位瑯妃娘娘的秘密遠遠不止一只玉鐲子。
第二天瑯妃梳洗打扮結束，由綠竹扶著走到馬車前，她才明白太子說的“照顧不周”的意思。
往常仁宗去天澤寺祈福，只有皇後同去。
天澤寺位於鳳京城外的山上，少說得三四個時辰，中途難免會被尋常百姓看到。
仁宗不喜歡鋪張，自然不能大皇宮裏的每一個人都去。
妃位越高，坐的馬車越華麗，隨從的下人也多。
雖然瑯妃被趕到了閑月閣，妃子的待遇還是有。
馬車停在外面，兩匹瘦馬，油布車篷，沒有皇室常見的帷幔，車廂很小。
馬夫行禮。
“侍衛呢？”綠竹問，“難不成就你一個人？”
馬夫不敢講話。
很明顯是蕭貴妃的意思。
“娘娘！”綠竹說，“幹脆咱們不去了吧！這像什麽樣子？以前在府裏的時候，少說也是個駟馬車，哪曾坐過青油車，娘娘坐了不是降了身份麽！”
瑯妃不理她，往車上爬，車夫也不知道搭把手，楞楞地看著瑯妃上車。
綠竹更生氣了，車夫如此沒有眼色，這一路上要辛苦了。
“天澤寺祈福是大事，不要耍小孩子脾氣。”瑯妃說道。
沒辦法，綠竹只好上了車。
閑月閣的下人們聚在門口。
“恭送娘娘，娘娘一路順風。”
賈塵站在人群最後，來不及看清他的表情，車夫揮了揮鞭子，他們出發了。
車廂雖小，該有的都有，繡著飛龍圖案的軟墊，瑯妃時不時掀開簾子看窗外的景色。
這是她進宮之後第一次看鳳京。
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很奇怪，她很少想起沈府。
沈家人生下來就是有任務的，嫁人，生孩子，她註定要離開沈府。
三歲就識字，她時常偷溜進書房找書看。
父親母親都沒有反對，雖然女人不參加科考，可是諾大的皇宮裏那麽多女人，想要得到皇上的寵愛，只識字是不夠的。
再大一點，她跟著哥哥們一起上課。
沈玉瑯的字筆力遒勁，線條硬朗。
“好字！不似傳統女兒家的小氣，”仁宗說。
還賞了她幾塊上等墨硯，為這個蕭貴妃沒少擠兌她。
字如其人，一款精心雕琢過的璞玉，不過是為了取悅皇家。
賈塵的字會是什麽樣子？
在房頂聊天時，她觀察他，一雙手白皙修長，沒有練武之人的粗糙。
但是殺人時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筆鋒應該很厲……
“娘娘，娘娘。”綠竹喊她。
“嗯？”
“出了城了。”綠竹指給她。
瑯妃往外看，卻意外看到……
幾個身穿黃色禁軍服的人騎著馬跟在後面。
“這是……”瑯妃不解。
禁衛軍受太子調度，難道是太子的人？
綠竹也不知道。
可能是看到車廂裏有人探頭，後面的人騎得快了點。
幾個人越來越近。
綠竹要喊車夫停車，瑯妃心底浮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等等。”她說。
馬蹄聲在耳邊了。
“咚咚咚”，來人還很禮貌，敲敲車窗。
瑯妃掀開簾子，大帽子下是一張圓臉，十五六歲的樣子。
少年見到瑯妃的一瞬間眼睛瞪得好大。
“這就是傳說中的瑯妃娘娘嗎！”他說。
“大膽奴才！見了娘娘還不下馬！”綠竹喊道，“停車！”
車夫後知後覺地看到穿著禁軍服的人，趕緊拉韁繩。
停得太急，車裏的瑯妃和綠竹差點飛出去。
少年見狀，對四周的人做了個手勢，也不緊不慢地停下了。
他飛身下馬。
“奴才竇元元見過瑯妃娘娘！”
單腿下跪，是武將的姿勢。
“娘娘此行無人護送，路途遙遠，娘娘鳳體金貴，奴才奉命保娘娘周全！”竇元元笑瞇瞇地說道。
“太子派你來的？”
“奴才奉命辦事，娘娘莫要擔心！”
竇元元眼珠轉轉，心裏卻想，黎景算什麽東西，也值得秘衛府跑一趟？
見車裏的二人還是迷迷糊糊的，竇元元只說：“娘娘，去天澤寺要緊，咱們還是啟程吧！”
“你坐到一旁去！”他指的是車夫。
騎馬的人裏有一個跑了上來，坐到了車夫的位置。
“娘娘，這是小勇子，餘下的路程由他來吧。”
小勇子對瑯妃點點頭，拉起韁繩。
“你懂不懂規矩！”竇元元很嫌棄，“見娘娘要行禮！你當這是咱們秘……”
“無妨。”瑯妃道。
小勇子看起來和竇元元差不多年紀，還是個孩子。
“走吧！”竇元元上了馬，說道。
小勇子吹了聲口哨，兩匹馬就老老實實地快走了起來，倒是比之前揮鞭子時聽話。
竇元元一直跟在瑯妃那側。
“竇……”瑯妃喊他。
竇元元笑：“叫奴才小元子就行，連名帶姓的生分了。”
綠竹撇嘴：“生分？怎麽你還和我們娘娘攀上關系了？”
竇元元探頭：“這趟差事，我可是發了毒誓的！”
“到天澤寺之前，娘娘一根頭發絲兒都不能掉！”
“掉了又如何？”綠竹問。
“我就掉腦袋唄！真是拿命賭上的！”竇元元一本正經，“這可是瑯妃娘娘！”
“娘娘有所不知，我們家大人天天板著個臉，話也不講明白，要奴才猜，真是急死個人。不過這次還好……”
他突然收住話頭，哈哈一笑。
“奴才多嘴！娘娘見笑了！”
即使竇元元不明說，瑯妃心裏也有個答案。
她回：“無妨。”
想了想又說：“有心了。”
竇元元笑：“能伺候娘娘是奴才的福氣！”
“何況娘娘這麽漂亮！”
“娘娘豈是你個奴才隨意評價的！”綠竹嗆他，“真是十個頭都不夠砍的！”
這個綠竹姑娘真兇啊！
難不成在宮裏也這麽嗆大人嗎？
什麽破差事啊還得大人親自進宮辦？
要不自己還是和鎧公公說一聲將大人替出來吧！
竇元元反駁：“我說娘娘美若天仙有錯嗎？難道你覺得娘娘不美？”
綠竹：……
小勇子駕車技術高超，皇家車隊就在不遠處。
天澤寺也要到了。
小勇子拉停馬車，韁繩還給車夫。
“娘娘，天澤寺就在前面，奴才送到這裏了。”
小元子又湊近，用只有瑯妃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大人去辦事情了，娘娘放心。”
“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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