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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故人我見故人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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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故人我見故人 3

宣講人一鼓作氣,繼續拋出她的觀點:“如果大家還不信,可以再想想妖女的兩個徒弟,太子和五皇子。

“近年來君主重病,太子監國,他號召全國修建神女廟,勞民傷財,這真的有用嗎?不僅沒用,反而因為這災禍就是妖女引起的,鬼疫會越來越可怕!

“比太子更喪心病狂的便是五皇子!他已經墮入魔道,變得不人不鬼,不久前梅花山莊正是被五皇子屠戮殆盡,我們懷疑,藥王谷滅門也是他的手筆,他不滿自己師尊的下場,想要讓所有正道修行者也陪葬,其心可誅!

“諸位,有其師必有其徒,他們幾人已然是遺禍無窮!”

夏清雨有點繃不住了,這人怎麽罵了自己,還罵她的兩個徒弟……不過話說回來,他們玄天門的野心還挺大的,連皇室都要攀咬,額,話說回來的話說回來,皇室似乎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最後在人們的絕望與憤怒中,宣講人又把話題扯回了玄天門,開始給自己宗門貼金,全程“塗南尊者”高頻出現,好一場營銷。

夏清雨想,如果憤怒能夠殺人的話,時潤可能已經把這一片的人殺了幾遍了,但因為她一直握著他的手,壓制著他,所以他很乖沒有動作。

就在玄天門的弟子準備發放符箓時,竟然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見,這個人也是夏清雨的故人,她正是文賢君。

文賢君坐在臨近茶樓的二樓,那裏視野很好,可以將下面的一切一覽無餘,她也聽完了全程的煽動言語。

她依舊是清冷矜貴的,連聲音也如風雪一般:“玄天門平日裏只做這種空口汙蔑的事嗎?”

有人認出來了,“這不是文家的大小姐嗎,聽說她之前傷了腿,已經許久沒出過門了,沒想到今天能遇到。”

“不過文小姐說得對啊,差點被他們糊弄了過去,仙君的為人,我們還不知道嗎,一點證據也沒有張口就來,誰信誰沒腦子。”

“額……那我沒腦子吧,我是覺得玄天門說的有道理,而且這符箓聽說是真的管用。”

玄天門的弟子也是絲毫不怯場,主講的那位更是大方道:“姑娘怎麽稱呼,我乃玄天門門主之女,塗風。”

文賢君道:“文家,賢君。”

塗風道:“文姑娘,我看你並非修行之人,所謂術業有專攻,了解鬼役對付鬼役,我們玄天門自認第二,天下沒人敢認第一,究其根源是天災還是人禍,我們的論斷,是否可信由大家評說。”

於是在幾聲領頭的支援聲下,現場人們又一邊倒地認可其玄天門來。

文賢君也無意和這些人糾纏,她只是淡淡道:“是非曲直,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然後她的身影從窗前消失。

塗風笑了笑,繼續以熱情招待人們,“為了防止錯誤的信仰讓鬼疫繼續蔓延,我們今天準備的兩百張符箓,只發放給不再信奉妖女的人!大家排隊,先到先得,免費領取!”

夏清雨拽了拽時潤,對他道:“走,我們去那家茶樓看看,你還有印象沒,文賢君,殺死盧鉉那位。”

時潤淺淺“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人們都往中間擠,邊緣的位置空了出來,兩人一鶴很順利地到達了福悅樓下,夏清雨報出自己名字讓人通傳,最後被恭敬地請進了樓上雅間。

文賢君已經讓侍女攙著她站起來,在看到夏清雨的時候,她本想尊稱,但又忍住了,“清雨,你何時到的青州,下次來一定先到文府,我們好招待一番。”

夏清雨忙道:“別客氣別客氣,你先坐,我說了,我們是同齡友人……你傷好得如何了?”

文賢君直言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在侍女的幫助下又坐回榻上,時潤本想自己在一旁尋個位置等她們談話,結果被夏清雨拉著也坐到軟榻上。

她笑著介紹道:“這是我的徒弟!”

時潤無奈,客氣地打了招呼。

文賢君也不是外向的人,恭敬地回了一禮,便叫侍女出去備茶。

夏清雨好奇道:“我聽他們說你幾乎不出門了,今天也是專程來看玄天門發符箓的嗎?”

文賢君搖頭,“福悅樓近來生意慘淡,我來看看情況,順帶透透氣,我的母親太過在意我的傷,一直不允許我外出。”

夏清雨有些吃驚,“這福悅樓也是文家的?我好久不曾留意,你們家的產業已經做到這個份了。”

文賢君淺淺一笑,略有自豪,“客棧,酒肆,茶樓,飯館,文家都有投入。”

夏清雨不禁回想起當初陪文如萱創業的日子,也算是白手起家,如今文家家業已經如此興旺,真的是感慨萬千。

文賢君眉頭微皺,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夏清雨看出來了,便問:“賢君,你有什麽想說的?”

文賢君道:“不知是否會嚇到您……”

夏清雨哈哈一笑,自信道:“別擔心,好歹活了這麽久,我什麽沒見過?”

文賢君如釋重負,“阿雙他想同您說兩句話。”

嗯?夏清雨有點懵,好像海口誇太早了,她疑惑:“謝道友不是已經……”

文賢君回想起之前,幾分苦澀幾分悲傷,“阿雙的確是死了,但他執念未消,魂魄附在了他送我的香囊上,後來我無意間發現此事,暗中打聽了禁術,將他的魂魄引到了我的身上,只是他大多時候都在沈眠。”

她盈盈一笑,“但我們不會分開了。”

夏清雨的世界觀又是震了一震,她下意識地望向時潤,得到了時潤一個略顯無辜的眼神,時潤應該沒有這麽深的執念……不然她重生睜開眼,發現我是我徒弟,太地獄了。

她花了兩秒消化這個事實,對文賢君道:“可以的,我也有些想問他的話。”

文賢君閉上了眼,過了片刻,再睜開眼時,已經是謝雙的靈魂在主導這具身體。

“夏姑娘,好久不見,本以為再也沒機會說上話了,多賴賢君把我留了下來。”

夏清雨道:“畢竟世事無常,片刻歡愉都該珍惜。”

謝雙先坦白道:“夏姑娘,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已經從賢君這裏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了,但你放心,我們都不會說出去的。”

夏清雨倒是不介意,畢竟如果如萱的後人都不能信任了,那也沒幾個人可以信任了。

謝雙笑了笑,步入正題:“不知夏姑娘是否知道我的出身了?我的父親是藥王谷谷主,他老來得子,年近五十有了我這個最小的兒子,於是多年來格外偏愛,但他也從不曾向我透露在做什麽,很多時候都是帶著我的兄長們在行動,所以我對鬼疫背後的事也知之甚少。”

能聽出來很寵愛了,這些骯臟的事都不想讓他沾手。

謝雙又道:“不過關於藥王谷滅門當天的事,我略知一二,那日我在藥田采藥,聽說有梅花山莊的客人前來,具體他們談了什麽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我回去時,父親已經變成了鬼役,而我的兄長姐姐還有其他長老都消失了……父親在藥王谷徘徊,見人便殺,我也是因此受傷,但父親中途停手,這也才讓我有機會給自己下蠱並逃到遠處,再後來就是遇見夏姑娘了。”

果然是梅花山莊,後面經歷的一切都印證了他的話。

夏清雨想到什麽,問道:“你知不知道幽音蟲和傳音蟲?我們在之前的鬼道魔主身上發現了這兩種蠱蟲,並懷疑他和藥王谷有聯系。”

謝雙有些震驚,他愧疚道:“這個我不太清楚,雖說藥王谷醫毒蠱三修,但我只熱衷醫術,對其他兩門涉獵不多,以往也總是喜歡一個人研究草藥,對宗門事務和父親在做的事都不太關心。”

夏清雨點頭,表示理解,“那你之前有研究過怎麽治療鬼疫嗎?”

提及這個,謝雙明顯精神更好了,他分享道:“過去四年,我一直在思考如何救治感染鬼疫的人,也是在這期間,我對蠱才略有了解,那時我甚至寄希望於蠱術,可惜沒有成效,如你們所見,我的蠱只能做到使人沈睡以暫緩鬼役化的過程,所以我放棄蠱術繼續從醫術入手。”

夏清雨問道:“那你現在還有意願繼續研究嗎?方才玄天門的示範不知道你看到沒有,他們的符箓似乎對鬼役會起作用,我覺得也可以拿到符箓研究一二。”

謝雙嘆息道:“此事我義無反顧,雖然我總說自己對父親所做之事並不了解,但也正因如此才沒做到勸阻,甚至還連累了您……更何況父債子償,因果報應,這是我的分內之事。只是我對不起賢君,我連累了她太多。”

文賢君在意識中回答他:“不要多想,我們之間不言連累,更何況我的命當初也是你救下的。”

夏清雨留意到謝雙的表情從凝重哀傷變得輕松不少,心想一定是文賢君安慰了他,感到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很好奇他們是怎麽認識的,畢竟在她印象裏,這倆一個是平州學術呆子,一個是青州高門貴女,兩個人都不太外向,隔得又遠,能結緣真是稀事,只是現在的情況不便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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