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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難疏道骨成羅剎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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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難疏道骨成羅剎 3

夏清雨似乎能夠想象,這東西要是落在人身上,那一塊只怕會立刻變成血霧,不知道是通過爆炸還是高速旋轉。

她的視線聚焦在師羽身上,看見他仍未行動,便知道此刻情況還在可控範圍內。

洛雲看見崔如烈使出如此數量的血梅散後,當機立斷庇護弟子們撤離,但周圍建築化作的齏粉中仍有幾抹鮮艷的血色。

崔如烈在使出血梅散後,還向楚九歌射出幾發飛輪阻止他撤退,楚九歌都堪堪抵擋住了,兩人都沒有停止向對方發起進攻。

在場最為揪心的就是符妙聲了,她的師尊一直以防守為主,此刻要顧及更多的萬音閣弟子,而其他長老要麽盯著梅花山莊和其他宗門的人,要麽也參與救援了,她的師兄現在近乎孤立無援。

她看不清濃密煙塵裏發生了什麽,只好向夏清雨確認:“清雨,師羽兄會出手的對吧?”

師羽的確看起來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夏清雨以自己的人品擔保:“放心,他很可靠的。”

一聲清脆的童音突兀地出現,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哥哥——”

塵煙散去不少後,前坪的中心一前一後站著兩個人,小小的身影擋在楚九歌的身前,他那異常長的頭發像屏障一樣守護著楚九歌。

夏清雨等人心中皆是一駭!他怎麽會說話了?!

盧鉉以前說的是常識,鬼役無心無情不通言語,謝雙給自己下了蠱才能短暫清醒片刻,而夏清雨上次見時,楚九章都是不能言語的,他只是憑借類似本能的行動在吹奏竹笛,怎麽一段時間不見,他已經進化了嗎?

楚九歌對此竟然毫不意外,他抹了抹嘴角的血,溫聲道:“我不是讓你藏好嗎?”

楚九章身體裏的毒蟲早就被清理了,也換上了幹凈整潔的衣服,如果不看那雙漆黑空洞的眼眶,沒人會想到這個孩子是鬼役。

他甚至能簡單地回答楚九歌:“危險,保護。”

夏清雨看向同樣目瞪口呆的符妙聲,本來想問的話也不必問了,看來她也不知道楚九章的事。

毫不知情的人會疑惑怎麽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孩子,看出內情的人已經開始震驚,狂喜,是的,崔如烈已經開始狂喜起來,他心情好到仿佛可以原諒整個世界,他立刻解除了法術要和楚九歌對話。

“啊啊啊……這簡直是神跡……好孩子,我不該打你,我向你道歉,離開萬音閣吧,來梅花山莊,你想要的我都給你,我們會走向這個世界的頂峰,像當初的神女一樣!不,比她還要偉大!我們可以統治整個天下,成為天下的主人!而不是藏匿在偏遠的海上小島!”

夏清雨有被內涵到……符妙聲已經開始咬牙切齒罵他不要臉。

而真正暴怒的卻是楚九歌,他握著玉簫的手已經掐出血來,他的眼睛比楚九章的還要可怖,那裏面是無窮無盡的滔天恨意,他好像身處地獄的羅剎惡鬼,每個字都想要索取別人的性命。

“所以,你們就可以肆意玩弄別人的性命,哪怕是這麽小的孩子也不放過嗎!”

話音未落,他已經飛身向崔如烈靠近,似乎要近身作戰,梅花山莊的人見狀都要過來為莊主掩護,崔如烈謹慎地後退,來不及施法,一陣詭譎肅殺的簫聲入耳,他捂住胸口吐了一口血。

感覺到哥哥的氣息遠離了,楚九章也朝著那個方向飛過去。

他一邊飛,一邊焦急地呼喚:“哥哥!”

這聲音卻比楚九歌的簫聲更危險,像層層海浪拍打向周圍的一切,哪怕不去聽也會傷到五內魂魄,才受到傷害的崔如烈又噴了一大口血,周圍還在圍觀的人也止不住咳血,夏清雨這邊已經很遠了,像符妙聲就幾乎沒有受傷,但她太菜了,只能無奈抿嘴,忍著把血又咽了下去,默默調理恢覆。

她對上師羽回望的眼神,慶幸自己穩住沒吐血出來,於是笑著搖頭,告訴他自己沒事。

擋在崔如烈身前的梅花山莊弟子已經倒了一大片,眼看楚九歌就要過來取他性命,情急之下他也顧不得別的,直接將他此行的底牌亮了出來——藥王谷谷主謝窮化身的鬼役!

這具鬼役也已經異化了,比起人形他更像是一棵蒼老的樹,他身著的白衣已經破爛不堪,從體內生長出無數的草木藤蔓纏繞著主體,血肉掛在上面遠看像是盛開的花,他周身充斥著毒瘴,每走一步膿液都往下滴落,將地面都腐蝕出痕跡。

塗南此時出聲道:“看這腰間的香囊和令牌,這不是謝老谷主嗎?崔兄,這下你沒有可以狡辯的了罷!”

游川此時已經提劍飛入戰場了。

符妙聲捂住嘴,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但她還是關心著楚九歌,“清雨,你說師兄逼得崔如烈現出原形本性,對師兄的責罰會不會被免除了?”

夏清雨暗中感慨這楚九歌真是有幸,能夠有師妹這麽全心全意地關心著他,她寬慰道:“我想也是,畢竟三日談中大家都拿他沒有辦法,這下有理由拿下他了,既然他為惡,那你師兄鏟除惡端自然是善行。”

眼下聽松居外已經快亂成一鍋粥,普通修士正被安排著躲遠些,像洛雲等宗主都前去處理謝窮化作的鬼役了,正所謂洗白弱三分,黑化強十倍,鬼役化的藥王谷谷主已經不是輕易可以解決的存在,僅是他身上溢散的毒氣就夠人喝一盅了。

這邊鬼役已經有幾大宗主對陣,楚九歌又可以專心對付崔如烈了,他一邊吹響玉簫一邊逼近,防備著崔如烈逃跑。

崔如烈受了內傷,一時無法調動靈力催動法器,眼看著他節節敗退,楚九歌化簫為劍,正要一擊將他拿下,突然崔如烈取出一顆透明珠子,裏面的眼球自動轉了過來,楚九歌對上視線的時候,整個人仿佛被攝住魂魄般無法動彈,意識也漸漸模糊。

崔如烈趁此機會催動了一只飛輪去攻擊楚九歌,眼看就要割斷他的喉嚨,千鈞一發之際,師羽操控紅線打偏飛輪救下了楚九歌,不過他的目的不止在此,他繼續向崔如烈靠近。

崔如烈一邊後退一邊高舉“縛魂之瞳”,可是師羽的腳步沒有停下絲毫,他急得汗如雨下,怒罵發洩:“怎麽關鍵時候不起作用了!”

幾根紅線飛出,繞著崔如烈舉著珠子的手纏了兩圈,下一刻從幾個方向發力,他的手被生生絞斷!

師羽接下了這顆珠子,他取出手帕小心地將其擦拭幹凈,和那被鍛造在其中的眼睛對視了一息,最後沈默地珠子收入自己的儲物袋。

他冷言道:“千刀萬剮,死不足惜。”

沒等崔如烈求饒,無數紅線便如刀割般淩遲起他來,慘叫聲一時響徹雲霄,沒人想到,憑一己之力讓所有人生厭的梅花山莊莊主崔如烈竟是死在了一個外來人手上。

在哀嚎慘叫中,有一聲“師羽”遙遙傳來,師羽正要轉身回望,他的行動突然遲緩起來,等到他意識到的時候,面前出現了一張言笑晏晏的中年女性的臉,塗南一直沒有將心思放在老谷主化作的鬼役身上,而是關註著這邊的動靜。

等師羽取到了“縛魂之瞳”的時候,她的陣法還沒有布置結束,正是師羽處刑崔如烈的間隙,她暗中完成了“伐桂陣”,限制了方圓三丈內的生物行動,在此陣中,所有的動作在發出後都會回歸如初。

這個陣法的存續時間與被困住的人的實力相關,塗南沒有掉以輕心,她沒有多說一句話,直接取出一把匕首捅進了師羽的心臟,師羽這具瓷土燒制的身軀便從心口開裂。

塗南恍然大悟,勾唇道:“原來如此。”

接著她快速地補了幾刀,師羽的身體徹底土崩瓦解,碎片掉落了一地,塗南從地上撿起師羽的儲物袋,擡眼巡視四周,不過什麽也沒有見到。

夏清雨在師羽行動的時候一直關註著他,她也註意到了塗南狀若無意實則有心的布局,等她意識到並提醒師羽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她看著師羽被傷害,想要去救他的時候,她手腕纏著的紅線發力將她拖下屋頂。

夏清雨在空中調整身形,最後穩穩地降落到地上,她能夠感知到,一直陪伴著她的紅線已經失去了靈性。

一旁的符妙聲反應過來時,她也被一個人拽了下來,而這個人,夏清雨還有些眼熟,略作思考,她問道:“給繁星院布置結界的人?”

那人點頭,道:“現在很危險,你們先躲起來。”

夏清雨也知道情況瞬息萬變,她現在勢單力薄,但是放開師羽不管她做不到,而且師羽是因為她才來的!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瘋狂地頭腦風暴還有沒有什麽辦法改變局勢。

這名萬音閣弟子道:“不用擔心,他已經碎了一地,拼不起來了。”

夏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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