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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升福地迷惘前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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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升福地迷惘前塵 1

自從取下師羽的面具,夏清雨總覺得,怎麽相處都很別扭,回不去當初那樣輕松的日子了!

她的任務算不算完成了啊?一次元救贖局也沒有給她個準信,難不成還要再考核一段時間?她看了看師羽,他把自己藏在面具下藏的好好的,而她之前把他當成時潤說話做事太隨意了,形象全無。

有點不想和他同行了。

唉,她現在沒興趣談情說愛,只想完成任務,然後,然後呢?

好像也沒有什麽計劃,就回瑤臺,和小君小書他們一起隱居,偶爾下山看望一下賢君和妙聲她們,等小瑯繼位了,去國都玩玩,然後寫一本書叫做《如何教出皇帝徒弟》,至於小潤,她把他放在第一位,回瑤臺前先去調查與他相關的真相,如果有仇就報仇。

這麽一想,也不是無事可做。

今天是他們離開武德的日子了,目的地自然是梅花山莊,她有預感這裏又將腥風血雨,她的第三世,走到哪裏災禍就在哪裏……

吳魚很早就來緣來客棧送她,問道:“老大,你們現在是往梅花山莊去嗎?”

夏清雨點頭,問:“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吳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沒什麽大事,就是九天翺翔,老大還記得不?它是一只燕雀,背上羽毛褐色黑色相間,之前受傷落單,被我撿到照顧了一段時間,如果老大見到了可以給它餵點肉幹,沒見到就說明它傷好離開了,不用管它,就是這個事,拜托老大了!”

他給一只燕雀取名叫九天翺翔,還挺有意思的,夏清雨了然答應,又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吳魚擺頭,“老大,一路順風。”

每個人都懷揣著自己的秘密,但是在不侵害別人利益的前提下,總是能和諧相處,離開客棧時,夏清雨這樣想著。

修行的人總是會一直在天上飛嗎?其實在天上也幾乎沒有遇到那種路過的陌生修士,然後像公路上兩輛汽車默默地逆向經過,總覺得這種場景會比較搞笑。

禦劍飛行更累還是直接駕馭空氣飛行更累?也許都是一樣的吧,本質上都是操縱什麽,不存在操縱固體比操縱氣體更難,起碼夏清雨是這麽覺得。當然最省力的還是別人帶著飛,不然怎麽會有帶飛這個詞語呢?

在靜心修煉前,夏清雨就在想著這些有的沒的,離開武德縣,坐在長生的背上飛向高空,師羽就在身前,他有澤國的地圖,方向感也很好,是最好的向導。但是這次出行並不趕時間,所以中途飯點和夜晚都有停下休息,能找到謝雨客棧的地方,她都去蹭故人的光了。

五大宗門在不同的州,梅花山莊在北方的玉州,三月十九日他們途徑含州的州治城蕪城,這裏就是鬼疫最初爆發的地方,夏清雨還記得不久前,她就在一城上空杯水救車薪。

如今停在這裏歇息,是她的主意,既然路過了,總要看看。

蕪城和其他地方沒有什麽差別,尋常的房子,尋常的日子,尋常的人,可能有點特殊的便是城中大道上有一塊玉碑,周圍花團錦簇,夏清雨走近了看,上面刻著幾個字,“飛升福地”。

“……”

有一位老婦人前來獻花,那是一束迎春花,黃色和綠色是春天的顏色。

夏清雨走近問道:“阿婆,您經常來這裏嗎?”

老婦人擡頭看她,雖然滿臉皺紋,但是眼睛卻像孩童般亮晶晶的,她嘴角勾出一個和藹的笑,“人上了年紀也沒什麽能做,侍弄花草打發時間,每日來獻花就當散步了。”

夏清雨感嘆道:“這裏就是當初仙君飛升的地方啊,我是從遠方慕名而來的,聽說神女以一己之力救下了整座蕪城,那該是多麽刻骨銘心的場面!”

老婦人的笑裏又多了幾分落寞的意味,她接話道:“是啊,那時我們都跪在這裏,擡頭就能見到仙君,我還記得,仙君的藍色羽衣隨風而動,她雙手結印,靈力像雨露一樣灑下,我們才幸得片刻清醒,最後仙君靈魂飛升,肉身從天上落下來,就是在這裏。”

夏清雨疑惑,繼續問道:“那她的肉身後來怎樣了?還有,阿婆,我記得鬼疫是輸送靈力也治不了的呀?你們後來是怎麽恢覆的呢?”

這個問題在夏清雨第一次聽符妙聲講鬼疫時就產生了,她不覺得自己的努力有成效,她只是任性地做無用功,如果要分析那種心態,大概是沒有求生欲,以及做不到看著那麽多人痛苦放任不管,頗有一種生死與共的決絕。

老婦人楞了一楞,思考了一番才道:“記不得了,仙君飛升後我們又沒了意識,再醒過來已經大好了,至於仙君的肉身,後來也沒有人見過,興許是被她老人家自己取走了。”

雖然很難以置信,但事實就是蕪城人現在都好好的。難不成像各種故事裏的那樣她的身體粉碎了治愈了這裏?可是她主修戰力而不是醫術啊……

夏清雨轉頭看了看師羽,想問問看他的想法,不過還不等她問出口,師羽便道:“的確如此。”

“你怎麽知道我要問這個?”夏清雨打量著他,試圖從他的面具上看出什麽,當然是什麽也看不出來。

師羽卻道:“只是猜測罷了,看你反應才知猜對了。”

似曾相識的場面,夏清雨戲謔道:“那你真是料事如神,不如猜猜我現在在想什麽?”

師羽道:“我猜不到,但想必心情不大明朗。”

夏清雨挑眉,“這又是怎麽看出來的?”

師羽道:“猜的。”

“……”繞來繞去又回到起點,要是他是時潤,夏清雨已經給他一個腦瓜崩了,可惜不是,她拿他沒有辦法,只能認栽。

其實他猜的挺對,她現在總覺得自己被濃霧籠罩著,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也不知道該如何發洩,但抽脫出來看,又仿佛什麽事也沒有,只是她的直覺在作祟罷了。

不過她的所有心緒一掃而空,因為師羽抽出了一把紅線,不用他動手,所有的紅線交織穿插,最後竟然編出來一束花,是向日葵,紅色的向日葵,他把這束花放在碑前,即便是在所有的花團錦簇中也顯得獨特亮眼。

她喃喃道:“你竟然還會這個,可是沒有意義的,你明知道我就是……”

師羽輕笑著,“有意義的,我想在春天送你夏天才有的花。”

已讀亂回,她問的分明不是這個,但是她怎麽有一絲高興呢?她裝作冷漠的樣子,別臉故作刻薄:“不過我現在沒了靈力,你就算心有所求我也不能還願的。”

師羽毫不在意,他告訴她:“獻花有兩種,一種是祈福,一種是祝福,後者不需要神的回應,只要被神看見,信徒就會滿足。”

夏清雨問:“你是我的信徒嗎?”

師羽搖頭,“是也不是……”

毫無征兆地,疼痛從抱著長生的手臂傳來,她的視線掃過,老婦人咬住了她的手臂,原本得體端莊的老人變得癲狂,她的牙因為鬼役化變得格外尖利,夏清雨覺得被蟒蛇咬一口也不過如此。

師羽立刻將老婦人與夏清雨分開,他低啞的聲音染上焦急:“快運功將鬼氣逐出體內!”

想必這是旁人是無法代勞的,不然師羽也不會這麽著急了,夏清雨照做,所幸她最近有空就修煉,給這具身體積攢了些許靈力,完成這件事還是勉強可以。

她能感覺到那股鬼氣從手臂傷口處蔓延,她即便已經逼出體內,這只手臂也暫時不能用了。

之前在武德的藥和麻布都還有,師羽給她的手臂上藥包紮一氣呵成,夏清雨則打量著被禁錮的老婦人,她已經和之前判若兩人,眼睛失神,面部猙獰,那張裂開的嘴上面全是她的血。

師羽問:“你還好嗎?”

夏清雨沒心沒肺地笑了笑,“沒事,只是太突然了,不然我肯定能躲過的,而且這一口也不礙事,以前釋迦牟尼還曾割肉餵鷹以身飼虎……”

感覺到氣氛有些冷,夏清雨立刻打住,她問:“這位阿婆真的沒救了嗎?”

“嗯。”

師羽帶著夏清雨走到道路遠處,離玉碑有一段距離,然後取出青銅鈴鐺搖曳,他的靈力伴隨著鈴音回蕩在蕪城,不出多久,就有人陸續從家中街頭循音而來。

人們都不解地看著師羽,包括來者,包括來者的家人,夏清雨察覺到他的意圖,便問:“你不會想一次性清除了吧?”

師羽沒有說什麽,只是點頭,夏清雨感到他心情不好,但還是提出意見:“現在很多人還沒有變成鬼役,既然如此還是先別動手,而且你殺了他們會被人記恨的,如果不著急,就再等等可以嗎?”

“哎呀我的老祖宗!是誰把你綁起來了!這是在做什麽啊,老天,老祖宗你這是怎麽了……”

被這樣大的陣仗驚動,老婦人的家人來尋她,一下子見到這樣的慘事,還沒有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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