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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餘生雨後初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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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餘生雨後初晴 2

雨晴裝作被嚇到的樣子抖了一激靈,然後擡頭朝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穩了穩心神問:“我以前認識你嗎?”

這是一個很好的預兆,如果這個人認識她,她就可以得到很多信息。但是身前人卻道:“或許是我認錯了。”

雨晴確認道:“你是秦師兄嗎?”

秦守義答道:“嗯。”隨後陷入了沈默,眼前這個人分明和他曾經認識的一位故人長得一樣,他對那個人記得如此清晰,也是因為當時的情景讓他羞愧萬分。

那天他選擇了妥協,失去了朋友和自己的良心。

如果沒有那個人的出現,他是不是還能小心維系和他們的友情,他們都是那麽坦蕩正義的人,說不定會同意他的請求。總之那天以後,他一個人設想了無數可能,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因他的沈默,氣氛一時有點僵硬,雨晴主動問道:“也許我就是你認識的那個人呢?你可以說說她,說不定我聽了就想起來一切了。”

秦守義不知道師尊的所有籌謀,但是他知道,讓眼前人變成這樣的就是他的師尊,幫助她找回記憶,無異於自尋死路,所以他沒有說什麽。

雨晴等了會沒等到結論,只好悻悻道:“你不想說就算了,對了,方才在下雨,你淋雨了嗎?要不要去泡個熱水澡換身衣裳?”

得到了她的關心,秦守義又煎熬了起來,像他這樣壞又壞不徹底的人,內心無時無刻不在煎熬。

“我有避雨符,就算淋了雨,也可以用靈力烘幹。”

雨晴順著他話好奇問:“避雨符是什麽?靈力是什麽,我也有嗎?”

師尊需要她的力量,告訴她這些應該無妨……

秦守義給雨晴講解起來,又教了她一些基礎的術法,雨晴學得很快,她將靈力匯聚在掌心,問著“是這樣嗎”就朝著身邊的檐柱揮了一掌,這根檐柱就這麽碎裂了……

雨晴沒料到這一掌這麽大威力,她往後縮了縮,尷尬笑道:“好像選錯了目標,怎麽辦,我沒錢賠。”

下一刻她被秦守義拽了起來,直接被拉著走了五步遠才停下,“別生氣……”她話沒說完,這塊的屋檐都垮了下來,轟隆的聲音聽在她耳裏格外震撼。

她好厲害……

秦守義也在思考人生,一個沒有修煉過的人短時間能取得這麽大的成就嗎?還是說她之前是裝的?難道她真的是……

總之這間房是住不了人了,侍女們帶雨晴去了別的院落,臨走前她小心翼翼問道:“師兄,你要告訴你師尊嗎?能不能替我說兩句好話?雖然我目前一無所有,萬一以後發跡了呢?到時候我再感謝你。”

秦守義道:“沒什麽大事,後面你安分點就好。”

雨晴這才松了口氣,被扶著走時還回頭同他道謝。初來乍到,又疑似以前身份不做好,萬一這個行為被理解為挑釁,那她可能要吃苦頭了。

夜晚她躺在床上完全沒有睡意,翻來覆去,又摸上凹陷的眼眶,自己以前究竟做了什麽壞事,竟然讓人恨到把眼珠子挖走了……

雖然很悲哀,但是她在思考一個問題,成了這個樣子,哭泣的話還會有眼淚嗎?能好奇這種問題,看來她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就這麽想東想西,最後終於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是侍女把她叫醒幫助她洗漱,雨晴早就感知到了秦守義又守在不遠處,但只能假裝不知道,最後等她吃過了早飯,他才走到她面前道:“伸手,這個面具你需要戴上。”

雨晴伸出右手,秦守義把面具放到了她手上,她接過摸索著這個面具,表面還挺光滑,她試著綁在了自己臉上,問:“師兄,這個面具什麽顏色?好看嗎?”

秦守義道:“純黑之色。”

看起來就不像什麽正面人物該戴的……

她又問:“那我身上穿的什麽顏色呢?”

秦守義道:“純黑之色。”

這……挺符合她身份的,她現在算是一個被豢養的殺手。

她又問:“師兄,你和你師尊說了嗎?她怎麽說的?有沒有生氣?”

秦守義回道:“師尊沒有生氣,反而有些開心,她讓你做好準備,也許過不了多久就要派上用場了。”

雨晴現在還不知道她要殺誰,如果她以前是惡人,那她也已經死了,難道還有別的惡人?看來這世道並不太平。她打聽道:“師兄,現在是什麽情況?又需要我做什麽?你知道的,我現在什麽也看不到,不多了解一點,恐怕什麽也幫不上。”

秦守義沈默了片刻,就在雨晴以為他什麽也不會說的時候,他開口了:“君主昏聵,民不聊生,師尊正在籌劃起義,已經在各地組建了民兵。”

等等,她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修行宗門去打俗世皇帝嗎?有點意思,她有個前世的妖女人設,不會是她在皇帝那邊作妖,然後……

她自己腦補了一個話本故事,又否定了自己,像她這麽厲害的人,就算是做壞事肯定也是大殺四方,勾心鬥角什麽的太沒意思了。

“那麽我呢?我去帶兵打仗嗎?”

秦守義道:“不是,師尊的意思是,由你對付其他宗門的人。”說到這裏,他自己心裏都不自在,說是其他宗門,如今也只剩下萬音閣和無極劍派了,就算是分道揚鑣,他也不想和曾經的同伴刀兵相見。

雨晴有些洩氣,“打普通人我應該可以,但我怎麽打得過那些高手。”她想著完蛋了,逃跑的事要提上日程,既然好運重活一世,那肯定好死不如賴活著。

她行動力不錯,想到就做,“師兄,你去做自己的事吧,我有些困,想再睡會,眼睛不便就不送你了。”

面對這麽明顯的逐客令,秦守義沒說什麽離開了。除了他,還有身邊的四個侍女也是問題,雨晴給她們每個人都安排了事去做,她說中午要吃雞腿,還指明要今天現宰的雞,她醒來要喝銀耳湯,還要讓人去摘新鮮的花插瓶裏放床頭。

可能是覺得她是個瞎子逃也逃不掉,侍女們沒多問就去給她做事了。

雨晴等她們都走了又耐心等了會,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她把容易引起註意的面具摘下放在床頭,把被子隆起假裝還有人睡在這裏的樣子,自己則躡手躡腳地出門去了。

如今她已經知道自己能“看到”的都是靈力,禍福相依,她雖然看不見東西了,但通過感知靈力,能夠把周圍的甚至是身後的事物都洞悉一二。

順著來時了解的路線出走,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人,她想到了塗門主說的,目前只有秦守義一個人在碧玉峰,這可真是方便了她。

穿過柳林溪水,下過不知多少臺階,雖然看不見天地顏色,但是能聞到春天的氣息,越走越遠,雨晴心情也越來越好,看來也不過如此嘛,她就要自由了!

終於下到了山腳,沒等她走出幾步,就感到一陣恍惚,再次感知環境時,雨晴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這還不算糟糕,最糟糕的是,她能夠“看到”秦守義就在她身前不遠處,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雨晴靈機一動,她硬著頭皮邊走邊喊:“有沒有人呀,我散步好像迷路了!”

秦守義有點無語,一個沒有眼睛的人散步把自己散到了山腳,觸發了陣法才又給傳送回來,誰信這是散步。

但他沒有把這些想法說出來,只是叮囑道:“這次就算了,下次再不安分,我會讓師尊知道的。”

雨晴即刻立正並豎起兩指保證:“下次一定!謝謝師兄!”

雖然這麽說著,但死心是不可能死心的,雨晴覺得自己一定是不小心踩錯了地方,或者說是走錯了路線,下次可以換條路走。

她中午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在腦子裏覆盤,思考下一次逃跑路線。說起來奇怪的是,她剛來這裏的時候,秦守義就算下雨也在外面寸步不離,大早上醒來他也在她身邊,等她開始計劃逃跑的時候,這個人反而不盯著她了。

就這麽順利地,她再一次得到了跑路的機會,月黑風高,適合跑路。這次她換了條路,不再走石階大道,而是從林間小道穿行,一路上樹枝和荊棘把她的衣衫都鉤破了,就連她的皮肉也免不了受苦,但一想到自由唾手可得,這點苦也不算什麽了。

直到她又被傳送回了山上……

不幸中的萬幸,這次秦守義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她又跑了一次,兩次,甚至膽子大了起來,一天之內跑了幾遍,後來她捂著自己生疼的傷口,啃著新鮮美味的鴨腿肉,終於學會了一個詞語叫作“放棄”。

但她剛閑下來沒多久,秦守義就找到了她面前,“師尊要見你,如果你不想死就聽她的話,如果你想死可以自己了結,落到她的手上只會生不如死。”

雨晴問:“如果我自盡,你會攔我嗎?”

秦守義道:“會。”

雨晴略顯絕望地笑了笑,“師兄,下次可以不說廢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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