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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二更) “朱寶娥,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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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二更) “朱寶娥,哪裏……

卻說那聖嬰大王攝走唐僧, 徑回翠雲山芭蕉洞。

他現出本相,看模樣十七八歲,身量高挑。

是面如傅粉, 唇若朱染。眼亮如星,眉似刀裁。

這小郎君執一桿丈八長的火尖槍, 氣昂昂耍威風, 十分凜冽。

他扯著唐僧, 徑入洞中, 迎面撞上一小妖,便問:“母親何在。”

小妖應道:“奶奶外出賞玩去了。”

聖嬰道:“老大王可曾回來過?”

“不曾, 不曾。奶奶前不久收著信, 說是老大王爺爺仍在積雷山, 與那玉面大王吃酒。”

聖嬰將唐僧往前一推:“你去, 把這和尚衣服剝了, 刷洗幹凈, 用繩子捆緊, 待他們回來,再上鍋蒸!”

三藏雙眼墮淚,罵他:“你這潑妖, 貧僧一心救你, 你怎好騙害貧僧,眼下還要作踐我來。”

那聖嬰大王笑道:“老和尚, 莫嚷!你若信你徒兒, 何至於被我拿來。留你具全屍,也算還你恩情了。”

他先著人去喊鐵扇公主,又安排幾個小妖,前去積雷山叫牛魔王, 好一同吃唐僧。

不一會,那兩個小妖就闖撞進洞,高叫道:“大王,老大王爺爺回來了!”

聖嬰大王不勝歡喜:“你們腿腳也利索,才不過一時半刻,就請回來了。”

他令一眾小妖恭迎牛魔王,再整衣上前,跪下道:“父王,孩兒作揖。”

他卻不知,那小妖請回的哪裏是牛魔王,分明是個寶娥假扮的。

但這聖嬰大王方才變作個七八歲的孩童,如今恢覆本相,是個郎君模樣,寶娥乍見他,哪裏認得。

她楞楞道:“不要拜我,我找甚聖嬰大王哩。”

慌得個孫行者嗡嗡作響,連用尾針叮她,嚶嚶與她道:“你這個呆子!他就是那聖嬰大王的本相,你還要去何處找他!”

“哎喲!”她捂住耳朵。

那聖嬰大王也尚未反應過來,疑道:“父王說什麽?”

這寶娥定性歸神,看他還跪著,大喜,心道:好孩兒,好孩兒!剛見面就與她作揖。

她卻不應聲,大馬金刀坐去椅子上,神情嚴肅。

聖嬰久未聽見答覆,擡眼看她:“父王,今日卻有些怪了,先說些聽不懂的話,如今又一聲不吭。”

她好歹忍著,清清喉嚨罵道:“你這小畜生,好不知事也,替我惹來多少麻煩。”

那聖嬰怪被她劈頭蓋臉罵一遭,心驚道:“父王,你這是甚話,孩兒不曾撞禍。”

“你嘴上不曾呵,莫頂嘴,好生想想!”好寶娥,擺出老大王的派頭,著幾個小妖與她捏肩捶背,好不自在。

唬得那聖嬰膽戰心驚,不知惹出甚禍端。

前些時日,這牛魔王叫他去鎮守六百裏鉆頭號山,被他回拒了。

他高聲道:“父王,可是在為鎮守號山的事生氣?實不瞞父王,那等小地方,卻無多大用處。先使兩個小妖去打聽打聽,待孩兒吃了那唐僧肉,再去也不遲。”

寶娥沒大聽懂。

她直直盯他,只道:“你再想一想呵。”

那聖嬰大王苦想。

寶娥還想耍他,行者卻沒這耐心,屢次催促。

沒奈何,她道:“我兒,聽那報信的小妖說,你捆了唐僧來?”

聖嬰道:“正是!”

蜜蜂兒又叮她。

她將耳朵一拍,轉而道:“我兒,不要撞禍。快將那唐僧放了,再與他一眾徒兒,每人磕上三個響頭,方能免災。”

聖嬰起身,冷笑:“父王怎長別人威風,滅我志氣!他有幾個徒兒又如何,我卻誰也不怕!”

這寶娥忽然發起呆性,點頭:“好,好,好!你這小畜生,沒吃過甚苦頭,自是天地不怕呵。”

她伸手:“拿鞭來。”

便有小妖呈上軟鞭。

這聖嬰大王卻起疑心:父王一向縱容他,說話都不曾重過,今日怎三番五次罵他,還要使鞭?

他忽道:“父王且坐,我去倒茶來。便是訓話,也莫壞了嗓子。”

寶娥不住點頭:“好兒子,模樣兒俊,也體貼,真是個好兒子。”

那聖嬰折身出洞,問報信的小妖是在何處找到老大王。

小妖便道:“未走多遠,就撞上老大王爺爺了。”

“父王的金睛獸呢?”

“卻未看見。”

聖嬰心道:禍事了!那座上的老大王,八成是旁人扮的。

他回身入洞。

寶娥問他:“怎只見人,不見茶?”

聖嬰大王笑吟吟道:“適才取水,還要燒。”

“不急,不急。”寶娥催促,“先拿唐僧來,我看看那和尚是個什麽模樣兒。”

“父王,那和尚還在刷洗。拿他前,孩兒還有一樁事請教。”

“你說。”

“孩兒前不久遇上張道陵張先生,他問我何時出生,我卻有些記不清了,還望父王告知,若再遇他,方能請他推算命數。”

那悟空叮在寶娥耳後,心道不好,他尚且不知這牛聖嬰的生辰,悟妙哪裏曉得。

他正欲現本相,不期寶娥忽嘆口氣:“造化低了。”

聖嬰不解:“父王何出此言?”

寶娥:“他若推算你命數,你便依他所言麽?他若說你不該修煉這一身本事,你待如何?他若叫你遠離爹娘,方能修心成聖,你又待如何?”

一番話,聽得那聖嬰滿面羞慚。

但他疑心未消,正欲追問,忽有小妖報:“大王,奶奶回來了。”

聖嬰急抽身,出門去迎。

寶娥就慌了,小聲與悟空道:“不好,不好,是我老婆回來了!師兄,怎的好,怎的好,我雖有些認兒子的本事,卻沒有過老婆哩。”

“呆子莫亂嚷!那是牛魔王的老婆,怎就成了你的。”那行者道,“我與土地打聽過,那牛魔王的妻子名喚鐵扇公主,又叫羅剎女。她手中有一柄芭蕉扇,你若有本事,就將那芭蕉扇一並拿走,也好滅了那火焰山的火。”

誰承想寶娥聽見此人名姓,倏然起身,喃喃:“到時辰了。”

悟空問她:“甚時辰?”

“該家去了。”

行者嗡嗡兒地叮她:“你這個潑妖,還沒救著師父,怎就要家去!”

寶娥愁眉皺眼:“哥哥呀,你害苦了我,那羅剎女是個甚樣人物,卻不好打交道。”

“你莫非認得她?”

“哥哥,你和那牛魔王有親,這羅剎女與我也算是舊識。”

原來她尚未成仙前,就認得鐵扇公主。

這鐵扇仙比她年長,卻是個性燥的,常要與她比試。不論她在打瞌睡,又或吃飯閑玩,都要扯著她舞槍弄棒,將她好一番折磨。

直待她上天去,才淡了來往。

這寶娥有些怵她,起身就要走。

誰知她尚未出洞門,便與羅剎迎面撞上。

正是個身穿納錦雲袍,雲髻霧鬟的女子。

那羅剎與她攜手道:“大王萬福,那積雷山的玉面大王可還安好?”

寶娥哪裏識得什麽玉面大王,唧噥道:“尚可,尚可。”

羅剎問:“大王又如何?”

寶娥緊繃住身:“尚可,尚可。”

寶娥埋著腦袋:“尚可,尚可。”

羅剎睜眼看她,忽冷笑:“大王只去積雷山一趟,如何變得這般老實巴交,倒有幾分眼熟。”

不待寶娥出聲應她,她忽抽出雙劍來,望寶娥頭頂劈去。

驚得那寶娥搖身一變,化出本相,舉鈀架擋,驚聲喝道:“你這廝忒奸猾,怎聲也不出,就使劍砍我!”

行者也變出原身,掣棍笑道:“嫂嫂好眼力,認得我這師妹來。”

沒料到他二人都在,這羅剎就有些慌神。

她也不戀戰,見聖嬰要提火尖槍與悟空相鬥,她卻忽然取出柄芭蕉扇,幌一幌,一扇陰風,那行者就無影無蹤。

寶娥看那行者被她一扇子搧走了,不知生死,心中大驚。

她一下斂了兇相,收鈀道:“好姐姐,方才也不是罵你,只是許久沒吃飯,嘴巴有些癢了,活動活動。姐呵,你與你孩兒說話罷,我就先走了。”

她轉身要走。

那羅剎冷笑:“朱寶娥,哪裏去。”

“見你在家,我也有些想家了,正是要家去也。”

“小的們,”羅剎道,“將她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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