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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往日苦辛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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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往日苦辛已……

只聽得佩環輕響, 聞得香風飄飄。

行者仰頭看去。

九霄之上,原是太陰星君喝止住他。

卻看她一雙柳眉橫,一點朱唇紅, 好一個不染凡塵仙子貌。

她擡手去,用手指定住那卯二。

行者拜道:“太陰星君, 失回避了, 萬罪, 萬罪!”

“大聖, 我此來,是為這卯兔兒。”太陰星君先看朱寶娥, 臉上似有笑, 眼一橫, 再看天際雲彩, “廣寒, 既已來, 何不現身。”

那廣寒仙君便出現在半空, 端的清雅君子貌,身後還跟著個活潑潑月桂仙君。

廣寒仙君神情無波無瀾,降下雲彩道:“大聖, 莫要打殺這兔精。他是我廣寒宮中搗玄霜仙藥的玉兔, 那時他見天蓬下凡,便偷開金鎖, 闖出宮去。”

廣寒聞言,似看她一眼。

寶娥卻不瞧他,楞呆呆盯那月桂:“不曾嘞,月桂,你愈發香了。快下來,與我耍子去也。”

月桂仙君亦想按下雲頭,但被那廣寒瞥一眼,只得忍下,與她道:“寶娥呵,快些渡過這劫難,再與你做糖漿餅吃。”

寶娥點頭:“好月桂,好月桂,直勾得我饞蟲發作。”

那月桂仙君止不住笑呵呵,還想與她說話,廣寒卻已開口道:“大聖,這玉兔下凡時,因舉棋不定,恐變作人,丟了記憶,不便他尋人。又恐變作個妖精,雖有記憶,卻要被天庭問責,魂魄便一分為二。一半變作個病弱的兔兒妖,一半變作個不清醒的人身。他妖身死後,就想將魂魄合二為一,再等這朱寶娥分他一縷妖氣,從此便能徹底藏匿蹤跡,躲過天庭追查。”

行者笑道:“如此說來,虧得悟妙心性堅定呵。”

寶娥道:“師兄,早便與你說了,我已不似從前,卻要記樁頭功!”

“正是,正是!”行者笑問,“廣寒仙君,這潑妖忒狡猾,要如何處置?”

那廣寒道:“如今識破他妖相,他也不曾傷你師父,也不曾禍害誰人,萬望恕罪,容我收他去。”

大聖道:“好說,好說!只他若無端消失,那國王恐怕不信。還望仙君行個方便,與國王明證。”

廣寒:“大聖所言甚是。”

他便領著月桂仙君,欲帶卯二去往天竺國界。

卯二一雙眼死死盯寶娥,恨不得剖出心腸與她看。

那呆子楞楞回看他,道:“哥啊,看我怎的?”

卯二雖不能動,口卻能言:“寶娥,終有再見時。”

那廣寒聞言,眉頭稍蹙,信手將他攝走。

卻說那國王親眼看見自家孩兒與行者鬥至半空,化作清風而去,早被嚇得戰兢兢、汗津津,縱有三藏寬慰,也是汗如雨下。

直待大聖叫出他,廣寒又當他面,叫那卯二變作個皮毛雪白、雙睛映紅的兔兒身,他方才定性歸神,望空拜謝。

廣寒方才收回玉兔。

但他剛將玉兔抱入懷中,手按它頭頂,便不受控探到它識海,看見他與那朱寶娥如何日夜歡好,享盡歡情。

他臉色愈冷,不過一瞬,就將玉兔兒丟擲與月桂,連同袖上兔毛也一並拂凈。

月桂倉皇接住。

廣寒壓抑怒火,欲走,忽又停下,與那寶娥問道:“朱寶娥,你可有甚話要說?”

“沒有哩。”寶娥呆呆道。

原來從前在天宮時,她看廣寒模樣俊俏,也曾喜他。

不期這人性子冷,她漸覺索然無味,便少與他來往了。

但有兩樁古怪。

一是這人時常問她有甚話要說,卻像是個教書先生。

二是他說不出甚動聽的話來,但若她不與他說話,他又要如眼下一般,露出些明顯不悅的神情。

寶娥不大理解此人,索性不與他說話。

那廣寒垂眸,神色莫辨。

月桂覺他心緒不佳,又不曉得緣故,便問:“仙君,這玉兔該如何處置?”

“鎖於月宮。”廣寒道,“無令不得離開。”

言罷,他便踏彩雲而去,徑上月宮。

月桂巴巴看幾眼寶娥,沒奈何,只得緊隨其後。

太陰星君笑問寶娥:“朱寶娥,取經可覺苦累?”

寶娥點點頭:“好姐姐,是有些累了。”

“靈山就在眼前,”太陰笑道,“須得收斂焦心呵。”

寶娥拜謝。

那太陰星君就也駕雲而去。

過了這晚,國王為答謝三藏師徒降妖恩情,大設佳宴,足足款待他們四五日。

他們取經心重,他苦留不得,又取金銀答謝,師徒們分毫不收,就此拜別。

卻說這師徒四人徑往西去,路徑銅臺府地靈縣,再往西去,一路上琪花瑤草、古柏蒼松,漸與往常風光不同,百姓也家家和善,戶戶齋僧。

他們夜宿曉行,直等撞上一高樓傑閣,便有個道童來接。

那道童問:“來者可是東土取經人?”

“師父,”行者笑道,“他乃靈山腳下玉真觀金頂大仙,是來接我們的哩。”

三藏慌忙合掌謝他。

道童:“苦等你許久,今日終相逢。”

言罷,他引他一眾去往玉真觀沐浴休息,次日,又替他們指路。

三藏答謝,就此拜別,徑往靈山。

這師徒四眾一路苦行,又登靈山、過獨木單梁、上無底船兒,終見雷音寺,取得真經。

折返時,有八金剛駕雲送那三藏回國,寶娥等也一路相隨。

途徑通天河,這寶娥看那陳家莊果真砌起座寶娥大王廟,歡喜不盡,便與那三藏道:“師父呵,這一路苦行,護送你也有功。如今我有仙廟,可受香火塑仙身。剩下路程,須得你自個兒去了,我再不相陪,你去罷,去罷!”

那三藏聞言,不能忍淚,雙眼墮淚道:“悟妙,須得保重。”

寶娥樂呵呵道:“去罷,去罷!”

行者、沙僧亦與她拜別,白龍馬打了個響鼻,仍用尾巴拍她背,卻不似先前那般使勁。

八金剛再駕雲,這一陣風過去,便將他師徒幾人送至東土。

正是綠肥紅瘦的暖春,他一眾剛落地,就有風過,吹得花瓣飄飄揚揚。

那行者正欲走,忽一頓。

他低眸擡手,卻見袖口落一枚小巧花瓣兒。

三藏看他:“悟空,怎的不走?”

“師父呵,”那行者垂手,笑道,“如今你得八金剛駕雲護送,取經歸來,我老孫也到走時。此去,此去!”

三藏更不能忍,眼中含淚。

尚不說這三藏送去真經後,修得正果,卻說又過幾年,這朱寶娥受盡陳家莊乃至整個車遲國的香火,塑成神像,終修為天蓬真君。

與她師父一般,她也做得個似浮雲清風般的散仙,超脫三界,不入輪回。

這日,她除魔歸來,路徑一恢弘殿閣,上書“大聖祠”。

寶娥進殿門,看見殿中供的是齊天大聖神像,亦是香火十分旺盛的景象。

她看那神像,口中突突囔囔道:“好猴子,如今不怕那和尚念咒,也做個神仙模樣,受盡香火呵。好猴子,真是個好猴子。”

正觀看,她忽瞧見那神像面容稍變,變作個嘻嘻笑臉兒。

那大聖從神像中飛出,與她道:“我把你這個不知事的潑呆,見老孫神像,如何不焚香來,卻只作個念叨不休的呆子樣。”

這呆子笑呵呵道:“哥哥,你不曉得哩,拜神須得心誠,我向來最有一顆虔心。”

大聖笑她:“也要剖來與老孫看?”

“假剖使得,真剖卻有些疼了。”寶娥道,“哥哥啊,不日就有蟠桃會,那和尚也去哩,可要去耍子麽?”

“不去,不去!那天庭盛會雖有妙趣,卻不多也。”大聖道,“賢妹,我花果山也是賽蓬萊的時節,不若隨我去耍子。”

這寶娥歡喜不盡:“好,好,好!”

這兩個便挽著手兒,駕雲齊去花果山。

有道是“心似白雲常自在,意如流水任橫斜”,往日苦辛已去,如今身逍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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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完啦,如果寫番外的話,會以福利番外的形式發出來,但我感覺就這麽結束也挺好的。

第二部把文案重新寫了下,主題是鄉下妹勇闖大城市,感覺比之前那版更能突出寶娥的性格吧,而且就算沒看過這本也能看。然後會重點挑幾個男嘉賓寫,感情線會更細更完整,這本就圖個快+爽,所以其實省略跳過了很多感情變化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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