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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小菩薩,哪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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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小菩薩,哪裏香?”……

那鶯聲燕語直教人力軟筋麻, 寶娥忙捂著耳朵,心道:了不得,了不得!天上宮娥卻也不似這般攝人心魄。

三藏合掌問道:“阿彌陀佛, 女菩薩何故要送齋?”

女子說:“長老呀,我家住白虎嶺下, 一家都是喜好齋僧樂捐的親善人。奴奴與家裏人在這道觀上香, 聽聞有高僧來此間, 爹娘就囑托奴奴, 定要親自送來齋飯,還望長老不嫌。”

三藏想到那送齋的聶公子。

他忙道:“多謝施主, 我有徒兒做飯, 就不敢吃這齋。”

女子柔聲道:“有這現成的齋飯, 何須再費力生火?長老, 我這有香米飯和炒面筋, 何等味美, 吃些罷。”

“善哉, 善哉!”三藏低頭,“你去罷,我不吃。”

他百般推拒, 只急壞了寶娥。

她原本縮在角落裏, 聞言趕忙上前:“師父呵,她說得卻有些道理, 有這現成的齋飯, 你怎好使喚我?浪費好心不說,卻把我當個不要錢的幫工。”

三藏道:“悟妙,休得胡言。”

那女子看見寶娥,忽然變了臉色。

“寶娥?”她疑喚道。

寶娥喜道:“好姐姐, 不光有顆齋僧的善心,竟還未蔔先知,曉得我的名姓。”

“哪裏是未蔔先知來。”女子蓮步輕移,不看那三藏,與寶娥身前站定,“那時節在福陵山,你與那卯二郎君配了婚姻,可是麽?”

寶娥呆呆怔怔:“正是,正是。”

“他成親擺筵席,我也曾去吃過一杯酒,見過你數回,如何就把奴奴忘了?”女子不知不覺就挽住她,“寶娥呵,怎的那卯二郎君死後,你便不見了蹤影?”

不知怎的,寶娥忽覺她的聲兒更輕柔,神態更妖嬈,真震得她半邊身子都發麻。

她楞楞道:“下山去了。”

“緣何不來找我?”

那寶娥就如實道:“姐姐呵,你雖是個心善的,卻有些面生。”

那女子只笑:“許是那時節說的話少了,如今可認得?”

“認得,認得!”寶娥問她,“你提的什麽東西?”

見她一雙眼直直盯著那青砂罐和綠瓷瓶,女子卻不似方才勸人吃齋,反倒將罐瓶藏了藏。

“不是什麽好東西,莫問。”她道。

原來這女子是個屍魔妖精所化,看見三藏來這五莊觀討齋,知他是金蟬子化身,吃上一塊肉就能長生長壽,就變作個妖精來試探。

不成想竟在此處撞上個朱寶娥。

她將瓶罐攏進袖裏,寶娥看不見了,惱道:“你哄我哩!要給那老和尚吃,就是味美的香米飯和炒面筋了,我問你,卻推說不是好東西!”

那怪靠她更近,貼在她耳畔低聲哄她:“是有米飯與面筋,略略兒有些冷了。你要吃,就隨我去。”

寶娥被一雙柔弱無骨的手挽著,就有些發暈。

她道:“好姐姐,你用了什麽脂粉,有些香了。”

那怪掩面作笑,手虛搭在她手背上,指尖輕輕地撓,緩緩打圈。

並問她:“小菩薩,哪裏香?”

“是有,你要做衣服麽?”

好寶娥,呆呆怔怔點點頭,悄悄從袖子裏掏出些私房錢,與她看了,再小小聲兒問她:“好姐呀,這些錢可夠?”

那怪掃一眼她掌心裏的幾文錢,忍不住笑她:“實不瞞你說,扯一縷線也難。”

氣得寶娥怒道:“啊呀,哪裏的裁縫,真不當人子!天那,天那,似這般攢下去,真要千年萬年才縫能一件新衣裳。”

她又看三藏,埋怨說:“師父呵,天越發冷了,這身舊衣裳怎好擋住風?一陣陣直往裏灌,冷啊!”

三藏道:“悟妙,又在渾說了。眼見便要入夏,哪裏冷來?”

寶娥再不看他,低著腦袋突突囔囔、念念叨叨。

那怪卻一把扯住她,道:“你過來,我與你說一樁兒。”

“姐姐要說何話?”那寶娥將耳朵湊上去。

那怪附在她耳畔,說:“我有個弟兄,也會些裁衣的本事。倒巧,他也曾見過你,對你歡喜得很,沒奈何打不過那卯二郎君,只得忍下不言。你遂他一樁兒心願,讓他替你裁身衣服,可好?”

寶娥聽了,也不關心是誰,只問:“貴麽?”

“情願送你的,不要錢。”

寶娥眼眸微睜,又問:“似姐姐這身衣服一樣好看?”

“要更好看。”那怪捏她的手指,哄她,“寶娥……夜裏來找奴奴,便送與你,好麽?”

寶娥果真心動,猶豫著就要點頭。

三藏立站在門口,看見那女子將寶娥半擁半摟在懷裏,心覺哪裏不對,卻又想不分明。

偏這時,那行者去而覆返。

他一眼認得這女子是妖,不由分說,從耳朵裏取出金箍棒,晃一晃,變作碗口粗細,照那妖精頭上打去。

那怪看見他,也有些手段,就使了個解屍法,只留個假屍首,血淋淋死在原地。

此等血濺三尺的場面,嚇得三藏身軟筋麻,想找個躲處,又止不住地打跌。

寶娥離那怪近,也驚得不輕,問道:“哥啊,你做什麽哩。好端端一個妙人兒,怎就打死了!”

三藏定性回神,罵道:“這破猢猻,你怎好無故傷人性命!這女施主是個慈心,有意來齋僧,唉,唉!你這孽畜,真就要死了!”

他說著,就要念那緊箍咒。

“悟妙,師父,這哪裏是人,分明是個妖精。”那行者挑開地上瓶罐蓋子,與他們說,“先莫怪我老孫,且來看看,這裏頭裝了什麽齋飯。”

那三藏湊近一瞧,罐中根本不是香米飯,也沒炒面筋。

只一罐拖著尾巴的長蛆、青蛙、癩蛤蟆。

唬得個長老直打冷顫,往後連退數步,失驚道:“悟空呵,她果真是個妖麽?”

“正是了。”悟空微微冷笑,“說甚麽道觀福地,竟是個私養妖精的魔窟!”

那寶娥卻不上前看。

她眼睛濕蒙蒙的,就要落下淚來,低聲念叨:“好姐姐,怎走得這般利索,獨留你一個做裁縫的弟兄呀。”

“這個呆子,又發呆性兒了!”那行者道,“妖精都找上門來,你不識得便也罷了,怎麽只思量甚麽裁縫?”

寶娥不肯理會,默默悲傷。

卻說那妖精的原身徑躲去雲端,竟是個身量高挑的男兒身,不過衣服素凈些。

他遠遠兒盯著行者,略咬牙切齒,心道:早些年便聽聞這猴子的本事,果真名不虛傳,壞了他那等好事。

這怪又望向淚眼蒙蒙的寶娥,卻不急。

他將身一轉,仍是那俊俏模樣,只變出身華麗衣袍,端的個妖妖嬈嬈、姿態風騷的年輕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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