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Chapter 74 “你以為我跟你……

關燈
第74章 Chapter 74 “你以為我跟你……

吃完飯回來, 晚宴已接近尾聲。酒店門前燈火通明,人群從大堂陸續出來,一派熱鬧的散場景象。

泊車員在前頭調度, 車流緩慢有序地向前挪動。

汽車內,後排座位上, 姜暖瑜腦袋靠在梁齊肩膀, 隔著擋風玻璃望向燈影下身著晚禮服的人們,男士西裝革履,女士衣裙精致,正在三三兩兩地告別。

她本來也應該是其中一員, 卻在晚宴前跑了出來。

想到這, 姜暖瑜仰起頭,視線順著梁齊的下頜一路往上。他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剛好有一束燈折進他眼眸, 映出一片清亮的光。

姜暖瑜望著他, 思緒不自覺地開始飄蕩。他總是能在不經意間撩動她的心旌, 讓她憑白感到心動。

她沖他努起嘴巴,隔空偷偷地親他。梁齊眼皮一垂看過來,她立刻收斂,改成彎唇笑。

她吃飯時喝了酒,遠沒有醉,但此時眼神松散, 頗有些別樣的柔軟親昵。

梁齊看她幾秒, 明知故問:“幹什麽呢?”

姜暖瑜瞅一眼司機,估摸著對方肯定聽不懂中文,便將心裏話直接講出來,說:“想親你。”

梁齊牽起唇角, 似乎對她的這個回答很滿意,偏過頭在她額頭觸吻一下。

雖然只是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姜暖瑜仍是美滋滋的。畢竟現在算是在外面,車窗另一邊還都是今晚活動的嘉賓。

她忽然想到什麽,擡起臉問他:“你本來就沒打算參加晚宴的嗎?還是因為……”她不好意思承認是自己鬧脾氣的緣故。

梁齊聽懂她的欲言又止,卻沒打趣她,認真解釋了一句:“這個基金會只是合作的一部分,之後藍心會接手,我不需要參與太多。”

姜暖瑜“哦——”了一聲,點點頭。說到宋藍心,她心裏冒出一絲小小的好奇。

宋藍心和景家明顯關系不淺,她原以為是有什麽親緣,可那會兒又聽宋藍心叫景儒“姑姑”,她便沒了頭緒。

梁齊瞧她一眼,問:“有話說?”

姜暖瑜搖頭:“沒有。”

好奇歸好奇,景家的事情她本就沒立場探究,也不打算問梁齊這樣的問題,像在查戶口。

而她不說,梁齊也不追問。

車行駛到門口停下,姜暖瑜從靠外那側下車,關門回身時,發覺不遠處有一小簇人朝她的方向投來了目光,顯然是因為認出了梁齊。

姜暖瑜立在原地不動,在車裏她還能和梁齊濃情蜜意,但真的面對那一道道探究的視線,她霎時就跟突然暴露在聚光燈下的後臺演員似的,慌張而不知所措。

她隔著車頂看向梁齊,梁齊扭頭朝人群掃了眼,對她說:“過來啊。”

姜暖瑜猶豫地擡起腳步,繞過車尾後停下,刻意比平時站得遠了些。梁齊看了她片刻,想著牽手她估計是不敢牽的,他轉了半個身位,微彎起手臂。

姜暖瑜遲疑兩三秒,走過去擡手挽住他,和他一起往酒店裏頭走。

進了大堂,她忍不住問他:“這樣會不會對你有影響?”

梁齊說:“影響什麽?”

姜暖瑜回頭看一眼,說:“門口的人都認得你,這種私下的場合,我挽著你的手……別人該多想了。”

梁齊斂一下眉,問:“什麽是多想?”

姜暖瑜說:“大家都認為你單身啊,要不然怎麽會說你和朱利……”提到朱利,她及時收了聲。

梁齊緩緩道:“我和朱利怎麽了?”

姜暖瑜氣自己失言,也惱他這不鹹不淡的態度,閉著嘴巴不講話。

過半晌,梁齊冷不丁說:“你以為我跟你偷情呢?”

姜暖瑜的臉因為他這句話臊得火熱,挽著他的手輕輕搡了他一下。

“推我幹什麽,讓我說對了?”梁齊垂眸看她,“你是不是這麽想的?”

“是!”姜暖瑜很是不服氣,順著他話頭故意說,“你和我在巴黎都沒有共同認識的人,就一個彭澤,還是你助理。每次你到巴黎,除了公事,就是跟我吃飯睡覺。有時候都沒有公事,可不就跟偷情一樣。”

她這破罐子破摔、把好的說成賴的的態度,給梁齊刺激得沒說出話。

她見好不收,繼續道:“八卦是人的天性,人家看到你身邊有女人出現,肯定會去探究是誰,結果發現就是個沒有背景、社會階級和你差大了一大截兒的編輯,和朱利之類的一比,到時候別人說你眼光差,怎麽辦?我是為你考慮,善意提醒。”

她說得頭頭是道,梁齊默了一會兒,說:“這麽說,你心底裏還挺樂意跟我偷情的?”

“我……”姜暖瑜啞口楞住,都沒反應過來是哪一句話讓他抓住了把柄。

“忽然想起一事兒來。”梁齊說,“上月在裏斯本,你有同事一起,楞是躲了兩天沒來見我。怎麽,這也是為我考慮?”

姜暖瑜無辜極了:“那,那是因為朱爾之前……我……”談及朱爾,她忽然就有理說不出。

她最初確實不願讓同事知道她和梁齊的私人關系,才對朱爾說了謊,但那是因為當時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和梁齊之間算什麽。

但要說她後來的種種隱瞞還是為了她自己,她當真覺得冤枉。

說話間,兩人拐進電梯間。等電梯的間隙,梁齊低頭看她一眼,說:“介意讓別人知道你和我的關系?”

“沒有!”姜暖瑜聽出他這句問話裏的認真,怕他真誤會了,急得音調都高了一分。

她垂下腦袋小聲嘟噥:“我是怕你還不確定……”

梁齊忽然不知該說什麽,擡起手在她臉上摸了一把,無聲嘆了口氣,將她挽著他的那只手握在了掌心。

姜暖瑜輕輕回握住他,還在猜測這也許是梁齊給她的確定回應,電梯到了。

進去後,梁齊只摁了一個數字。姜暖瑜瞥了一眼面板,亮起的不是她房間所在的那一層。

局面已經足夠清楚,她耳根一熱,垂下眼睫一言不發。

電梯開始上行,梁齊問:“有東西要拿嗎?”

姜暖瑜頓了下,用小到幾乎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明天……可能要換一套衣服。”

實際上,必要的除了換洗衣服,還有護膚品、化妝品,小零碎一堆。但她怕梁齊以為她不想和他一起睡,才只提了最簡單的一項。

最後,她帶著一整個行李箱到了梁齊的房間。

多日未見的思念,或許還有晚上那場小別扭的催化,姜暖瑜迫切需要把那份情緒釋放出來。

梁齊剛脫下外套,正要拿衣架掛起,她就從他身側環住他的腰,腦袋從他手臂下面一鉆,仰頭吻上他的下巴。梁齊低頭看她,她順勢踮起腳含住他的唇。

梁齊只楞了半下,被她吻著,手一揚,外套落到衣櫃裏。他攬住她腰將她圈起來,開始回吻她。

衣帽間裏,衣服一件件褪下,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不斷向外蒸騰著熱度。

先撩人的姜暖瑜尋了個空隙,撤開腦袋,按住他逗弄她的手:“梁齊——”

梁齊正被她撩起了火,額頭貼著她緩了幾秒,抿一下她嘴t唇,啞聲問:“怎麽了?”

姜暖瑜小聲:“我到米蘭還沒洗澡,先洗個澡好不好……”

梁齊喘著氣,深深地看她一眼,說:“好。”

姜暖瑜正納悶他竟然這麽痛快地就答應她,下一秒,人便被他扛起來,朝浴室去了。

淋浴間中央,頂上巨大的花灑一開,霧氣瞬間開始升騰。

他將她轉過去,濕熱的水霧中,她扶著微涼的墻磚,水流在身上滑過,他結實寬闊的仿佛熱燙的身軀緊貼著她的後背,她被這溫差刺激得微微發抖。

他一手環著她的腰,扣住她的小身板將她的臉擡起來。她扭回頭,仰著脖子靠在他胸膛,迎著他的吻。

肌膚相貼,熱切的汗液泌出後,很快被清水沖刷掉。周圍的水聲隔絕了外頭的一切聲音,整個世界仿佛只剩彼此相隔不遠的心跳,在毫無顧忌地將貪得無厭的愛意訴說。

她後背抵在堅硬的墻磚上,肩胛處的皮膚又薄,時間久了擦得她骨頭生疼。她扶著他肩膀,推了推他說:“好疼啊……”

梁齊停下,松開她扣在他掌心的腿,讓她環在他腰上。他湊近她,吻了下她在滴水的鼻尖,微喘著安撫:“我不好,你緩緩。”

“不是……”她黑發濕著,摸摸他同樣掛著水珠的臉,有點難為情地解釋,“是後背硌得疼。”

他於是將她托起離開墻面,整個抱在了懷裏。身後一下沒了支撐,姜暖瑜嚇了一跳,本能地用手臂緊緊纏住他脖子。

她動作向前撲,胸前既柔軟又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身上。他笑一下,卻說:“還怕掉下去?”

她從他身後看著遠遠的地面,在他肩上點頭:“嗯。”

他唇邊笑意仍在,隔幾秒說:“不會的。”

他手撫上她後背,牢牢地按在身前。她感到幸福而安全,偏過頭吻他的脖子。到最後,她連摟著他的力氣都不剩。他就地給她沖洗幹凈,用浴巾裹好抱到了床上。

梁齊在浴室收拾自己的工夫,姜暖瑜懶懶地縮在被子裏,疲累又滿足。

她眼睛閉一會兒睜一會兒,大床的那一頭,整面的落地窗連著寬闊的玻璃陽臺,遠處米蘭的夜景一覽無餘,像鋪開的銀河。

陽臺的玻璃門沒完全合上,夜風順著縫隙吹進來,拂過被子外的皮膚,有些涼涼的。

姜暖瑜翻了個身,身上的浴巾隨之散開。浴室裏淅淅瀝瀝的水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了,梁齊穿著浴袍拉開門出來時,她正略顯慌忙地把浴巾往身前扯。

彼此的身體已經親密無間多次,她還是會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時刻表現出近乎純真的羞澀。殊不知,和直接的挑逗相比,她這份半遮半掩,才是能真正將男人心底最深處的征服欲挑起的舉動。

她的臉蛋和肩膀還是紅撲撲的,梁齊眼神肆意地盯了她半晌,唇角一勾正要說什麽——手機響了。

姜暖瑜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不是她的手機鈴聲。

梁齊又看她一眼,轉身去接電話。

拿起手機後,他瞥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接通了放到耳邊:“Hello?”

姜暖瑜正下床打算換浴袍,聽到這聲音,不由得放慢動作,豎起了耳朵。

梁齊講的是英文,她聽了幾句,談話內容像是有關明天活動的事宜。雖是公事,但他語調平和,松弛自然,完全不像是在跟工作人員交接要務。

她心裏頓時又開始堵得慌。

盡管沒有確鑿證據,直覺告訴她,電話那頭多半是朱利。

她咬了咬牙,忽然不想再聽也不想確認,穿起拖鞋裹緊浴巾去了浴室。

她換了浴袍,又仔細洗了把臉,把殘留的妝卸幹凈,出來後梁齊已經掛了電話,正站在玻璃的這頭,看著外面的夜色。

聽到她的動靜,梁齊回過頭,把手機隨手往沙發一丟就要過來。

姜暖瑜立刻裝作根本沒註意到他的樣子,徑直往外間門廊走了。

等她拉著行李箱回來,梁齊還在她和他擦身而過的地方站著。

視線對上,梁齊沖她微挑起眉,歪一下頭表示疑惑。姜暖瑜火速移開目光,目不斜視地走到沙發旁邊,打開行李箱開始整理。

梁齊舔一下後牙,慢悠悠地走過來,在她旁邊的沙發上一坐,抿著唇角,眼神帶點玩味地看著她翻找東西。

姜暖瑜眼睛沒看他,卻能感覺到他依然雲淡風輕的氣場。

她胸口像悶著一團亟待燃燒的小火苗,燎得她煩躁無比,奈何他就是不來煽風點火,也不給她掐滅。

她也學著他,當他不存在般操作了一會兒。

她氣鼓鼓地把化妝包拿到茶幾上,又找出明天要穿的衣服,抱著起身去外頭了。

衣帽間裏一地“慘狀”,兩人的衣服淩亂地散落各處。想起不久前的激烈親密,姜暖瑜臉上又是一熱。

她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整理起來,將自己的衣物和梁齊的襯衫外套並排掛好後,叉著腰瞧了一眼,竟覺得甜滋滋的。可一轉頭,瞥見另一個格子裏那條墨藍色的領帶,她氣兒又不順了。

她冷著面回到裏間,梁齊正懶懶地靠在沙發裏,表情放松,眼神卻沈沈地盯著她。

姜暖瑜莫名被他此刻的神情壓了一頭,心虛地滾了滾嗓子,但想到她的情緒都明顯成這樣了他都不哄她,行為實在惡劣,她底氣又足了些,挺直肩膀,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她到沙發跟前了,梁齊下巴指了指行李箱裏她的黑色禮服,問了句:“本來打算參加晚宴的?”

姜暖瑜含糊地“嗯”了一聲,坐到一邊,拉開化妝包。

她找出精華,在手心擠了幾滴,手掌合在一起搓了搓,輕輕按到臉上。

梁齊沒問她後來為什麽又沒去,原因他清楚得很。這一點姜暖瑜也知道,卻還是希望他能主動提。

但她大概忘了梁齊是個什麽人。

他一時半刻沒再講話,視線慢條斯理地隨著她的動作挪動,看了一會兒,他忽然道:“要不我現在點瓶香檳,給你補上?”

姜暖瑜手上動作一頓,轉頭朝他看去。對上他眼中那抹似有若無的笑,她嘴巴動了動,一時沒了言語。

她的重點是晚宴嗎?是香檳嗎?當然不是。可這人避重就輕的本事真是!

她氣不過,小臉一橫,挑眉道:“行啊。”

她本來只是順嘴一說,想著堵他一句,沒料梁齊點了下頭,真的起身去拿電話撥了客房服務。

姜暖瑜忿忿地瞪著他的背影,覺得脖頸的血管在劇烈地搏動。

她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行將情緒平覆下來,繼續往臉上搽護膚品。

等她回過神才發現,本來該塗面霜的,被他攪得,塗了兩遍精華。

她內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