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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你回去罷,我不要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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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你回去罷,我不要你做……

寶娥與那行者趕至佛堂, 劍客也恰好來了。

三人作勢對付那一眾妖僧。

不料佛堂陣法還在,他們根本靠近不得。

寶娥道:“怎的好,怎的好!師兄, 他念經入迷了哩,不如就放他在此處當個和尚, 也遂他的願了。”

“莫急, 莫急!”行者笑道, “是那鬼魂兒布了陣, 老孫我再去幽冥界走一趟,問個門路。”

他急抽身就要走, 卻聽得一聲問詢:“那朱寶娥, 你不是在高家莊?怎的跑到這荒山野廟裏來。”

三人循聲望去。

卻見不遠處的半空, 有青鸞彩鳳盤旋環繞。

那當中正是個年輕禪師, 身著鴉羽一般的烏袍, 面白唇紅, 模樣也俊, 正面含笑意望著他們。

行者問道:“悟妙,他卻叫你,莫非認得?”

朱寶娥瞇著眼盯了半晌, 點點頭:“認得, 認得!前些時日我們過了座浮屠山,山裏有個烏巢禪師, 正是他。他有些本事, 先前總要我隨他去修行,我原見他是個親和的,就想去。但不敢忘記菩薩囑托,便拒了他。”

正說處, 那烏巢禪師按下雲頭,落地來。

“禪師,有禮了。”寶娥與他道,並將停留此地的緣由告訴他。

烏巢禪師聞言笑道:“我要你隨我學些本事,你不肯,如今倒護個細皮和尚西去。這和尚正與心底的魔障較量,你等便是耗盡一身本事,也相助不得。他若敵不過心魔,你豈不也要長久地困陷此地?”

“有理,有理。”寶娥與行者道,“哥啊,不如就散了罷。”

大聖也點頭:“正是,散了也好。”

寶娥問:“師兄,今日怎的就點頭了?”

“他雖是個從小吃齋念經的僧人,有些向佛的虔心,奈何不信我。那時我囑咐與他,任誰都切莫相信。他不聽,又不識得妖精,偏要吃那鬼魂兒的齋飯,故此遭了劫難,我難免心灰意冷。”

寶娥聽了,卻想起當時三藏肯隨那聶公子吃齋,也有她的緣故。

她就道:“哥哥,方才我有些亂說了,還是想法子救他罷,不叫他在這做個孤苦伶仃的和尚。”

“好妹子,你說的也是,莫叫別人看了笑話。”

烏巢禪師在旁聽見,忽道:“朱寶娥,你稱這人師兄,他又是個甚樣人物?”

寶娥:“他是我大師兄孫悟空,要一同去取經哩。”

“欠禮了。”禪師再看劍客,“這位又是?”

她道:“他是個四處闖蕩的劍客,與我恰有些緣分。”

劍客與他作了個禮。

禪師笑應:“欠禮,欠禮了。”

他又道:“如此說來,在這荒山野廟撞見也有緣。不如傳一卷《多心經》與你師父,也好助他破除魔障。”

他說著,就撚了個訣,將一卷《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傳授與那唐三藏。

三藏於混沌間聽得此經,盡心念了,果真略有好轉。

寶娥與悟空看見三藏周圍黑氣漸褪,一眾妖僧也逐步化為煙塵,忙上前去。

那劍客正要隨上,身後人陡然喚他:“燼雪。”

劍客一頓,沒來由想起適才寶娥提起他時,根本不曾說過名姓。

他急回身,那禪師笑看著他,道:“邪魔已除,就該走了,還留下作甚?”

“走了罷。”烏巢禪師踏上雲光,“此間不是你久留之地。”

那劍客側眸,遠遠看一眼寶娥,終是回過身去。

卻說那寶娥走至三藏身前,不見他睜眼,才想起那劍客。

她忙回身。

可身後哪裏還有人。

她擡頭再望,看見那烏巢禪師已化作金光而去,周身有萬朵蓮花、千層祥霧環繞,縹緲如仙客。

而那劍客也在其間,似在遙遙看她。

寶娥心道:這禪師也忒奸猾,與她那散仙師父像吃同一罐鹽。沒收著她做徒兒,便將她師弟捉走了。

只可憐她那師父,好容易收來個徒兒,倒跑了。

可憐,真個可憐!

正想著,那一眾妖僧徹底碎成齏粉。

三藏也醒了。

他連受了好幾日的苦難,不曾有片刻松懈休憩,此時累得一身僧袍如水洗,面黃唇白。

那行者上前:“師父,如何了,可還起得身麽?”

那三藏忍不住腮邊墮淚,有氣無力道:“悟空啊,險要死了。我雖幼時就會坐禪,生死之際也曾坐上兩三年,竟都遠不如這兩日苦辛。那眾妖僧不知從何而來,在我周身念些邪經,念得我魂魄都要被扯散。”

說至那難受處,他就要放聲痛哭。

寶娥也上前,道:“師父,莫哭呵,那怪早被打走了。”

三藏整衣揩淚,卻喝道:“你這造孽的潑妖,你回去罷,我不要你做徒兒了。”

寶娥急道:“師父怎的說這些?我又不曾主張讓那怪吃你,也不曾夥上那一眾妖僧害你,你不罵他們,怎就罵我? ”

那呆子一雙眼兒就紅了,眼淚要落不落。

悟空在旁道:“師父呵,你怎好錯怪她。若不是悟妙做幫手,算計那怪,你早化作一團血淋淋的氣兒,叫那怪吃了。況且也是你不識得那妖精,才遭了這劫難,怎好怪她來?”

三藏端坐蓮花臺,閉眼合掌,不看他二人。

見那寶娥抽抽噎噎不言語,那行者也略有些急了。

他勸道:“賢妹,莫哭,師父哄你,哪能真逐你去。”

那寶娥卻猛地擦凈淚,發狠道:“潑和尚,他要逐我,我還不留!只一樁兒要說與你這和尚,當年我也曾拜過師,若有錯處,他便笑呵呵與我明說了,耐心勸告。卻不似你這般,錯了就逐。你這不是收徒兒,是要人與你做個挑擔的幫工,還不曾結過半文工錢!”

三藏乍聽這話,又驚又怒,他猛然睜眼:“你怎說出這等話來,著實愈發無禮了。你既有個好師父,便找他去罷,我不留你了。”

“正要走,卻莫催我!”寶娥又想哭,突突囔囔罵道,“你這細皮和尚,真個糊塗到要死了!我若是個不犯錯的,何苦這一場修行?罷,罷!你也不是去西天取佛經,是要收那一眾神佛做你徒兒哩,那等菩薩佛祖,才順你心意。”

三藏此時才定性歸神,也覺她這話有理,又見她雙眼墮淚,難免後悔。

“悟妙,你休走。”他起身,“既如此,是我錯怪了你。為師為長,是應勸你學好。這般逐你,倒不起教化之用。”

那寶娥還要走,行者一把扯過她,連聲道:“莫哭,莫哭!師父正與你賠禮哩。”

“胡說,胡說!”寶娥與他挽在一塊兒,扯他的衣擦淚,“師兄,早知就散了,留他個和尚在此間念經,念幾句經,那西天的經書便自己跑來了。”

聽得三藏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

悟空又與三藏道:“師父,實不瞞你說,你與那一眾妖僧相鬥,苦苦沒個輸贏。是個禪師來授你《多心經》,方才脫難。那烏巢禪師與悟妙也是舊識,才做這幫工。不要說氣話,這等西去,須得同心協力才是。”

那三藏還記得《多心經》,愈發羞慚,與寶娥道:“悟妙呵,虧了你也。”

他又與她賠禮,寶娥方才漸漸消氣,不再說要走。

師徒一眾三人,連馬四口,在這荒廟裏略作整頓休憩,繼續西行。

這一路降妖除怪,他們過了黃風嶺,又經流沙河。

在流沙河處,他們撞上一模樣兇惡的妖精,寶娥與行者使計降他,卻屢次不成功。

直等木叉奉菩薩命令,前來相助,他們才曉得這妖精也是護送三藏西去的幫手,法名喚作“沙悟凈”。

聽得木叉解釋,那沙悟凈方才賠禮認罪,助三藏過河。

師徒四眾就此同行。

光陰如箭,轉眼又值初春。

這日,師徒幾人正在路上,迎面忽撞來一座險峻高山。

長老見那瑞氣升騰、瑤草琪花的奇麗景象,止不住驚嘆:“此地真似瓊瑤仙境呵!”

行者笑道:“似這般仙雲繚繞,也沒甚妖氣,是個福地。”

寶娥聞言,也擡頭看去。

她細盯一陣,突然福至心靈,想起那《西游記》裏有個什麽味美的果子,倒像在這地方。

那方,行者已在前引路。

寶娥就跟在白龍馬後頭,埋頭苦想。

她愈走愈慢,那沙僧見了,頓一步,問她:“二師姐,可是累了?”

寶娥擡頭看他。

那沙僧身量高大,又頂著頭蓬松紅發,實為惹眼。

他是個粗蠻面俊的漢子,但她對他起不了甚樣心思,如實道:“師弟,卻有些餓了,想吃什麽果子。”

沙僧說:“這時節野果大多青澀,不好入口。待找著人家,借竈支鍋做飯罷。”

“不是,不是!有果子哩。”寶娥慢吞吞往前挪移。

那行者笑道:“這個呆子!可是在夢裏摘得什麽果子,醒來就忘了?”

寶娥口中哼哼的:“你這胡唚的,我不與你說。”

師徒一行便在這仙山游玩,前方忽出現一座觀宇,山門處的石碑上刻著“萬壽山福地,五莊觀洞天”的字樣。

是人參果!

那方,其他三人正說要進去看上一看,這呆子就已經收斂起懶性,扛起釘鈀,興沖沖往裏走。

三藏坐在馬上道:“悟妙定是餓了,這一路餐風飲露,著實苦了她。”

沙僧頷首:“不說吃素齋,卻要吃什麽果子,著實餓得慌了。”

悟空橫擔鐵棒,緊隨其後,卻笑:“師父也忒偏心,自打沙僧來,這行李就都他擔著,馬匹也他管著。但凡妖魔作祟,也是老孫我先動手,卻不見師父念叨我和沙僧苦。”

“你這猴子說的什麽話!”三藏道,“都是徒兒,豈不掛念。只她食腸略略兒大些,又不禁餓,哪裏吃得這等肚餓的苦來。莫說了,悟空,你去看一看罷,休丟悟妙一人做這闖陣的先鋒。”

悟空不過與他說笑,倒不曾放在心上,聞言嘻笑道:“好說,好說!沙僧,你還看著師父,我去也。”

卻說那寶娥一口氣闖進五莊觀,迎面看見兩個模樣相似的俊俏道人。

皆是細眉鳳眼,唇若染朱,額心一點小巧紅痣。

左邊那個愁道:“明月,怎的好,怎的好,四處找尋不見,莫說尊客未至,要等師父回來了,該如何與他交代?”

右邊道人說:“哥呵,莫急,還須先抓著那作祟的妖精!”

如今鎮元子與其他眾弟子遠去上清天彌羅宮,只剩他倆奉令留守。

不成想今早他倆剛起來,那一樹人參果竟全都消失不見了。

正巧他們在觀中發現妖精的痕跡,就認定是那妖精所為。

可恨那妖精狡猾,到現在他倆都不曾見上一面,更別提抓著它。

兩人正愁眉皺眼,寶娥就已興沖沖上前。

她好歹充個斯文,像模像樣拱手禮道:“兩位,問訊了。”

她這般突然出現,驚得明月險些打了個跌。

幸而清風及時扶住他。

明月上下看她兩眼,大驚,小小聲兒與清風道:“哥呵,她似這般闖撞進來,身上卻還有些妖氣,莫不是……”

清風眼眸微轉,定奪道:“莫慌,仔細枉賴了人,我且先試試她。”

“若是她,該如何?”

“不急,不急。”清風略作思忖,“明月,你偷偷兒地繞過去,將門鎖了。便是她,也沒地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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